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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北上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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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北上經商

第294章

這話一落, 宛若一聲驚雷,炸的何書記好久沒回過神,一直到他捧著茶杯, 猛灌一氣茶水後, 這才覺得自己冷靜了幾分。

“你說什麽?”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要收購首都肉聯廠。”

“何書記可以幫我在中間牽線嗎?”

何書記放下茶杯, 一臉覆雜地看著他,“你知道首都肉聯廠之前,對外公布的價格是多少嗎?”

向來斯文沈穩的梁秋潤,難得裝了一個逼,“不知道, 但是想來以我如今的身價應該能買得起。”

這是實話,如今以他和江江的身家, 首都大部分可供商業化的地方, 應該都能買得起。

何書記被這句話驚住了, 他苦笑了一聲, “看來你當年下南方後, 應該是有自己的一番大造化。”

梁秋潤謙虛, “僥幸而已。”

是承認。

這讓何書記深呼吸好一會,和才平覆了自己的心情, “從九二年開始肉聯廠的經營就不善了,第一次的解決辦法是辦內退, 第一批內退了一百三十八人, 內退了之後,肉聯廠的工資稍微緩和了下,但是到了九四年,首都青峰肉聯廠的出現,直接把國營肉聯廠給打殘了。”

“他們的豬肉質量更好, 價格也便宜,而且他們還成立了門市部,每天不限購對外出售,這一下子讓我們肉聯廠幾乎跌入谷底。”

“九四年年終發不出來工資,沒辦法再次內退了七百多人,原以為這次會熬下去,哪裏料到肉聯廠這邊因為采購不善,竟然采購到了一批病瘟豬,而這批肉還賣了出去,這對肉聯廠的打擊是致命的,直接讓肉聯廠的名聲盡毀。不止如此,我們還惹上了官司,不少買了肉聯廠病瘟豬的人,竟然把肉聯廠給告上了法院。”

“與此同時,首都電視臺還播放了這則新聞,首都肉聯廠賣病瘟豬的消息,一下子瞞不住了,幾乎整個首都的老百姓都知道了,這也就導致了,我們肉聯廠的豬肉一下子滯銷了,那些老百姓寧願繞原路青峰豬肉,門市部購買豬肉,也不願意碰我們肉聯廠的豬肉了。”

提起這裏,何書記的眼眶都跟著紅了起來,“梁廠長。”

這是他們二人見面這麽久,他第一次稱呼梁秋潤為梁廠長,“你也知道這種情況屬於口碑的敗壞,如今首都肉聯廠在首都的名聲差到極致,老百姓們不買肉,供銷社和國營飯店這些大單位,也不得不和我們首都肉聯廠取消合作。”

“這對於首都肉聯廠來說,絕對是一個致命打擊啊,從九五年到九六年,整整兩年首都肉聯廠賣出去的豬肉,幾乎是屈指可數,內退下崗了一千二百人的工人之外,目前肉聯廠還剩一百來號人,這些人的工資還要發啊,可是發不出來了。”

“不止如此,連生產線都維持不住了,九五年初的時候,陸洋廠長便和上級部門申請了,首都肉聯廠的破產問題,但是上級單位不支持首都肉聯廠破產,他們說首都肉聯廠是首都的門牌,如果連門牌都倒了,那真是叫打臉了。”

“所以,首都肉聯廠一直辦不了破產,所有人都這樣耗著,工人發不出來工資,廠長接不到單子,老百姓不買首都肉聯廠的豬肉,這是死局。”

“梁廠長。”

說到這裏,何書記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還惦記著肉聯廠,但是如今肉聯廠這個局面,你要想明哲保身,我是不建議你來趟這一趟渾水的。”

“你不知道。”何書記心痛的閉眼,“首都肉聯廠已經沒救了啊,沒救了啊。”

看著那個曾經是幾千人的大廠,如今雕零到只有一百多號的廠,甚至廠子連這一百多號的人工資都發不出來。

說出去都是恥辱。

是恥辱啊。

梁秋潤默然了下,“我調查過肉聯廠的情況,現在肉聯廠只剩下一個空殼了,不止是清退了工人,連帶著外面欠的工資都有三百多萬。”

“除此之外,肉聯廠車間的機器,也大多數都是要淘汰的那一款了。”

接著,他話鋒一轉,“何書記,你不知道我梁秋潤這人,喜歡啃最硬的骨頭,我既然決定要收購肉聯廠,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你只管和我說下這裏面的具體情況就是。”

眼看著勸不住,何書記這才如實到來,“當年首都肉聯廠要申請破產的時候,上級不同意,後來青峰肉聯廠來聯系過陸洋廠長,想讓陸洋廠長把首都肉聯廠合並給青峰肉聯廠,但是陸洋廠長沒同意。”

“陸洋廠長說,當初首都肉聯廠之所以走下坡路,便是因為青峰肉聯廠,若是在把首都肉聯廠的合並給青峰肉聯廠,那他算是把首都肉聯廠歷年來廠長的名聲給丟幹凈了。”

梁秋潤聽完,有些詫異,“他還算是有三分骨氣。”

何書記,“誰不是,有骨氣,但是能力不夠,不然首都肉聯廠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我實話告訴你,如果首都肉聯廠要是破產重組,在進行收購的話,你買的也是首都肉聯廠的招牌,和這一片廠房,其他的都是負累。”

“沒關系,我能接受。”

梁秋潤心說,他要的就是這個招牌,還有首都肉聯廠這塊地。因為是國企單位的原因,而且當年也成立的早,所以首都肉聯廠足足占了七八千平的地方,就這塊地拍賣,都不知道能值多少錢了。

但是因為首都肉聯廠這個殼子不值錢,以至於連地也成了不值錢的玩意兒。

“你真能接受?”

“能。”

何書記站了好一會,他在原地踱步,“那我就給你牽這條線。”

“不過,梁廠長,首都肉聯廠就算是破產了,它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能還不便宜的。”

“起碼要七位數起步。”

“沒問題。”

有了這話,何書記便忙活了起來,主動和過往的那些老同事聯系了起來。

開始跑關系了。

與此同時,他還聯系了陸洋。

在三月十三這天,他把陸洋約到了茶樓,和梁秋潤見了一面。

當陸洋見到梁秋潤的時候,還有幾分恍惚,“你是梁廠長?”

梁秋潤挑眉,“你認識我?”

“我本來不認識你。”陸洋喃喃道,“但是架不住您太出名了,您當初和肉聯廠的優秀工人拍照的合影,我辦公室還留著。”

“不止如此,那些人也都留著,他們每當過不下去的時候,就把您的照片拿出來看一看,還要對著照片說話流淚。”

“最狠的一次廠子內退了一批人,那些人全部都抱著您的照片,坐在廠長辦公室門口哭。”

肉聯廠每遇到一次危機,這些工人們便會對著梁秋潤的,那張照片看許久。

他們會說,如果梁廠長在就好了。

如果梁廠長在,他們不會離開,也不會內退,更不會工資都發不出,還被一個私營的廠子按在地上摩擦。

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梁秋潤聽完這些,他有些默然,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陸廠長,我們來談一些正事吧。”

“我想收購首都肉聯廠,招牌還在,但是卻改頭換面成私營廠長。”

陸洋下意識地要拒絕,但是梁秋潤卻擡手制止了他,“你先別急著拒絕,我收購肉聯廠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盤活首都肉聯廠。”

“讓巔峰時期兩千個工人,有工作,有飯吃,有福利,能養家糊口,能養老送終。”

這才是梁秋潤的目的。

他是一個商人,去南方的那些年,他徹底從一個廠長進化成了,一個只知道賺錢的商人。

但是在得知這些工人,還在這裏等待他的時候,梁秋潤到底是動容了。

說是遇到危機需要他也好,說是困難時期想起來他也好。

在他任職肉聯廠的三年,他嘔心瀝血,同樣的,廠子的工人也是一樣,他親手一點點改掉了這些人的壞毛病。

盤活了這個廠子,然後他再次離開。

是剝離。

梁秋潤走的那天,不少人都偷偷的哭著送他,他不是不知道,是知道後也無能為力。

而今,他有能力了,也有錢了,他想來做些什麽,去彌補下年輕時候的遺憾。

“我想知道,讓首都肉聯廠破產後,對外報價多少?”

陸洋,“七百萬。”

梁秋潤頓時皺眉,“七百萬?”

他和江美舒都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價格報價這麽低啊,要知道一塊七千多平的地皮,報價都不止七百萬。

陸洋還以為他嫌貴了,忙解釋,“我知道你嫌貴,但是沒辦法了,這是最低價,我讓審計師把肉聯廠所有有的資產,全部都覆核了一遍,就是需要七百萬。”

“除此之外,還要承擔肉聯廠對外的債務以及工人工資。”

“這些才是大頭。”

不少人都過來問過肉聯廠,想要購買的,但是一聽說要承擔肉聯廠對外的債務,和工人工資。

那些人便打退堂鼓了。

這是一筆很大的錢,而且還涉及了方方面面,顯然這也是個大麻煩。

梁秋潤,“對外債務有多少?”

陸洋只是猶豫了下,就把手裏的賬本遞給了他,“梁廠長,你對於肉聯廠來說,不是外人,我可以給你看目前肉聯廠所有的賬目。”

“包括收入欠款以及債務和稅務。”

當然,這個待遇也只有梁秋潤才有。

梁秋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接過賬本,他看完後,又遞給了江美舒。

這讓陸洋有些詫異,在陸洋的眼皮子底下,江美舒接過賬本看完後,她微微蹙眉,“對外債務也欠的太多了。”

“肉聯廠報價七百萬,但是對外欠了一千一百萬。”

“陸廠長,說實話,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要重新評估對肉聯廠的收購了。”

“畢竟,債務比廠子本身的價值還高出快兩倍的時候,這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陸洋也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了,他默然了片刻,“如果你們真心想要,我可以替你們去各個單位跑關系,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你們收留肉聯廠的這些工人。”

“給他們一份工作。”

陸洋不是個壞人,起碼他是個有責任心的廠長。

“如果你們能做到這點,我可以想辦法讓你們一塊錢收購肉聯廠。”

這話一落,江美舒和梁秋潤頓時震驚了,“什麽?”

陸洋苦笑道,“這幾年為了給肉聯廠找活路,我已經研究了各種破產重組的案子。”

“我可以把肉聯廠走破產,這個時候肉聯廠就屬於一個空殼了,你們花一塊錢收購,但是同樣的還要承擔肉聯廠所有的債務。”

“這是我最後的要求了。”

“如果不能承擔肉聯廠的債務,我情願肉聯廠在這樣半死不活的耗著,”

“為什麽你對債務有著如此強烈的要求?”

江美舒有些不解。

“你們不知道,這些債務裏面很多都是欠的人工工資,以及內退補償,和供應商的貨錢。”

“肉聯廠的破產倒閉,牽連了太多無辜的家庭和單位了,肉聯廠如果真要倒閉的那一天,我以往新來的人,能夠把這些債務接過去,這樣的話,也算是對那些工人和欠債的單位,唯一的補償了。”

江美舒沒說話,她去看梁秋潤。

梁秋潤點頭,“我答應你。”

這話一落,陸洋頓時一驚,他站起來朝著梁秋潤鞠躬,“梁廠長,我替肉聯廠內退的一千三百名工人,謝謝你啊。”

二十多年前,梁廠長是這些工人心目中的神。

二十多年後,梁廠長還是這些工人們心目中的神。

原來神真的會在低頭的時候,看到那些匍匐在地上祈求的螻蟻。

從而心軟熱選擇出手。

梁秋潤扶著他站起來,“你不必如此。”

“商人重利益,我收購肉聯廠也是為了利益。”

“不。”

陸洋指著梁秋潤的眼睛,“我在你的眼睛裏面看到了情誼和心軟。”

“我也看過重利的商人,青峰肉聯廠的老板眼裏,都是對首都肉聯廠的貪婪和殘忍。”

“而你沒有。”

“梁廠長,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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