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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卦象 卦面大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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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卦象 卦面大兇

厚重陰沈的霧氣蓋過了清晨的微光, 前面匍匐的鬼怪仰著頭去看季無堯手裏的虛影。

它們態度恭敬崇拜,帶著深深的敬畏。

一個狐妖小鬼弱弱開口,“大人, 我見過。”

季無堯歪了歪頭,走到那個狐妖魂魄前面,身上暗紅的袍子隨他走動衣擺散開, 像是流動的血,腰間珠串一走一晃,漆黑的珠子泛著瘆人的幽光。

前面匍匐的鬼怪紛紛向兩旁躲避,給他空出來一條通道。

他身上的珠鏈隨著他的走動發出吧嗒一聲響, 兩方的鬼怪聽到聲音, 更加畏懼的低下頭去。

季無堯走近了,停留在那狐妖小鬼前。

“哦?細細說來。”

狐妖只看了一眼季無堯手掌上的虛影,腦袋立馬垂到地面,“昨日, 我嗅到了母族那邊的氣息,想來小公子怕是進入狐族秘境之中。”

“狐族秘境?”

聽到季無堯的聲音,那狐妖小鬼有些不安, 但還是不敢有所隱瞞。

“我們狐貍一族向來避世, 為了方便狐子狐孫出來, 秘境之內有著不少的開口, 其中一個便在這昆寧山脈之內。”

他說完, 空氣中只有細微的風聲,無人應話。

他眼角餘光只能看到季無堯腳上踩著的黑色雲紋錦靴,他只覺得身上的那股威壓越來越重,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身子開始顫抖,額頭冒出冷汗, 他不敢有所欺瞞,立馬開口,“是,是狐族有一幻境,可引人前往,若是中了魔障,便會走進狐族秘境。”

“大人,我……知道秘境的入口,還望大人開恩。”

他惴惴不安的爬在地面,半響才看到視線裏袍角一晃,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

“帶路。”

他感覺身上一輕,剛剛那讓他喘不過氣來的威壓散了。

他趕緊爬起來,抹了抹頭上的冷汗。

這就是十相城的鬼主季無堯?果真可是夠嚇人的。

他擡頭看了一眼,正好撞見季無堯那似笑非笑的視線,嚇得他又要跪下。

“帶路吧。”

季無堯先站起身子,隨意的擺了擺手,“都散了。”

他這句話如蒙大赦,剩下的鬼怪一下子散了個幹凈,飛出了一道道殘影,生怕季無堯把他們給煉化了。

這時清晨細微的光線才漫了進來,驅散了先前那要鉆進骨子裏的濕寒,原本那葉尖上的露水小心翼翼的滑下來,化成晶瑩的珠子,落到地面。

啪嗒一聲,滴到一雙素白的手上。

許姝桐無聊的接雨水了,奈何跟她關在一個牢房裏的那個人是個死木頭。

明明長的好看,但卻總是一副死人臉,不說話,不愛笑,她都快被凍死了。

“餵,你說話啊,誰會來救你?”

她無聊繞著手指,“這裏可是狐族秘境,專門挑你我這樣長的好看的小修士,唉,要是我聽師父的話就好了。”

“誰讓我手犯賤,自己給自己算了一卦,顯實我有一段孽緣在這裏,唉,我的孽緣是什麽啊,該不會是只狐貍吧,啊,不要啊,我不喜歡狐貍!”

許姝桐紮著雙螺髻,身上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短衫,裏面是深綠色的襦裙,腰間掛著一堆小錦囊小如意,不知道做什麽用的。

許姝桐覺得自己要長蘑菇了,鍥而不舍的跟沈應搭話。

“哎,你理理我,要算命嗎?我算命可準了,算修為、算財富、算兇吉還有姻緣道侶我都能算,嗯?要不要算一下。”

許姝桐眨巴了下圓圓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放心,不要你晶石。”

沈應原本不為所動,可最後聽到姻緣二字,手指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你說你能算道侶?”

“對呀對呀。”

許姝桐眼睛一亮,來了興致,“行啊,看著你冷心冷清的,我還以為你修那傳說中的無情道呢,原來你都有道侶了。”

沈應耳朵一紅,“還未有。”

“哦,我明白了,想知道自己未來道侶是吧我懂我懂。”

許姝桐利索的從腰間取下來一個錦囊,在裏面取出三個八卦銅錢,

“瞧好了。”

她指尖翻飛,那銅錢立在她掌心,被她高高拋棄,在空中被她手掌一翻,兩枚銅錢發出清脆的聲響。

“借你根頭發。”

不管沈應同不同意,許姝桐伸手就薅了根。

沈應眼簾一擡,沒跟她計較。

叮咚,那根發絲饒過銅錢空,化成粉末,空中銅錢發出顫音,落到青石板上,發出三道輕脆的聲響。

許姝桐看向第一個,開始解卦,“暗室窺光,幽微難明。”

“不兇不吉,中庸。”

許姝桐擡頭看了沈應一眼,眼神裏閃過八卦之色,“你是暗戀,你有暗戀的人了!”

沈應輕皺了下眉頭,有些不適應許姝桐這樣咋呼的性子。

他視線落到地面的銅錢上,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麽人,眼角帶了細微的笑意,輕嗯了一聲。

許姝桐了然的點點頭,指尖敲到那銅板上,翻了一下。

“相識於年少,你道侶性格爽朗,心高氣傲,但過於剛直……”

許姝桐微微擰眉,“呀,你們兩個容易出矛盾,還不小…好奇怪啊……”

沈應聞言擡眸,眼神裏帶了絲不悅。

許姝桐擺了擺手,訕訕笑道:“看下一個,下一個。”

說完她又看向下一個桐板,“錯辯難言,斷劍折情,弒師殺友……呃。”

許姝桐驚的手裏的銅板都拿不穩了,銅板順著她的指縫落到地面,發出哐當一聲響。

她擡頭一眼,沈應的臉色陰沈如墨,她給趕緊伸手攏了銅板,尬笑著打著哈哈,“這個,我算卦不準的,我師傅都不讓我算,哈哈哈哈,別往心裏去……”

許姝桐說著就要拿另一銅板,她手還沒放到那個銅板上,就被雪白的劍身給擋住了。

她擡頭,卻見沈應不知何時站起身來,臉色如同寒月凝結在幽潭的雪,在這昏暗陰沈的牢房裏像是取人性命的閻羅。

“繼續說,我想知道。”

許姝桐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她合理懷疑沈應這把劍沒放在她手前,而是放在她脖子上。

“我算的也不準,不準不準……我將就算,將就算。”

許姝桐收回視線,在心裏暗暗吐嘈,虧她剛剛還瞎了眼覺得沈應好看,現在看來,切。

她翻開手,垂眸仔細的看了下去。

臉上神色也正色起來,“竊命改運,天棄魂消……”

啪嗒,許姝桐手裏的銅板落到地面上,徹底看不清了。

她氣呼呼的撿起來,這都是什麽啊!

“不算了,都說我算不準。”

沈應還是保持著那個動作,沒什麽變化,只是立在哪裏,若有所思。

“我問你。”

許姝桐擺擺手,不耐煩道:“哎呀,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許姝桐覺得自己算出來這麽兇的一個卦,自己都覺得不舒服,正在氣頭上呢。

沈應斟酌開口,“我跟……道侶,可否能成?”

許姝桐想到那亂七八糟的卦象,好像確實裏邊有一道合了。

於是擺了擺手,敷衍道:“能成,就是你倆在一塊有些兇,你死我活,太嚇人了。”

沈應略微思索一翻,自己收了劍。

許姝桐既然算的是自己,那自然除了第一句不可盡信。

他跟師尊反目成仇?絕不可能有這麽一天。

許姝桐收好了銅板,裝進了錦囊裏,心裏嘟囔著,“回家讓師父看看,自己難道真的算不好卦?不能啊,以前不是也算的挺準的?”

就在這時,他們牢房盡頭突然傳來哐當一聲,緊接著門口被破開。

許姝桐被破開的煙霧灰塵激的瞇了瞇眼睛,她看到一個人,背著光而來。

身影修長高大,紮了一條高高的馬尾,腰封勾勒出腰身,光瞧著一個身形,便能看出此人長的不凡。

許姝桐全然忘了一旁的沈應,興致又高了起來。

讓她瞧瞧,來的是誰,難道這才是她的正緣?

若是長的好看還英俊,就是讓她當宗主破金丹她也願意啊!

而比她反應更大的是沈應。

沈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前面走過來的身影,眼睛裏比往日多了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明明才半日不見,他感覺自己好像很久沒見季無堯了。

“師尊……”

逆者光走來的季無堯,伸手輕拍了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一步步走了過來。

他腳步輕緩,臉上表情也隨意,但是那腳步聲,卻像是踩在人心尖上,讓人覺出來他心情不悅。

啊啊啊啊啊啊,好帥啊!許姝桐在心裏尖叫。

她向來只喜歡長的好看的人和物。

而季無堯寬肩窄腰,明明長了雙柔和的杏眼,但是那雙琉璃眸子卻十分淩厲,鼻梁高挺,嘴唇飽滿艷紅,皮膚很白,是一種端正俊美的長相,放在季無堯身上卻有絲邪性。

正當她雙眼冒星星的時候,卻聽到旁邊沈應的聲音。

什麽玩意?師尊?沈應的師尊?

沈應按耐住快要藏不住的心跳聲,見季無堯走到身前,像往常一般斂下眼睛,恭敬道:“師尊。”

季無堯哐當一聲,把原本關著二人都牢房給踹開。

他身上墜著的珠子因著他的動作晃蕩一聲,發出清脆的響聲,讓人覺得他心情不佳,“除妖除到這裏來了?”

沈應立馬認了錯,“是徒兒沒用。”

季無堯的確不悅,“你錯在哪了?”

“能力不夠。”

“錯了。”

季無堯伸手擡起沈應的下巴,看著沈應的眼睛,“你錯了,你不該明知道自己不行,卻還非要涉險,我給你的靈芥裏不是有不少東西嗎?你連一個秘境都不出去。”

沈應臉有些紅,卻不是羞愧,而是興奮。

以往他不明白,但現在他卻開了兩分情竅,怎麽看,都只覺的暧昧又動心。

師尊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他能看清師尊臉上的表情,師尊在因為他事生氣?還是在為他擔心?

兩個都有。

沈應怕自己藏不好情緒,只好垂下眼簾,軟下聲音,“師尊,我知道錯了。”

許姝桐:“?”

這跟剛才是一個人?

季無堯見沈應知道錯了,便收回了手,“下次遇到危險不要不自量力,或者尋我,我不喜歡缺胳膊少腿的弟子,懂嗎?”

沈應心口暖暖的,他點了點頭,擡手幫季無堯擦拭袖口的灰塵,“知道了,師尊。”

命魂書在後邊拍閃著翅膀翻了個白眼,它就知道季無堯不是個好東西。

看似關心檀珩仙君,實際上就是打壓他,讓他自己修為難升,你看誰家的劍修不是打打殺殺出來的。

它白眼翻的更大了,翻到一般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它扭頭看去,卻看到一個頗為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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