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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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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李成蹊思考了半天才開口,“你叫我來有什麽事?”

“就是這事啊。”

周晨曦不要臉地把自己的臉湊近,“你現在是在害怕嗎?怕什麽,和袁正南那個瘋子都能談,和我不能談啦?”

周晨曦做思考狀,“我比他差哪兒了?家世比他好,長得比他帥,學習比他強,好吧,你覺得我自賣自誇,那你讓付聿說我的優點,我保證他也能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地講個三天三夜的。而袁正南,哦,他有什麽,年紀還比我大,誒,難道你喜歡年紀大的?因為會疼人?”

他的話多,竹筒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落下來,李成蹊的那點尷尬反而被沖淡。

“真的不試試嗎?晨曦,成蹊,我們天生一對啊。”粘糊的話在周晨曦嘴裏滾了兩圈才悠悠地吐露出來,帶著刻意的繾綣和暗示,“你也不是毫無波瀾吧,不然為什麽總是避著我的眼睛,有什麽不敢看的,除非是你做賊心虛。”

“還不搭理我,是因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被袁正南傷了小心臟?不會從此墮入空門封心鎖愛了吧?”

李成蹊反手拉下周晨曦的手,“你不用激我,你說得對,我並不是毫無波瀾,至於袁正南,你可以不用提他,傷心過後就是過去了。”

李成蹊把玩著他手上的戒指,說:“高中很少有人會戴戒指。”

“我媽媽讓帶的。”

李成蹊摩挲著試探著問:“可以給我試試嗎?”

周晨曦毫不客氣地把戒指摘下來放到李成蹊手裏,那戒指內壁還帶著周晨曦的餘溫,溫熱如春水,扣在李成蹊手上,被他慢慢推到自己的指上。

李成蹊穿著洗過太多次的校服,上面似乎還有著皂角的香氣,散發著質樸的少年人氣息,與這樣貴重的裝飾有些格格不入,李成蹊淺笑著取下來還給周晨曦。

李成蹊幫著周晨曦戴上去,明顯的肌膚接觸和越界的行為讓周晨曦楞在當場,他沒想到這麽順利,看著李成蹊戴好戒指後伸出紅潤的手指挑起自己下巴,那上面的繭子帶來輕微的癢意,甚至還半瞇著眸子挑逗地湊近,周晨曦突然覺得自己失去所有抵抗,咳了一聲,拉開距離,蹲到地面上。

“這西瓜長得真好。”那是小片的實踐活動實驗田,他們種的,長勢已經有些喜人。

“所以你是在開玩笑嗎?”李成蹊站著俯下視線,看著蹲在地上的周晨曦。

“當然不是。”

周晨曦很想像剛才一樣繼續逗他,可是真得到了李成蹊超乎意料的回答,他卻好像話都不會說了。

雖然看起來他應該至少談過一個拉拉隊的女朋友,可實際上,周晨曦對談戀愛的要求極高,遇不到那個重擊他的魂靈,讓他隨之共鳴的人,他可是寧缺毋濫的。

所以,他其實不會談戀愛,即使調戲李成蹊也是壯著膽子幹的,李成蹊回應他後,他就暴露了身為一個雛的青澀,當然這可是面對讓他每天每夜翻來覆去在心頭在腦海回味的人。

剛剛李成蹊勾他的下巴,讓他幾乎直接僵立在那,覺得全身都麻了,天旋地轉,不知今夕何夕,甚至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四肢才找到自己的思緒,於是只能慌張地蹲在地上逃避李成蹊。

得益於父母的基因,李成蹊高二已經上了一米八,這麽大個個子縮成一團對著小西瓜戳戳戳,讓李成蹊有些想笑。

李成蹊也跟著蹲下來,把周晨曦的手拉開,他溫柔如清風拂過,聲音也自風而來,“聽說用手戳了會長不大。”

周晨曦任由李成蹊靠近,在他額頭上清點一下。

有的人就是這樣,別人不理他的時候歡騰跳脫地很,到處煽風點火得寸進尺,但對方但凡伸出爪子,張開獠牙恐嚇一番,立刻就會現出原形。

“你。”周晨曦看著與自己並排蹲的人,警惕地扭向教室的方向,隔著柵欄和月季枝蔓,那邊一片寂靜。

“現在是午睡時間,沒有人來這兒。”

李成蹊滿是戲謔,開始掌握主動權的他肆無忌憚,“曦曦,別緊張,不是還要讚助我房費嗎?”

“你。”周晨曦瞪大雙眼,最終選擇一頭紮進李成蹊懷裏。

兩個大小夥子在花叢掩映下,周晨曦居然在覺得不好意思,好笑地李成蹊恨不得滾在地上捧腹。

生活幸福的人大抵會長成兩類,一類天然擁有了愛其他人的能力,而一類則自我賦予只能享受他人愛的權力。周晨曦顯然是前者,他對李成蹊有足夠的耐心和足夠的愛。

周晨曦找李成蹊的事也不只是為了虛無縹緲的感情,對李成蹊來說,當務之急是前程,周晨曦清楚,所以也願意為了他做出讓渡。

李成蹊驚訝地看著周晨曦,問:“暑假的競賽?我沒打算去。”

“沒打算去怎麽會看題庫?成蹊,你想去就去,名額會有,費用我給你報銷。”

帝都的比賽似乎一開始就把李晨曦排除在外,即使學校可以報銷絕大部分的費用,卻仍舊是他高不可攀的遠方。

周晨曦知道,李成蹊不會拒絕,他不會因為那點被人貼補的可憐的自尊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燥熱難耐的七月。

當大部分高二人還在學校自願補課時,李成蹊已經踏上了去北京的旅途。

在出發前,周晨曦把李成蹊拉去自己的秘密基地,徹夜給他做攻略。

雖然李成蹊悟性高,可周晨曦還是有點擔心剛剛和自己在一起的人,總是有過多的舍不得和思慮。

“坐飛機的流程你看著手機操作就行,註意把控時間,去機場起碼一個小時,還要找航站樓、過安檢的,時間要留足,別遲到了。”

“一班的那個理科奇才柴駿也會去,我把他聯系方式給你,你們倆一起比較靠譜,免得你太單純到時候異地他鄉的被騙,我不在你怎麽辦?”

李成蹊失笑扶額,“你以為我以前怎麽生活的?”

周晨曦有些難受地摸著眼前人眉骨上的隱隱傷痕,有些難受地說:“我知道,所以我心疼,心疼你小時候受過的傷,心疼你遍布一身的疤痕。”

雖然周晨曦沒有親眼看到全貌,但他猜得到。

李成蹊的笑被瞬間定住,僵硬地難以收回,只能幹巴巴地讓周晨曦多給他提示一點註意事項。

周晨曦把一摞厚厚的A4資料遞給他,邊翻閱著邊指著一些重點要看的內容跟他說:“九中以前都不參與這些比賽,這兩年才開始讓學生自願報名,比起搞了十幾年的其他幾個中學,經驗太少了,這是我從附中、育才還有三中幾個學校搞來的,你都翻翻,都時候去了,也可以跟他們交流交流,他們還有帶教老師,好歹一個賽區的,有認同感,一般來說不會太冷漠。”

“還有這,防曬霜和保濕的,北方比我們這幹燥多了,你第一次去肯定不適應,不過吃的住的都是主辦方提供應該不會太特色。”

……

周晨曦絮絮叨叨地在自己的房間翻找,把他能想到的東西都給李成蹊帶上,一一裝進一個精致的行李箱。

等他終於有些大汗淋漓地收拾完回頭。

卻看到從沒見過的李成蹊。

李成蹊氤氳著眼睛,水汽彌漫,整個人被一層濃濃的悲傷籠罩,手裏捧著沈甸甸的資料,被風吹得最上面的兩張時不時翻飛又落下。

周晨曦走過來,摸了摸李成蹊有些硬硬的頭發,笑道:“要是感動了就多親我兩下。”

只是周晨曦沒等李成蹊親他,已經折返把行李箱的拉鏈拉上,推著李成蹊去休息,方便明早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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