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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向日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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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向日葵一

她穿上她的大衣,打算帶我去她的住處,我有些緊張,甚至打起了退堂鼓,但最後還是由於i人屬性,說不出半個不字,更何況,是我主動提出的,我哪裏能先當逃兵?

走出咖啡店,冬日裏的寒風吹得我吸了一口氣,她看出了我的寒冷,“快來,上車了就不冷了。”

說罷,伸手牽我,我呆住一秒,心想:死馬當活馬醫吧,握住了她的手,不過她的手也挺涼的。

我和她逃一樣的到了車上,她坐上駕駛座便忙不疊地打開暖風,不一會便暖和起來,她笑著提醒我系好安全帶便出發了。

車子發動起來的那刻,我突然開始驚慌,會不會面前這個笑臉盈盈的女人是人販子,又或者是不是割腰子的?想到這裏,我心裏一驚,卻也不好說什麽。

“放心吧,我不是壞人。”她一句話打消了我的顧慮,又從車的夾層裏拿出東西遞給我,“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工作地點什麽的。”

我看了看,名字一樣,心裏的擔心也消解了不少,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問題,“你不怕我去你們公司找你嗎?我看網絡上好多這種事情發生。”

“沒關系,都結束啦,也都無所謂了。”她一直洋溢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面帶平靜和釋然,手裏握著方向盤,看著遠處的紅綠燈,緩緩說了一句,“得了胰腺癌這些都不重要了。”

她像冬日裏的湖水一樣,寧靜又冰冷。

接下來的車程裏,我沒再說話,她也一言不發。

“到啦。”車子停穩後,她笑著說,又帶著挑逗小孩的語氣說道,“你現在想走的話,還有機會哦。”

我紅著臉低下頭,說不出一句話來,只顧著解自己的安全帶。

她看了看我,便也不說什麽了。

她領著我坐電梯上了樓,她家在七樓,她冷不丁問我一句,“你害怕嗎?”

“不害怕。”我有些慌亂,但心底裏的倔強讓我不能屈服。

電梯發出“叮”的一聲,我和她走出電梯,她拿出鑰匙,手指纖細結白,她見我盯著她的手,面露疑惑。

我突然反應過來,臉紅了起來,想解釋什麽,但似乎有些多餘了。

“哢噠”一聲,門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油畫,色調柔和溫暖,掛在客廳正中央的墻上,和屋裏整體的裝修不是很搭配,屋裏的東西都偏向於簡潔,色調大多也偏冷。

門關上了。

突然,她摟住了我的腰,讓我心下一驚,但我故作淡定,她看出來了我的慌亂,眼神不像剛見面時的溫柔,反倒多了一些欲望和狡猾,我心裏直呼不妙,完蛋,我是不是羊入虎口?

她離我越來越近,她身上的香水味也越來越清晰,我害怕得閉上了眼睛,只聽見她輕輕地笑了,“別怕。”

我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又回到之前那樣的溫和,身子離我遠了,手也從我腰上移開,看來剛剛是在逗我,她向客廳走去,“進來吧。”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看著她的背影,感覺自己成了一只自願被吃的羊。

她讓我在沙發上坐會,她先去洗澡,去之前還留下一句,“你要是真的害怕,可以偷偷走掉。”

浴室亮起燈,透過半透明的門能看得清她的一舉一動,我陷入了掙紮,大腦一面告訴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另一面告訴我來都來了。

掙紮到浴室的燈滅了,終於認命,好吧,來都來了。

她裹著浴袍走出來,頭發濕濕的,看見我還在沙發上坐著,她笑了一下,去臥室給我拿了一套睡衣,還有毛巾。

我呆呆地拿了東西,進了浴室,浴室裏還殘存著水汽,以及沐浴露的香氣,我脫了衣服,開啟花灑……

我擦幹了身體,穿上那套睡衣,衣服上還有她的味道,我不好意思地出了浴室,看見她還在沙發上坐著,只是頭發被吹幹了。

“我給你吹吹頭發吧。”她輕聲細語的說道。

“好。”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前戲,又或者是不是什麽額外情節,但還是答應了。

她拿起吹風機,溫柔地撥弄我的頭發,暖風吹得我癢癢的,我感受到她的手指,纖細又柔軟。

頭發吹好了,我看向她,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她笑了笑,摟上我的腰,一個吻迎了上來,我閉上眼睛,感受到她的呼吸,也感受到她嘴唇的溫暖與柔軟,我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她用舌頭輕輕地舔舐我的嘴唇,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心裏的掙紮全然被欲望占領,我也開始回應她,吻了起來。

慢慢的,好像吻已經不夠了,身體好像在等待什麽。

吻的間隙,她問我,“你想要我嗎?”

她的眼神意亂情迷,臉也紅紅的,很美麗也很可愛,我終於違背不了自己的欲望,點了點頭。

終於控制不住,我伸手摟住她的脖子,激烈而熱情的親吻起來,這時候我完全忘記了自己的i人屬性,也完全忘了這一路上的羞澀。

我反手將她推倒,自己占了上風,她好像並不意外,活像一只乖乖的小綿羊,真的好可愛啊。

終於,她好像快到了,我停下來,起身看見她那欲求不滿的眼睛,貼著她的耳朵,問她,“姐姐,還要嗎?”

我和她仿佛互換了身份,這時變成她羞澀起來,說不出話來,我使壞似的輕舔她的耳廓,她終於忍受不了,抱住我,親吻我的唇,吻的間隙,她輕哼了一聲,“嗯。”

我繼續親吻她,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大,最後終於到了。

//

我與她一起躺在沙發上,我們身上都出了一些汗,我們赤身裸體地擁抱著。

不知怎麽,我感覺有水滴在我的手臂上,她哭了,我緊緊的摟住她,輕輕地問道,“姐姐,怎麽啦?”

她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流淚,良久才問出一句,“你說到底為什麽是我啊?為什麽是我啊?我才三十三歲啊。”

以我二十三歲的心智,不知該怎麽回答她的問題,我只能抱她更緊,好像兩個人一起面對著風雨。

過了一會,她停止了啜泣,向我道歉,“對不起,沒讓你到。”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看著她淚汪汪的眼睛,我摸了摸她的臉,心裏充滿了憐愛,“沒關系……”

我們在沙發上躺了很久,聊了很多,我終於知道,原來她也是第一次約,一直裝作很熟練的樣子,其實都是在網上學的,她也一直在糾結,給了我很多次逃跑的機會,但沒想到我們倆都倔得不行。

最後似乎兩個人都在心裏認命,來都來了,那就硬著頭皮上吧。

我們也聊到她的病,她故作輕松,“醫生說,可能還有兩三個月吧,到時候我就不用再上班啦,也不用再遇到爛人了……”

說著說著,她哽咽起來,“也不用再難過了。”

我像個小孩子一樣,想逗她笑,“說不定,是片子拿錯了呢,醫生誤診了呢,電視劇裏不是經常這樣演的嗎?”

“哪有那麽多電視劇啊,你以為是寫小說啊?”她笑了笑,笑容中帶著釋然,緊接著便丟下她自己的話題,一臉好奇地問我,“那你呢?為什麽?難不成是懷疑自己的性取向?”

我嘆了口氣,“和家裏人吵架了,他們說我的性取向是有病,我就離家出走了……”

“原來是這樣。”她緊接著關心地問我,“那你現在有地方住嗎?還打算回去嗎?”

“不知道,我已經找到了一份工作,但是還要租房子什麽的……”我有點無奈。

她突然開心起來,一副釋然的模樣,“反正我都要死了,在你找到房子之前,不如和我一起住在這裏?怎麽樣?”

我本想拒絕,但我想到自己的實際情況,又看著面前這個破碎故作勇敢的人,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好啊。”

我們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要以什麽樣的方式相處,也沒什麽名分,什麽都沒說,但好像又什麽都說了一樣。

我們在沙發上相擁著睡去,蓋著她的浴袍,兩個破碎的人互相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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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從下午睡到了晚上八點,醒來之後,我的i人屬性又回來了,看著懷裏赤身裸體的女人,又想到下午發生的事情,我恨不得挖個坑自己跳進去,太羞恥了,但我一動不敢動,生怕把她吵醒,讓我自己一個人先獨自尷尬一會吧。

怕什麽來什麽,她睜開了眼睛,轉頭看著我,似乎看出了我的不知所措,她故意親了我一下,看著我逐漸漲紅的臉,她滿意的笑了。

緊接著她把抱著我的手抽出來,整理好我的衣服,給我把睡衣的扣子系上,像一個負責任的幼兒園老師。

我一時陷入無措,看著赤身裸體的她,我也開始將浴袍照葫蘆畫瓢的裹在她身上,她像聽話的小狗狗一樣,乖乖的將浴袍穿上了。

她直勾勾的看著我,看得我有點不好意思,她故意逗我,起身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我像撥浪鼓一樣搖頭,於是她自己去了浴室,聽著嘩啦啦的水聲,我喘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手機,幹幹凈凈的根本沒人發消息找我,望著窗外暗暗的天色,心中泛起一陣孤獨,但好在浴室的燈光溫暖又明亮,驅散了一部分陰霾。

我想起今天早上和父母的爭吵,我爸指著我破口大罵,說我不知廉恥,說我有病,讓我滾出家門,還揚言把我的腿打斷,是的,不是離家出走,是被驅逐。

看著手機裏空空蕩蕩的消息欄,我打開了短視頻,這是一種逃避方式,讓自己的腦子裏充滿雜七雜八的信息,也就不會去想不開心的事了,性也是同樣的逃避方式,能讓人暫時忘記自己的痛苦。

刷著刷著手機,浴室門開了,她換上了幹凈整潔的襯衫,寬松的長褲,周子清問我,“你有帶衣服什麽的嗎?”

我從家裏走的急,除了電動牙刷什麽都沒帶,我朝她搖了搖頭。

她去了臥室,給我拿了白t和一次性內褲,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去了浴室。

在溫暖的水流下,我心中的痛苦泛濫開,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難道只有我不是我才能被接受嗎?難道只能走向世俗準備好的道路才算是完滿的人生嗎?我不知道。

洗完澡出來,她正看著客廳的電視,點了麥當勞,招招手讓我過去,“這電視好久沒打開了,你想看什麽電影?”

“都行。”我坐在她身邊,答道。

她隨意挑了個電影,是個法國電影,我們兩個盯著電視,嘴裏嚼著漢堡和薯條,都有各自的心事。

良久,她突然笑出了聲,我不知所措的看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說,“我才發現看了半個小時,這電影連個字幕都沒有。”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我們像兩個不好好聽講的學生,課上死死地盯著老師,但其實一點課沒聽進去。

“你明天還要上班嗎?”我突然問了一句。

“不上了,已經辭職了。”她突然朝我得意的笑了一下,“哈哈哈,羨慕我吧,再也用不著上班咯。”

我不知回什麽,她繼續問道,“那你呢?哪天入職啊?”

“下周一,也就是三天以後。”我回答道。

“挺好的。”

說完我們繼續盯著電視,她悄悄地調出了字幕,我這才知道這部電影的名字——《刺猬的優雅》。

看完電影也快十點了,她感慨了一句,“現在這大數據真厲害啊,前腳報告才出來,後腳就安排上電影推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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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在想我要不要走,雖然答應她留在這裏,雖然自己無路可走,但我還是覺得和一夜情對象生活在一起這件事真的太荒謬了,荒謬到可以發到微博投稿的地步,底下肯定有一堆人說我編故事。

她問我,“你今晚要睡在哪?要不你和我睡臥室吧。”

我回答她,“那太麻煩了,我還是睡在沙發吧。”

其實我是覺得那太暧昧了,我們只是有過肉體關系的陌生人,還到不了晚上一起睡覺的程度。

她從臥室抱了床被子給我,關了電視,讓我早點睡,她一個人去了臥室。

半夜,我看著那副畫著向日葵的畫,久久睡不著,思考著很多,突然手機發出嗡嗡的震動聲,我打開一看,是周子清給我發的一條微信,“謝謝你願意留下來。”

“謝謝你願意收留我才對。”我在網絡上是口嗨人設,什麽都敢說,插科打諢樣樣都行,現實中卻是個軟柿子。

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原來她很害怕我會趁著夜色偷偷溜走。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原以為還是和早上一樣是一條橫線,卻沒想到已經對我開放了,我看到她發的精致朋友圈,拿著杯星巴克發著美照,成熟穩重,精英一樣的生活。

一路滑到半年前的朋友圈,看到那張向日葵的畫,配文是,“女朋友送的~”

今天見面之前,她有跟我說過她是單身,也不知她與她前任到底發生了什麽。

“睡啦,你也早點睡。”嗡嗡聲把我從想象中拉出來。

“好。”

【作者有話說】

《刺猬的優雅》我巨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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