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章 綠苔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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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綠苔蘚四
周子清死在了萬家團圓美滿的除夕，她此刻躺在靈堂的冰棺裏，只有我和她的父母為她守靈。
她的父母為她請了入殮師，說要讓她漂漂亮亮地走，所以冰棺裏的她很美，沒有一點病態。
我記不清我這一天是怎麽過來的了，從中午面對她的死亡，到淚流滿面地看完那封信，又到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似的坐在殯儀館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讓我總覺得她還活著。
深夜裏寒風刺骨，外面又是細雨綿綿，我面前有周子清父母生起的一盆火，木炭在火焰中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火光帶來一些溫暖，我們三人就這樣圍著火焰靜靜地等待新年的降臨。
零點將至，今年沒有春節聯歡晚會，沒有參與合家歡的倒計時，更沒有聽到《難忘今宵》，但真的難忘。
煙花在天空中閃爍著，光芒映在陰冷潮濕的地面上，四處響起迎接新年的爆竹聲，順著空氣傳到我的耳朵裏，我只覺得煩躁。
我們的手機都響個不停，工作群、朋友、家人都相繼轉發著過年文案——新年快樂。
我點開手機，看著熱情洋溢的大家，我似乎該回些什麽，可我真的不快樂。
我木木地看著冰棺，周子清的遺照還是她朋友圈那張拿著星巴克的美照調出來的，笑得很美。
她媽媽似乎怕我誤會，突兀地解釋道，“當時子清已經昏迷了，我們送她去醫院的時候也沒帶上她的手機，聯系不上你，就打電話給了瑤瑤。”
“嗯嗯。”我現在有些慶幸自己當時沒有拒絕加路瑤的好友，如果不是她，我根本見不到周子清最後一面，“她要來嗎？”
“要來的，只是她身體不太好，醫生讓她先不要四處奔波，估計過幾天才能來。”
“嗯嗯。”
空氣中又只剩沈默，根本無話可說。
//
周子清的父母找大師給她算了個良辰吉日，火化的日子定在大年初三。
守靈這幾天，我都沒怎麽睡覺，頭腦很混亂。
看著她的遺照，我還是無法接受她已經離開的事實，滿腦子都是第一次在咖啡廳見面時她那熱情滿溢的笑容、大方牽住我的手，還有那句“我叫周子清”。
與你相見時，我未曾料到這結局如此讓人傷懷。
故事的開頭是“你好，我叫周子清”，故事的結尾是“再見，程末”。
“去睡會兒吧。”周子清母親勸我去休息會兒。
“是啊，都幾天沒合眼了，還得多註意自己的身體。”她父親也在勸我。
“叔叔阿姨，你們說這剩下的、活著的人該怎麽活啊？”在許許多多個時刻，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走這接下來的路。
他們聽後沈默良久，最後她父親說，“子清也會希望我們好好活著。”
可這樣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她都不在了，這失去的痛苦讓我很想追隨她而去。
大年初三。
周子清被推到焚化爐面前，我們向她做著最後的道別，我盯著她看了好久好久，眼淚不自覺落出來，我知道，她真的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她從真實存在的人變成了貼著照片的骨灰盒。
周子清給自己買了在蓉城的墓地，離父母很遠，以後見她或許要花一番周折，原以為他們會不太願意。
“她喜歡蓉城，在那呆著她開心。”周徹捧著骨灰盒，眼眶濕潤，最後這句話似乎在懺悔，“我們去見她多花些精力也是應該的。”
在周子清父母家，我終於見到了小貍，它被周子清養得很好，性格活潑、身體健壯，現在仍在家裏到處搗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想，它或許根本不會記得周子清，畢竟才認識一個多星期。
我又想，那我呢？我的生命是小貍的幾倍，與周子清的相遇也不過一個多月，我是不是也會忘記她？
//
周子清的臥室和蓉城很不一樣，充滿浪漫的粉紅色，看得出她小時候也有一顆少女心，床頭還有一個巨大的熊貓玩偶，身上還背著青綠色的竹子。
我一眼就看見了夾在一堆書裏的《鱷魚手記》。
我突然思考起周子清對我的意義。
我想，周子清是我人生中那條逆向的河流，她的出現撫平我所有激蕩不安的情緒，讓我成為穩流。
我坐在書桌前翻著她從小到大的相冊，小時候頂著一張圓圓可愛的小臉蛋舉著小手槍，一只腳踩在椅子上，看起來特別威風，長大後留著波浪頭，系著紅圍巾沖鏡頭笑得溫婉大方。
看著這些相片，我突然意識到，我們都沒有見過對方的童年，甚至沒有見過對方的夏天。
周子清的夏天應該是什麽樣的呢？
她的春夏秋冬，我也只翻過一角。
晚上睡覺時，我睡在她的臥室裏，那個巨大的熊貓玩偶被我抱在懷裏，被子裏都是她的氣味，好像預示著她還會回來。
可她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
為周子清下葬的日子定在大年初六，我和她父母也打算初六那天開車去蓉城。
離開長沙前，她母親為小貍準備了很多的口糧，或許是擔心自己養不好，於是問我，“末末，你想養小貍嗎？”
我搖搖頭，說了句，“讓它陪你們吧。”
小貍或許是周子清為她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了，也算是代替她存在於這個家裏了，我怎能奪走呢？
我送周子清的那枚戒指現在又回到了我手裏，但因為圈口過小我仍然戴不上，所以我找了根黑繩把它穿成了吊墜掛在胸前。
我看著手上那枚閃閃的鉑金素戒，我知道那天周子清是特意將戒指戴在我食指上的，她知道自己陪不了我多久了，所以選擇了放手。
她不願意耽誤我，可我願意被她耽誤。
我將戒指取下來戴在了無名指上，才發現這圈口本就是照著無名指來的。
雙向奔赴的貪心。
我緊抱著周子清的骨灰盒坐在車的後座，胸前的戒指吊墜隨著車的顛簸前後搖擺，時不時與骨灰盒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
周徹開著車在永希墓地門口停了下來，與管理人員溝通一番終於在電腦上查出了墓地編號。
周子清的墓地在最南邊，旁邊是一片密林，雖然過道有些擁擠，但墓比較寬敞。
我不知道周子清是什麽時候買的墓地，墓碑上早已將她的名字刻好了，掛上了她的遺照。
我抱著骨灰盒站在墓碑前，不經意瞥到了墓碑底部用紅色油漆寫的編號——E57，我猛然想起那天的幸運數字，我喜歡7，她喜歡5。
過了一會，周子清父母約的大師也到了，他嘴裏念叨了一些聽不懂的咒語，緊接著就開始念名字。
“碑前父親周徹，母親王平。”
他仔細看了看捧著骨灰盒的我，問道，“你是她什麽人？”
“她女朋友程末。”我還沒開口，周徹便幫我說了。
這下輪到大師有些迷惑，他楞了楞，只好念道，“女友程末。”
接著他掐了掐手指，似乎在算時辰，讓我將骨灰盒交給周徹，由他親手放入墓穴中，最後合上墓蓋。
儀式結束後，我們卻都沒有離開，一陣風吹來，樹上的枯葉落了一地，也落在周子清的碑上。
周徹上前將枯葉拂去，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石碑，沈聲道，“我們下次再來看你啊。”
王平站在我身旁，眼淚落了一地，“子清，去了那邊過得好不好都托夢說一聲。”
他們與周子清道別之後，便離開了墓地。
過了一會，遠處傳來腳步聲，路瑤來了。
//
我與路瑤靜默地站在周子清墓前，她為周子清送了束花。
“謝謝你啊，不是你的話我可能見不到她最後一面。”我為之前的事情向她道謝。
“我也該謝謝你才對。”這話讓我有些詫異，她繼續說道，“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會內疚一輩子。”
“為什麽？”我問道。
“我和她在一起這麽久，卻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離開了，讓我怎麽能安心？”她自嘲道。
聽到她說起她們的十年，我低下了頭。
“程末，我其實蠻羨慕你的，她從來都不吃熟番茄，從來不喜歡別人摻和她的畫，從來學不會柔軟對待別人。”她眼眸含淚，說起她眼中的周子清。
我這才明白，原來路瑤也在羨慕著我。
我在路瑤即將轉身離去的剎那，沒來由地問了一句，“你幸福嗎？”
“你是在問我還愛不愛周子清嗎？”她聽後偷偷將問題換了一個。
“不，我是在想，你的選擇讓你幸福嗎？”
作為女同性戀，最後卻和男人結婚生子，這樣的選擇會讓她感受到幸福嗎？
“做了選擇，就不該回頭看了，人該朝前看，往前走。”如她所說的那樣，她頭也不回地走了，消失在墓與墓的狹小夾道中，像是走上一條無法更改的路。
望著她的背影，關於她是否幸福這個疑問，我還是不知道答案，但至少她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也勇於為自己的選擇買單，這便夠了。
我看著周子清的遺照，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這些話都堵在胸口，最後變成一句又一句零碎的話語。
“姐姐，我好想你啊。”
“姐姐，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姐姐，你為什麽這麽狠心啊？就這麽走了，留我一個人我怎麽辦啊……”
“姐姐，你聽到了嗎？剛剛那個大師說我是你女朋友，你想要的認可已經得到了。”
“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有沒有輪回啊？”
“姐姐，你還害怕嗎？”
“姐姐，我也愛你。”
風起葉落，斜陽灑下一片金黃，我的聲音散在風裏，我的眼淚落在枯葉上，終是無人應答。
那枚戒指吊墜反著太陽的光芒，映在我眼角的淚上。
【作者有話說】
雙向奔赴的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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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清死在了萬家團圓美滿的除夕，她此刻躺在靈堂的冰棺裏，只有我和她的父母為她守靈。
她的父母為她請了入殮師，說要讓她漂漂亮亮地走，所以冰棺裏的她很美，沒有一點病態。
我記不清我這一天是怎麽過來的了，從中午面對她的死亡，到淚流滿面地看完那封信，又到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似的坐在殯儀館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讓我總覺得她還活著。
深夜裏寒風刺骨，外面又是細雨綿綿，我面前有周子清父母生起的一盆火，木炭在火焰中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火光帶來一些溫暖，我們三人就這樣圍著火焰靜靜地等待新年的降臨。
零點將至，今年沒有春節聯歡晚會，沒有參與合家歡的倒計時，更沒有聽到《難忘今宵》，但真的難忘。
煙花在天空中閃爍著，光芒映在陰冷潮濕的地面上，四處響起迎接新年的爆竹聲，順著空氣傳到我的耳朵裏，我只覺得煩躁。
我們的手機都響個不停，工作群、朋友、家人都相繼轉發著過年文案——新年快樂。
我點開手機，看著熱情洋溢的大家，我似乎該回些什麽，可我真的不快樂。
我木木地看著冰棺，周子清的遺照還是她朋友圈那張拿著星巴克的美照調出來的，笑得很美。
她媽媽似乎怕我誤會，突兀地解釋道，“當時子清已經昏迷了，我們送她去醫院的時候也沒帶上她的手機，聯系不上你，就打電話給了瑤瑤。”
“嗯嗯。”我現在有些慶幸自己當時沒有拒絕加路瑤的好友，如果不是她，我根本見不到周子清最後一面，“她要來嗎？”
“要來的，只是她身體不太好，醫生讓她先不要四處奔波，估計過幾天才能來。”
“嗯嗯。”
空氣中又只剩沈默，根本無話可說。
//
周子清的父母找大師給她算了個良辰吉日，火化的日子定在大年初三。
守靈這幾天，我都沒怎麽睡覺，頭腦很混亂。
看著她的遺照，我還是無法接受她已經離開的事實，滿腦子都是第一次在咖啡廳見面時她那熱情滿溢的笑容、大方牽住我的手，還有那句“我叫周子清”。
與你相見時，我未曾料到這結局如此讓人傷懷。
故事的開頭是“你好，我叫周子清”，故事的結尾是“再見，程末”。
“去睡會兒吧。”周子清母親勸我去休息會兒。
“是啊，都幾天沒合眼了，還得多註意自己的身體。”她父親也在勸我。
“叔叔阿姨，你們說這剩下的、活著的人該怎麽活啊？”在許許多多個時刻，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走這接下來的路。
他們聽後沈默良久，最後她父親說，“子清也會希望我們好好活著。”
可這樣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她都不在了，這失去的痛苦讓我很想追隨她而去。
大年初三。
周子清被推到焚化爐面前，我們向她做著最後的道別，我盯著她看了好久好久，眼淚不自覺落出來，我知道，她真的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她從真實存在的人變成了貼著照片的骨灰盒。
周子清給自己買了在蓉城的墓地，離父母很遠，以後見她或許要花一番周折，原以為他們會不太願意。
“她喜歡蓉城，在那呆著她開心。”周徹捧著骨灰盒，眼眶濕潤，最後這句話似乎在懺悔，“我們去見她多花些精力也是應該的。”
在周子清父母家，我終於見到了小貍，它被周子清養得很好，性格活潑、身體健壯，現在仍在家裏到處搗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想，它或許根本不會記得周子清，畢竟才認識一個多星期。
我又想，那我呢？我的生命是小貍的幾倍，與周子清的相遇也不過一個多月，我是不是也會忘記她？
//
周子清的臥室和蓉城很不一樣，充滿浪漫的粉紅色，看得出她小時候也有一顆少女心，床頭還有一個巨大的熊貓玩偶，身上還背著青綠色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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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思考起周子清對我的意義。
我想，周子清是我人生中那條逆向的河流，她的出現撫平我所有激蕩不安的情緒，讓我成為穩流。
我坐在書桌前翻著她從小到大的相冊，小時候頂著一張圓圓可愛的小臉蛋舉著小手槍，一只腳踩在椅子上，看起來特別威風，長大後留著波浪頭，系著紅圍巾沖鏡頭笑得溫婉大方。
看著這些相片，我突然意識到，我們都沒有見過對方的童年，甚至沒有見過對方的夏天。
周子清的夏天應該是什麽樣的呢？
她的春夏秋冬，我也只翻過一角。
晚上睡覺時，我睡在她的臥室裏，那個巨大的熊貓玩偶被我抱在懷裏，被子裏都是她的氣味，好像預示著她還會回來。
可她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
為周子清下葬的日子定在大年初六，我和她父母也打算初六那天開車去蓉城。
離開長沙前，她母親為小貍準備了很多的口糧，或許是擔心自己養不好，於是問我，“末末，你想養小貍嗎？”
我搖搖頭，說了句，“讓它陪你們吧。”
小貍或許是周子清為她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了，也算是代替她存在於這個家裏了，我怎能奪走呢？
我送周子清的那枚戒指現在又回到了我手裏，但因為圈口過小我仍然戴不上，所以我找了根黑繩把它穿成了吊墜掛在胸前。
我看著手上那枚閃閃的鉑金素戒，我知道那天周子清是特意將戒指戴在我食指上的，她知道自己陪不了我多久了，所以選擇了放手。
她不願意耽誤我，可我願意被她耽誤。
我將戒指取下來戴在了無名指上，才發現這圈口本就是照著無名指來的。
雙向奔赴的貪心。
我緊抱著周子清的骨灰盒坐在車的後座，胸前的戒指吊墜隨著車的顛簸前後搖擺，時不時與骨灰盒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
周徹開著車在永希墓地門口停了下來，與管理人員溝通一番終於在電腦上查出了墓地編號。
周子清的墓地在最南邊，旁邊是一片密林，雖然過道有些擁擠，但墓比較寬敞。
我不知道周子清是什麽時候買的墓地，墓碑上早已將她的名字刻好了，掛上了她的遺照。
我抱著骨灰盒站在墓碑前，不經意瞥到了墓碑底部用紅色油漆寫的編號——E57，我猛然想起那天的幸運數字，我喜歡7，她喜歡5。
過了一會，周子清父母約的大師也到了，他嘴裏念叨了一些聽不懂的咒語，緊接著就開始念名字。
“碑前父親周徹，母親王平。”
他仔細看了看捧著骨灰盒的我，問道，“你是她什麽人？”
“她女朋友程末。”我還沒開口，周徹便幫我說了。
這下輪到大師有些迷惑，他楞了楞，只好念道，“女友程末。”
接著他掐了掐手指，似乎在算時辰，讓我將骨灰盒交給周徹，由他親手放入墓穴中，最後合上墓蓋。
儀式結束後，我們卻都沒有離開，一陣風吹來，樹上的枯葉落了一地，也落在周子清的碑上。
周徹上前將枯葉拂去，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石碑，沈聲道，“我們下次再來看你啊。”
王平站在我身旁，眼淚落了一地，“子清，去了那邊過得好不好都托夢說一聲。”
他們與周子清道別之後，便離開了墓地。
過了一會，遠處傳來腳步聲，路瑤來了。
//
我與路瑤靜默地站在周子清墓前，她為周子清送了束花。
“謝謝你啊，不是你的話我可能見不到她最後一面。”我為之前的事情向她道謝。
“我也該謝謝你才對。”這話讓我有些詫異，她繼續說道，“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會內疚一輩子。”
“為什麽？”我問道。
“我和她在一起這麽久，卻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離開了，讓我怎麽能安心？”她自嘲道。
聽到她說起她們的十年，我低下了頭。
“程末，我其實蠻羨慕你的，她從來都不吃熟番茄，從來不喜歡別人摻和她的畫，從來學不會柔軟對待別人。”她眼眸含淚，說起她眼中的周子清。
我這才明白，原來路瑤也在羨慕著我。
我在路瑤即將轉身離去的剎那，沒來由地問了一句，“你幸福嗎？”
“你是在問我還愛不愛周子清嗎？”她聽後偷偷將問題換了一個。
“不，我是在想，你的選擇讓你幸福嗎？”
作為女同性戀，最後卻和男人結婚生子，這樣的選擇會讓她感受到幸福嗎？
“做了選擇，就不該回頭看了，人該朝前看，往前走。”如她所說的那樣，她頭也不回地走了，消失在墓與墓的狹小夾道中，像是走上一條無法更改的路。
望著她的背影，關於她是否幸福這個疑問，我還是不知道答案，但至少她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也勇於為自己的選擇買單，這便夠了。
我看著周子清的遺照，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這些話都堵在胸口，最後變成一句又一句零碎的話語。
“姐姐，我好想你啊。”
“姐姐，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姐姐，你為什麽這麽狠心啊？就這麽走了，留我一個人我怎麽辦啊……”
“姐姐，你聽到了嗎？剛剛那個大師說我是你女朋友，你想要的認可已經得到了。”
“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有沒有輪回啊？”
“姐姐，你還害怕嗎？”
“姐姐，我也愛你。”
風起葉落，斜陽灑下一片金黃，我的聲音散在風裏，我的眼淚落在枯葉上，終是無人應答。
那枚戒指吊墜反著太陽的光芒，映在我眼角的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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