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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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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來者不善

賀松月起初只瞧見了柳善因的臉, 並未察覺她身邊站著的人。

直到姜阿月轉過頭,她轉眸盯上了她。

這人是誰?

王城之下,還能有人與她結伴?

賀松月上下打量, 姜家的女兒實在太多, 六娘又鮮少出門,她不認識眼前人也正常, 但姜阿月認得她, 威名赫赫的滏陽郡主,處處招搖的霸道王女, 叫她如何不認得。

姜阿月甚至還記得前幾年, 也是在這探春宴上, 因為自己名中也帶了個月字,就被那些諂媚賀松月的人一頓拉踩擠兌,氣得她有好久未曾出門。

只是這種小事,眼前人恐怕早就忘了吧!

姜阿月回看賀松月, 眼神中隱隱帶著怨氣。

賀松月挑起眉, 帶著偏見冷哼,頭頂的洛陽紅就跟她的性子一般紮眼。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就被不遠處緩步行來的秦宿荷打斷,“能來這兒的,哪個不是收了晉國夫人親自下的帖, 郡主說她有什麽資格參加?還是說郡主是對晉國夫人的安排不滿?”

奉寧侯夫人說話終究有些分量。

賀松月也是個欺軟怕硬的, 她轉頭看見秦宿荷,一時無言。

秦宿荷在小道上站定白了一眼她, 眼前人這些年在王城的名聲算不得好,她想就個這樣的跋扈貨,怎堪為三郎良配?哪怕她姓賀, 是呈王的女兒又如何?要是真叫三郎吧她娶回家,可還有太平日子過?

秦宿荷覺得賀盈安一心想讓賀松月嫁給趙留行,並不是真的為了讓賀趙兩家情誼永固。她分明就是見不得她兒好,要報覆她兒,也報覆她。

若是如此,她倒寧願那姓柳的老實丫頭做她兒的媳婦。

“六娘,你們過來。”

秦宿荷朝姜阿月擺了擺手,姜阿月便將柳善因一塊帶到了她面前。

六娘?

原來這小女郎是姜家六娘。

賀松月詫然去看,她不敢相信短短兩旬柳善因竟然勾搭上了奉寧侯府,好手段!真是小瞧了她去——可她壓根不會認秦宿荷這個生母,她眼中只有賀盈安才是趙留行唯一的母親。

秦宿荷打算略過賀松月往園中去,不料卻與西邊行來的賀盈安碰個正著,還真是冤家路窄了。

秦宿荷停下打眼瞧,來人金釵堆滿頭,那高昂的下巴這麽多年半分也沒落下。

賀盈安沈聲喚松月,賀松月立刻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

如此兩邊對立在小道的東與西,叫過路的女眷紛紛退避。護軍趙家和奉寧侯府的舊事,誰人不知?那年單為這事,王城鬧得可謂沸沸揚揚。

兩家為了避嫌,更是深入簡出幾年等有了新的緋聞,將其淡忘才算作罷。

可到了什麽時候都有膽大的,只聽有人在不遠處議論起那件事來,“誒,長公主和侯夫人怎麽對上了?那事都過去多少年了?都到這個歲數還計較什麽?過好自己的日子得了。”

“非也,你怎麽知曉是因為原來那事?我瞧著前段時間趙家三郎拒婚的事,鬧得也不小。”

“原來那事是什麽事?”議論間,有人茫然發問。那最先開口的人聞言環顧四周,接著小聲說,“就是侯夫人和趙護軍和離後,改嫁給奉寧侯的事啊。”

“這不廢話嗎?”

“嘖嘖,要是真有這麽簡單便好了!你是不知侯爺在娶侯夫人之前,還有段半年便草草散場的婚事呢!你快猜猜這人是誰?”

“……長公主啊?”

答案都擺在明面上,叫人猜不到都難。

話音落去,眾人唏噓。當時王城蜚語都道:姜侯娶錯了人,秦氏嫁錯了女,兩家這段陰差陽錯的姻緣,早該顛倒過去,便不會引來那麽多是非與恩怨。可等事隔經年看來看去,其中倒黴的……

好似只趙留行一人而已。

賀盈安看到秦宿荷時,依舊帶著敵意。

她雖嫁進趙家許多年,趙無征無論真假總懼她三分,護軍府裏她亦是唯我獨尊,但她還是不甘心。她不明白姜大郎那樣剛直的人,怎麽碰上秦宿荷就能溫柔成那樣,卻從未想過是自己的問題。

然秦宿荷這些年過得安逸,早將陳年舊事拋下,她禮貌喚了聲:“殿下。”

賀盈安沒理她,她轉眸跟賀松月說:“我跟你說過什麽?”

“你都忘了?”

賀松月到了賀盈安面前,溫順地就跟個小白兔一樣,垂眸連道不敢,“姑母的教誨,松月自當謹記。姑母說——不要與自己不相匹的人糾纏,會失了身份,會被他們汙了心神。”

賀盈安在秦宿荷的話音裏,凝視起對面的人,姑侄兩個還真是一樣的目中無人。

秦宿荷敬著賀盈安是天家的人,卻並非是怕。

她擡腳幾步向前,最終站在賀盈安面前笑著去問:“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請殿下告訴我,什麽是不相匹的人?誰又是不相匹的人?”

賀盈安直視著秦宿荷,她的笑讓她厭惡,她將目光拉遠毫不避諱落在了柳善因身上。柳善因被迫站在她們之中,懂不得她們的較量,在與賀盈安對視後,眼中也只剩下仿徨。

僵持的氣氛,在晉國夫人的女使到來後被打破。

女使瞧見秦宿荷加快了腳步,她先是問了長公主安,轉而便與秦宿荷張口:“夫人,您怎的在這兒,叫奴婢好找。我們夫人請您過去,已等您許久了。”

老太傅的面子,就是皇帝也得給三分,莫說賀盈安一個無實權傍身的長公主了。

她在聞言後放任秦宿荷領著人遠走。

“姑母,您就這麽放人走了?咱們就這麽算了?那秦氏的態度未免太過囂張,您就能忍得下這口氣?”

賀松月心中不爽,免不得抱怨一二。

賀盈安卻盯著柳善因的背影若有所思,卻還不忘變臉奚落身邊人,“就這麽放人?賀松月,你若想叫你父王丟了洛陽的差事,滾回他的壽州去,你便盡管攔著晉國夫人要尋的人。”

沒有呈王,誰還認她個滏陽郡主?

賀松月見狀趕忙認錯,可賀盈安卻就此沈默,她想是得想辦法好好查查那丫頭了。

-

盛春園的位置,是趙留行從長夏那問來的。

巳時剛過幾刻,趙留行實在受不住小家夥的摧殘,就抱著其沖出了家門。小家夥眼下倒不似之前哭得嚎啕,但仍是時不時地便會哭上兩聲,讓人心焦。

趙留行以防萬一,還是踏上了“尋妻”之路。他實在是再經不起小祖宗的折磨了。

而後探春宴剛開,只見在那才子與佳人翩翩往來的秀麗園子中,忽然突兀地出現了個抱著個娃娃,面色憔悴的人夫於四下張望……嚇得不知緣由的貴女們,紛紛側眼相看,低聲議論。

因為能在探春宴上帶娃前來的男子,他可謂是頭一個。

事出有因,趙留行哪顧得上那些怪異的目光?

他只一心在一眾長得十分相像的女郎中,尋找自家的那一個。可這事似乎並不容易,不大的園子裏,怎麽滿是跟柳善因年紀差不多的少女?這叫他怎麽找得到?

就是他等得起,小祖宗可等不起,倘若小祖宗在此地哭起來。他還怎麽活得下去?

趙留行尋人的目光愈漸焦灼。

而在園子的某處,姜阿月隨著秦宿荷去拜見了晉國夫人,柳善因則低眉坐在位子,沒跟任何人接觸,偏再次碰著滏陽郡主來者不善。

但這回賀松月身邊圍了不少人,瞧著那些人一個個趨炎附勢的模樣,就知沒一個好相與。柳善因偏過頭,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與她們對上眼神,大抵過去就算了。

誰成想,這群烏合之眾裏竟有人想在賀松月面前表忠心,便在一旁幫腔嘲笑起柳善因來,“瞧瞧這是哪來的糟糠婦人,當是早被趙家三郎嫌棄,渾身孩子的乳臭味,叫人好沒食欲。”

這話一聽就是賀松月首肯的。

她們慣是欺負柳善因嘴笨,支支吾吾憋紅了臉,也說不明白。若是換個牙尖嘴利的,還不叫她們好看!難不成……今日柳善因就要受了這窩囊氣?

如此千鈞一發之際,隨著幾聲與這園子格格不入的啼哭傳來,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趙留行終於將人尋到,抱著小祖宗是一路眼含熱淚走到柳善因身邊,當著眾人的面便不管不顧道:“孩他娘,我可找到你了!沒有你,我是一刻也活不下去。”

柳善因聽見動靜擡頭望,慌裏慌張喚了聲:“趙趙將軍!”

哪知,眾人反應更是詫異,“趙,趙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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