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又一個坑

關燈
第37章 第 37 章 又一個坑

柳善因立在不遠處, 茫然望著藤椅上從容自在的人,她完全搞不懂眼前人此番何意。趙溫香卻轉眸望向充滿生機的菜園子,好奇了句:“柳娘子還會種地呢?”

柳善因不答, 趙溫香便無趣地將手臂環起, “怎麽?柳娘子不打算坐下嗎?”

柳善因盯著趙溫香看了半晌,大抵是知曉眼前人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便硬著頭皮上前兩步開口道:“趙娘子, 請問您今日過來是……”

不成想又被我行我素的趙溫香打斷。

柳善因擡頭看著眼前人在環顧四周後,揚聲道:“孩子呢?怎的未見我那小侄子呢?”

柳善因聽到趙溫香提及小寶, 不敢輕易應聲。可她這話壓根不是說給她聽的, 只見趙溫香說著, 轉眸便沖領來的使人們授意道:“去——把孩子給我尋來。”

“你們尋小寶做什麽!”

柳善因聞言再也按捺不住,快步沖去就打算阻止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居然被趙溫香眼疾手快一把給拉了住。柳善因訝然回頭,竟見趙溫香將嫩白的手指輕輕抵在唇間, 意味深長噓了一聲, 似是示意柳善因安靜。

“你!”柳善因試圖甩開趙溫香的束縛,眼氣人卻緊抓著她不放。

一直待到長夏和土酥追著那些人消失在院外, 趙溫香才松去柳善因的手腕緩緩吐口:“由著他們去吧,你今日若想安安穩穩把這事解決了,就聽我的。”

“你什麽意思?”柳善因茫然不解。

趙溫香卸下裝出的那股子驕縱, 換上一副冷漠相倚在藤椅上陰聲道:“長公主要借我的手, 尋個由頭將你接到府上去,我不知她意欲何為, 但我猜一定是為著呈王府的那檔子事。”

“可我已自身難保,三郎娶誰,不娶誰, 對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若不是那位拿我家小女威脅。我壓根不會來。所以咱們素昧平生,我不為難你,你也別讓我為難。”

趙溫香倒也坦蕩。

她的良心未泯,自那日接到賀盈安的差使後,她便沒有一刻想過要用坑害眼前這無辜之人的辦法,來保全自己。趙溫香不會任由賀盈安擺布。

她哪怕被休被棄,也未有一日跟誰低下過頭。

眼前人直截了當,柳善因似乎感覺到她對自己沒有敵意,但還是提防著試探:“我憑什麽信你?”

“你自然可以不信。”

趙溫香昂起頭望向院墻,又被天邊的白雲吸引註意,“可你別無選擇,那些使人都是有備而來。我不過是他們擺布的傀儡,你今天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你能相信的只有我。我的任務不過是將娘子帶去護軍府,只要娘子能幫我掩人耳目,讓那位拿不到我的錯處,我便信守承諾幫娘子脫身。”

柳善因遲疑,她不明白眼前人說得是真是假。

但就如趙溫香所說,倘若對方今日真來硬的,她在護軍府能寄希望的僅她一人而已。

就在柳善因踟躕不定之時,院外去尋孩子的一眾使人便氣勢洶洶帶著乳娘和啼哭不止的小寶行來,而此時土酥和長夏竟不見了蹤影。

柳善因看著娃娃在哭惶然上前,卻被無情攔下。

“讓開。”柳善因還是第一次這般厲聲說話。

而使人偏視她為無物,趙溫香見狀若無其事撫袍起身,來到眾人面前想要替柳善因接過小家夥,沒成想那些人竟連她也防。趙溫香瞇起眼睛,不怒自威,“怎麽?我連抱抱自家侄子的權利也無?”

再如何趙溫香也是趙家長女,使人們靠著賀盈安的威風,料她也不敢耍什麽花招,便不情不願地將孩子交進了她手中。

這時間,院墻將光影一分為二。

使人們站在背光的地方,而對面應光而立的柳善因和趙溫香,便自然而然站在了一起。趙溫香到底是生養過孩子,娃娃到她懷裏不過半分,就漸漸停止了哭泣。

柳善因轉眸看向使人,忍不住追問:“你們在這兒,長夏和土酥呢?”

“夫人,長夏娘子和土酥娘子被她們關進了書房。”乳娘搶著應聲,為首女使見狀瞪了乳娘一眼,“哦,那二人阻攔我們家娘子見孩子,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才將人給關了去。”

“把人給我放了!你們怎麽能這麽做呢——”柳善因忍無可忍,使人似有預謀般如是說,“娘子莫急,等您從府裏回來,人自然就放了。這樣張狂的下人,是該給些教訓。三郎君平日沒工夫打理這些瑣碎,那我們便替三郎君好好給她們立立規矩。”

軟禁府中人,以防通風報信,還想拿孩子相要挾,這些人就是鐵了心要帶自己走。

柳善因量小力微,壓根不知該如何破局……

趙溫香恰在此時開口,只見她又換回了那個驕慢的模樣,“柳娘子,我若不是為阿弟著想,心疼我阿弟,今日壓根不會特意過來幫你勸你,你莫要不識好人心。阿弟如今為了你與家裏鬧得這樣僵,你難道就忍心看著他一直為難下去?你難道就想孩子跟著一樣得不到個名分?”

趙溫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打了柳善因個措手不及。

她倒鎮定自若,繼續演給眾人看,“今日正巧趕上家中設宴,咱們作為晚輩何不借此時機,跟長輩示弱求和?母親和父親不是個不通情理的,如此尋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法子,莫叫我阿弟在中間為難。他怎麽說,都是家裏的兒子,總不能一輩子不歸家啊。”

趙溫香一通“苦口婆心”說得差點自己都信了,一旁的使人為之詫然,柳善因更是楞而無言。

原這就是她想的由頭,

柳善因擡眸跟趙溫香對上眼神,將信將疑地應聲:“我,我知曉長姐是為將軍好,可是我……”

“知曉我的良苦用心便好,便好。你能這樣想,我心甚慰,那且與我一道回府吧。時辰宜早不宜遲。”趙溫香沒給柳善因反應的機會,領著人就要往外走,使人卻伸手要將娃娃扣下。

趙溫香為了取得柳善因的信任,亦是為了娃娃的安全,悄然躲開。她質問眼前人那,“孩子由我抱有何不妥?”

使人暫不敢開罪,只得作罷。一眾人就這樣心思各異地往府外走去。

-

去往護軍府的馬車上,趙溫香抱著娃娃閉目養神,一臉的淡然。

柳善因卻如坐針氈。她實在沒底眼前人究竟可不可信,但適才被那麽多雙眼虎視眈眈著,她就是想逃也無處可逃。

彼時,馬車緩慢行進,使人追隨在左右,將其圍做一個囚籠。

趙溫香不用睜眼,便知身邊人的仿徨與不安。

可早將這種事看遍的她,不是不怕了,是習以為常了。

路過吵嚷的街市,趙溫香故意壓低聲音側身與柳善因張口提醒:“待會兒見了那位切記少言少語,不說不錯,多說多錯。這明擺著就是個鴻門宴,護軍府高門大戶雖不至於明面上把你個外人怎麽著,但這些人不得不防,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在你最放松的時候,打背後捅你一刀。”

身為趙家長女,趙溫香的處境,不必趙留行好上多少,她本也有像二姑一樣飛出家門的機會。可她並不像他們般孑然一身,她有阿娘,有阿妹阿弟,有數不盡的牽掛纏身。

她拒絕了二姑的邀請,放棄了自由,但她不曾有一刻後悔過。

趙溫香在記憶中緩緩睜眼。她聽柳善因叫她放心,因為她別的不會,閉嘴這功夫卻無人比她再是擅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