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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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李成蹊一直懊惱自己的敏感，可有時候他又覺得好像不是因為自己太敏感。
周晨曦叫他時，有時候會故意叫“晨曦”，李成蹊轉過去看，周晨曦又會故意看著他，用甜膩的聲音繼續叫他，“晨曦，晨曦。”
李成蹊往往會懷疑地指著自己，“你在叫我嗎？”
周晨曦點點頭，又叫了他一遍，“晨曦。”
李成蹊有些懵圈地說：“我聽著好像是你的名字。”
“對啊，就是我的名字，用我的名字叫你，很有意思，你試試。”周晨曦揚起精致的眉眼，目光灼灼。
李成蹊在他的盯梢下，覺得很新奇，李成蹊也試探著喊了一聲，“成蹊。”
周晨曦擡起下巴回應他，“嗯哼。”
李成蹊被瞬間擊中，就好像被子彈打中了胸腔。
一股奇異的酥麻順著神經傳到四肢百骸，除了袁正南，他沒有與人建立過親密的關系，往往都是泛泛之交，而袁正南的暴戾讓李成蹊內外傷痕遍布，他們的相處總是拉扯出血肉，因此他從未體驗過這種來自語言的，語言的撫慰，像是上等良藥一樣從肌理侵染到全身上下的細胞。
那種感覺很奇怪，卻讓他很舒服，明明叫著對方，卻是自己的名字，就好像他們融為一體，就好像他們如影隨形。
李成蹊像是被狐貍魅惑了一樣，又怔楞著叫了一聲，“成蹊。”
“嗯哼。”
清幽雅致的春色裏，李成蹊看到錯落有致的花枝，還有花枝掩映下的，周晨曦。
李成蹊感受到怪異，他覺得朋友應該不是這樣的，可是他沒有深交的朋友，周晨曦，周晨曦算是第一個。
所以朋友是這樣的麽？
李成蹊陷入了不時的自我懷疑中，可周晨曦還不打算放過他。
籃球比賽時，周晨曦難得張揚地耍酷，被撞傷在一邊休息的李成蹊聽到“晨曦。”
“看我。”
李成蹊習慣性地看過去，周晨曦後仰跳投，球在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後，穩穩落袋。
周晨曦有些得意的輕哼，少年人的情緒都在臉上，要做出那些張揚的刻意的不成熟的動作來吸引喜歡的人的註意。
然後心潮澎湃，期待著對方投射來的視線，小鹿亂撞的描摹著，等待著。
李成蹊因為自己的下意識而局促，因為周晨曦火熱的視線而有些驚慌失措，雖然只是快速地掠過，周晨曦的熱情和汗水是陽光底下的，是所有人都在為他歡呼的，不只是一個人的例外，李成蹊如是想。
伴隨著周晨曦的完美收官，他走過來挨著李成蹊坐下，拿過李成蹊手裏的礦泉水打開，揚起頭咕嚕咕嚕喝著。
防汗帶將他精致的五官完完整整露出來，前刺的頭發因為流汗有些已經結在一起，揚起頭時露出性感的喉結。
李成蹊慌忙撤開視線，驚恐暗道：“和袁正南談個戀愛後勁這麽大？罪過罪過。”
李成蹊沒有刻意去關註過自己的取向，只是剛剛在一個春心萌動的年紀遇上了袁正南的示好，他不是一個恪守規矩的人，順其自然談了第一段感情，可說他一開始就是彎的，那也不盡然。
可，怎麽現在看人都不單純，他感受到自己的冒犯。
在這樣讓人有些躁動不安的季節裏，不只是李成蹊無法靜心。
黎錦沖到周晨曦面前，帶著怨怪又只能強壓於心，可臉上仍然是清晰可見的急躁，“鳳凰，是不是你？”
周晨曦並不意外，點頭。
黎錦怔楞當地，隨之憤怒噴湧而出，“為了什麽？”
周晨曦看著黎錦，一臉看白癡的表情。
黎錦帶著懷疑的眼神猜測，“你在給李成蹊出氣？你懷疑是我讓李成蹊在你生日會上丟了臉？你就這麽報覆我遷怒我爸媽？”
周晨曦有些厭倦，蹙眉說：“我不喜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
“李成蹊是救過你的命嗎？他不過是一個插班生，還兜頭淋你一身水，你現在這麽護著他，到底誰是你兄弟啊？我們這麽多年，你這麽坑我？”
黎錦家最近突然就開始倒黴，先是租賃廠房被控侵占農業土地，黎家一邊和房東拉扯一邊不得不中斷生產開始搬遷，在大把的違約金賬單接踵而至時，環境局又開出天價罰單，明明現場說限期搬遷完就不進行實質處罰，可僅僅半個月後，處罰單就到了黎家。
黎家四處碰壁，才隱約察覺出或許是得罪了什麽人，黎錦並不確定，只是試探性地來周晨曦這裏打聽，沒想到周晨曦會這樣直截了當地承認。
周晨曦當然不介意告訴他，“黎錦，你是一點長進沒有，我都開始為你擔憂了，你真的能搶過你爸外面那些私生子嗎？”
黎錦一驚，他從來沒說過自己家這些臟事，相反，他拼命遮掩，營造出自己家庭美滿的假象，“你調查我家？”
“不用我調查，這些信息會自己往我耳朵裏鉆。”周晨曦看著黎錦握緊的拳頭，說：“我們不是小孩子了，你看看我們周圍，誰像你一樣，莽撞、天真，你不是說你爸媽送你來就是為了建立人脈關系嗎？你好像沒有完成這個任務。這次用一家廠子的代價讓你長點記性，你應該感謝我。你們家也不止這一家廠子，就當交學費了。”
“周晨曦！”黎錦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周晨曦搖頭，“看來這學費白交了。”
黎錦漲紅了臉，“你不就是仗著你爹耀武揚威嗎？”
“對，我就是仗著我爹，那又怎樣，我爹沒有給我下一窩異母兄弟。黎錦，有時候，上天就是這麽不公平。”周晨曦滿臉笑吟吟地，說話卻毫不留情。
“晨曦集團就沒有大廈傾覆那一天？周晨曦，你能保證你能得意一輩子？”
周晨曦轉著手上的方戒，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你啊，腦子還是這麽不好使，我友情提示你一點，晨曦不會倒，就算它要倒，五川乃至上面都會把它扶起來。”
“與其等著晨曦傾覆，你還是想想怎麽和那些兄弟爭你家的三瓜兩棗吧。”
“黎錦，我告訴你，我就是在為李成蹊出氣，你又能怎麽辦？”
黎錦看著周晨曦倨傲的神情，大抵這才是周晨曦真正的樣子，而不是那個和他們打成一片所謂的沒有架子的晨曦太子爺，他悵然地感嘆，“你太無情了。”
周晨曦不置可否。
黎錦突然頓住，半晌才回過神來地喃喃開口，“不，你有情，你對，你對李成蹊，你們…”
周晨曦在他眼前一打響指，“笨蛋，付聿只是看了一眼就察覺了，而你，我的朋友，你天天在我臉上晃悠，你S在女人身上的不是jy，是你的腦子吧。”
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眼神下，周晨曦似乎又恢覆了以前和他說笑的樣子，哈哈笑著，被別人發現自己對李成蹊的旖旎時總是讓他很爽，因此也就毫無顧忌，“我說了，我也好奇。”
整個學校沈浸在午休中，黎錦卻沒辦法睡著，他心情低落到極點，從爬滿月季的露臺離開，頓時，這片花海中只剩下周晨曦。
片刻後，李成蹊的手被猛然抓住，周晨曦牢牢鎖住李成蹊的手腕，看著他有些倉惶準備逃竄的動作，清亮的聲音傳來，“晨曦，抓住你咯。”
聽了墻角的李成蹊本來打算再溜出去等會再來，沒想到周晨曦直接攔住他還這樣使壞，現在李成蹊一聽這麽叫就總是應激，這人卻渾然不覺。
“打算去哪兒？”周晨曦興奮地一手握上李成蹊的肩頭將人轉過來，“聽到了是吧，那就好，專門讓你聽到的哦。”
李成蹊神色微動，肩頭傳來的力量和溫度讓他心驚，那種被熾熱調笑的眼睛鎖住被掌握的感覺讓他有些害怕，就像是以前有點害怕袁正南發瘋一樣，可是周晨曦是個情緒很穩定的人，李成蹊知道他不會像袁正南一樣隨意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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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蹊一直懊惱自己的敏感，可有時候他又覺得好像不是因為自己太敏感。
周晨曦叫他時，有時候會故意叫“晨曦”，李成蹊轉過去看，周晨曦又會故意看著他，用甜膩的聲音繼續叫他，“晨曦，晨曦。”
李成蹊往往會懷疑地指著自己，“你在叫我嗎？”
周晨曦點點頭，又叫了他一遍，“晨曦。”
李成蹊有些懵圈地說：“我聽著好像是你的名字。”
“對啊，就是我的名字，用我的名字叫你，很有意思，你試試。”周晨曦揚起精致的眉眼，目光灼灼。
李成蹊在他的盯梢下，覺得很新奇，李成蹊也試探著喊了一聲，“成蹊。”
周晨曦擡起下巴回應他，“嗯哼。”
李成蹊被瞬間擊中，就好像被子彈打中了胸腔。
一股奇異的酥麻順著神經傳到四肢百骸，除了袁正南，他沒有與人建立過親密的關系，往往都是泛泛之交，而袁正南的暴戾讓李成蹊內外傷痕遍布，他們的相處總是拉扯出血肉，因此他從未體驗過這種來自語言的，語言的撫慰，像是上等良藥一樣從肌理侵染到全身上下的細胞。
那種感覺很奇怪，卻讓他很舒服，明明叫著對方，卻是自己的名字，就好像他們融為一體，就好像他們如影隨形。
李成蹊像是被狐貍魅惑了一樣，又怔楞著叫了一聲，“成蹊。”
“嗯哼。”
清幽雅致的春色裏，李成蹊看到錯落有致的花枝，還有花枝掩映下的，周晨曦。
李成蹊感受到怪異，他覺得朋友應該不是這樣的，可是他沒有深交的朋友，周晨曦，周晨曦算是第一個。
所以朋友是這樣的麽？
李成蹊陷入了不時的自我懷疑中，可周晨曦還不打算放過他。
籃球比賽時，周晨曦難得張揚地耍酷，被撞傷在一邊休息的李成蹊聽到“晨曦。”
“看我。”
李成蹊習慣性地看過去，周晨曦後仰跳投，球在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後，穩穩落袋。
周晨曦有些得意的輕哼，少年人的情緒都在臉上，要做出那些張揚的刻意的不成熟的動作來吸引喜歡的人的註意。
然後心潮澎湃，期待著對方投射來的視線，小鹿亂撞的描摹著，等待著。
李成蹊因為自己的下意識而局促，因為周晨曦火熱的視線而有些驚慌失措，雖然只是快速地掠過，周晨曦的熱情和汗水是陽光底下的，是所有人都在為他歡呼的，不只是一個人的例外，李成蹊如是想。
伴隨著周晨曦的完美收官，他走過來挨著李成蹊坐下，拿過李成蹊手裏的礦泉水打開，揚起頭咕嚕咕嚕喝著。
防汗帶將他精致的五官完完整整露出來，前刺的頭發因為流汗有些已經結在一起，揚起頭時露出性感的喉結。
李成蹊慌忙撤開視線，驚恐暗道：“和袁正南談個戀愛後勁這麽大？罪過罪過。”
李成蹊沒有刻意去關註過自己的取向，只是剛剛在一個春心萌動的年紀遇上了袁正南的示好，他不是一個恪守規矩的人，順其自然談了第一段感情，可說他一開始就是彎的，那也不盡然。
可，怎麽現在看人都不單純，他感受到自己的冒犯。
在這樣讓人有些躁動不安的季節裏，不只是李成蹊無法靜心。
黎錦沖到周晨曦面前，帶著怨怪又只能強壓於心，可臉上仍然是清晰可見的急躁，“鳳凰，是不是你？”
周晨曦並不意外，點頭。
黎錦怔楞當地，隨之憤怒噴湧而出，“為了什麽？”
周晨曦看著黎錦，一臉看白癡的表情。
黎錦帶著懷疑的眼神猜測，“你在給李成蹊出氣？你懷疑是我讓李成蹊在你生日會上丟了臉？你就這麽報覆我遷怒我爸媽？”
周晨曦有些厭倦，蹙眉說：“我不喜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
“李成蹊是救過你的命嗎？他不過是一個插班生，還兜頭淋你一身水，你現在這麽護著他，到底誰是你兄弟啊？我們這麽多年，你這麽坑我？”
黎錦家最近突然就開始倒黴，先是租賃廠房被控侵占農業土地，黎家一邊和房東拉扯一邊不得不中斷生產開始搬遷，在大把的違約金賬單接踵而至時，環境局又開出天價罰單，明明現場說限期搬遷完就不進行實質處罰，可僅僅半個月後，處罰單就到了黎家。
黎家四處碰壁，才隱約察覺出或許是得罪了什麽人，黎錦並不確定，只是試探性地來周晨曦這裏打聽，沒想到周晨曦會這樣直截了當地承認。
周晨曦當然不介意告訴他，“黎錦，你是一點長進沒有，我都開始為你擔憂了，你真的能搶過你爸外面那些私生子嗎？”
黎錦一驚，他從來沒說過自己家這些臟事，相反，他拼命遮掩，營造出自己家庭美滿的假象，“你調查我家？”
“不用我調查，這些信息會自己往我耳朵裏鉆。”周晨曦看著黎錦握緊的拳頭，說：“我們不是小孩子了，你看看我們周圍，誰像你一樣，莽撞、天真，你不是說你爸媽送你來就是為了建立人脈關系嗎？你好像沒有完成這個任務。這次用一家廠子的代價讓你長點記性，你應該感謝我。你們家也不止這一家廠子，就當交學費了。”
“周晨曦！”黎錦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周晨曦搖頭，“看來這學費白交了。”
黎錦漲紅了臉，“你不就是仗著你爹耀武揚威嗎？”
“對，我就是仗著我爹，那又怎樣，我爹沒有給我下一窩異母兄弟。黎錦，有時候，上天就是這麽不公平。”周晨曦滿臉笑吟吟地，說話卻毫不留情。
“晨曦集團就沒有大廈傾覆那一天？周晨曦，你能保證你能得意一輩子？”
周晨曦轉著手上的方戒，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你啊，腦子還是這麽不好使，我友情提示你一點，晨曦不會倒，就算它要倒，五川乃至上面都會把它扶起來。”
“與其等著晨曦傾覆，你還是想想怎麽和那些兄弟爭你家的三瓜兩棗吧。”
“黎錦，我告訴你，我就是在為李成蹊出氣，你又能怎麽辦？”
黎錦看著周晨曦倨傲的神情，大抵這才是周晨曦真正的樣子，而不是那個和他們打成一片所謂的沒有架子的晨曦太子爺，他悵然地感嘆，“你太無情了。”
周晨曦不置可否。
黎錦突然頓住，半晌才回過神來地喃喃開口，“不，你有情，你對，你對李成蹊，你們…”
周晨曦在他眼前一打響指，“笨蛋，付聿只是看了一眼就察覺了，而你，我的朋友，你天天在我臉上晃悠，你S在女人身上的不是jy，是你的腦子吧。”
在對方難以置信的眼神下，周晨曦似乎又恢覆了以前和他說笑的樣子，哈哈笑著，被別人發現自己對李成蹊的旖旎時總是讓他很爽，因此也就毫無顧忌，“我說了，我也好奇。”
整個學校沈浸在午休中，黎錦卻沒辦法睡著，他心情低落到極點，從爬滿月季的露臺離開，頓時，這片花海中只剩下周晨曦。
片刻後，李成蹊的手被猛然抓住，周晨曦牢牢鎖住李成蹊的手腕，看著他有些倉惶準備逃竄的動作，清亮的聲音傳來，“晨曦，抓住你咯。”
聽了墻角的李成蹊本來打算再溜出去等會再來，沒想到周晨曦直接攔住他還這樣使壞，現在李成蹊一聽這麽叫就總是應激，這人卻渾然不覺。
“打算去哪兒？”周晨曦興奮地一手握上李成蹊的肩頭將人轉過來，“聽到了是吧，那就好，專門讓你聽到的哦。”
李成蹊神色微動，肩頭傳來的力量和溫度讓他心驚，那種被熾熱調笑的眼睛鎖住被掌握的感覺讓他有些害怕，就像是以前有點害怕袁正南發瘋一樣，可是周晨曦是個情緒很穩定的人，李成蹊知道他不會像袁正南一樣隨意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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