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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北上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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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北上經商

第288章

這話一落, 梁秋潤頓時一驚,“江江,你可想清楚了?”

“我其實不明白。”他回頭看了一眼高低不平, 錯落有致, 窮困破敗的胡同, “這房子要了有什麽用?”

就是留在手裏當倉庫都嫌漏雨漏水,拆遷也不方便。

江美舒笑得神秘莫測,“山人自有妙計。”

“我去問問吧,也是遵循自願原則。”

江美舒的速度很快,還沒回去, 就去取燈胡同附近的街道辦問了下。果然打聽到了,大柵欄這塊有要拆遷的胡同, 也有要保持原樣的胡同。

這是抽簽的。

“那如果拆遷的話, 是怎麽招標呢?”

這才是江美舒關心的問題。

“這你要去問拆遷辦和土地規劃局了, 這類不歸我們街道辦管。”

這還是看在江美舒是熟人的份上。

江美舒也不氣餒, 趁著年前又跑了這兩個單位, 最後終於搞清楚了。

拆遷是競標, 先競爭到了一個參加名額,在根據大家出資的金額來決定。

江美舒想這還挺覆雜, 她還在猶豫要不要等年後要在決定呢。以前住在一個大雜院的老鄰居們,紛紛找上門來了。

而且還是以荷花嬸為代表的, “美蘭啊, 嬸過來找你是想說,我們胡同能不能不拆遷啊,這都是住了一輩子的地方,這要是拆了,以後日子可怎麽辦啊?”

有選擇的話, 誰願意離開生他養他的房子呢。

江美舒嘆氣,“荷花嬸,這個我真決定不了,我還去街道辦問了,拆遷這事是大家抽簽來的,哪個胡同拆,哪個胡同不拆,全憑大家運氣。”

荷花嬸有些為難,“就不能找找關系,讓他們拆遷的時候,避開我們大雜院嗎?”

整個會同大雜院有十來個呢。

江美舒沒回答,而是按照另外一個方面提的,“拆遷後大家都有錢了,也不願意嗎?”

“從低矮狹窄的大雜院,搬到高高的商品房。”

這下,荷花嬸有些猶豫,“這天底下還能有這種好事?”

她是不相信的,上天會掉餡餅,到了她這個年紀早已經看開了。

不過,住那高高的商品樓,倒是有些眼饞。

江美舒嘆氣,仔細把為什麽要拆遷和她說了一遍,“現在屬於國家層面的政策,要打造新城區,把這些破舊的房子都拆一遍,我實話和您說吧,如果我家要拆,我會同意的。”

“自古拆遷出暴富,這句話不是開玩笑的。”

“荷花嬸,你若是信我,你就同意拆遷,但是你不要要錢,你要房子,現在拆遷第一批給的政策好,你想想,你現在住的房子一共才二十多平,他能拆遷出兩倍的房子來。”

“就沖著這點能改善您家裏現在的居住條件,我覺得是可以的。”

她看到了陳曉蘭回來後,沒住到家裏面去,而是在陳家的屋檐下面,接了一間三平方的地震棚。現在還好,陳曉蘭的兒子已經十一歲了,在大點這種根本住不下。

其實,對於底層的普通人來說,他們根本沒有選擇的,哪怕是知道未來老房子會升值,也沒有辦法,因為他們有眼前的困難需要解決。

“美蘭,你容我仔細想想。”

江美舒嗯了一聲,“反正對於我來說,我家的房子如果要拆,我會同意拆的,因為你也知道我家南方,也老大不小了,他也到了結婚的年紀,新婚小兩口住在這種房子裏面,新娘子肯定不願意,但若是采光好的商品房,對方肯定會同意的。”

“只能說,各家有各家的選擇,你回去就和大家說,同意拆遷的就簽,不同意的就拒絕。”

荷花嬸點頭,等她離開後。

梁秋潤給她泡了一杯麥乳精過來,加了白糖,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香甜的味道,“如果你娘家的房子要拆,你也同意嗎?”

江美舒點頭,“同意的。”

她笑了笑,接過麥乳精,捧在手裏捂著手,“老梁,你是不是以為,我既然選擇拍賣胡同了,為什麽還要同意拆遷?”

“這不是虧本的買賣嗎?”

梁秋潤嗯了一聲,“是。”

“這兩者不沖突,我就算是拍賣了這裏的胡同,一部分我留著,一部分我還是要拆掉做高樓房的。”

“老梁。”

江美舒如今做過房地產,她的生意腦子也極為清楚,“你要知道,一棟大雜院分前後院,最多住三十來戶的人家,但是如果我把這棟房子拆掉,在重新建房子,而且還是建高樓,那麽同樣的居住面積,最少能住十倍的人,老梁,你說這裏面的經濟價值就出來了?”

這是梁秋潤從來沒想過的層面,只能說在做生意方面,江美舒的腦子卻是比梁秋潤轉的快多了。

他沒說話,過了好一會,才低聲道,“可是那些房子雖然破舊,但是每個房子都承載著自己的故事,如果一旦拆掉,就徹底沒了。”

江美舒嗯了一聲,“這個倒是,但是你也知道,沒有十全十美的辦法。”

“人大多數時候,都在做取舍。”

“而荷花嬸他們,似乎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同樣的她也是,她對娘家的房子是有留念,但是在未來大柵欄這塊,許多地方都會進行改造,這是大勢所趨。

梁秋潤知道江美舒說的是現實,他溫柔地說道,“那如果房子拆了,你若是未來在想念那房子怎麽辦?”

江美舒默然了下,“老梁,不做這種假設。”

她笑了笑,“人這輩子豈能事事如意,人生之事能得十之八九已經很好了。”

看的出來,她對老房子有留念,但是她更註重現實的利益。

梁秋潤,“如果花錢買一個回憶,把你住的那棟大雜院留著呢?”

江美舒呆了下,“老梁,你讓我想想,你這個話有點驚到我了。”

江美舒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商人,她更註重現實利益,從而忽視了自己的情緒問題。

例如梁秋潤說的,她對大雜院是有留念,但是也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對利益的看重。

“可是如果我留一棟大雜院不拆,周圍的都拆了,那這不是很奇怪嗎?”

梁秋潤凝視著她,溫柔道,“你想拆自己的娘家房子嗎?”

江美舒茫然道,“我不知道。”

梁秋潤嘆口氣,“你舍不得的拆房子,但是也舍不得這份利益是嗎?”

江美舒嗯了一聲,“是。”

梁秋潤溫柔地看著她,“想聽聽我的建議嗎?”

江美舒,“你說。”

“把你娘家住的那個大雜院買下來,放在那,問問那些老鄰居,願意搬走的搬走,不願意搬走的就留下來。”

“但是有個前提,房子產權的名字必須是你。”

他那一雙深邃的眸子裏面滿是睿智,那是歲月的沈澱和洗禮,“江江,當掙錢到了我們這個份上,你要知道回憶和過去都是珍貴的,如果能用錢買點回憶和開心,那何樂而不為呢?”

江美舒從來沒想過這樣,她一直以來都是被金錢驅使著,賺錢,賺更多的錢。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便成了金錢的努力,一切向利益看齊。

而梁秋潤說的這種,是她忽視的存在。

“那會不會太浪費了?”

她有些遲疑。

畢竟,九四年的錢也很值錢啊。

“不會。”

梁秋潤說,“千金難買我開心,這一棟房子既然有你和你家人過去的回憶,那它就值得留下來。”

“況且,這房子本來也不貴。”

買在內環的四合院,最貴的一套也才十二萬,便宜的七萬就能拿下,更別說,這種地段和環境都相對差的房子了。

可能還要不到七萬。

“我就算是這一棟大雜院要七萬才能拿下來,那也是劃算的。”

“江江,賺錢不光是為了存著,還是為了自己高興。”

“這七萬十萬,你就當買了個你高興,這就夠了。”

江美舒豁然開朗,“成,我去找人談。”

此刻。

取燈胡同大雜院裏面也在開會,是二大爺主持的,荷花嬸在發言,當然,她最主要還是傳達江美舒的意思。

“基本上就是這個情況,按照美蘭說的,拆遷有拆遷的好,不拆遷有不拆遷的好。”

“就看大家選擇了。”

這話一落,人群中瞬間炸了,“這怎麽選啊,可是讓我們搬走,我實在是舍不得。”

“到底是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怎麽舍得走。”

“我也是,我死都要死在這裏,人家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反正我是不走的。”

二大爺把大家的言論都聽在眼裏,“那大家投票選吧,想拆遷的投讚同票,不想拆遷的投反對票。”

不出一會,大家便選出了答案。

大雜院內住了二十一家,除去江家人不在之外,其他人大部分都在這裏了。

同意拆遷的人有八家,不同意拆遷的有十二家。

“那到底是拆遷好,還是不拆遷好?”

沒人說話,顯然不止一家人家在糾結。

外面,江美舒想清楚後,便豁然開朗了起來,她先是打電話去了羊城,問了下王麗梅的意見。

“媽,如果我們取燈胡同的房子要被拆遷的話,您同意嗎?”

王麗梅還在做生意呢,被匆匆地喊了過來,她還有些懵,等聽明白後,她條件反射的就拒絕了。

“不行,絕對不行,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根。”

“我和你爸的根在這裏,根不能丟,不管對方給多少錢,我都不會同意拆的。”

江美舒不意外母親會說這種話,她點頭,“我心裏有數了,既然您不同意拆,那我就把大雜院給全部買下來。”

這話實在是太過霸氣和豪氣了一些。

王麗梅有些震驚,“怎麽談起來你要買?”

等江美舒說完後,王麗梅聽了聽價格,“那就買吧,美舒,大院的那些鄰居雖然有好有壞,甚至有的人還是吵架了一輩子,但是那也是感情,你真讓他們都搬走的到處都是,我也舍不得。同樣的,他們也舍不得。”

“就這樣吧,你買下來,多少錢,到時候媽轉給你。”

王麗梅沒有太大的野心,她南下後便一直在擺攤,雖然賺不到大錢,但是她如今的小金庫,也有幾十萬了。

所以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也是足的。

“讓您轉我做什麽?我有沒有錢你還不知道啊?反正就當是個零花錢了,讓您將來回來養老的時候,還有往日的鄰居在,這就夠了。”

江美舒想,可能這就是花錢購買的意義。

當然,這也是有錢的意義,有錢了,她就能做更多選擇了。

而不是被動的在那等待被命運的抉擇。

江美舒既然確定了方向,她很快就再次掉頭回到取燈胡同的大雜院,她過來的時候,二大爺和荷花嬸他們還在開會。

看到她到來。

二大爺頓時一驚,“美蘭,梁廠長?你們怎麽來了。”

他們習慣問梁秋潤喊梁廠長,這是幾十年的稱呼了。

江美舒看著滄桑成一把老骨頭的二大爺,她突然有些恍惚了,在她記憶當中,二大爺一直都是胖胖的,中氣十足的,但是如今,卻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

“二大爺。”

江美舒喊了一聲,低著頭斂住了眼裏情緒,她擡頭笑了笑,“你們商量的怎麽樣了?”

她不問還好,一問,二大爺嘆氣,一臉為難,“沒商量出結果,誰都想要錢,但是大家又都舍不得丟了根,這怎麽能商量出結果。”

江美舒看著大家臉上的神色,如今在這裏開會的,都是她父母那一輩的人,她想了想,“我出個辦法,大家聽聽,看看能不能接受。”

“美蘭,你說便是。”

江美舒,“我做主投標把咱們這個大雜院買下來,也不拆遷,大家該怎麽住就怎麽住,同樣的,我還會給大家一個同等的房票,你們家裏有人願意住這裏的住這裏,年輕人不想住這裏的,便去筒子樓。”

她說完這話後,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可能這是她經商這麽久,唯一一個賠本的買賣。

不計較利益,她只想把這群人還聚在這裏。

或許在過個幾年,她爸媽就回來了,然後再住進來,和這些老鄰居們一起養老。

而她和她姐回娘家的時候,也能回到這個地方。

江美舒這話一落,現場一片安靜,“美蘭,你這是幾個意思?你買過去,那這房子是你的還是我們的?”

江美舒,“我買了,房子自然是我們的,但是你們還能住,只是僅限於老一輩的人,等你們——”她語氣頓了下,“故去了,那這房子我就要收回了。”

“當然,我不白買你們的房子,到時候我還會想辦法,給你們每人在賠一個同等面積的房票。”

“房票現在在哪裏,我也不確定,但是我能保證賠給你們的肯定是商品樓,采光和環境都是一流的。”

這話一落,現場一片安靜,二大爺幾乎是老淚縱橫,“美蘭啊,你這孩子有心了啊。”

“我替大夥兒謝謝你啊。”

二大爺作為大雜院的掌門人,此刻卻朝著江美舒彎腰鞠躬,這真是折煞了江美舒。

江美舒立馬反應過來扶著他站起來,“別啊,二大爺,我這樣做也不是光為了大家考慮,是我媽打電話說,她和你們做了一輩子鄰居,若是以後回來養老,見不到大家,她會難受的。”

“她讓我務必想辦法,把咱們的大雜院保留住,下一輩的事情她不管,但是這一輩,他們這些老家夥必須整整齊齊的,一個人都不能少。”

這話實在是太感人了。

不說二大爺了,就是和王麗梅一直不對付的荷花嬸都呆了下,“你媽也願意和我住一起當鄰居?”

她和王麗梅吵吵了半輩子。

“當然。”

江美舒說,“我媽說了,好的壞的,香的臭的,都住了一輩子,怎麽舍得大雜院被拆遷,怎麽舍得和大家分開。”

這話一落,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率先哭了起來。

有一個人哭了,剩下的人都開始哭了起來,像是會傳染一樣。

江美舒等他們哭夠了,這才說,“各位叔叔嬸子,不知道我說的這個辦法,你們同意嗎?若是同意,我們雙方提前把合同簽了,有了你們的手印,我去找街道辦和拆遷辦去談判,也能多幾分勝算。”

畢竟,要拆的也不是他們一個大雜院,憑啥別的大雜院都拆了,就留他們這一個大雜院啊。

“現在就簽。”

“一個都不能少。”

至於原先那些想拆遷款了,好搬到敞亮房子的人,也都不說搬出去了。

廢話,現在有了更好的選擇,他們又不是傻子,自然會去選擇好結果。

不用江美舒催促,二大爺就組織人各個開始簽了起來,至於家裏有晚輩的人,還想質疑幾分。

“天底下哪裏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爸媽,你們別被騙了。”

唯一一個被質疑的晚輩,還被家裏的長輩暴打一頓,“天上是沒掉餡餅的事情,但是誰讓我們大雜院出了個能耐人,所以我們這才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你但凡是換個大雜院,你去問問,有這種好事嗎?”

對方被打了,頓時不敢吱聲了。

江美舒從頭看到尾,並未插手,但凡是有質疑的,她很隨意,“那就放棄,這樣我也能少虧一套房子的錢。”

這是實話。

這下,那些還猶豫的人,頓時不在猶豫了,利落的把名字簽上。

一共二十一家,簽了二十家,最後一家是江家,江家沒人在這裏,江美舒作為江家唯一在現場的人,便代替江陳糧簽字了。

臨走前,江美舒還交代了二大爺,“這件事沒成之前,先別說出去,不然我擔心別人會使絆子,到時候成不了,大家便沒有選擇了。”

二大爺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你放心,這種這好事情,我們肯定不會說出去。”

事以密成這件事,他們還是知道的。

江美舒交代完後,這才離開,接下來幾天,她也沒閑著。想要以私人的名義,購買下一座大雜院,並且不拆遷保留原來的樣子。

說實話挺難的。

江美舒和梁秋潤一連著跑到了,臘月二十八,這才把所有手續都給跑了下來。

取燈胡同的那一座兩進的大雜院,從多戶署名,終於變成了單戶署名。

房產證上寫的也是江美舒的名字。

但是這沒有結束,這只是開始。還有房票,她還要這些叔叔阿姨拿房票,這才是重點。

她現在還沒有房子,屬於給大家空頭支票,但是那些老鄰居也都相信她了。

只因為,她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

江美舒也是在這一刻,才真正明白留下這座大雜院的意義。

不光是房子,最重要的是人。

想要給他們兌現房票,江美舒發現自己勢必還是要建房子,自己之前拍下來的那些地,本來還打算一直放著的。

這下好了,這些地有了用處了。

只是,年前是忙不完了,她打算年後在開工。再次之前,江美舒把二十張房票拿到了大雜院,親自交給二大爺,而二大爺也喊來了每家每戶的當家人。

在二大爺那一間不大的房間內,這些老鄰居們都拿到了,屬於自己家的那張房票,不算大,但是卻寫清楚了名字和面積,以及地址。

見大家都在看。

江美舒便說,“因為事發突然,所以我提前沒準備,這個上面的地址,是我之前拍的那塊地,就用來蓋房子了,七層高,年後開工。”

“等房子建好後,叔叔嬸嬸就可以拿著房票,去抵新房子。”

“只是。”江美舒把話說在明白,“你們也知道內環這邊,沒有地方在修新房子了,所以我新房子的地址,在宣武的三角地,這個地址不算大,但是勝在位置好,周圍的設施也是一應俱全的,基本上房子交付後,就能搬進去住。”

為了這群鄰居,江美舒幾乎把所有能動的腦子,都算進去了。

宣武三角地這個地方,算是江美舒名下占位置最好的一塊地了,雖然小,但是位置便利。

如今,她要把這塊地兌出去了,而且還是自己修房子,兌房票。

起碼從現在來看,她肯定是虧本的,但是未來她買的這一座四合院,能從六萬八,升值到幾千萬甚至一個億。

江美舒安慰自己,做人不能看眼前,要看長遠。而且,也只給出二十來套房子而已,剩下的房子建起來,就是她賺的了。

聽到江美舒這樣說,二大爺有些眼眶濕潤,“孩子,這地你拍,房子你蓋,最後在兌給我們,你這裏面怕是要虧不少錢吧?”

他不是沒有眼光的人,自然能看出來,江美舒在裏面吃了大虧了。

江美舒默然了下,“吃點虧,能讓大家都聚在一起,這就值了。”

二大爺張了張嘴,什麽話都沒說,“把你們各家各戶的晚輩都喊過來。”

大家還不懂二大爺這是什麽意思,但是二大爺在大雜院的威望足夠高。

他一聲令下,下面的人自然沒有不聽的。

過了一會,家裏的晚輩都過來了,二大爺朝著大家說道,“喊你們過來,是讓你們給恩人磕個頭。”

“排齊整了,我說磕,你們就磕。”

這年頭能給房子的人,那就是比再生父母還要親幾分。

二大爺一聲令下,下面的晚輩還有些懵,但是瞧著自家長輩點頭,他們都跟著照做磕頭。

江美舒真是攔都攔不急,倒是梁秋潤說,“這是你該得的,讓他們磕。”

建房子給房票,還讓他們住原來的大雜院,房子也不收回來。

這不是慈善家,這明明是大善人啊。

江美舒扶額,“我不需要磕頭。”

“我只需要大家簽個合同,房票我給你們,商品樓的房子產權也給你們,但是同樣的,若是叔叔嬸嬸百年之後,他們住的房子我會收回的,歸於我個人所有。”

“我不希望將來你們中間有人過來,跟我扯皮。”

“若是扯皮,我有權單方面收回你們手裏的商品樓。”

大家開始還有點沒聽明白,但是在聽完長輩的解釋後,他們立馬點頭答應下來。

“江姨,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會做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

來的都是孫子輩的,小的五六歲,大的二十多,正值談婚論嫁的年級,他們可太知道多一套商品房的意義了。

江美舒嗯了一聲,“口說無憑,白紙黑字簽上才算。”

她把提前準備好的合同拿出來,讓大家簽名後,這才和大家告辭。

看著她的背影,二大爺指著大雜院的年輕一輩人說,“記著你們江姨點,以後她就是我們大雜院的話事人。”

二大爺這輩子都沒想到,他們這個院兒的二代話事人,竟然會是個女同志。

當然,江美舒值得!

江美舒從大雜院離開後,梁秋潤調侃她,“我們家貔貅第一次做虧本生意,感覺如何?”

江美舒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感覺不錯。”

“老梁,你不知道那些孩子們,朝著我下跪時,我內心的感受。”

她突然笑了笑,“我感覺人這輩子除了錢,或許也該追求下名望。”

她以前覺得名望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如今卻覺得,也還成。

如果有,也不錯。

從大雜院回去後,江美舒就喊了喬家輝過來商量,“家輝,這次蓋樓要用宣武三角地那塊地,我把另外一半的錢給你的。”

喬家輝知道她是要去做人情,他便擺手,說道,“算了,給什麽給,我的身價不都是小嫂子你帶給我的,我們之間不提這些,實在是太見外了。”

“一碼歸一碼,而且也不光如此。”江美舒說,“這個盤我可能就要獨立開發了。”

不讓喬家輝參與進來了。

“這個盤我不參與,但是你下個盤,肯定不能把我給漏掉。”

江美舒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她開始琢磨了宣武三角地樓盤的細節而難題後。

她才問喬家輝,“李家人這段時間呢?安分嗎?”

提起李家人,喬家輝就賤兮兮地笑,“安分啊,他們可安分了,三個億幾乎把李家的現金給全部榨幹了,他們沒辦法,還在香江抵押了一部分資產套現後,這才湊齊了三億打到了李成龍的戶頭。”

江美舒有些訝然,“李家不是家底挺厚嗎?”

十年前都能拿出五千萬投資鵬城房地產的人,如今十年後,怎麽拿出三億都吃力了?

喬家輝,“小嫂子,你是不知道,這幾年李家走背運,加上香江那些家族都在圍攻他們,他們手裏的生意掉了不少,而且也有賠本的買賣,所以這幾年他們實際上在走下坡路。”

“甚至,我老豆在分析,李老頭子讓他孫子北上投資房地產,是打算孤註一擲,等待翻盤。”

不然,他不會放棄香江的市場,從而轉戰其他陌生地方。

江美舒微笑,“那他們要栽跟頭了。”

李家。

李成東和李成龍因為拍了三億的地,所以過年都沒回香江了,直接留在北上過年了

眼看著臘月二十八了,身邊還沒有一絲年味,李成東心裏有些微妙,“大哥,你說我們為什麽放著香江的好日子不過,要來北上啊?”

人生地不熟,連帶著飯菜也不合胃口,李成東過來的這半個月,已經瘦了一圈了。

李成龍在處理文件,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因為香江沒有我們李家的位置了。”

這是第一次,他在在家這弟弟面前,說出如此喪氣的話。

“什麽?”

李成東楞了下,“大哥,你莫不是在胡說吧?我們李家,可是香江第一家族,怎麽會沒有我們的位置?”

李成龍放下筆,他看著自家弟弟天真的模樣,“成東,你還不知道嗎?從十年前富貴家園開始,我們李家便在走下坡路了。”

“這十年來,我們一直都在被香江其他家族圍剿狙擊,手裏的那些產業,虧了不少。”

“我說實話,但凡是爺爺有辦法,都不會讓我們背井離鄉。”

李成東張了張嘴。他想說不是,可是想到自己被聯姻,還有大哥也娶了他不喜歡的女人。

就連廢物的二哥,也都開始要準備聯姻了。

香江圈子有句話,別的人家是過不下去賣女兒,他們李家是賣兒子。

但凡是能賣的,都賣出了個好身價。

李成東內心有些苦澀。

李成龍倒是冷靜,“所以,北上之行不容失敗。”

“長平這塊地便是我們翻身的資本!”

李成東自信滿滿,“那肯定的。”

李成龍不想看自己弟弟的蠢樣子,便轉移了話題,“喬家輝和江老板最近在做什麽?”

提起這個,李成東可就來勁了,雙眼放光,“我的人跟著姓江的了,她最近在撿破爛呢。”

“大哥,我跟你說,她看上的那些破爛房子,比我們長平的地可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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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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