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綠苔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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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綠苔蘚二
早上七點鐘，鬧鐘準時響了起來，我把手機從枕頭下摸出來，然後半瞇著眼把它關掉。
在鏡子面前洗漱時，我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臉，黑眼圈消了不少。
因為之前的“美國作息”，以及對於孤獨的難以適應，雖然我回家就洗漱早早上了床，但還是磨到了兩三點才在酒勁下徹底睡著。
昨天周子清很早便跟我道了晚安，由於異地的緣故，我也只能和她草草結束聊天，我知道，她是不想我再因為她而通宵了。
但這意味著我將與周子清的病痛徹底脫節。
我也沒和她多做抗爭，一來是異地我根本照顧不到她，二來周子清這人的性格我早就摸清楚了，她總有自己的主見，多說無益。
只能暗暗期盼十天後的年假趕緊到來。
洗漱完，我開始在廚房忙活早飯，又是老生常談的雞蛋面，其實我一直是不喜歡變更的人，周子清不在，我可以吃一模一樣的東西很久很久。
異地戀還是讓我有些不適應，原本睡在身旁的人不在了，只有她的氣味，我晚上甚至還習慣性地想抱抱她，但只能摸到一片平坦的床單。
吃完早餐出門之後，我給周子清發了消息，“姐姐，我去上班了。”
在這個點她還在睡覺，自然不會回我。
上了公交車，手機上難得來了一條短信，原本以為又是什麽店鋪的推銷短信，正準備下意識劃掉，卻看到短信內容上面寫著“程老師”三個字。
點開一看，原來是曾琪的電話號碼，短信上寫著，“程老師，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咖啡廳當服務員，上學的時候也可以抽時間兼職。”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還不到九點，距離昨天辭職才過了不到十二個小時，曾琪就已經找到了工作，心裏不由得暗嘆，這小孩真是太厲害了。
見她上著學都想去兼職，我還是想提醒她兩句，“挺好的，但還是學業為重啊，也別太累了。”
“知道了。”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
今天車上的人很多，下公交車時，我像瓶子裏的蠔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逃出這層層人海。
我提著包喘了好一會氣，這才從公交站臺走去公司。
正專心致志走著路，背後響起高跟鞋的腳步聲，有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右肩，嚇了我一跳。
“程末！”這聲音的出現讓我反應過來，是張箐楓。
但今天的張箐楓很不一樣，往常註重形象的她總會化妝再來上班，可今天她是素顏，不僅一臉疲態，還有很深的黑眼圈。
我望著她看了好一會，眼裏是藏不住的驚奇。
看著她的黑眼圈，我在心裏腹誹，這個世界一定有叫做黑眼圈守恒定律的東西，它在一個人的臉上消失之後，必會在另一個人的臉上出現。
“怎麽了？”她看出我的驚訝，問了一句。
“你今天沒化妝，讓我有點沒反應過來。”如果對著別的領導，我這句話肯定算得上低情商發言，但幸好是張箐楓。
“怎麽？我不化妝都認不出來了啊？”她自然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但還是自嘲。
“沒……”我剛想開始無力的解釋，她打斷我說起了她今天如此不同的原因。
“昨晚上，你哥哥疲勞駕駛給車撞報廢了，一直處理到半夜才弄完。”她臉上都是無可奈何的神色，最後又補充了一句，“今早他開著我的車應酬去了，我就來不及化妝了。”
“那輛白色奔馳？”我回想起昨天晚上遇到的車禍，原來是宋志成。
“對，不過幸好人沒事，也有保險，賠了大部分。”一路走到了公司前臺，張箐楓說完就去了辦公室。
宋志成也體會到自己視為珍寶的東西毀壞的感覺了。
我只覺得天道好輪回。
//
課間的二十分鐘裏，並沒有學生來問題，我在講臺上劃拉著手機上的娛樂新聞，心裏卻盤算著要早點買去長沙的票。
由於春運的緣故，票不一定好買，我打算大年初一淩晨就走。
快兩千的機票，我連眼睛都沒眨就下單了。
剛買完機票，周子清給我發來一條消息，“我們也出發去醫院了。”
“好。”看到她的這條消息，我心裏也多了些忐忑。
我期待著奇跡能夠在周子清身上發生，雖然她暗夜裏的疼痛還歷歷在目，但此刻僥幸心理悄悄爬上高地，或許呢？可能呢？也許呢？
我頭一次和長輩們共鳴，此刻信了神佛，信了神跡，也信了那碗香灰水。
上完早上的課，張箐楓來約我一起吃午飯，但她已經化好了全妝。
我看著她又是一陣驚奇，暗嘆她簡直是時間管理大師。
“你這一天天的，看到我除了這個表情還能有別的表情嗎？”她與我下樓時，不忘調侃我。
“我只是很佩服你。”說完我還沖她抱了個拳。
“今天有喜事發生，你哥哥請吃飯，吃頓大餐心情也能好些。”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張箐楓已經將我當成了家人。
“不是說車沒了嗎？”我感覺這前後反差真是太大了。
“車沒了，但是他今天去談項目，你說巧不巧，保險賠的錢正好補上了投資的虧空。”張箐楓眉飛色舞地說了半天，見我仍是迷惑的神情，就補充道，“禍福相依吧，車沒了，但十幾萬能翻幾倍。”
我聽後也只能懵懂地點點頭，心裏卻想，如果賠了呢？但這話我不敢說出口。
//
張箐楓帶著我去了一家看起來非常有格調的西餐廳，宋志成早在餐桌前等著了，見我們來，瞬間揚起笑容，喜悅之情洋溢在臉上。
“來了，坐坐坐。”宋志成站起來紳士地為我們移開座椅。
最後張箐楓與他坐在我對面。
我卻有些不自在，總覺得是不是耽誤了這兩人的甜蜜時光，成了電燈泡，可宋志成卻毫不在意，將菜單遞給我，讓我先選。
張箐楓看出我有些猶豫，示意我不要緊張，“都是自家人，想吃什麽點什麽。”
“是啊，小程，聽箐楓說你最近也是蠻辛苦的，該吃點好的。”
我看著菜單上超出自己的經濟實力的價格，咽了咽口水，最後選了兩個名字奇怪但價格略低的菜。
菜單轉到宋志成手裏，他倒是點了一堆招牌菜，如果不是我和張箐楓下午還要上課，他還想點價值一千的紅酒，我暗自算了算價格，這一頓恐怕得一千五往上了。
“小程啊，你家裏是做什麽的啊？獨生女？”牛排上來，他突然問起我。
“對，我爸以前是工程師，我媽就是開店的。”我如實回答。
“那家境挺殷實的啊。”他最後得出了這個結論，並開始推薦我投資，“現在這個年代，靠著上班是掙不到大錢了，還得靠投資，我認識個朋友有很好的投資機會，你要是想，可以跟家裏人說說。”
我勉強地笑了笑，然後說，“我這個人沒那麽大追求，就覺得能安安穩穩地生活就行。”
他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雖然掩飾了，但還是聽得出他笑聲裏的輕蔑，“你們啊，還是活得太安逸了，真讓人羨慕。”
話裏的“你們”應該說的是我和張箐楓，這話表面上是艷羨，實則是在說我們不求上進，在他眼裏紙醉金迷的生活應該是人生第一要義。
如果說之前炫耀汽車還在合理範圍內，那現在的明褒暗貶已經是他自大的開始。
“每個人的生活追求不同。”坐在他身邊的張箐楓嚼著肉，緩緩來了一句。
“哎呀，還是你們命好，如果我有這樣的命，早該飛黃騰達了，何至於等到今天。”他向後靠住椅背，滿滿的優越感。
他那副得意的模樣，仿佛自己已經吃完苦中苦最後成為了人上人，而對我們這些“失敗者”自然要充滿不屑。
而我與張箐楓所說的生活追求，在他看來只是無法功成名就的自圓其說。
在他的觀點裏，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該也都在追名逐利。
似乎這樣的優越感還不夠，他又繼續問，“小程讀的哪個大學啊？”
“普通一本，學的英語專業。”
“怎麽不保研啊？”他這話問得仿佛在盤問犯人。
“大學掛科了，沒有資格。”
“還是貪玩了，我985建築學課業那麽重都沒有掛過科。”他又開始點評起我。
“確實貪玩了，當時全家去歐洲旅游了一圈，玩瘋了，根本沒心思學習。”我見不得他這副盛氣淩人的樣子，胡亂編造出一個歐洲旅行，想看看他什麽反應。
“這樣啊。”他面上有些掛不住，開始一言不發。
由於宋志成點了太多的菜，我們三個人根本吃不完，到最後還剩下很多。
“先生，一共1991元。”服務員向宋志成報出了價格，看到剩了很多菜，禮貌問道，“請問你們需要打包嗎？”
“付過去了。”聽到打包兩個字，他的五官皺在一起，向服務員笑得輕蔑，“你覺得需要打包嗎？”
“呃，不需要，不需要。”服務員討好地笑著。
“小費。”離開前，他大方地塞給服務員一百塊。
張箐楓見狀也只能嘆了口氣，只當是宋志成今天被喜悅沖昏了頭腦。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作者有話說】
半場開香檳吧，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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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鐘，鬧鐘準時響了起來，我把手機從枕頭下摸出來，然後半瞇著眼把它關掉。
在鏡子面前洗漱時，我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臉，黑眼圈消了不少。
因為之前的“美國作息”，以及對於孤獨的難以適應，雖然我回家就洗漱早早上了床，但還是磨到了兩三點才在酒勁下徹底睡著。
昨天周子清很早便跟我道了晚安，由於異地的緣故，我也只能和她草草結束聊天，我知道，她是不想我再因為她而通宵了。
但這意味著我將與周子清的病痛徹底脫節。
我也沒和她多做抗爭，一來是異地我根本照顧不到她，二來周子清這人的性格我早就摸清楚了，她總有自己的主見，多說無益。
只能暗暗期盼十天後的年假趕緊到來。
洗漱完，我開始在廚房忙活早飯，又是老生常談的雞蛋面，其實我一直是不喜歡變更的人，周子清不在，我可以吃一模一樣的東西很久很久。
異地戀還是讓我有些不適應，原本睡在身旁的人不在了，只有她的氣味，我晚上甚至還習慣性地想抱抱她，但只能摸到一片平坦的床單。
吃完早餐出門之後，我給周子清發了消息，“姐姐，我去上班了。”
在這個點她還在睡覺，自然不會回我。
上了公交車，手機上難得來了一條短信，原本以為又是什麽店鋪的推銷短信，正準備下意識劃掉，卻看到短信內容上面寫著“程老師”三個字。
點開一看，原來是曾琪的電話號碼，短信上寫著，“程老師，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咖啡廳當服務員，上學的時候也可以抽時間兼職。”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現在還不到九點，距離昨天辭職才過了不到十二個小時，曾琪就已經找到了工作，心裏不由得暗嘆，這小孩真是太厲害了。
見她上著學都想去兼職，我還是想提醒她兩句，“挺好的，但還是學業為重啊，也別太累了。”
“知道了。”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
今天車上的人很多，下公交車時，我像瓶子裏的蠔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逃出這層層人海。
我提著包喘了好一會氣，這才從公交站臺走去公司。
正專心致志走著路，背後響起高跟鞋的腳步聲，有一只手拍了拍我的右肩，嚇了我一跳。
“程末！”這聲音的出現讓我反應過來，是張箐楓。
但今天的張箐楓很不一樣，往常註重形象的她總會化妝再來上班，可今天她是素顏，不僅一臉疲態，還有很深的黑眼圈。
我望著她看了好一會，眼裏是藏不住的驚奇。
看著她的黑眼圈，我在心裏腹誹，這個世界一定有叫做黑眼圈守恒定律的東西，它在一個人的臉上消失之後，必會在另一個人的臉上出現。
“怎麽了？”她看出我的驚訝，問了一句。
“你今天沒化妝，讓我有點沒反應過來。”如果對著別的領導，我這句話肯定算得上低情商發言，但幸好是張箐楓。
“怎麽？我不化妝都認不出來了啊？”她自然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但還是自嘲。
“沒……”我剛想開始無力的解釋，她打斷我說起了她今天如此不同的原因。
“昨晚上，你哥哥疲勞駕駛給車撞報廢了，一直處理到半夜才弄完。”她臉上都是無可奈何的神色，最後又補充了一句，“今早他開著我的車應酬去了，我就來不及化妝了。”
“那輛白色奔馳？”我回想起昨天晚上遇到的車禍，原來是宋志成。
“對，不過幸好人沒事，也有保險，賠了大部分。”一路走到了公司前臺，張箐楓說完就去了辦公室。
宋志成也體會到自己視為珍寶的東西毀壞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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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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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兩千的機票，我連眼睛都沒眨就下單了。
剛買完機票，周子清給我發來一條消息，“我們也出發去醫院了。”
“好。”看到她的這條消息，我心裏也多了些忐忑。
我期待著奇跡能夠在周子清身上發生，雖然她暗夜裏的疼痛還歷歷在目，但此刻僥幸心理悄悄爬上高地，或許呢？可能呢？也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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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早上的課，張箐楓來約我一起吃午飯，但她已經化好了全妝。
我看著她又是一陣驚奇，暗嘆她簡直是時間管理大師。
“你這一天天的，看到我除了這個表情還能有別的表情嗎？”她與我下樓時，不忘調侃我。
“我只是很佩服你。”說完我還沖她抱了個拳。
“今天有喜事發生，你哥哥請吃飯，吃頓大餐心情也能好些。”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張箐楓已經將我當成了家人。
“不是說車沒了嗎？”我感覺這前後反差真是太大了。
“車沒了，但是他今天去談項目，你說巧不巧，保險賠的錢正好補上了投資的虧空。”張箐楓眉飛色舞地說了半天，見我仍是迷惑的神情，就補充道，“禍福相依吧，車沒了，但十幾萬能翻幾倍。”
我聽後也只能懵懂地點點頭，心裏卻想，如果賠了呢？但這話我不敢說出口。
//
張箐楓帶著我去了一家看起來非常有格調的西餐廳，宋志成早在餐桌前等著了，見我們來，瞬間揚起笑容，喜悅之情洋溢在臉上。
“來了，坐坐坐。”宋志成站起來紳士地為我們移開座椅。
最後張箐楓與他坐在我對面。
我卻有些不自在，總覺得是不是耽誤了這兩人的甜蜜時光，成了電燈泡，可宋志成卻毫不在意，將菜單遞給我，讓我先選。
張箐楓看出我有些猶豫，示意我不要緊張，“都是自家人，想吃什麽點什麽。”
“是啊，小程，聽箐楓說你最近也是蠻辛苦的，該吃點好的。”
我看著菜單上超出自己的經濟實力的價格，咽了咽口水，最後選了兩個名字奇怪但價格略低的菜。
菜單轉到宋志成手裏，他倒是點了一堆招牌菜，如果不是我和張箐楓下午還要上課，他還想點價值一千的紅酒，我暗自算了算價格，這一頓恐怕得一千五往上了。
“小程啊，你家裏是做什麽的啊？獨生女？”牛排上來，他突然問起我。
“對，我爸以前是工程師，我媽就是開店的。”我如實回答。
“那家境挺殷實的啊。”他最後得出了這個結論，並開始推薦我投資，“現在這個年代，靠著上班是掙不到大錢了，還得靠投資，我認識個朋友有很好的投資機會，你要是想，可以跟家裏人說說。”
我勉強地笑了笑，然後說，“我這個人沒那麽大追求，就覺得能安安穩穩地生活就行。”
他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雖然掩飾了，但還是聽得出他笑聲裏的輕蔑，“你們啊，還是活得太安逸了，真讓人羨慕。”
話裏的“你們”應該說的是我和張箐楓，這話表面上是艷羨，實則是在說我們不求上進，在他眼裏紙醉金迷的生活應該是人生第一要義。
如果說之前炫耀汽車還在合理範圍內，那現在的明褒暗貶已經是他自大的開始。
“每個人的生活追求不同。”坐在他身邊的張箐楓嚼著肉，緩緩來了一句。
“哎呀，還是你們命好，如果我有這樣的命，早該飛黃騰達了，何至於等到今天。”他向後靠住椅背，滿滿的優越感。
他那副得意的模樣，仿佛自己已經吃完苦中苦最後成為了人上人，而對我們這些“失敗者”自然要充滿不屑。
而我與張箐楓所說的生活追求，在他看來只是無法功成名就的自圓其說。
在他的觀點裏，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該也都在追名逐利。
似乎這樣的優越感還不夠，他又繼續問，“小程讀的哪個大學啊？”
“普通一本，學的英語專業。”
“怎麽不保研啊？”他這話問得仿佛在盤問犯人。
“大學掛科了，沒有資格。”
“還是貪玩了，我985建築學課業那麽重都沒有掛過科。”他又開始點評起我。
“確實貪玩了，當時全家去歐洲旅游了一圈，玩瘋了，根本沒心思學習。”我見不得他這副盛氣淩人的樣子，胡亂編造出一個歐洲旅行，想看看他什麽反應。
“這樣啊。”他面上有些掛不住，開始一言不發。
由於宋志成點了太多的菜，我們三個人根本吃不完，到最後還剩下很多。
“先生，一共1991元。”服務員向宋志成報出了價格，看到剩了很多菜，禮貌問道，“請問你們需要打包嗎？”
“付過去了。”聽到打包兩個字，他的五官皺在一起，向服務員笑得輕蔑，“你覺得需要打包嗎？”
“呃，不需要，不需要。”服務員討好地笑著。
“小費。”離開前，他大方地塞給服務員一百塊。
張箐楓見狀也只能嘆了口氣，只當是宋志成今天被喜悅沖昏了頭腦。
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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