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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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周晨曦的興奮溢於言表,立刻又接了句——

還有一半時間床上過的。

“……”

李成蹊不能不多想,給他發了個耳光的表情包。

周晨曦恬不知恥,又回親親的表情。

……

李成蹊把手機蓋上,沒再搭理他。

他們兩人就這樣好像李成蹊沒有說過什麽,好像一切如前。

只是那針紮一樣的芥蒂始終存在,他們同樣心知肚明。

周晨曦知道李成蹊從未全身心投入過,李成蹊也知道周晨曦在生氣。

但又毫無辦法,李成蹊有一腔七竅玲瓏心,賦予他天賦也賦予他痛苦,語言總是淡薄,無法治愈療傷。

周晨曦則簡單很多,他清楚地知道問題,困獸般掙紮後索性就不想了,反正李成蹊現在願意陪他折騰,那就夠了,總歸這麽過下去總有一天李成蹊能感受到的,能明白以偏概全是多麽愚蠢。

每次周晨曦發消息,李成蹊都會回應,甚至偶爾還會主動分享一點日常。

第一學年將要結束的時候,李成蹊還有些恍然,時間真快,轉眼明意就要當師姐了,保研的學生已經聯系了他,本校一個學生主動提起要提前進組,但時間太早了,李成蹊婉拒了,讓他趕緊抓緊時間享受青春的尾巴。

實驗室的規矩是每年都要送別畢業的學生,選一個風景名勝地,大家最後再聚一聚。

李成蹊為辦公室畢業生準備了禮物,雖說不是嫡系,但李成蹊今年沒有畢業生,就順路給同組的準備,一人一臺筆記本,也算是誠意滿滿了。

因著這筆錢,付清塵還來確認了一番要不要報賬,李成蹊思索一番,既然是送畢業禮物那還是自己出比較好,於是爽快地沒讓報銷。

因著是周末,周晨曦這周見不到他,消息叮叮當當地響。

明意忍不住提醒:“老師,好像有人找你。”

李成蹊喝了酒,示意她沒事,他們組氛圍好,今天李成蹊高興,喝得多了些,這會坐在荷塘邊的涼亭吹風。

滿池塘的荷花讓他臉上的燥熱褪去了許多,有些恍恍惚惚地撐著下巴發呆。

“老師?”

有人輕輕喊他。

李成蹊半睜開眼看著,還是明意,研一的學生要負責各種雜務,不知道為什麽這會還沒進去幫忙。

不過想一想,她那些師兄見她幹活肯定搶著幹,根本也輪不著明意。

李成蹊淺淺地笑了,然後表示回應地嗯了一聲。

“老師,你畢業的時候也像這樣,會收到畢業禮物嗎?”

李成蹊晃著腦袋想了想,博士的畢業和碩士不一樣,他比一般的博士還特殊一點,畢業時間也不一樣,會收到一些學院統一準備的賀卡便簽,但這樣的謝師宴一樣的活動就沒有了。

林院長年紀大了,也不大弄這些。

李成蹊搖了搖頭,含糊不清地說:“我那時沒趕上謝師宴。”

明意點了點頭,涼亭的燈籠搖擺著,昏暗的燈光晃晃悠悠落在兩人身上,李成蹊有些看不清明意的神色,只是覺得這會的她格外怪異。

見她不說話,也沒再吭聲,手撐麻了,他把酸軟的手放平,下巴輕輕擱在上面。

褪去那層老師的身份,李成蹊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年輕人,身上有著朝氣蓬勃的活力,在這酒精的渲染下朦朧氤氳。

常年坐在辦公室讓他的皮膚瓷白發光,罩著一層緋紅,簡直不像那個爭強好勝的李成蹊。

明意心跳劇烈,讓她在這靜謐中都能聽到自己的思緒不亂,自己的緊張和慌亂。

終於。

她大著膽子把一個小小的紅繩放在冰涼的石桌上。

落在半趴著的李成蹊面前。

明意輕聲忐忑地說:“老師,那我給你補個禮物吧。”

那聲音淺得很,跟池塘裏的風聲差不多,但李成蹊還是聽清楚了。

他微微驚訝,偏頭借著暗淡的燈光打量面前的小東西。

那是一根細繩,上面稀稀落落串著幾顆珠子,李成蹊湊近又仔細看了看,不是珠子,那是——紅豆。



李成蹊的酒幾乎瞬間就醒了!

雖說讀的是理科,文化不算多,但李成蹊知道紅豆是什麽。

他驀地坐起身來,盯著桌上的紅豆瞪大了眼。

過了好半天都沒有勇氣去看明意。

滿腦子只有——怎麽辦?

怎麽辦?

這是一個讓人傷透腦筋的問題。

若是換個人,管他三七二十一,李成蹊會冷言冷語直截了當的拒絕。

但這是自己的學生,還要帶她兩年,相處時間比誰都多的學生。

李成蹊腦子飛速運轉,艱難地選擇了最好收場的方式——裝傻,李成蹊莞爾一笑,說了聲“謝謝。”

明意楞了,發現李成蹊沒有接下去的話後,不死心地問:“老師,你知道紅豆是什麽意思嗎?”

“畢業禮物的意思嘛,老師能收到學生的禮物,很開心。”李成蹊含混的說。

“……”

空氣安靜下來,在這夜晚更是格外明顯。

“我喜歡你,老師,我想了半年,我無比確定,你就算強調多少遍我們是師生關系,我都喜歡你。”

明意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像是鼓足了很久的勇氣。

李成蹊嚇得伸著脖子往後看,其他人正在推杯換盞,喝得臉都泛著紅,沒人註意到這邊。

李成蹊這才放下心來。

“我們都成年了,你說了我沒師母的,我們兩個單身男女,我喜歡你又不犯法,沒什麽不敢承認的!”

那些李成蹊鼓勵她的話,那些李成蹊給予她的勇氣,幾乎在一刻傾瀉而出。

“明意!”李成蹊壓低聲音,這會他的酒是徹頭徹尾的醒了,雖然腦子還是有點難受。

“老師不是說欣賞之上有愛慕之情很正常嗎?我就是愛慕您!”

“停!”李成蹊大喘著氣打斷她,“問題是,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所以我不管你怎麽想,把這些情緒收起來,好好做研究。”

“怎麽可能?”

明意仿佛有些意外,“我知道我們是師生關系,老師不便說,既然如此,就換我來,我來捅破這層紙。”

“沒有的事,我是你的導師,我對你這三年負責,僅此而已。”

“不可能!”明意滿臉漲紅,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著,低聲吼道,“您教我為人處世,手把手教我做實驗,給我各種資源,甚至,甚至你還收留我過夜了,怎麽可能沒有…”

李成蹊擡手制止她,“確實沒有,事實就是這樣,你是我的學生,這些事是我應該為你做的,就像我的導師當年也是這樣托舉我一樣,代際傳承,師門傳統…至於生活上照顧你一些,那是因為我知道你的艱難,老師也是農村出來的,知道小鎮做題家有多難,我有一個朋友,也是個女孩子,從五川的一個小鎮一步一步讀到研究生,因為選的導師不好,研究生過得很痛苦,畢業後也只能勉強過三點一線的打工人生活…女生讀書認真,但我也不得不承認,做研究女生總是會處於劣勢,可能遇到歪心思的導師,可能遇到性別歧視的導師…所以我想盡可能幫你,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意思。”

明意靜靜地聽完了李成蹊的解釋,她滿心以為老師也是有意的,但這些話赤裸裸地拆穿了她,讓她無地自容。

幾乎是處於挽尊,明意擲地有聲地一字一句吐露:“我不信!”

李成蹊看著消失在廊橋的背影,頗為頭疼。

這個小意外讓他再也靜不下心來觀荷賞月了,於是起身離開涼亭,至於那串著紅豆的紅繩,他扭頭看了一眼,孤零零地躺在石桌上,李成蹊並沒有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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