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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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周晨曦埋頭難受，周母看著一片黑的手機屏幕，試探著問他，“你男朋友，媽媽認識嗎？”
周晨曦搖頭，但很快補充，“他是個很特別的人，媽媽見了他一定也會喜歡他的。”
“他叫什麽？”
周晨曦渾身一僵，擡起頭看著母親，“媽媽，你？”
見狀，周母無奈莞爾，“幹嘛這副表情，難道你媽是那種會找到你男朋友給他一百萬讓他離開我寶貝兒子的人嗎？算了，你不想說也沒關系，那是你的秘密，不管你做什麽，只要別犯法我們總能給你兜個底，你爸爸倒是覺得你小孩子心性，跟我打賭你最多三個月的興頭。”
“我才不會！”
周晨曦的傷不嚴重，養幾天就能活蹦亂跳的，可硬生生住了一個星期院，而李成蹊幾乎沒有主動發過消息，更別說來看他。
周晨曦一天天期待，後來也認了，感情裏總得有人主動，李成蹊是有太多顧慮的，自己作為男朋友不應該給他增加負擔，讓他現在冒著風險來看自己。
不管李成蹊開始調戲的那句“喜歡你，周晨曦”是什麽用意，也不管捅破窗戶紙時李成蹊那輕佻的接觸到底是心動還是玩弄，周晨曦知道自己栽進去了，所以坦然接受李成蹊給予的一切情緒，讓他這個暑假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有時候想著他們短暫的接觸感受甜蜜，有時候又因為李成蹊忽遠忽近的距離感受痛苦。
五川的夏天吶，總是驟然暴雨又驟然放晴，那麽大的雨，砸得庭院激蕩起水花，他隔著落地窗看窗外都覺得心情低落，那李成蹊呢，他在家會開心嗎？
周晨曦一個電話打給付聿，把暑假玩得忘乎所以的付聿拉到戰鬥一線，問他，“七夕，應該怎麽過？”
“那你得看李成蹊喜歡什麽樣的？”付聿摸了摸下巴，他沒談過戀愛純靠理論支撐。
周晨曦無奈，“我不知道，我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的，想要盛大而浪漫。”
“那簡單，浣溪街兩岸弄個花海長廊，在3D巨幕上花點錢投個廣，再搞個無人機拼個love，半個城市的人都看得到，我看他們都愛這麽搞，應該是夠盛大夠浪漫的了。”
周晨曦看著他胡說八道完，無奈補充，“他不想有人知道，你還要搞得滿城風雨，你是想害死我嗎？”
“哦，那就換個地嘛，搞在郊區不就行了？”
李成蹊在拜佛村待到臨近開學，一回到拜佛村就好像是從夢境回到現實，直到夢境的鈴聲響起，周晨曦清亮的聲音傳來，“成蹊，假期過得好嗎？要開學了，你可不可以提前兩天來五川，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說到好久沒見，周晨曦的語氣一轉，低沈下來，李成蹊感受著這短短的假期裏蒼老的心，告訴周晨曦“好”，只是一個“好”字，可周晨曦卻高興地整個人都雀躍起來，“謝謝你，成蹊，謝謝你來陪我。”
七夕那天，整個城市都沈浸在戀愛的氛圍裏，城市的巨幕廣告，街頭的塗鴉墻面，垃圾桶裏的鮮花，而李成蹊拖著行李箱從行人往來的汽車站出來，有些輕微的暈車讓他臉色蒼白。
周晨曦在電話裏指示李成蹊，“B出口停了輛瑪莎，你上車。放心，我不會把你拉去賣了的。”
李成蹊懶得去問，他的疲憊顯而易見，當看到那輛紮眼的瑪莎時，居然有片刻的放松，可以不用看著時刻表去一遍一遍轉車了。
司機開得很平穩，李成蹊居然很快睡著了，等他醒來時，車已經停到了有些黑乎乎的郊外，司機不知所蹤，李成蹊陡然醒來，驚嚇出汗。
“別怕，是我。”
周晨曦的聲音，李成蹊頓時松懈下來，說：“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平穩清淺，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老友問好。
“好久不見。”
周晨曦語氣繾綣纏綿，將這幾個字居然說出了一股濃濃的悲傷，他伸手將李成蹊一把攬進懷裏，“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還好，只要你願意回應我，我就會很開心。”
最近，周晨曦並不輕松，他爸覺得他太閑了才搞這些花架子，把他扔進晨曦集團裏打雜，每有閑暇，就把他的幾位家教老師叫來依次給他補課，即使周晨曦要上的大學都已經安排妥當，可老父親就是見不得他閑下來。
周晨曦帶著一層黑眼圈，聲音卻很輕快，“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一路都看到了，七夕。”
“對，七夕，成蹊，我們的第一個七夕，第一個七夕。”周晨曦親昵地親了親李成蹊的額頭，打開車門向他伸出手，這樣的動作像是紳士邀請尊貴的穿著水晶鞋的公主下車，可惜車裏的不是公主，也沒有水晶鞋，李成蹊撐著車門下了車。
周晨曦狀若無事地收回手，將風景露出來。
兩岸夾道，一輛半掛停在前頭，周晨曦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送你的禮物。”
李成蹊一步一步走上去，側開門的集裝箱半掛，當車門落下，LED燈勾勒下花海燦爛，藍色繡球，白玫瑰和紫藤交相纏繞，擁擁攘攘地擠做一團，龐然笨重下是脆弱嬌嫩的浪漫。
周晨曦不好意思地解釋，“我第一次弄，也沒弄好。”
“很好看。”李晨曦說。
“你喜歡就好。”周晨曦輕松起來，看著李成蹊把眼前的那封信紙拿起，那是周晨曦寫的，他是個浪漫的人，總覺得筆鋒鐫刻下，才有力透紙背的情感宣洩，鍵盤敲出來的正楷總是少了兩分他要表達的熱烈，“我寫的，先別看，我會不好意思。”
李成蹊看了一眼紅了耳朵的周晨曦，果然只是將信紙放進了書包。
周晨曦伸手拉過李成蹊，將他細長的指頭展開，將自己的方戒戴上去，在李成蹊掙紮著阻止時不由分說地按住他作亂的手，“成蹊，不要拿下來。”
“這是你媽媽給你的，怎麽能給我？”
“那也可以是你媽媽，成蹊，我不知道阿姨到底是什麽樣子，但我知道你很想她。這個方戒代表著好運，也是我媽媽送我的，我把它給你，你會有我的好運，也會有我的愛。”周晨曦一把將李成蹊展開的手指攢進自己的掌心，手握成拳，“內壁刻著兩個字母，CX，你看，是不是很適合你。”
李成蹊看著手指上有些突兀的戒指，久久不語。
周晨曦以為他擔心有人發現，坦然道：“等去了學校你想摘下來就摘下來吧，既然送給你了，你想放哪裏都可以。”
最近這段時間，周晨曦真的有在好好思考，該給成蹊什麽樣的禮物，成蹊最需要什麽。可是他能猜到的，李成蹊也許最想要的就是他的母親，可是李成蹊不會想去找她，更不希望去打擾她。
這是周晨曦無論如何也幫不上的忙，他難得的出現無力的感覺，於是只能借用一點物質去彌補去給李成蹊安全感。
周晨曦說：“和我聊聊天吧。”
“聊什麽？”
周晨曦拉著李成蹊坐在花海中，這晚天氣作陪，星星也在發光，周晨曦說：“如果不介意，可以聊聊阿姨。”
這是李成蹊第一次跟人講自己母親的事，這個消失在他生命十幾年的人，久遠到褪色，“她是一個很美的女人。”
周晨曦看了看李成蹊，眉骨如山，斜飛入鬢，凸起的弧度泛著漣漪，隱下的陰影罩著幽遠的悲傷，李成蹊大概是繼承了母親的容貌，有一股看了就想和他喝酒的氣韻。
可是李成蹊講得很少，除了一句很美，幾乎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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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曦埋頭難受，周母看著一片黑的手機屏幕，試探著問他，“你男朋友，媽媽認識嗎？”
周晨曦搖頭，但很快補充，“他是個很特別的人，媽媽見了他一定也會喜歡他的。”
“他叫什麽？”
周晨曦渾身一僵，擡起頭看著母親，“媽媽，你？”
見狀，周母無奈莞爾，“幹嘛這副表情，難道你媽是那種會找到你男朋友給他一百萬讓他離開我寶貝兒子的人嗎？算了，你不想說也沒關系，那是你的秘密，不管你做什麽，只要別犯法我們總能給你兜個底，你爸爸倒是覺得你小孩子心性，跟我打賭你最多三個月的興頭。”
“我才不會！”
周晨曦的傷不嚴重，養幾天就能活蹦亂跳的，可硬生生住了一個星期院，而李成蹊幾乎沒有主動發過消息，更別說來看他。
周晨曦一天天期待，後來也認了，感情裏總得有人主動，李成蹊是有太多顧慮的，自己作為男朋友不應該給他增加負擔，讓他現在冒著風險來看自己。
不管李成蹊開始調戲的那句“喜歡你，周晨曦”是什麽用意，也不管捅破窗戶紙時李成蹊那輕佻的接觸到底是心動還是玩弄，周晨曦知道自己栽進去了，所以坦然接受李成蹊給予的一切情緒，讓他這個暑假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有時候想著他們短暫的接觸感受甜蜜，有時候又因為李成蹊忽遠忽近的距離感受痛苦。
五川的夏天吶，總是驟然暴雨又驟然放晴，那麽大的雨，砸得庭院激蕩起水花，他隔著落地窗看窗外都覺得心情低落，那李成蹊呢，他在家會開心嗎？
周晨曦一個電話打給付聿，把暑假玩得忘乎所以的付聿拉到戰鬥一線，問他，“七夕，應該怎麽過？”
“那你得看李成蹊喜歡什麽樣的？”付聿摸了摸下巴，他沒談過戀愛純靠理論支撐。
周晨曦無奈，“我不知道，我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的，想要盛大而浪漫。”
“那簡單，浣溪街兩岸弄個花海長廊，在3D巨幕上花點錢投個廣，再搞個無人機拼個love，半個城市的人都看得到，我看他們都愛這麽搞，應該是夠盛大夠浪漫的了。”
周晨曦看著他胡說八道完，無奈補充，“他不想有人知道，你還要搞得滿城風雨，你是想害死我嗎？”
“哦，那就換個地嘛，搞在郊區不就行了？”
李成蹊在拜佛村待到臨近開學，一回到拜佛村就好像是從夢境回到現實，直到夢境的鈴聲響起，周晨曦清亮的聲音傳來，“成蹊，假期過得好嗎？要開學了，你可不可以提前兩天來五川，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說到好久沒見，周晨曦的語氣一轉，低沈下來，李成蹊感受著這短短的假期裏蒼老的心，告訴周晨曦“好”，只是一個“好”字，可周晨曦卻高興地整個人都雀躍起來，“謝謝你，成蹊，謝謝你來陪我。”
七夕那天，整個城市都沈浸在戀愛的氛圍裏，城市的巨幕廣告，街頭的塗鴉墻面，垃圾桶裏的鮮花，而李成蹊拖著行李箱從行人往來的汽車站出來，有些輕微的暈車讓他臉色蒼白。
周晨曦在電話裏指示李成蹊，“B出口停了輛瑪莎，你上車。放心，我不會把你拉去賣了的。”
李成蹊懶得去問，他的疲憊顯而易見，當看到那輛紮眼的瑪莎時，居然有片刻的放松，可以不用看著時刻表去一遍一遍轉車了。
司機開得很平穩，李成蹊居然很快睡著了，等他醒來時，車已經停到了有些黑乎乎的郊外，司機不知所蹤，李成蹊陡然醒來，驚嚇出汗。
“別怕，是我。”
周晨曦的聲音，李成蹊頓時松懈下來，說：“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平穩清淺，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老友問好。
“好久不見。”
周晨曦語氣繾綣纏綿，將這幾個字居然說出了一股濃濃的悲傷，他伸手將李成蹊一把攬進懷裏，“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還好，只要你願意回應我，我就會很開心。”
最近，周晨曦並不輕松，他爸覺得他太閑了才搞這些花架子，把他扔進晨曦集團裏打雜，每有閑暇，就把他的幾位家教老師叫來依次給他補課，即使周晨曦要上的大學都已經安排妥當，可老父親就是見不得他閑下來。
周晨曦帶著一層黑眼圈，聲音卻很輕快，“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一路都看到了，七夕。”
“對，七夕，成蹊，我們的第一個七夕，第一個七夕。”周晨曦親昵地親了親李成蹊的額頭，打開車門向他伸出手，這樣的動作像是紳士邀請尊貴的穿著水晶鞋的公主下車，可惜車裏的不是公主，也沒有水晶鞋，李成蹊撐著車門下了車。
周晨曦狀若無事地收回手，將風景露出來。
兩岸夾道，一輛半掛停在前頭，周晨曦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送你的禮物。”
李成蹊一步一步走上去，側開門的集裝箱半掛，當車門落下，LED燈勾勒下花海燦爛，藍色繡球，白玫瑰和紫藤交相纏繞，擁擁攘攘地擠做一團，龐然笨重下是脆弱嬌嫩的浪漫。
周晨曦不好意思地解釋，“我第一次弄，也沒弄好。”
“很好看。”李晨曦說。
“你喜歡就好。”周晨曦輕松起來，看著李成蹊把眼前的那封信紙拿起，那是周晨曦寫的，他是個浪漫的人，總覺得筆鋒鐫刻下，才有力透紙背的情感宣洩，鍵盤敲出來的正楷總是少了兩分他要表達的熱烈，“我寫的，先別看，我會不好意思。”
李成蹊看了一眼紅了耳朵的周晨曦，果然只是將信紙放進了書包。
周晨曦伸手拉過李成蹊，將他細長的指頭展開，將自己的方戒戴上去，在李成蹊掙紮著阻止時不由分說地按住他作亂的手，“成蹊，不要拿下來。”
“這是你媽媽給你的，怎麽能給我？”
“那也可以是你媽媽，成蹊，我不知道阿姨到底是什麽樣子，但我知道你很想她。這個方戒代表著好運，也是我媽媽送我的，我把它給你，你會有我的好運，也會有我的愛。”周晨曦一把將李成蹊展開的手指攢進自己的掌心，手握成拳，“內壁刻著兩個字母，CX，你看，是不是很適合你。”
李成蹊看著手指上有些突兀的戒指，久久不語。
周晨曦以為他擔心有人發現，坦然道：“等去了學校你想摘下來就摘下來吧，既然送給你了，你想放哪裏都可以。”
最近這段時間，周晨曦真的有在好好思考，該給成蹊什麽樣的禮物，成蹊最需要什麽。可是他能猜到的，李成蹊也許最想要的就是他的母親，可是李成蹊不會想去找她，更不希望去打擾她。
這是周晨曦無論如何也幫不上的忙，他難得的出現無力的感覺，於是只能借用一點物質去彌補去給李成蹊安全感。
周晨曦說：“和我聊聊天吧。”
“聊什麽？”
周晨曦拉著李成蹊坐在花海中，這晚天氣作陪，星星也在發光，周晨曦說：“如果不介意，可以聊聊阿姨。”
這是李成蹊第一次跟人講自己母親的事，這個消失在他生命十幾年的人，久遠到褪色，“她是一個很美的女人。”
周晨曦看了看李成蹊，眉骨如山，斜飛入鬢，凸起的弧度泛著漣漪，隱下的陰影罩著幽遠的悲傷，李成蹊大概是繼承了母親的容貌，有一股看了就想和他喝酒的氣韻。
可是李成蹊講得很少，除了一句很美，幾乎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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