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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Love Disarmed 解除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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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Love Disarmed 解除武裝……

何塞歷年來生日是極為隆重的。

舉國歡騰, 官員們送的禮物在銀宮堆積如山,每當這時,他看著那些禮品, 絲毫沒有想拆的沖動, 感嘆內閣裏養著一群徹頭徹尾的政治動物,這些錢權寄生者們一點用都沒有,送禮物花的都是國庫的錢。

但是今年不一樣。

這些天他明顯心情不錯。

馬上是生日宴會了, 禮官私下裏跟他匯報:“小姐她自己偷偷忙呢, 手裏總是藏著東西, 而且不讓人看。”

“哦,她藏了什麽?”

“大人您要過生日了,小姐肯定是在為您準備生日禮物。”

何塞哼了聲,高傲地擡著下巴。

他並沒有向她索要什麽,是她自己主動要給他準備的,她心裏有他。

會送給他什麽呢?

一定是十分很用心的禮物。

一整天他都春風拂面,對禮官的生日活動方案發出讚許。

禮官得到了高度評價,喜不自勝。

生日當天的午宴是家庭聚會, 麥克拉特很早就來了。

何塞幽幽註視著弟弟,麥克拉特明顯精心打扮過了,穿的人模狗樣。

少年西裝挺括, 胸上不知道是不是暗中塞了東西, 肌肉鼓起,衣服都快要穿繃開了, 內裏搭配的雪白襯衣考究精美,隱約露出的布料在陽光下泛著銀河的光澤,甚至還特意戴上了半遮半掩的袖箍。

不僅如此,他還做了頭發, 金閃閃的發絲梳理的一絲不茍,人比花嬌。

何塞不想在內心貶低弟弟,但他這身行頭實在太淫_蕩了,穿成這樣是要去勾引誰?

心機的貨色。

何塞理了理自己的袖箍,刻意露出一截領口,對弟弟很鄙夷不恥。

不過令他欣慰的是,羅莎對麥克拉特這身搔首弄姿的打扮並沒有什麽反應。

她的註意力全在狗身上。

麥克拉特把麥寶抱來了,帶給羅莎玩,麥寶一下子認出了羅莎,開心地向她撲來。

它長大了不少,哈著氣興奮地揮舞爪子,羅莎怕狗,下意識害怕閃躲,結果它更來勁了,何塞冷冰冰把它一腳撥開,她很討厭狗的。

“這些狗分不清輕重,總想著撲你。”

罵的是狗,看的卻是麥克拉特。

麥克拉特不吭聲,抱起麥寶,揮著它的爪子沖羅莎招手。

“羅莎,你要摸摸它嗎?”

麥寶果然可憐巴巴的,眨著無辜的狗狗眼。

真是個可愛小寶寶。

羅莎接過來,在草地上跟它愉快玩耍。

何塞冷眼旁觀,麥克拉特賤,他的狗也賤,一直黏著她。

他對弟弟眼神施壓,讓狗留下,人滾蛋。

麥克拉特當然不肯走,誓要人在狗在,他也加入了麥寶,給它撿著球,姿態親密地遞給羅莎。

但他很快發現名義上的未婚妻海倫也來了。

何塞挽住羅莎胳膊,讓她笑一笑,禮貌道:“我們應該祝福這對即將新婚的夫婦不是嗎?”

羅莎有些僵硬道:“預祝你們新婚快樂,海倫。”

海倫的出現讓羅莎微微尷尬,麥克拉特察覺到了,為了避免她不舒服,他跟羅莎保持了距離,眼梢去瞥哥哥。

何塞意料之中地看著弟弟,兩個男人鮮明地感受到了對方的敵意。

午宴時,羅莎把麥寶抱在腿上,給它圍上可愛的圍兜,麥寶毛茸茸的令她很溫暖。

但是這場午宴並不安寧。

巨大的餐桌上兩個男人驚心動魄的,麥克拉特誠懇地說為哥哥準備了生日禮物。

“是什麽?”何塞很感動地問弟弟。

麥克拉特把精致的禮盒打開:“是眼鏡,但這不是尋常的眼鏡,是老花鏡,因為哥哥年紀大了,要保護視力啊。”

“而且哥哥戴上這個會顯年輕。”他極其貼心道。

何塞笑得很和善,兄弟兩人十分和睦的樣子:“謝謝弟弟了,這次真是有心,送這麽寶貴的禮物。”

“對了,你還尿床嗎?”他親切地問。

麥克拉特差點被一口紅酒噎住。

羅莎跟海倫目瞪口呆。

何塞輕描淡寫的:“哦你小時候總是尿床,我以為長大了還這樣呢。”

麥克拉特面紅耳赤,何塞優雅微笑。

羅莎默默吃著飯,兩個男人之間的幽怨氣場仿佛在猛烈蔓延,她趕快給麥寶餵了點吃的,有預感等會就吃不到了。

華麗的巨型絲絨蛋糕被推上來,每一層都用金色蠟燭點綴,奢靡艷麗。

麥克拉特點了點數量,驚訝道:“哥哥,是不是禮官疏漏少放了幾根,怎麽才三十多根?”

何塞笑不露齒:“沒有放錯。”

“你連小時候尿床的事都不記得了,卻對我的蠟燭記得這麽清楚,弟弟,我真的很感動。”

兩人言語間展露出深厚的兄弟情誼,羅莎抱著狗,被他們兩個吵得頭疼。

他們叫的比狗都兇,她被夾在中間很想捂住耳朵。

“他們還沒有你懂禮貌呢。”她對麥寶咕噥道。

海倫支起耳朵,全程聽的津津有味,但她很快意識到不能讓男人們這麽繼續下去了,他們皮笑肉不笑的,快要打起來了。

她趕緊拿出了自己準備的禮物,送的是奢侈護膚品。

這個何塞還是很滿意的,他對未來的弟媳表達了感謝,然後繼續跟麥克拉特兄友弟恭,言辭沖突愈發激烈。

海倫於是問羅莎:“羅莎,聽說你已經修完了兩門學業。”

何塞中斷了爭執,立刻應道:“是的。”

他的羅莎是最聰明的。

他言語間很驕傲,輕蔑地掃了眼不成器的弟弟,本以為麥克拉特會無比羞恥,可他竟然裝模作樣地說他為羅莎高興。

死裝。

他希望羅莎能識破麥克拉特虛偽心機的真面目,明明他從小就壞透了,才兩歲就拿著那根樹杈子當王杖各種比劃,內心險惡,權欲熏心。

可羅莎竟然被蒙蔽了雙眼,她居然用好聽的聲音對他說謝謝。

何塞不悅地切著食物,他允許麥克拉特靠近她的前提是篤定他不敢動自己的東西,可他卻如此恬不知恥。

不要臉的小畜生。

海倫眼見氣氛沈悶僵滯,為了緩解尷尬,主動問道:“羅莎,你給何塞閣下準備了什麽禮物?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禮物?”

羅莎有些不知所措,何塞臉色已經很不好了。

她心慌道:“我放在樓上了。”“那等會你帶我去拿好嗎?”何塞對她親昵道,他一直保持著端莊體面。

羅莎難堪地點頭,明知什麽都沒有。

她不記得今天是他的生日,只知道他說過聖誕夜的事。

她心虛地把果碟往他身邊推一推:“你吃這個嗎?”

何塞靜靜看著銀碟裏的芒果,沒有說話。

氣氛驟冷。

幾人一刀一刀切著食物,海倫有些愧疚地看羅莎,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午宴後,羅莎抱著麥寶逃離了宮殿,漫山開滿轟轟烈烈的孤挺花,球形鱗莖,苞片脈絡,在風中一搖一閃。

她跟麥寶玩得很友好,丟著球,午宴的陰影被驅散不少。

羅莎從口袋裏掏出一條絲質蝴蝶結領帶,這是她這些天親手做的,為了不被禮官費雷他們發現,都是背地裏偷偷縫。

麥克拉特在社交平臺上經常會發小狗的照片,羅莎會給他點讚,她很喜歡麥狗,它聰明忠心通人性。

她給麥狗換了新的領帶:“麥狗,你喜歡嗎?這個你戴好漂亮。”

何塞不知何時已經來了,守在一邊,看著他們兩個玩耍。

原來這些天她偷偷藏著,是為了給一只狗做手工。

“你不是一直討厭狗嗎?”他冷冰冰道,以為她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只狗。

羅莎沒有防備地對他解釋:“因為麥狗長得可愛。”

何塞眼睛變沈:“你叫它什麽?”

“它不是叫麥狗嗎?”羅莎親自給它起的名字當然清楚。

空氣寒冷,何塞眼裏有殘忍的味道,有很多羅莎不懂的東西此刻悄無聲息落下來。

他為什麽要這樣看她?

天已經黑下來了,山雨欲來,新一輪_暴風雨在盤旋。

何塞望著她,還有那條狗,坍縮態的語言一時失白。

他一直不知道,或者有一點點知道,強迫自己不去想,

她早就跟麥克拉特...

看著她眼神裏不解怠慢的樣子,何塞絕望而悲憤。

這是他的生日,帝國所有人都記得,唯獨她不記得。

他以為她會懂的,他對她暗示了那麽多次,那麽久,

可她一點不在乎,

她給那只狗都準備了禮物,可他卻沒有。

何塞感覺自己像一個殘疾人。

她讓他變得殘疾。

“我的禮物呢?是放在樓上了嗎?你帶我去拿吧。”

他輕飄飄對她說,一把將麥寶的領帶扯下來,放在自己口袋裏。

羅莎囁喏著:“這是麥狗的。”

他總是喜歡這樣無理地奪走別人的東西。

何塞把她抱起來,同時讓禮官命令麥克拉特和海倫立刻離開私邸,把那條該死的狗也帶走。

羅莎在他懷裏身體顫抖,她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變了臉色。

她無比畏懼地去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太覆雜了,憤怒,落寞,孤寂,藍色眼球中那道殘缺的裂隙正在緩緩張開。

甚至,那是恨嗎?

他恨她?

恨她什麽?

他的瞳孔微微豎起,腥風血雨的殺戮前兆。

“禮物呢?羅莎。”

何塞把羅莎抱到樓上,讓她當面找。

她戰戰兢兢道:“可能被飛來的鳥叼走了。”

“哦,那是傭人們失職。”

安靜又殺氣騰騰,何塞把禮官叫來,不輕不重說了兩句,隨後傭人們黑壓壓跪在地上,低頭不言不語。

何塞俯視著他們,越是寧靜,他身上越有一種很恐怖的味道。

他又要殺人了。

天色徹底黯淡,光芒幽微。

整座宮殿瑟瑟發抖,倉惶寂靜。

“禮官失職。”他要賜死禮官。

有什麽東西勾了勾他的袖口,何塞感到神經末梢莫名一抖。

他歪過頭,陰惻惻看著羅莎,她在用她的小指輕輕扯他的袖子,不敢用力。

“別殺人了好不好,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害怕極了,眼裏的淚水藏不住,幾乎要哭出來。

何塞立在原地,沒說話,詭異地靜了下來。

很莫名其妙的,他聽到自己嗯了聲。

他被她一句話解除了武裝。

“那你笑一笑,不要再這樣郁郁寡歡了。”

他妥協了,不想讓她哭,只要她肯開心一點,哪怕不是為了他。

“你以後可以隨意探望費德麗卡。”

“杜荷女士的治療恢覆情況也很不錯。”

“好好完成你的學業和論文,畢業工作的事...以後再說。”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話,一切的一切,只要她開心,他會允許的。

羅莎很久之後嗯了聲。

她就在他身邊,何塞有點不敢抱她,最後試探著,拉起她的手。

“能,跟我說生日快樂嗎?”

羅莎怔了下。

“生日快樂。”

輕靈的話語從她的嘴唇飄出,帶著溫暖的熱度。

何塞把她抱住。

以前過生日他並不快樂,舉國歡騰,七大區的權貴們都會獻上網羅珍藏的各色珍寶,卻沒有人對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現在,他有了。

他收到了幾十年來第一句生日祝福。

羅莎被他摟在懷裏,他的力道又綿又輕,像是害怕弄疼了她。

這樣的何塞是羅莎從未見過的,他像一個新出生的首次被贈予愛意的嬰兒,剛剛擁有了人類的情感,眼尾露出濕潤無措的反哺。

帝國在他的腳下,他可以搶奪一切,但那些被搶來的的東西裏唯獨沒有愛,或者說,能被搶奪的便不能稱之為愛。

她陷落在他懷抱裏,第一次發覺,這個男人的內心有她難以想象的遼闊的孤獨。

他的內心有一片領域,禁區,空白,從來不曾打開過。

那裏無人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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