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北上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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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北上經商
第293章
梁秋潤輕咳一聲, 臉上難得帶著幾分扭捏的情緒，“我也沒說你是人販子。”
“我只是覺得看你一切皆可賣的樣子，有些害怕。”
真是稀奇, 害怕這種詞是從梁秋潤口中說出來的。
江美舒竟然覺得這樣的老梁, 有些可愛啊, 她沒忍住抱了抱他，“放心了，老梁，我肯定不會賣你的。”
“你想啊，你要是年輕的時候, 有臉有工作，還身強力壯, 長得好, 若是把你賣了, 肯定好多人爭著搶著來買, 但是現在不一樣啦。”
她聲音溫柔, “你現在已經五十二了, 誰要買一個遭老頭子啊。”
當然，梁秋潤雖然年過五十, 但是卻因為一直有鍛煉的緣故，他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
儒雅, 溫潤, 平和，有氣質。
在加上那一張臉，實在是太奪目了一些，就算是老了，也是溫潤的帥老頭。
“你看你年紀大, 又沒工作，兜裏也沒錢，我就算是對外把你拍賣了，也沒人買呀。”
江美舒抱著他肩膀蹭了又蹭，“你放心，你就跟著我吧，我這麽喜歡你，肯定不會把你賣掉的。”
梁秋潤擡手彈了下她腦門，“真是皮。”
江美舒不高興的揉了揉頭，“我哪裏皮了，還不是你這麽大的人了，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我可能賣了你。”
梁秋潤擡手擁著她，是那種緊緊的擁抱，恨不得把她給揉到骨血裏面一樣，他聲音低喃，熱氣噴灑在她的耳畔，“我不是怕你賣了我。”
“我是怕我配不上你。”
這話一落，江美舒驟然一怔，“什麽時候會有的這種想法？”
在她的眼裏，梁秋潤一直都是自信的，強大到不可一世的。
梁秋潤沒說話。
“老梁，我和你之間不存在配得上配不上。”她雙手穿過他勁瘦的腰，這樣緊緊地抱著，“當年我剛嫁給你的時候，學歷家世工作都比不上你，我是不是也要認為自己配不上你？”
不等梁秋潤回答，江美舒就自言自語道，“沒有呢，自始至終都沒有，我那個時候認為我可厲害了，年輕漂亮脾氣好，嫁給你，你簡直是賺大發了。”
梁秋潤被她這種說法，引得噗嗤一笑，“確實是我賺大發了。”
或許是年紀大了，他開始慢慢養老，而江江的事業卻在蓬勃發展。這讓，梁秋潤多了一絲危機感。
所以這才會有了這種問題。
江美舒仰頭看著他，語氣溫柔，“老梁，我們結婚二十多年，我弱勢的時候，你不曾嫌棄過我，同樣的，我也不會嫌棄你。”
“我們之間早已經是一體。”
這話是在寬他的心。
梁秋潤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在想，我要不要也去做點什麽。”
自從宏泰分廠賣了，總廠又有陳秘書來做，他便成了徹底的閑人，每天就負責和江江待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他的江江太忙了，每天為了工作跑來跑去，他成了在家留守的那個。
梁秋潤甚至在想，這是不是因果循環啊。他年輕的時候，不懂情愛的那幾年，也是把江江丟在家裏，經常全國出差。
就算是沒出差的時候，也是經常在辦公室加班到十一二點回去。
而今，他和江江的身份調轉了。
因為外面的事情多，江江成了那個經常加班的人。
江美舒還不知道梁秋潤想這麽多，她只當他是在家太無聊了，便問，“你想做什麽？”
梁秋潤，“我想在回曾經的肉聯廠。”
“啊？”
江美舒驚訝地看著他，眼睛都瞪大了幾分，“老梁，你還對肉聯廠念念不忘啊？”
梁秋潤輕咳一聲，“只是覺得蠻遺憾。”
當年他來肉聯廠的時候，野心勃勃，準備大幹一場，結果他在肉聯廠實際上只待了三年。
那三年他嘔心瀝血，甚至連離開也不過是當時被迫之下的選擇。
而今，如果有條件的話，他想回去在看看。
江美舒非常支持他，“那你就去好了，我聽說。”她猶豫了下，“現在首都這邊國營廠子倒閉的非常多，我估計啊，肉聯廠可能也是其中一個。”
當年那個萬人的鋼廠，如今下崗的人都不少了。
梁秋潤，“倒閉不倒閉，我都想去看看。”
江美舒嗯了一聲，“那我陪你。”
她不管去哪裏，梁秋潤都是跟她一起的。如今，梁秋潤起了心思，她自然也要去陪著對方。
二人的速度很快，江美舒甚至還特意把自己手裏的工作，給放了放。
挑了一個陽春三月，風和日麗的日子，和梁秋潤一起去了肉聯廠。
如今的肉聯廠和當年比起來，可以說是門可羅雀了。當市場經濟的開放，國營肉聯廠的生意，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因為在首都光養豬場，從八十年代後到九六年，就開了七家。甚至還有肉聯廠開了三家。
而且都是私人開的，他們的豬是從黑省進來的，從普通農民家收購的。
收購的豬肉成本遠比肉聯廠的豬肉低，同樣的，肉聯廠是國企向來是高高在上。
也都是拿錢吃飯，至於態度和銷售，那是絕對沒有的。
在加上梁秋潤走了以後，李副廠長上任，他在任期間肉聯廠不止沒有完成過目標，反而還有幾分隱隱走下坡路的意思。
他在任了兩年便被人擼下馬了，在接著這十多年期間，肉聯廠換了七八個廠長，平均兩三年一個。
但是從來沒有一個廠長，能夠達到梁秋潤當年的輝煌，梁秋潤當年在肉聯廠任職期間，他一個人拉起來了整個肉聯廠，又以一個廠養活了整個首都的所有人的豬肉供應。
並且連著三年都超額完成目標。
當梁秋潤離開後，他當年所創出來的輝煌，便在也沒有存在過了。
在加上私營肉聯廠和養豬場的打擊，首都肉聯廠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在也不覆當年最好的廠子福利，沒有之一的名聲。
梁秋潤和江美舒到來的時候，肉聯廠的門口門可羅雀，當年梁秋潤在的時候，特意組建了一支保衛科的隊伍，也大多數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而今，門口只剩下了一個，躺在搖椅上，閉著眼睛聽收音機的老大爺。
梁秋潤蜷指敲了敲窗戶，一連著敲了三遍，老大爺這才恍若出醒，“肉聯廠可以直接進，不用問我。”
他甚至連頭都沒擡起來，顯然，老大爺也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方式。
而對於向來規矩森嚴，對工作盡職盡責的梁秋潤，看到他這樣，微微皺眉，“陳通，起來說話。”
老大爺楞了下。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都好多年沒人叫過他名字了，肉聯廠的人自從笑意不好後，走的走散的散。
他陳通這個保衛科的隊長，還算是在肉聯廠待的最久的人。當然，也是資歷熬的最久的那個。
“我是梁秋潤。”
回答他的只有這簡單的五個字，卻讓陳通站了起來，他條件反射地看向梁秋潤。
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給否認了去，“不可能。”
“梁廠長早走了，他去南方發大財了，才不會回來了。”
梁秋潤，“你睜開眼看看我，是不是梁秋潤。”
陳通擡眸，這一看，差點沒把他給嚇死，“梁廠長，梁廠長，真的是你啊，梁廠長。”
他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地步。
“我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見到您啊。”
他看著分外年輕的梁秋潤，委屈的眼淚都下來了，“您不知道，您當年走了以後，肉聯廠的人心就算了，來了一個又一個的廠長，他們每一個人都想來肉聯廠刷資歷，他們根本不會去管肉聯廠這些工人的死活啊。”
陳通，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這會拉著梁秋潤的手，哭的不能自已。
“梁廠長，梁廠長。”
“只有，只有您才把我們這些人當人啊。”
梁秋潤低頭看著那一雙粗糙的手，“陳通，不要哭了，告訴我現在肉聯廠的廠長是誰？”
“陸洋。”
“他是去年才來的肉聯廠，但是他看到肉聯廠的虧空後，便打算把肉聯廠給賣了。”
他擦著眼淚，“聽說，他現在到處都在找買家，但是梁廠長您也知道，整個肉聯廠足足占地三千多平，廠房，宿舍，學校，食堂，工會。這麽大的地方，沒有能接手。”
“所以破產清算快一年了，也沒人要肉聯廠。”
說到這裏，陳通又是哭了起來，“我都六個月沒發工資了，我家老幺的學費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往哪裏籌。”
他在訴苦，也是在訴說委屈。
在說，梁秋潤離開肉聯廠這二十年內，他們的委屈。
就像是孩子在外被人欺負了，如今看到了家長一樣。
梁秋潤聽完這話，他拍了拍陳通的手，“我去找陸洋。”
“你在這裏守著大門就是。”
“不過，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當年怎麽教你守大門的？”
陳通立馬站直了佝僂的身體，向梁秋潤敬禮，“梁廠長，您教我的我一天都不敢忘。”
只是，梁廠長一直不在，而那些領導都不配啊。
他們不配。
梁秋潤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幹。”
這一句話，讓陳通差點又再次淚流滿面，他目送著梁秋潤離開的背影，哭的泣不成聲。
一路進去。
江美舒看著面色微寒的梁秋潤，她低聲安慰他，“老梁，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些人也是沒辦法。”
當年還不到四十歲陳通，如今卻佝僂成了個遭老頭子。
同樣的，當年盛況的肉聯廠，如今也破敗的不成樣子。
地上的青石磚開始長草了，路邊滿是垃圾，偶爾路過幾個工人，也都是成群結隊出來抽煙摸魚的。
而且一抽就是四十分鐘，完全沒有人回去上班的意思。
甚至在花壇後大松樹下面，遮天的松樹投射出了一片陰涼地，穿著車間工作服的工人，身下墊著幾張報紙，就那樣席地而坐開始打牌。
這讓梁秋潤越看越不是滋味，他閉了閉眼，一路看過去，但是在走到廠長辦公室門口的時候。
他突然卻停了下來，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我們走吧。”
“啊？”
江美舒一臉愕然，“不是說去找新廠長嗎？”
梁秋潤這一路想清楚了一件事，“不該是我去找新廠長，而是新廠長來求著我們。”
“江江，我若是找他收購肉聯廠，他會坐地起價，但是他來上門找我們，他會賤賣肉聯廠的。”
這是必然的結果。
誰主動，誰失利。
這是現實。
江美舒有些懵，“你說的卻是是對的。”
“不過，我們現在不去肉聯廠，那我們該去哪裏？”
梁秋潤，“去找下何書記。”
他需要一個中間人來牽頭拉線，他是出錢方，是購買者，同樣的也是上位者。
他不該這般自降身段去主動和陸洋見面。
江美舒聽完，她恍然大悟，“老梁，在運籌帷幄這方面，我確實不如你。”
如果是她的話，她就直接去見陸洋了，一上午就把事情談妥，然後雙方商量破產重組收購的具體事宜。
然後就是在打款，但是同樣的，她這樣做的後果，可能就是多付出一倍的收購資金。
而梁秋潤這一招，可以說是分布化解，占據高位，讓中間人來牽頭，而陸洋走投無路，通過中間人認識梁秋潤。
一高一低的位置，自然是完全顯現出來。
甚至，陸洋還會擔心梁秋潤不收購肉聯廠，從而主動降價。
這是算計人心。
步步為營。
江美舒嘆氣，“這些彎彎繞，我感覺我一輩子都學不來。”
這些年她的那些計策，一直都是直來直往，甚至包括小東門和富貴家園。
以及這次賣喬家碼頭，算計李家。
她也都是直的，一開始就是把自己幕後者的身份暴露在眾人的眼前，哪裏像現在這樣。
他們藏在幕後，看著一切按照他們的計劃來行動。
梁秋潤在運籌帷幄這方面，確實厲害。
他們兩人從肉聯廠出來，便直接去了何書記家，何書記如今也沒了當年叱咤風雲的樣子。
他沒落了不少，六十歲的他住在家屬院裏面，一家三代擠在五十多平的房子。
年輕的時候，兩室一廳的房子對於何書記家來說，這是身份的象征。
但是二十年過去了，家裏的三個孩子都長大，各自成家，而這兩室一廳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何書記也沒了當年的叱咤，反而如同胡同口老大爺一樣，拿著蒲扇一邊搖，一邊指導人下象棋。
直到。
胡同口停下來一輛黑色皇冠汽車，很是低調奢華。
當車子停下，胡同口下象棋的老大爺，都忍不住看了過去。
車門被打開，最先露出來的是一雙嶄新蹭亮的黑色皮鞋，衣著體面的梁秋潤從車子上下來，他打開了副駕駛的門，江美舒也跟著走了下來。
梁秋潤牽著她。
這個年代牽手在也沒人會去舉報，亂搞男女關系了，所以梁秋潤在外面，只要和江美舒在一起，他必然是牽著她的。
他巡視了周圍一圈，這才領著江美舒一起過去。
何書記那邊聚集的大爺，也都跟著看了過來，在看到那皇冠車的車牌後。
不少人都瞇了瞇眼睛。
“喲，這還是皇冠車啊，瞧著怕是不便宜吧。”
“是呢，這輛車去年我侄兒子買了，好像要三十多萬，這還沒加稅呢。”
一聽三十多萬，周圍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要三十多萬啊，這不比咱們住的這房子還貴啊。”
“可不止咧，他這一輛車像是咱們這家屬院，能買七八套呢。”
“那這可真真是個有錢人。”
倒是何書記沒說話，他瞇著眼睛看著梁秋潤，總覺得對方有幾分熟悉，可是一時半會又沒想起來是誰。
也不奇怪了，二人畢竟二十多年沒見過了。
何書記老了。
梁秋潤也何嘗不是呢。
等到梁秋潤走近後，何書記才想起來什麽，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梁秋潤？梁廠長？”
隨著他這話落，旁邊的老鄰居頓時震驚道，“老何，看不出來啊，你還認識這種有錢人啊。”
何書記沒說話，他一臉覆雜，他倒是希望自己不認識。
實在是當年梁秋潤離開肉聯廠，雙方直接鬧的不體面，他希望梁秋潤放棄改革，識時務者為俊傑，繼續做肉聯廠的廠長。
而梁秋潤則是相反，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直接不玩了，選擇離開。
隨著梁秋潤的離開，首都肉聯廠的這個招牌，也慢慢開始變得不值錢起來。
直到現在，直接走到了破產的位置。
而當年勸說未成功梁秋潤留下的何書記，這也成了他一生最大的遺憾。明明，首都肉聯廠應該有更好的未來的。
明明，他也能在書記這個位置上，更上一層樓的。
但是因為梁秋潤的離開，新換的廠長一個比一個廢物，業績不達標，任務完不成。
連帶著何書記這個直屬領導，也跟著混日子起來，混了十多年便提前辦了退休。
算了，既然升職無望，還不如提前退休回家帶孩子。
就這樣，當年叱咤風雲，大權在握的何書記。如今變成了一位普通的老人，而當年賭氣離開的梁秋潤，卻開著豪車，西裝革履，貴氣斐然。
這就是兩人如今最大的區別。
他成了一個糟老頭子。
而梁秋潤卻平穩度過了那些年份，連帶著歲月都似乎格外偏愛他，沒在他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這讓何書記覆雜的不行。
眼看著梁秋潤向他走來，何書記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直到梁秋潤站在他的面前開口，“何書記，好久不見。”
何書記一臉覆雜，“梁秋潤。”
他喃喃。
“方便嗎？”
梁秋潤立在那，宛若經歷風霜的松柏一樣，“我們去找個地方談談。”
何書記拒絕不了，他也想知道，這些年梁秋潤離開後，到底是怎麽過的。
他點頭，把手裏的蒲扇交給了老友，這才跟著梁秋潤落座了眾人眼裏的豪車。
之所以放下蒲扇，因為何書記覺得那個蒲扇太過便宜，也太過打眼，實在是不適合坐在豪車上。
一如他也是。
如坐針氈。
下面。
何書記和梁秋潤一走，周圍的人瞬間炸開鍋，“剛那一位是誰啊？好像和老何挺熟悉的。”
“但是我們和老何當了幾十年的鄰居，從來不知道老何家裏還有這樣的有錢的親戚啊。”
“不然，早都聽過他提起來了。”
“是啊，若是有這門親戚，老何的幾個子女也不會為了，那一間房子大打出頭了。”
“梁秋潤。”
“剛老何喊他梁秋潤，我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了。”
“我想起來了。”一個穿著對襟短褂的老頭，突然一驚一乍，“這不就是當年被逼離開首都肉聯廠的梁廠長嗎？”
“是他啊。”
“我說呢，看著這麽貴氣，我記得他當年就生得很好，如今瞧著那一身矜貴氣，看的更明顯了。”
“哎，你看看人家離開了首都肉聯廠下海後，賺的盆滿缽滿，開豪車，衣著貴氣，在看我們這些老頭子。”
“求穩啊，求了一輩子，到頭來每個月就拿八十塊的退休工資，日子過的也是捉襟見肘。”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看著梁廠長那樣，南下應該是發了大財啊。”
這下，周圍人頓時沈默下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梁廠長離開首都肉聯廠，這裏面還有老何的手筆，當初老何後悔了好多年，你們說，這會梁廠長發達了在來找老何，該不會是要報覆他當年做的事情吧？”
“胡說，當年老何又沒去害梁秋潤，他也不過是被時局逼迫，為了平衡所有人做的選擇，而梁廠長的離開是他自己要離開的，老何勸過他好多次，但是他不聽的。”
“那既然不是來報覆的，那他來找老何做什麽？”
這也是何書記疑惑的事，他坐在那豪車上，很是不自在，他仰頭看著那奢華的皮椅，昂貴的車窗。
以為梁秋潤手握的方向盤。
何書記在想，當年如果他能狠下心和梁秋潤一起離開，是不是如今也能創下這樣的家業？
算了。
何書記閉了閉眼，一路沒說話，直到梁秋潤開車去了，首都最好的茶樓門口，輕車熟路的帶著何書記上了，最好的包廂。
何書記終於忍不住了，“梁秋潤，你找我來做什麽？”
梁秋潤給他倒了一杯茶，用著平靜的語氣丟出了一顆炸.彈，“我想收購首都肉聯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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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冒更嚴重了，晚上的一更不確定能寫完，別等哦，我能爬起來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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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梁秋潤輕咳一聲, 臉上難得帶著幾分扭捏的情緒，“我也沒說你是人販子。”
“我只是覺得看你一切皆可賣的樣子，有些害怕。”
真是稀奇, 害怕這種詞是從梁秋潤口中說出來的。
江美舒竟然覺得這樣的老梁, 有些可愛啊, 她沒忍住抱了抱他，“放心了，老梁，我肯定不會賣你的。”
“你想啊，你要是年輕的時候, 有臉有工作，還身強力壯, 長得好, 若是把你賣了, 肯定好多人爭著搶著來買, 但是現在不一樣啦。”
她聲音溫柔, “你現在已經五十二了, 誰要買一個遭老頭子啊。”
當然，梁秋潤雖然年過五十, 但是卻因為一直有鍛煉的緣故，他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
儒雅, 溫潤, 平和，有氣質。
在加上那一張臉，實在是太奪目了一些，就算是老了，也是溫潤的帥老頭。
“你看你年紀大, 又沒工作，兜裏也沒錢，我就算是對外把你拍賣了，也沒人買呀。”
江美舒抱著他肩膀蹭了又蹭，“你放心，你就跟著我吧，我這麽喜歡你，肯定不會把你賣掉的。”
梁秋潤擡手彈了下她腦門，“真是皮。”
江美舒不高興的揉了揉頭，“我哪裏皮了，還不是你這麽大的人了，問這麽奇怪的問題。”
“我可能賣了你。”
梁秋潤擡手擁著她，是那種緊緊的擁抱，恨不得把她給揉到骨血裏面一樣，他聲音低喃，熱氣噴灑在她的耳畔，“我不是怕你賣了我。”
“我是怕我配不上你。”
這話一落，江美舒驟然一怔，“什麽時候會有的這種想法？”
在她的眼裏，梁秋潤一直都是自信的，強大到不可一世的。
梁秋潤沒說話。
“老梁，我和你之間不存在配得上配不上。”她雙手穿過他勁瘦的腰，這樣緊緊地抱著，“當年我剛嫁給你的時候，學歷家世工作都比不上你，我是不是也要認為自己配不上你？”
不等梁秋潤回答，江美舒就自言自語道，“沒有呢，自始至終都沒有，我那個時候認為我可厲害了，年輕漂亮脾氣好，嫁給你，你簡直是賺大發了。”
梁秋潤被她這種說法，引得噗嗤一笑，“確實是我賺大發了。”
或許是年紀大了，他開始慢慢養老，而江江的事業卻在蓬勃發展。這讓，梁秋潤多了一絲危機感。
所以這才會有了這種問題。
江美舒仰頭看著他，語氣溫柔，“老梁，我們結婚二十多年，我弱勢的時候，你不曾嫌棄過我，同樣的，我也不會嫌棄你。”
“我們之間早已經是一體。”
這話是在寬他的心。
梁秋潤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在想，我要不要也去做點什麽。”
自從宏泰分廠賣了，總廠又有陳秘書來做，他便成了徹底的閑人，每天就負責和江江待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他的江江太忙了，每天為了工作跑來跑去，他成了在家留守的那個。
梁秋潤甚至在想，這是不是因果循環啊。他年輕的時候，不懂情愛的那幾年，也是把江江丟在家裏，經常全國出差。
就算是沒出差的時候，也是經常在辦公室加班到十一二點回去。
而今，他和江江的身份調轉了。
因為外面的事情多，江江成了那個經常加班的人。
江美舒還不知道梁秋潤想這麽多，她只當他是在家太無聊了，便問，“你想做什麽？”
梁秋潤，“我想在回曾經的肉聯廠。”
“啊？”
江美舒驚訝地看著他，眼睛都瞪大了幾分，“老梁，你還對肉聯廠念念不忘啊？”
梁秋潤輕咳一聲，“只是覺得蠻遺憾。”
當年他來肉聯廠的時候，野心勃勃，準備大幹一場，結果他在肉聯廠實際上只待了三年。
那三年他嘔心瀝血，甚至連離開也不過是當時被迫之下的選擇。
而今，如果有條件的話，他想回去在看看。
江美舒非常支持他，“那你就去好了，我聽說。”她猶豫了下，“現在首都這邊國營廠子倒閉的非常多，我估計啊，肉聯廠可能也是其中一個。”
當年那個萬人的鋼廠，如今下崗的人都不少了。
梁秋潤，“倒閉不倒閉，我都想去看看。”
江美舒嗯了一聲，“那我陪你。”
她不管去哪裏，梁秋潤都是跟她一起的。如今，梁秋潤起了心思，她自然也要去陪著對方。
二人的速度很快，江美舒甚至還特意把自己手裏的工作，給放了放。
挑了一個陽春三月，風和日麗的日子，和梁秋潤一起去了肉聯廠。
如今的肉聯廠和當年比起來，可以說是門可羅雀了。當市場經濟的開放，國營肉聯廠的生意，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因為在首都光養豬場，從八十年代後到九六年，就開了七家。甚至還有肉聯廠開了三家。
而且都是私人開的，他們的豬是從黑省進來的，從普通農民家收購的。
收購的豬肉成本遠比肉聯廠的豬肉低，同樣的，肉聯廠是國企向來是高高在上。
也都是拿錢吃飯，至於態度和銷售，那是絕對沒有的。
在加上梁秋潤走了以後，李副廠長上任，他在任期間肉聯廠不止沒有完成過目標，反而還有幾分隱隱走下坡路的意思。
他在任了兩年便被人擼下馬了，在接著這十多年期間，肉聯廠換了七八個廠長，平均兩三年一個。
但是從來沒有一個廠長，能夠達到梁秋潤當年的輝煌，梁秋潤當年在肉聯廠任職期間，他一個人拉起來了整個肉聯廠，又以一個廠養活了整個首都的所有人的豬肉供應。
並且連著三年都超額完成目標。
當梁秋潤離開後，他當年所創出來的輝煌，便在也沒有存在過了。
在加上私營肉聯廠和養豬場的打擊，首都肉聯廠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在也不覆當年最好的廠子福利，沒有之一的名聲。
梁秋潤和江美舒到來的時候，肉聯廠的門口門可羅雀，當年梁秋潤在的時候，特意組建了一支保衛科的隊伍，也大多數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而今，門口只剩下了一個，躺在搖椅上，閉著眼睛聽收音機的老大爺。
梁秋潤蜷指敲了敲窗戶，一連著敲了三遍，老大爺這才恍若出醒，“肉聯廠可以直接進，不用問我。”
他甚至連頭都沒擡起來，顯然，老大爺也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方式。
而對於向來規矩森嚴，對工作盡職盡責的梁秋潤，看到他這樣，微微皺眉，“陳通，起來說話。”
老大爺楞了下。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都好多年沒人叫過他名字了，肉聯廠的人自從笑意不好後，走的走散的散。
他陳通這個保衛科的隊長，還算是在肉聯廠待的最久的人。當然，也是資歷熬的最久的那個。
“我是梁秋潤。”
回答他的只有這簡單的五個字，卻讓陳通站了起來，他條件反射地看向梁秋潤。
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給否認了去，“不可能。”
“梁廠長早走了，他去南方發大財了，才不會回來了。”
梁秋潤，“你睜開眼看看我，是不是梁秋潤。”
陳通擡眸，這一看，差點沒把他給嚇死，“梁廠長，梁廠長，真的是你啊，梁廠長。”
他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地步。
“我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見到您啊。”
他看著分外年輕的梁秋潤，委屈的眼淚都下來了，“您不知道，您當年走了以後，肉聯廠的人心就算了，來了一個又一個的廠長，他們每一個人都想來肉聯廠刷資歷，他們根本不會去管肉聯廠這些工人的死活啊。”
陳通，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子，這會拉著梁秋潤的手，哭的不能自已。
“梁廠長，梁廠長。”
“只有，只有您才把我們這些人當人啊。”
梁秋潤低頭看著那一雙粗糙的手，“陳通，不要哭了，告訴我現在肉聯廠的廠長是誰？”
“陸洋。”
“他是去年才來的肉聯廠，但是他看到肉聯廠的虧空後，便打算把肉聯廠給賣了。”
他擦著眼淚，“聽說，他現在到處都在找買家，但是梁廠長您也知道，整個肉聯廠足足占地三千多平，廠房，宿舍，學校，食堂，工會。這麽大的地方，沒有能接手。”
“所以破產清算快一年了，也沒人要肉聯廠。”
說到這裏，陳通又是哭了起來，“我都六個月沒發工資了，我家老幺的學費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往哪裏籌。”
他在訴苦，也是在訴說委屈。
在說，梁秋潤離開肉聯廠這二十年內，他們的委屈。
就像是孩子在外被人欺負了，如今看到了家長一樣。
梁秋潤聽完這話，他拍了拍陳通的手，“我去找陸洋。”
“你在這裏守著大門就是。”
“不過，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當年怎麽教你守大門的？”
陳通立馬站直了佝僂的身體，向梁秋潤敬禮，“梁廠長，您教我的我一天都不敢忘。”
只是，梁廠長一直不在，而那些領導都不配啊。
他們不配。
梁秋潤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幹。”
這一句話，讓陳通差點又再次淚流滿面，他目送著梁秋潤離開的背影，哭的泣不成聲。
一路進去。
江美舒看著面色微寒的梁秋潤，她低聲安慰他，“老梁，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些人也是沒辦法。”
當年還不到四十歲陳通，如今卻佝僂成了個遭老頭子。
同樣的，當年盛況的肉聯廠，如今也破敗的不成樣子。
地上的青石磚開始長草了，路邊滿是垃圾，偶爾路過幾個工人，也都是成群結隊出來抽煙摸魚的。
而且一抽就是四十分鐘，完全沒有人回去上班的意思。
甚至在花壇後大松樹下面，遮天的松樹投射出了一片陰涼地，穿著車間工作服的工人，身下墊著幾張報紙，就那樣席地而坐開始打牌。
這讓梁秋潤越看越不是滋味，他閉了閉眼，一路看過去，但是在走到廠長辦公室門口的時候。
他突然卻停了下來，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我們走吧。”
“啊？”
江美舒一臉愕然，“不是說去找新廠長嗎？”
梁秋潤這一路想清楚了一件事，“不該是我去找新廠長，而是新廠長來求著我們。”
“江江，我若是找他收購肉聯廠，他會坐地起價，但是他來上門找我們，他會賤賣肉聯廠的。”
這是必然的結果。
誰主動，誰失利。
這是現實。
江美舒有些懵，“你說的卻是是對的。”
“不過，我們現在不去肉聯廠，那我們該去哪裏？”
梁秋潤，“去找下何書記。”
他需要一個中間人來牽頭拉線，他是出錢方，是購買者，同樣的也是上位者。
他不該這般自降身段去主動和陸洋見面。
江美舒聽完，她恍然大悟，“老梁，在運籌帷幄這方面，我確實不如你。”
如果是她的話，她就直接去見陸洋了，一上午就把事情談妥，然後雙方商量破產重組收購的具體事宜。
然後就是在打款，但是同樣的，她這樣做的後果，可能就是多付出一倍的收購資金。
而梁秋潤這一招，可以說是分布化解，占據高位，讓中間人來牽頭，而陸洋走投無路，通過中間人認識梁秋潤。
一高一低的位置，自然是完全顯現出來。
甚至，陸洋還會擔心梁秋潤不收購肉聯廠，從而主動降價。
這是算計人心。
步步為營。
江美舒嘆氣，“這些彎彎繞，我感覺我一輩子都學不來。”
這些年她的那些計策，一直都是直來直往，甚至包括小東門和富貴家園。
以及這次賣喬家碼頭，算計李家。
她也都是直的，一開始就是把自己幕後者的身份暴露在眾人的眼前，哪裏像現在這樣。
他們藏在幕後，看著一切按照他們的計劃來行動。
梁秋潤在運籌帷幄這方面，確實厲害。
他們兩人從肉聯廠出來，便直接去了何書記家，何書記如今也沒了當年叱咤風雲的樣子。
他沒落了不少，六十歲的他住在家屬院裏面，一家三代擠在五十多平的房子。
年輕的時候，兩室一廳的房子對於何書記家來說，這是身份的象征。
但是二十年過去了，家裏的三個孩子都長大，各自成家，而這兩室一廳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何書記也沒了當年的叱咤，反而如同胡同口老大爺一樣，拿著蒲扇一邊搖，一邊指導人下象棋。
直到。
胡同口停下來一輛黑色皇冠汽車，很是低調奢華。
當車子停下，胡同口下象棋的老大爺，都忍不住看了過去。
車門被打開，最先露出來的是一雙嶄新蹭亮的黑色皮鞋，衣著體面的梁秋潤從車子上下來，他打開了副駕駛的門，江美舒也跟著走了下來。
梁秋潤牽著她。
這個年代牽手在也沒人會去舉報，亂搞男女關系了，所以梁秋潤在外面，只要和江美舒在一起，他必然是牽著她的。
他巡視了周圍一圈，這才領著江美舒一起過去。
何書記那邊聚集的大爺，也都跟著看了過來，在看到那皇冠車的車牌後。
不少人都瞇了瞇眼睛。
“喲，這還是皇冠車啊，瞧著怕是不便宜吧。”
“是呢，這輛車去年我侄兒子買了，好像要三十多萬，這還沒加稅呢。”
一聽三十多萬，周圍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要三十多萬啊，這不比咱們住的這房子還貴啊。”
“可不止咧，他這一輛車像是咱們這家屬院，能買七八套呢。”
“那這可真真是個有錢人。”
倒是何書記沒說話，他瞇著眼睛看著梁秋潤，總覺得對方有幾分熟悉，可是一時半會又沒想起來是誰。
也不奇怪了，二人畢竟二十多年沒見過了。
何書記老了。
梁秋潤也何嘗不是呢。
等到梁秋潤走近後，何書記才想起來什麽，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梁秋潤？梁廠長？”
隨著他這話落，旁邊的老鄰居頓時震驚道，“老何，看不出來啊，你還認識這種有錢人啊。”
何書記沒說話，他一臉覆雜，他倒是希望自己不認識。
實在是當年梁秋潤離開肉聯廠，雙方直接鬧的不體面，他希望梁秋潤放棄改革，識時務者為俊傑，繼續做肉聯廠的廠長。
而梁秋潤則是相反，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直接不玩了，選擇離開。
隨著梁秋潤的離開，首都肉聯廠的這個招牌，也慢慢開始變得不值錢起來。
直到現在，直接走到了破產的位置。
而當年勸說未成功梁秋潤留下的何書記，這也成了他一生最大的遺憾。明明，首都肉聯廠應該有更好的未來的。
明明，他也能在書記這個位置上，更上一層樓的。
但是因為梁秋潤的離開，新換的廠長一個比一個廢物，業績不達標，任務完不成。
連帶著何書記這個直屬領導，也跟著混日子起來，混了十多年便提前辦了退休。
算了，既然升職無望，還不如提前退休回家帶孩子。
就這樣，當年叱咤風雲，大權在握的何書記。如今變成了一位普通的老人，而當年賭氣離開的梁秋潤，卻開著豪車，西裝革履，貴氣斐然。
這就是兩人如今最大的區別。
他成了一個糟老頭子。
而梁秋潤卻平穩度過了那些年份，連帶著歲月都似乎格外偏愛他，沒在他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這讓何書記覆雜的不行。
眼看著梁秋潤向他走來，何書記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直到梁秋潤站在他的面前開口，“何書記，好久不見。”
何書記一臉覆雜，“梁秋潤。”
他喃喃。
“方便嗎？”
梁秋潤立在那，宛若經歷風霜的松柏一樣，“我們去找個地方談談。”
何書記拒絕不了，他也想知道，這些年梁秋潤離開後，到底是怎麽過的。
他點頭，把手裏的蒲扇交給了老友，這才跟著梁秋潤落座了眾人眼裏的豪車。
之所以放下蒲扇，因為何書記覺得那個蒲扇太過便宜，也太過打眼，實在是不適合坐在豪車上。
一如他也是。
如坐針氈。
下面。
何書記和梁秋潤一走，周圍的人瞬間炸開鍋，“剛那一位是誰啊？好像和老何挺熟悉的。”
“但是我們和老何當了幾十年的鄰居，從來不知道老何家裏還有這樣的有錢的親戚啊。”
“不然，早都聽過他提起來了。”
“是啊，若是有這門親戚，老何的幾個子女也不會為了，那一間房子大打出頭了。”
“梁秋潤。”
“剛老何喊他梁秋潤，我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了。”
“我想起來了。”一個穿著對襟短褂的老頭，突然一驚一乍，“這不就是當年被逼離開首都肉聯廠的梁廠長嗎？”
“是他啊。”
“我說呢，看著這麽貴氣，我記得他當年就生得很好，如今瞧著那一身矜貴氣，看的更明顯了。”
“哎，你看看人家離開了首都肉聯廠下海後，賺的盆滿缽滿，開豪車，衣著貴氣，在看我們這些老頭子。”
“求穩啊，求了一輩子，到頭來每個月就拿八十塊的退休工資，日子過的也是捉襟見肘。”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看著梁廠長那樣，南下應該是發了大財啊。”
這下，周圍人頓時沈默下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梁廠長離開首都肉聯廠，這裏面還有老何的手筆，當初老何後悔了好多年，你們說，這會梁廠長發達了在來找老何，該不會是要報覆他當年做的事情吧？”
“胡說，當年老何又沒去害梁秋潤，他也不過是被時局逼迫，為了平衡所有人做的選擇，而梁廠長的離開是他自己要離開的，老何勸過他好多次，但是他不聽的。”
“那既然不是來報覆的，那他來找老何做什麽？”
這也是何書記疑惑的事，他坐在那豪車上，很是不自在，他仰頭看著那奢華的皮椅，昂貴的車窗。
以為梁秋潤手握的方向盤。
何書記在想，當年如果他能狠下心和梁秋潤一起離開，是不是如今也能創下這樣的家業？
算了。
何書記閉了閉眼，一路沒說話，直到梁秋潤開車去了，首都最好的茶樓門口，輕車熟路的帶著何書記上了，最好的包廂。
何書記終於忍不住了，“梁秋潤，你找我來做什麽？”
梁秋潤給他倒了一杯茶，用著平靜的語氣丟出了一顆炸.彈，“我想收購首都肉聯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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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冒更嚴重了，晚上的一更不確定能寫完，別等哦，我能爬起來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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