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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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他站在人群中，姿態優雅，半瞇著眸子將心中的曲調傾瀉而出，調動著舞步輕步漫走，在紛紛的視線中，看著那摻雜著驚艷、欣賞，又有些落寞的眼光。
周晨曦的目光與李成蹊的視線擦肩而過，蹁躚而清淺，像蜻蜓點水般掀不起什麽波瀾。
卻在撩起春日的晚風，掠過李成蹊的心湖，把這夜晚的一點涼意吹散，讓李成蹊升騰起一點慌亂和汗濕。
李成蹊有些局促地低下頭，他的生存環境讓他對所有的視線都保持著高度的敏銳，因此，當他慌不擇路地撞進周晨曦的視線時，他覺得那視線總是別有深意。
但他又覺得是自己太敏感了，總是獨自唱著獨角戲，其實也許周晨曦只是隨意地掃過。
李成蹊穩了穩呼吸，卻在擡眼時又急急地撞上了周晨曦的視線。
他本就心虛，此時更是像做了錯事一樣慌亂，準備退到後面去，可轉身間卻被一個大力撞擊，正巧撲倒在精致的甜品上。
哐當！
靠近甜品的一桌酒盡皆倒伏，稀裏嘩啦地滾動碎裂，剛才他聽說，那都是一瓶幾百上千美元的什麽勃艮第白葡萄酒波爾多紅酒的，這一桌碎下去李成蹊就是賣了自己也賠不起。
所有視線集中過來。
周晨曦停下動作，悠揚的曲調頓時晏歇息鼓，他同樣將視線集中過來，今天的周家直接租借了半個酒店的服務員，自然不缺人收拾這樣的殘局。
周晨曦臉色有些陰沈，美好的氛圍突然中斷，主人不高興也是情理之中，四下已經有人開始埋怨李成蹊。
知情者已經翻了舊賬，談起李成蹊的出生，說他上不得臺面。
李成蹊蹲在地上，幫忙收拾殘局，一邊說著抱歉。
帶著手套的服務員當然不會讓他收拾，溫柔地拿下他手裏的碎片讓他站遠些，李成蹊也就聽話地站開了些，只是仍舊說著“對不起。”
在幾十雙眼睛下，只有付聿上前看李成蹊的狀況，問著他有沒有受傷，李成蹊很懊惱自己的粗心，慌亂下的他有些帶著如初生從洞穴探頭的小動物一樣的稚嫩。
周晨曦看著李成蹊滿臉都是破壞了他生日會的愧疚，被這樣突然的全新的李成蹊取悅到，他叫來廚師，讓重新再做一批新的甜品，又讓服務員把打碎酒瓶的範圍圍起來以免有人踩傷。
等安排好這些瑣事，周晨曦看著一身汙穢的李成蹊，朝他招了招手，“成蹊，去我房間換件衣服。”
周晨曦讓表演繼續，說了聲“大家隨意”，然後領著李成蹊上了樓。
李成蹊來了周家兩三回了，還是第一次進周晨曦的房間，幹凈、清爽，帶著年輕人的朝氣和奢華。
周晨曦去衣帽間拿了一件衛衣和寬松長褲扔在床上，這是最適合李成蹊的了，隨後他拉上門讓李成蹊換衣服。
周晨曦看著黎錦半晌，靜默地時間都在滴答滴答作響，這樣的審判讓黎錦根本不敢調笑，直到周晨曦冷冷的聲音傳來，“黎錦，我給你臉了是吧？”
黎錦被這樣毫不留情地質問，開口都覺得有些幹澀，他有些難以置信地開口：“鳳凰，你說什麽？”
周晨曦食指一指，“如果不是看在往常的情面上，我會直接動手，而不只是說說。”
黎錦臉色唰地慘白，“你突然喊我來就是為了吵我？為了什麽？”他眼神一撇，關著門的二樓東北角，裏面李成蹊正在換衣服，黎錦轉頭看著周晨曦，有些氣急敗壞，“是覺得我害得李成蹊丟人是嗎？那裏那麽多人，你就偏偏覺得是我，你對朋友就這麽點信任？”
進屋找主人家的付聿大步過來挽著周晨曦的脖子，一手端著高腳杯晃蕩，一邊好奇地問：“怎麽進來這麽久？出去玩啊，燒烤架也搭好了，我給你們露一手，走走走。”
說完也不等人回答，半拖著周晨曦走了出去。
李成蹊的那點小插曲很快被淡忘，熱鬧一直持續到深夜，伴隨著最後的大合照，人群開始散去。
除了偶爾幾個不方便的同學今晚借住在周家，其他人先後從周家離開。
到了深夜，周母已經做好了長壽面，這是以前的規矩，雖然現在已經不時興，可周母依舊堅持著為周晨曦做，連一向電話行程不斷的周父也等到深夜，陪著他吃長壽面。
周母突然低頭暧昧地看著兒子發問：“晨曦，你說的那個喜歡的人今天是不是也來了？”
周晨曦含著面條擡頭，他記得媽媽的囑咐不能咬斷，於是只能吸溜吸溜加快速度。
周母連忙說：“你別急，慢慢吃。”話頭一轉，繼續道：“《Cinema Paradiso》，《Oblivion》，我可聽到了啊，這幾首曲子，可都是表達愛情的經典之作，媽媽一猜就知道那人在現場。”
只是到底是哪一個，她沒在現場也就沒搞清楚這個八卦。
“晨曦啊，有時候青春有點遺憾也挺好的是吧，可不要強人所難，強扭的瓜不甜。”
周父插嘴進來，“怎麽不甜，你現在還不甜？”
周母把周父的腦袋手動轉過去，不讓他打岔。
在周母探究的眼神中，周晨曦放慢了吃面的速度，保持長久的沈默。
見兒子不說話，周母的調侃也就點到為止，轉而問周晨曦：“轉眼你就要成年了，想不想去國外讀大學？”
一聽出國，周晨曦還沒反應，周父先不滿，又從電腦屏幕上抽離出來，“怎麽又提這一茬？”
“知道你舍不得兒子，我也舍不得，但你先別插嘴。”
可男人偏偏有點性子，聲量也上來了，“咱們倆不都是中國的教育培養出來的，比歐美差哪兒去了？”
“我就想讓晨曦看到全球各地的風景，交來自全球各地的朋友，不可以嗎？”周母也不遑多讓。
“除了路都不會走的時候，我們哪年沒帶他出國，風景還沒看夠？至於朋友，五川的老外也不少。”
“老周，不要跟我杠。”
“誒，今天就要杠一杠，我們就晨曦一個兒子，你把他送出去了，誰來繼承我的衣缽？”
周晨曦擡頭插話：“那再生一個嘛，我又不會吃弟弟妹妹的醋，批準了。”
“需要你批準？臭小子。”周父一拍他周晨曦的腦袋，他身上沒有酒色財氣，對著兒子即使故作威嚴也多是慈父味道，“你媽媽生你就遭了不少罪，有你一個足夠了。”
“我是看媽媽這麽年輕，又這麽漂亮，提議一下嘛，還敲我的頭。”
周母打斷二人越扯越遠的話題，“別扯遠了，繼承什麽衣缽，晨曦才多大？急什麽。到時候在國外讀完書了再回來歷練也來得及。”
“人高馬大的，站起來跟他老子差不多高了，還小嗎？”
周母拉住周父揚起的手，有些讓步道：“我不跟你爭了，聽晨曦的好吧，說到底是他的事，你這麽激動幹嘛？”
周父胸口一堵，“我哪兒激動了。行行行，你自己說。”周父一指，帶著幾分銳利地看著周晨曦，周晨曦看過去，裏面正是‘你小子敢給我亂說試試？’
周晨曦暗自吐槽一聲“封建大爹”，然後在一道威脅一道期待的眼神中，老老實實回答，“我選，國內。”
周晨曦狡黠一笑。
周父非常滿意，畢竟這小子以往都是隨他媽說話，很少和自己達成共識，現下突然給自己一點甜頭，讓他難得大笑，伸出拳和周晨曦碰了碰，讚賞道：“好小子。”
周母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釋懷道：“好吧。”
這之後，李成蹊還專程給周晨曦道了歉，周晨曦渾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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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人群中，姿態優雅，半瞇著眸子將心中的曲調傾瀉而出，調動著舞步輕步漫走，在紛紛的視線中，看著那摻雜著驚艷、欣賞，又有些落寞的眼光。
周晨曦的目光與李成蹊的視線擦肩而過，蹁躚而清淺，像蜻蜓點水般掀不起什麽波瀾。
卻在撩起春日的晚風，掠過李成蹊的心湖，把這夜晚的一點涼意吹散，讓李成蹊升騰起一點慌亂和汗濕。
李成蹊有些局促地低下頭，他的生存環境讓他對所有的視線都保持著高度的敏銳，因此，當他慌不擇路地撞進周晨曦的視線時，他覺得那視線總是別有深意。
但他又覺得是自己太敏感了，總是獨自唱著獨角戲，其實也許周晨曦只是隨意地掃過。
李成蹊穩了穩呼吸，卻在擡眼時又急急地撞上了周晨曦的視線。
他本就心虛，此時更是像做了錯事一樣慌亂，準備退到後面去，可轉身間卻被一個大力撞擊，正巧撲倒在精致的甜品上。
哐當！
靠近甜品的一桌酒盡皆倒伏，稀裏嘩啦地滾動碎裂，剛才他聽說，那都是一瓶幾百上千美元的什麽勃艮第白葡萄酒波爾多紅酒的，這一桌碎下去李成蹊就是賣了自己也賠不起。
所有視線集中過來。
周晨曦停下動作，悠揚的曲調頓時晏歇息鼓，他同樣將視線集中過來，今天的周家直接租借了半個酒店的服務員，自然不缺人收拾這樣的殘局。
周晨曦臉色有些陰沈，美好的氛圍突然中斷，主人不高興也是情理之中，四下已經有人開始埋怨李成蹊。
知情者已經翻了舊賬，談起李成蹊的出生，說他上不得臺面。
李成蹊蹲在地上，幫忙收拾殘局，一邊說著抱歉。
帶著手套的服務員當然不會讓他收拾，溫柔地拿下他手裏的碎片讓他站遠些，李成蹊也就聽話地站開了些，只是仍舊說著“對不起。”
在幾十雙眼睛下，只有付聿上前看李成蹊的狀況，問著他有沒有受傷，李成蹊很懊惱自己的粗心，慌亂下的他有些帶著如初生從洞穴探頭的小動物一樣的稚嫩。
周晨曦看著李成蹊滿臉都是破壞了他生日會的愧疚，被這樣突然的全新的李成蹊取悅到，他叫來廚師，讓重新再做一批新的甜品，又讓服務員把打碎酒瓶的範圍圍起來以免有人踩傷。
等安排好這些瑣事，周晨曦看著一身汙穢的李成蹊，朝他招了招手，“成蹊，去我房間換件衣服。”
周晨曦讓表演繼續，說了聲“大家隨意”，然後領著李成蹊上了樓。
李成蹊來了周家兩三回了，還是第一次進周晨曦的房間，幹凈、清爽，帶著年輕人的朝氣和奢華。
周晨曦去衣帽間拿了一件衛衣和寬松長褲扔在床上，這是最適合李成蹊的了，隨後他拉上門讓李成蹊換衣服。
周晨曦看著黎錦半晌，靜默地時間都在滴答滴答作響，這樣的審判讓黎錦根本不敢調笑，直到周晨曦冷冷的聲音傳來，“黎錦，我給你臉了是吧？”
黎錦被這樣毫不留情地質問，開口都覺得有些幹澀，他有些難以置信地開口：“鳳凰，你說什麽？”
周晨曦食指一指，“如果不是看在往常的情面上，我會直接動手，而不只是說說。”
黎錦臉色唰地慘白，“你突然喊我來就是為了吵我？為了什麽？”他眼神一撇，關著門的二樓東北角，裏面李成蹊正在換衣服，黎錦轉頭看著周晨曦，有些氣急敗壞，“是覺得我害得李成蹊丟人是嗎？那裏那麽多人，你就偏偏覺得是我，你對朋友就這麽點信任？”
進屋找主人家的付聿大步過來挽著周晨曦的脖子，一手端著高腳杯晃蕩，一邊好奇地問：“怎麽進來這麽久？出去玩啊，燒烤架也搭好了，我給你們露一手，走走走。”
說完也不等人回答，半拖著周晨曦走了出去。
李成蹊的那點小插曲很快被淡忘，熱鬧一直持續到深夜，伴隨著最後的大合照，人群開始散去。
除了偶爾幾個不方便的同學今晚借住在周家，其他人先後從周家離開。
到了深夜，周母已經做好了長壽面，這是以前的規矩，雖然現在已經不時興，可周母依舊堅持著為周晨曦做，連一向電話行程不斷的周父也等到深夜，陪著他吃長壽面。
周母突然低頭暧昧地看著兒子發問：“晨曦，你說的那個喜歡的人今天是不是也來了？”
周晨曦含著面條擡頭，他記得媽媽的囑咐不能咬斷，於是只能吸溜吸溜加快速度。
周母連忙說：“你別急，慢慢吃。”話頭一轉，繼續道：“《Cinema Paradiso》，《Oblivion》，我可聽到了啊，這幾首曲子，可都是表達愛情的經典之作，媽媽一猜就知道那人在現場。”
只是到底是哪一個，她沒在現場也就沒搞清楚這個八卦。
“晨曦啊，有時候青春有點遺憾也挺好的是吧，可不要強人所難，強扭的瓜不甜。”
周父插嘴進來，“怎麽不甜，你現在還不甜？”
周母把周父的腦袋手動轉過去，不讓他打岔。
在周母探究的眼神中，周晨曦放慢了吃面的速度，保持長久的沈默。
見兒子不說話，周母的調侃也就點到為止，轉而問周晨曦：“轉眼你就要成年了，想不想去國外讀大學？”
一聽出國，周晨曦還沒反應，周父先不滿，又從電腦屏幕上抽離出來，“怎麽又提這一茬？”
“知道你舍不得兒子，我也舍不得，但你先別插嘴。”
可男人偏偏有點性子，聲量也上來了，“咱們倆不都是中國的教育培養出來的，比歐美差哪兒去了？”
“我就想讓晨曦看到全球各地的風景，交來自全球各地的朋友，不可以嗎？”周母也不遑多讓。
“除了路都不會走的時候，我們哪年沒帶他出國，風景還沒看夠？至於朋友，五川的老外也不少。”
“老周，不要跟我杠。”
“誒，今天就要杠一杠，我們就晨曦一個兒子，你把他送出去了，誰來繼承我的衣缽？”
周晨曦擡頭插話：“那再生一個嘛，我又不會吃弟弟妹妹的醋，批準了。”
“需要你批準？臭小子。”周父一拍他周晨曦的腦袋，他身上沒有酒色財氣，對著兒子即使故作威嚴也多是慈父味道，“你媽媽生你就遭了不少罪，有你一個足夠了。”
“我是看媽媽這麽年輕，又這麽漂亮，提議一下嘛，還敲我的頭。”
周母打斷二人越扯越遠的話題，“別扯遠了，繼承什麽衣缽，晨曦才多大？急什麽。到時候在國外讀完書了再回來歷練也來得及。”
“人高馬大的，站起來跟他老子差不多高了，還小嗎？”
周母拉住周父揚起的手，有些讓步道：“我不跟你爭了，聽晨曦的好吧，說到底是他的事，你這麽激動幹嘛？”
周父胸口一堵，“我哪兒激動了。行行行，你自己說。”周父一指，帶著幾分銳利地看著周晨曦，周晨曦看過去，裏面正是‘你小子敢給我亂說試試？’
周晨曦暗自吐槽一聲“封建大爹”，然後在一道威脅一道期待的眼神中，老老實實回答，“我選，國內。”
周晨曦狡黠一笑。
周父非常滿意，畢竟這小子以往都是隨他媽說話，很少和自己達成共識，現下突然給自己一點甜頭，讓他難得大笑，伸出拳和周晨曦碰了碰，讚賞道：“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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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李成蹊還專程給周晨曦道了歉，周晨曦渾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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