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2章 綠苔蘚六

關燈
◇ 第42章 綠苔蘚六

人這輩子活的到底是什麽呢?活的是精神信仰,所以這個世界上才有那麽多的宗教。

原本萎靡不振的我真的因為宋志成那句虛無縹緲的靈媒打起了精神,每天到了點就奔去張箐楓家吃晚飯,忙著打卡一樣,活像上了第二個班,連宋志成都習慣了每天做三個人的量。

但一個星期下來,張箐楓還是朝我搖搖頭。

我不服氣地問她,“我已經每天來吃晚飯了,還不行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早飯午飯你好好吃了嗎?”張箐楓看了看面黃肌瘦的我,又說了一遍條件,“當時說的可不是來吃飯就行,說的是精氣神好了。”

我無言以對,她不愧是語文老師,文字方面的嚴謹程度堪比合同上的法律條款。

不過她確實說對了,這一個星期除了天天來吃晚飯,我生活的其他方面根本沒什麽改變,只是想著敷衍完成任務。

“勸你別想著作弊,也別想著糊弄我。”她看出我打的什麽主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我可不會一孕傻三年。”

//

沒辦法,我只能改變戰略方針。

早上十點,我點開手機裏的購物軟件,將昨天剛下單的一堆速食產品狠心退掉,又在床上呆坐了半晌這才鼓起勇氣去了廚房。

望著面前比我高一個頭的巨大冰箱,我又打起了退堂鼓,但想到張箐楓說的條件,只得硬著頭皮打開冰箱。

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冰箱裏是一片災難。

我媽帶來的蔬菜和水果每次都被我隨便塞進去,難免會磕破皮流出汁水,一個月下來,冰箱裏已經變成了大型微生物培養皿。

我看著眼前的人間慘劇,猶豫了一會,還是關上了冰箱門。

想到要處理這一堆東西就讓我頭皮發麻,我無力地蹲在冰箱面前,心裏全是放棄的想法,但望了望胸前的戒指吊墜,於是我鼓著勁站了起來、打開冰箱,開始迎接狂風暴雨來襲。

行動起來後無力感便漸漸消失了。

我將壞掉的菜還有一堆流著惡心汁水的爛水果全部丟進垃圾桶的懷抱,忙活了許久最後收拾出了五大袋垃圾,幹凈整潔的冰箱這才重現於世。

收拾這一通,已經是我一個星期的運動量了,但還沒完,我還得遵照張箐楓的旨意吃一頓好飯。

我把上一個租客留下的鍋用水洗幹凈,放在電磁爐上,開火之後放入準備好的雞胸肉和芹菜。

雖然快兩個月沒有炒菜,但我的技術還沒有退步,只是有些顛不動勺了。

正翻炒著鍋裏的菜,我突然朝著空氣說了句,“姐姐,幫我拿一下鹽……”

而鹽瓶此刻就在我手邊。

我停下了翻炒的動作,此時廚房裏一片靜默,到處都是油煙味,不會有人回答我,我楞了兩秒,無措地笑了笑,又拿起鍋鏟繼續翻炒。

可眼睛卻濕潤了。

其實我一直在否定自己的感受,因為這能讓我不那麽崩潰,讓我維持一定的平靜。

這段時間我總是拿一些裝作不在乎的話來搪塞自己。

我和周子清才認識一個多月能有多愛啊?

能有多放不下啊?

又能有多喜歡啊?

所以陳旭跟我說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其實不是一句廢話。

//

吃完午飯,我正躺在床上刷手機,時隔一個星期,陳旭又發消息來騷擾我了。

“我升職了!”他發生了大喜事,“現在工資可高了。”

“可以啊,年少有為。”我向他表示了慶賀。

“那是,哥們兒我現在可是公司裏最年輕的主管。”在我面前他一向是這不著調的樣子,接下來就給我畫大餅,“等我掙大錢了,一定茍富貴勿相忘。”

“你的餅還是留給你的下屬吃吧。”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嘴毒。

“那怎麽成?今晚上不吃大餅,請你吃大餐。”他和張箐楓一樣想讓我多出去走走。

“這一個月都不行了,我有約了。”拒絕之後,我就把和張箐楓的約定給他全說了一遍。

“能讓你好好吃飯真挺不錯的。”他一副深感欣慰的樣子,又補充道,“靈媒這種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聊到這個話題,他的話匣子就打開了,開始給我說他在工地上聽到的靈異傳說,我卻興致缺缺,只能隨便附和兩句。

我看著他發過來的一堆語音和文字,心裏卻在想如果真的能和周子清通話,我會和她說什麽呢?

思來想去仍未得到一個答案,直到要跌入夢境,似夢非夢中終於從詞典中找到了那個樸實無華的句子。

我要告訴她很多遍,我愛她。

//

晚飯時分,我又一次敲響了張箐楓家的門。

不管和張箐楓關系多好,到人家家裏白吃白喝也是不好的,每次我都會在樓下水果攤買點水果。

張箐楓見了我,臉上終於有了些讚賞的神色,我也不知道她是從哪看出來的,“今天看著是比昨天好多了啊。”

見我沒說話,她自顧自說起來,“我明天就回公司上班了。”

“傷好完了嗎?”我指了指她的左手手臂,因為宋志成在廚房的緣故,我聲音壓得很低。

“還沒好完,但是平時註意點就行了,寫字也用不著左手。”她倒是沒顧忌什麽,說得挺自然,“就是舉相機還是不太行。”

聊起攝影她就滿眼放光,興沖沖地拉著我去了她家的書房。

我一眼就看見了書架上擺著兩三個鏡頭,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嶄新的相機,不過落了一層灰在上面。

張箐楓向我解釋道,“那天去完曾琪家就買的,後面事太多也沒拍幾回。”

“來來來,給你看看我當時去雲南拍的照片。”她拉著我坐在電腦筆記本面前,點開了桌面上的文件夾就開始給我介紹。

“這是洱海。”

“這是大理。”

“這是我第一次給客人拍的寫真。”

看了這麽多張照片,看得出她攝影技術的成熟,慢慢學會了構圖,學會了凸顯主體,其中有幾張照片在我這個外行人眼裏是可以登上攝影雜志的程度。

“等我孩子出生了,那時候我的手也好了,得給ta一年拍一套完整的寫真。”她對這個孩子的未來充滿了期待,“記錄下ta長大的每一個瞬間。”

“吃飯了。”宋志成到書房門口朝我們喊道。

//

飯桌上,張箐楓和宋志成仍然上演著“追妻死活追不到”的戲碼,我見狀也只能默不作聲地吃著飯。

現在覺得張箐楓喊我來她家,除了關心我之外,也有找個人說話的想法。

安靜的飯桌上,宋志成的話打破了氛圍,“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上班了。”

我和張箐楓兩雙眼睛齊齊望向他,都是迷惑,找到工作了,所以呢?

“然後這個新工作比較忙,我以後都得晚上九十點才下班,所以……做不了晚飯了。”宋志成抿抿嘴,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以為這是說我以後都不用來吃晚飯了,於是一臉期待地問道,“那是不是現在就可以給我聯系方式了?”

“那以後就你做飯。”張箐楓見我狀態剛好起來一點,又怎麽肯讓我再陷回去。

“啊?”我驚訝地張大了嘴,這是真來張箐楓家上班了?

“小程,你不是挺會做飯的嗎?”宋志成也開始給我戴高帽,一臉擔憂地繼續說,“箐楓懷著孕一個人在家裏我也不放心,而且她也不會做飯,你當妹妹的照顧照顧她也挺好。”

他那副虛偽的樣子引得我不住地腹誹,你不放心所以讓我來當廚師?這負責任嗎?

我隱隱覺得,他就是這段時間當家庭主夫當得心理不平衡了。

“就這一個月,下個月就讓我媽來照顧。”張箐楓還是死死咬住那一個月的期限,“正好平時我倆一起下班,買菜的錢你找我要就行。”

行吧,現在是趕鴨子上架,這一通道德綁架加上聯系方式的要挾,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那行吧。”雖然答應了,但我語氣裏充滿了不可置信,這一切來得太過於突然了。

我心裏自嘲道,這又成廚師了,我這輩子是和這一堆鍋碗瓢盆分不開了嗎?

//

從張箐楓家裏出來後,我還是一臉的震驚,稀裏糊塗地又擔上了一份責任。

路邊有一輛黑色福特車,很像周子清那輛,我不自覺地看著它楞神了半天。

此時,手機上來了一條消息,令我有些驚訝,是周子清媽媽發來的。

“末末啊,小貍的飼料一直是子清買的,現在已經快吃完了,我和她爸爸研究半天都沒弄明白那個拍照識圖,要不你幫忙買點飼料吧,錢我給你。”

老一輩人都對貓糧這個名稱不太熟悉,對飼料比較熟悉。

她接著就發來了一張貓糧包裝的照片,然後轉了五百塊過來。

“好。”我一口答應。

我將圖片保存後放到購物軟件上搜索,第一個就是之前周子清買貓糧的店——小胡貓咪用品旗艦店,接著火速下單了貓糧,填上了周子清父母家的地址。

這下連小貍都歸我管了。

我感嘆道,這麽大的地球沒有我程末是真不會轉了。

【作者有話說】

咱們程末又要當廚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