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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郎情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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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郎情妾意

趙留行的到來狠狠打了眾人的臉, 人家一家三口此刻團聚在盛春園中相親相愛,難舍難分,反叫賀松月瞧上去像個笑話。

如此, 吃人的羅剎來了, 誰能不怕?

一群做賊心虛的人頓在原地這會兒連個屁也不敢放,她們打眼瞧面前的兒郎發髻淩亂, 面如死灰, 就仿若剛跟誰幹了場仗般。

“你怎麽到這兒來了?是出什麽事了嗎?”孤坐在地上的柳善因擡起頭,滿眼委屈地望向將她解救的人, 趙留行順勢坐在她身邊, 等再擡手, 他便著急將小祖宗送了出去。

柳善因一頭霧水接過小侄子。

趙留行瞬間如釋重負,連眼神都跟著清亮起來。

他隨手拿起桌案上的水盞飲用,惹得柳善因見狀欲言又止,他卻已是將杯中水下了腹, “沒出什麽事, 就是小家夥鬧著找你,我實在弄不了他, 只能來尋你了。若不是你在這兒,我才不會來。”

到底是誰鬧著要找柳善因?某人凈說胡話。

趙留行淡然說罷擱下水盞,轉眸盯上了那群遇事生風的女郎, 瞧他張口時絲毫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 “你們一個個杵在這兒作甚?是沒有自己的去處嗎?沒有自己的去處就尋,別總惦記著別人的位子。”

趙留行好似指桑罵槐, 可他只是一貫愛這麽講話罷了,卻叫賀松月這心懷鬼胎的聽著,怫然作色轉頭而去。

挑事的走了, 趙留行總算落得個清凈。他轉過身一瞧,他這小祖宗果然只要一到了柳善因懷裏,就瞬間變乖,連哭泣聲也漸漸停止下來。

如此好了,總算解脫了。

“對了小柳,你剛才想說什麽?”趙留行看著垂眸哄娃的女郎漫不經心地追問,柳善因恍惚擡眼,毫無底氣地應聲,“沒,沒什麽,我只是想告訴趙趙將軍,那水盞是我用過的……”

什麽——

趙留行聞言盯著面前的水盞,如墜深淵,他不敢細想,待到沈默半晌才道了聲:“…抱歉。”

“我不是有意的。”

柳善因跪坐案前垂目不語,小家夥已在她懷中漸漸睡著。趙留行則在旁雙手撐地仰面望去頭頂飛散的落紅,洛陽城的春月總是這樣的驚艷著過客的眼與心。

兩個人就這麽享受著對方帶給自己的安寧,於盛大的探春宴裏並肩而坐。

彼之春光燦爛,哪怕一言不發也是快意。

待到沈默半晌,趙留行忽而偏過頭好奇地問:“小柳,你帶出門的花呢?去哪了?”

“趙趙將軍猜猜?”柳善因遠離了那些人,竟然有心思開起玩笑來,但瞧她抱著小家夥小心翼翼靠到趙留行面前,一臉期待地朝他相問。

言語間,女郎卷翹的睫毛撲扇撲扇,像只靈動的蝴蝶。

趙留行凝眸相看,最終將目光定在了她那被天光照亮的發髻上,可他不解,“你精心照料那麽久,怎的摘了?”

趙留行和柳善因原先的反應一個樣。

柳善因聞言撅撅嘴,斂回靈動的眼眸,“誒,都是沒辦法的事,夫人說這是探春宴的規矩,大家都得戴,就把花給摘了。”

又是這些破規矩,趙留行搖搖頭。

他轉眸看了看女郎明艷的鮮花,又看了看女郎失落地臉龐,鬼使神差地安慰起她,“不過這花的使命倒也結了——鮮花亮人,你戴著好看。”

可到底是花好看?還是人好看?

趙留行沒說清。

柳善因卻傻傻轉過頭,被他的話一掃陰霾,她就那麽直勾勾看著他道是:“真的嗎?謝謝!”

瞧瞧,姑侄兩個怎麽這麽像?總能把人看得“無地自容”!趙留行不知是羞於適才說過的話,還是害怕女郎如炬的目光,總之他趕忙裝作困倦的樣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柳善因勾頭問他,“趙趙將軍,你困了嗎?”

“……”

廢話?這還不明顯嗎?

趙留行無言頭朝柳善因躺在了她身邊的地墊上,隨之仰面環起雙臂,他沈聲告訴柳善因,“我睡會兒,你不必管我。差不多等該走的時候,叫我就好。”

心安了,困意隨著來了。

趙留行想有柳善因在,自己總算能睡個好覺了。柳善因亦是知曉眼前人昨夜練兵辛苦,便乖乖嗯了一聲,“今天真的不好意思,讓你這麽累,還要照顧小寶。你安心睡吧,我在旁邊給你守著。”

照顧……那倒也談不上。

趙留行不敢作聲,他哪敢與眼前人言說自己在家與小家夥互揪頭發,只能佯裝已經進入夢鄉。

盡管探春宴的人和事叫柳善因暈頭轉向,但盛春園的春色當是她這輩子看過最美的景象,巧奪天工的樓閣,潺潺的曲水,以及數不盡的萬紫千紅,無不迷了她的眼。

柳善因左看右望,瞧了又瞧,最終卻還是將眼眸落在了趙留行身上。

天光堪堪照上趙留行的眉心,被柳善因註意到,她怕光線刺眼會擾了他的好覺,便默默盤腿朝趙留行坐好,用單薄的背脊替他擋住了耀眼的光。

趙留行睡得正香,絲毫察覺不出身邊人在為自己做什麽。

柳善因剛坐穩給小家夥換了個姿勢,偏偏又遇落花無情,一瓣瓣飄落,落在了她的發頂,也落在了趙留行的面龐。柳善因垂下眸,小心翼翼地去撚趙留行臉上的花,可是天光太盛,叫她看不清。

柳善因只得將腰彎了再彎,直到把距離拉近到能嗅到彼此的呼吸。

她在撿花,路人在看她。

有些好事的,早將適才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裏,不由得與同行人說道說道。

“瞧吧,這兩個關系還真是好得緊呢。原先只聽趙家三郎拒了滏陽郡主的婚,我還不明白怎麽回事呢,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家這郎情妾意,連孩子都有了,怪不得說把婚事拒了就給拒了。嘖嘖,真是沒想到啊,偭規越矩的趙家三郎,背地裏是個情種呢——”

“誰說不是呢,可我瞧著他尋這女郎也沒什麽特別的啊,不知趙三郎著什麽迷了!不過你說那滏陽郡主也是,她又不是嫁不出去,她只要是想嫁,什麽樣的人家找不到啊?非得纏著趙三郎幹嘛?怪,一個兩個奇怪的要命。依我看,這都是上輩子的債,扯都扯不完。”

王城之下,藏不住是非。

這邊有人說長道短,那邊姜阿月被秦宿荷差使著過來尋人,可等到了柳善因跟前,她卻看著柳善因彎腰與身邊人近在咫尺的動作,將人誤會。

“你,你在和他幹嘛!”姜阿月哎呀一聲側過身去。

柳善因茫然擡眸,沒聽懂姜阿月的意思,下意識噓了一聲,“六娘,你小聲些,趙趙將軍在睡覺。”

“三哥哥?”

姜阿月詫然回眸,她本以地上躺著的是哪個眼前人在宴上結識到的小郎君,未曾料竟是趙留行。不過說來也是,柳娘子怎麽看也不會是那麽狂野放蕩的人啊,到底是自己誤會她了。

姜阿月探頭往前看,趙留行就睡在柳善因的身邊,叫她惑然,“三哥哥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按照往常,趙留行是斷不會踏進這種地方一步的。

柳善因壓低聲音回覆說:“小寶在家哭鬧,他沒辦法就來尋我來了。這不昨晚練兵到今早才歸家,困得不行就在這兒睡會兒。怎麽了六娘子,你不是在陪夫人嗎?怎麽到這兒來了?”

姜阿月聽著柳善因的解釋,盯著睡得“不省人事”的趙留行看了半晌,她都懂,這人分明就是自己在家睡不著,非要巴巴跑來這兒躺人身邊才能安心入睡——

什麽孩子都是借口罷了。

“六娘子?”柳善因不明所以,她歪著腦袋提醒兩聲。

姜阿月緩過神,哦了一下,“是母親讓我來尋娘子過去見她。”

“夫人要見我?”柳善因有些為難,畢竟他現在有一大一小要看管,“可是趙趙將軍他……”

姜阿月聽出她的為難,但她卻說:“不妨事的,母親那邊應是要不了多久。娘子帶著小侄子一起過去,至於三哥哥,就讓他在這兒睡著。我想這滿院子裏,除了咱們,應該也找不到一個敢靠近他的。”

“娘子就放心吧!”

趙留行幸好睡著,不若他若聽見姜阿月說這些話,不知又該作何感想……

長輩的命令難為,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柳善因沒有辦法,只能帶著小的與眼前人速去速回。等到了半道碰上何斐真也來參宴,她老遠便沖柳善因打了招呼,“善因,善因——”

“沒想到你也在!早知就與你一道來,誒?你咋還帶著小家夥一塊來了?是不是老三那家夥不幫忙看孩子?你跟我說,讓我削他。”姜阿月和柳善因一塊循聲回眸,她竟不知眼前人在王城還有相熟的人。

何斐真來到柳善因面前,還是老樣子,一張口就絮叨個沒完。

柳善因怕耽擱時間,就先打斷了她的對話,何斐真聽說柳善因要去見秦宿荷,趕忙止語,“啊,你原是要去見侯夫人,那別耽擱快些去,咱們待會兒再聊也不遲。”

何斐真倒也識趣,她轉身讓道目送著柳善因匆匆離開。

半晌之後,趙留行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言語,只聞那熟悉且煩人的聲音,叫他不覺在睡夢中蹙起了眉。

“趙大將軍,還睡呢?”

趙留行迷迷糊糊睜開眼,卻在望見何斐真的臉後,嫌棄地背過身去。何斐真見狀不由得提高聲調嘿了一聲,“真有你的趙老三,媳婦都沒影了,你還在這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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