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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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李成蹊挨著往下看，突兀地出現了李辛的父親，當他看到信息時已經過去好多天了，李成蹊和拜佛村的熟人通了個電話，才得知李辛的父母都煤氣中毒過世了，就在李辛消失不久後。
雖然李辛父母都有殘缺，生老病死實屬正常，可突然兩人同時死亡也還是足以引起懷疑，李成蹊腦中突兀地出現李辛曾經的口不擇言，當時覺得李辛就算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現在看來怕是已經付諸實施。
李成蹊蒼然擡頭，看著方無言說：“李辛的父母，死了。”
誰也沒想到的事，痛苦的人往往有共同的底色，困於苦難又恪守著底線，所以向上走會百般艱難，每做一點壞事都會忐忑不安，於是只能從自身找原因，通過結束生命來結束痛苦，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內，方無言是這樣想的。
人在滿腔怨恨無處發洩時，往往會說一些極端的話，李辛說過，卻從來都沒有那個勇氣，這樣的突然甚至沒有和李成蹊表露過，他當成信仰當成親哥的李成蹊。
李成蹊想起界面上短短的一句話，“你會理我的”，來自周晨曦，他迅速點開那個許久沒點開的聊天框，看著周晨曦發來的照片，他們竟然在旅游，周晨曦還貼心地發了地址。
李成蹊抄起自己的背包，拉開袁正南公寓的大門大步流星走出去，身後是袁正南的聲音，“你去哪兒？”
“你還打算攔著我嗎？”
李成蹊轉身看著他，好像下一秒如果袁正南敢阻攔的話，李成蹊就會一把飛刀扔過來讓袁正南立刻閉嘴的可能。
袁正南諷刺地勾起嘴角，“我什麽時候攔得住你呢，分手攔不住，你要走我也攔不住。”
方無言跟著李成蹊一塊找李辛，女孩子的心思那樣細膩敏感，即使濃妝艷抹，那顆心也是脆弱不堪，一路都在呢喃細語，有時候是淺淺嘆息，有時候是擔心李辛，有時候會問李成蹊，“我們還要多久，還要多久才能過上好日子呢？”
李成蹊叫她姐，告訴她很快，但具體有多快，李成蹊也不知道。
這一路風景那樣好，就像周晨曦發來的照片一樣，把這個河山最好的壯麗和秀美都裝了進去，這樣的景色從前並沒有多少機會看，可現在也並沒有多少心思。
“幫我解圍的事，謝謝你了，李成蹊。”方無言突兀的提起，“給你惹上麻煩了對不對？”
他們因為苦難而相聚，可同樣的破碎後產生的卻是疏離和客氣，可能是忙著各自舔舐傷口，兩個經歷太過相似的人反而很難形成親密的關系，即使會在對方難堪時出手相助。
李成蹊正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聽到方無言的聲音後轉身朝她笑了一下，“姐，你覺得我解決不了一個小麻煩嗎？”
“那就好。”方無言臉色慘然，笑的比哭難看，“是我貪心，也想要和其他人一樣談個正常的戀愛，其實我，怎麽可能有這個機會。”
“怎麽沒有，現在早戀又不是什麽大事，九中都默認了，謝燚也是自願的。”
“可是我，也算是腳踏兩條船了。”方無言有些恥辱而別扭，所以連聲音都很輕很輕。
“做壞事不是他們的特權，他謝燚又是什麽好東西嗎，談了學姐談學妹，談了學妹撩校外，活該他的。”李成蹊語氣都是不屑，看得出來對謝燚意見不小，甚至由此牽引出隱隱的仇視，把自己劃歸到另一個邊界。
方無言擡手捂嘴輕輕笑了，“我也是戀愛腦，因為自己極度匱乏，所以看誰都是救生圈，知道謝燚只是少年心性拿我消遣，還是飛蛾撲火地談了，我難得的勇敢無畏也只是為了爭取那一點點似是而非的愛。”
“那很好了，這樣的年級就是飛蛾撲火也沒什麽，能夠去愛也是一種能力，姐，你是鮮活的人，年輕犯點蠢才正常，就是電腦程序還有出bug的時候，更何況我們。”李成蹊也犯蠢，他一個人摸索著長這麽大，不可能不犯錯，所以他坦然接受自己的蠢，也包容別人偶爾的愚蠢。
方無言艷羨地看著李成蹊說：“我真的很羨慕你。”
“嗯？”李成蹊有些疑惑。
“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安然自若，永遠不會情緒崩潰，不會痛哭流涕，甚至你還比我小了一歲，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李成蹊，你就是這樣的，恰好是我一輩子都做不到的。”
方無言絞著自己的手指，扯得皮膚發紅，敏感是窮人的天賦，但內心弱小的人駕馭不了這樣的天賦，所以方無言萬般掙紮，可李成蹊不一樣，他有敏感的天賦，也有駕馭敏感的能力，所以方無言羨慕，羨慕這樣的能力。
李成蹊低頭看著她已經紅腫的手指，卻只是沈默地轉向窗外。
兩人到站的時候，袁正南已經到了車站，不到一年他就會被送出國，能看到李成蹊的時間極速下降，基於一種本能，袁正南還是跟了來。
可是他們都沒有再見到李辛，周晨曦見到人時，難得露出了一種有些恍惚的表情，擡眼看了看李成蹊又很快遮掩下來。
李辛跳江了。
李成蹊聽著周晨曦說話，半晌都只是僵直地坐著，而方無言則激動了很多，憤然指責周晨曦。
（此次副本略，參見《狼王的百變新夫》第二十九章）
因為這事，李成蹊對周晨曦愈加冷漠，直到回到學校上課，周晨曦來學校辦理手續時見了面，兩人都沒有交流，連遲鈍的黎錦都能看出來兩人鬧矛盾了。
高三已經過半，班主任語重心長的講：“到了這個時候了，大家也已經有了緊迫感，我只提醒你們，談了戀愛的就好好藏著掖著，不要分手，就算要分也給我等到高考完後再分，哪怕你提前交卷出來刪好友我都不管你，但現在，給我穩住心態，還有那些想談戀愛的，更得給我忍住，先別談，等高考完了你愛怎麽談怎麽談，畢業聚會你們手牽手來我都祝賀你們，好吧？”
臺下表情各異，但大多還是起哄的大笑，然後高聲說“好。”
班主任說這話時掃過了全班的臉，在一些同學的臉上重重停留，李成蹊感受著那明顯的敲打和警告，知道剛剛從風波漩渦裏出來的自己是高度關註的對象，默默把視線移到了桌面。
私底下，班主任和教導主任都單獨找過李成蹊，“李成蹊，你那家庭你也清楚，按理說你應該把所有心思放在學習上，怎麽也學別人早戀。”
“你什麽情況，別人什麽情況，你拿什麽和人比？這次是袁正南主動擔了責替你走了，還有下次誰能保得住你？”
“人要有自知之明，知道嗎？”
李成蹊每次回答都很簡單，只是簡單的“嗯”以及“知道”，直到結束。
現在的李成蹊已經不是班長了，在出了事之後就換了一個品行兼優的女同學，二班所有人都知道那露臉的就是李成蹊而不是袁正南，因此有大膽的也會上去調侃，“李學霸喜歡男的啊，那太可惜了，不知道多少女同學碎了芳心。”
“怪不得當時滴蠟不吭聲，估計是爽死了吧。”
“當時不是說喜歡的是晨曦嗎，怎麽又和其他人在校外接吻啊？玩的比我們還大。”
人對於八卦的敏銳度和好奇心總是格外大，李成蹊不想與人起爭執，只是在一片嘈雜中低頭刷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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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蹊挨著往下看，突兀地出現了李辛的父親，當他看到信息時已經過去好多天了，李成蹊和拜佛村的熟人通了個電話，才得知李辛的父母都煤氣中毒過世了，就在李辛消失不久後。
雖然李辛父母都有殘缺，生老病死實屬正常，可突然兩人同時死亡也還是足以引起懷疑，李成蹊腦中突兀地出現李辛曾經的口不擇言，當時覺得李辛就算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現在看來怕是已經付諸實施。
李成蹊蒼然擡頭，看著方無言說：“李辛的父母，死了。”
誰也沒想到的事，痛苦的人往往有共同的底色，困於苦難又恪守著底線，所以向上走會百般艱難，每做一點壞事都會忐忑不安，於是只能從自身找原因，通過結束生命來結束痛苦，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內，方無言是這樣想的。
人在滿腔怨恨無處發洩時，往往會說一些極端的話，李辛說過，卻從來都沒有那個勇氣，這樣的突然甚至沒有和李成蹊表露過，他當成信仰當成親哥的李成蹊。
李成蹊想起界面上短短的一句話，“你會理我的”，來自周晨曦，他迅速點開那個許久沒點開的聊天框，看著周晨曦發來的照片，他們竟然在旅游，周晨曦還貼心地發了地址。
李成蹊抄起自己的背包，拉開袁正南公寓的大門大步流星走出去，身後是袁正南的聲音，“你去哪兒？”
“你還打算攔著我嗎？”
李成蹊轉身看著他，好像下一秒如果袁正南敢阻攔的話，李成蹊就會一把飛刀扔過來讓袁正南立刻閉嘴的可能。
袁正南諷刺地勾起嘴角，“我什麽時候攔得住你呢，分手攔不住，你要走我也攔不住。”
方無言跟著李成蹊一塊找李辛，女孩子的心思那樣細膩敏感，即使濃妝艷抹，那顆心也是脆弱不堪，一路都在呢喃細語，有時候是淺淺嘆息，有時候是擔心李辛，有時候會問李成蹊，“我們還要多久，還要多久才能過上好日子呢？”
李成蹊叫她姐，告訴她很快，但具體有多快，李成蹊也不知道。
這一路風景那樣好，就像周晨曦發來的照片一樣，把這個河山最好的壯麗和秀美都裝了進去，這樣的景色從前並沒有多少機會看，可現在也並沒有多少心思。
“幫我解圍的事，謝謝你了，李成蹊。”方無言突兀的提起，“給你惹上麻煩了對不對？”
他們因為苦難而相聚，可同樣的破碎後產生的卻是疏離和客氣，可能是忙著各自舔舐傷口，兩個經歷太過相似的人反而很難形成親密的關系，即使會在對方難堪時出手相助。
李成蹊正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聽到方無言的聲音後轉身朝她笑了一下，“姐，你覺得我解決不了一個小麻煩嗎？”
“那就好。”方無言臉色慘然，笑的比哭難看，“是我貪心，也想要和其他人一樣談個正常的戀愛，其實我，怎麽可能有這個機會。”
“怎麽沒有，現在早戀又不是什麽大事，九中都默認了，謝燚也是自願的。”
“可是我，也算是腳踏兩條船了。”方無言有些恥辱而別扭，所以連聲音都很輕很輕。
“做壞事不是他們的特權，他謝燚又是什麽好東西嗎，談了學姐談學妹，談了學妹撩校外，活該他的。”李成蹊語氣都是不屑，看得出來對謝燚意見不小，甚至由此牽引出隱隱的仇視，把自己劃歸到另一個邊界。
方無言擡手捂嘴輕輕笑了，“我也是戀愛腦，因為自己極度匱乏，所以看誰都是救生圈，知道謝燚只是少年心性拿我消遣，還是飛蛾撲火地談了，我難得的勇敢無畏也只是為了爭取那一點點似是而非的愛。”
“那很好了，這樣的年級就是飛蛾撲火也沒什麽，能夠去愛也是一種能力，姐，你是鮮活的人，年輕犯點蠢才正常，就是電腦程序還有出bug的時候，更何況我們。”李成蹊也犯蠢，他一個人摸索著長這麽大，不可能不犯錯，所以他坦然接受自己的蠢，也包容別人偶爾的愚蠢。
方無言艷羨地看著李成蹊說：“我真的很羨慕你。”
“嗯？”李成蹊有些疑惑。
“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安然自若，永遠不會情緒崩潰，不會痛哭流涕，甚至你還比我小了一歲，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李成蹊，你就是這樣的，恰好是我一輩子都做不到的。”
方無言絞著自己的手指，扯得皮膚發紅，敏感是窮人的天賦，但內心弱小的人駕馭不了這樣的天賦，所以方無言萬般掙紮，可李成蹊不一樣，他有敏感的天賦，也有駕馭敏感的能力，所以方無言羨慕，羨慕這樣的能力。
李成蹊低頭看著她已經紅腫的手指，卻只是沈默地轉向窗外。
兩人到站的時候，袁正南已經到了車站，不到一年他就會被送出國，能看到李成蹊的時間極速下降，基於一種本能，袁正南還是跟了來。
可是他們都沒有再見到李辛，周晨曦見到人時，難得露出了一種有些恍惚的表情，擡眼看了看李成蹊又很快遮掩下來。
李辛跳江了。
李成蹊聽著周晨曦說話，半晌都只是僵直地坐著，而方無言則激動了很多，憤然指責周晨曦。
（此次副本略，參見《狼王的百變新夫》第二十九章）
因為這事，李成蹊對周晨曦愈加冷漠，直到回到學校上課，周晨曦來學校辦理手續時見了面，兩人都沒有交流，連遲鈍的黎錦都能看出來兩人鬧矛盾了。
高三已經過半，班主任語重心長的講：“到了這個時候了，大家也已經有了緊迫感，我只提醒你們，談了戀愛的就好好藏著掖著，不要分手，就算要分也給我等到高考完後再分，哪怕你提前交卷出來刪好友我都不管你，但現在，給我穩住心態，還有那些想談戀愛的，更得給我忍住，先別談，等高考完了你愛怎麽談怎麽談，畢業聚會你們手牽手來我都祝賀你們，好吧？”
臺下表情各異，但大多還是起哄的大笑，然後高聲說“好。”
班主任說這話時掃過了全班的臉，在一些同學的臉上重重停留，李成蹊感受著那明顯的敲打和警告，知道剛剛從風波漩渦裏出來的自己是高度關註的對象，默默把視線移到了桌面。
私底下，班主任和教導主任都單獨找過李成蹊，“李成蹊，你那家庭你也清楚，按理說你應該把所有心思放在學習上，怎麽也學別人早戀。”
“你什麽情況，別人什麽情況，你拿什麽和人比？這次是袁正南主動擔了責替你走了，還有下次誰能保得住你？”
“人要有自知之明，知道嗎？”
李成蹊每次回答都很簡單，只是簡單的“嗯”以及“知道”，直到結束。
現在的李成蹊已經不是班長了，在出了事之後就換了一個品行兼優的女同學，二班所有人都知道那露臉的就是李成蹊而不是袁正南，因此有大膽的也會上去調侃，“李學霸喜歡男的啊，那太可惜了，不知道多少女同學碎了芳心。”
“怪不得當時滴蠟不吭聲，估計是爽死了吧。”
“當時不是說喜歡的是晨曦嗎，怎麽又和其他人在校外接吻啊？玩的比我們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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