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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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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渡劫

“怎麽會出現這種事?”周雅韻皺著眉頭, 沒有驚訝於李月月怎麽有兒子,而是適當表達了陌生人該有的人性關懷。

綁票這種事情,算是社會新聞, 又因李月月的身份,也成了娛樂新聞。

電視臺畫面一轉,又播放了在機場記者圍堵李月月出機場的畫面。

李月月一身素色長袖長褲,擡手擋著鏡頭, 即使戴著大墨鏡,整個人看著也十分憔悴。

鏡頭一轉, 成了畫外音的解讀, 說記者在早晨拍到李月月回港, 據悉這一趟落地,李月月回來,是要湊錢去贖兒子。

報道完綁票的事情,新聞的焦點, 又聚焦到了37歲的李月月竟然有私生子一事。

“李月月全程緘默不言,亦不回應關於私生子的話題, 但亦未出聲否認這是私生子……”

周雅韻悄悄撇了周正基一眼, 他青筋暴起,不知是為兒子被綁票的事情,還是因為李月月有兒子被曝光之事。

難得有這麽勁爆的話題, 電視臺自然大做文章。

甚至還采訪了所謂的命理大師,占蔔大師……東西方的玄學都搬上來了, 在解讀李月月的命理和夫妻宮。

說李月月面相寡淡, 並非正宮之命雲雲……

周雅韻心道這倒是被他猜中了。

後面的新聞,周雅韻便沒看了。

周正基起身,讓周雅韻喊司機, 周雅韻在一旁猶豫道:“爹地,等會兒還有和東南亞工廠負責人的例行會議……”

周正基臉色依舊沈著,“你替我出席。”

……

——

周正基這般馬不停蹄的,自然是要去找李月月。

周正基給李月月購入的物業,在薄扶林沙宣道一棟大廈。

周正基進門,就看見李月月坐在沙發上,蜷縮著腿哭泣。

一看到周正基過來,李月月立刻像找到主心骨一樣,抱著他,貼在他肩上痛哭。

“正基,麒麟怎麽辦啊,怎麽會遇到這種事,都怪我,都是我要帶他去沙巴,是我太貪玩了……”

周正基輕拍著李月月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李月月不過三十七的年歲,正當年華,哭的梨花帶雨、肝腸寸斷,這些年甘願做小、不見天日,周正基對她是寵愛有加。

這些年,周正基給了李月月不少財產,有物業單位,有證券外匯,還有珠寶首飾等等,將她養的不是一個小藝員會有的物質生活。

“正基,你一定要幫幫我,救救麒麟,沒有他,我真的不行。”

周正基道:“他也是我的兒子,我自然會救他,你放心吧。”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周正基當然不會說自己不行。

他也知道李月月沒什麽錢,所以理解她的無助。

前一陣周家出事,周遠洋的事情出來,急需用錢,李月月便將自己一些珠寶首飾主動拿出來,要幫手。

那一刻,周正基心裏只有感動。

家裏爭得你死我活,若不是他開口,黃香靈都不舍得把首飾拿出來。

有了李月月做對比,周正基覺得自己這些年,有點太寵著她了。

……

若是周雅韻在場,一定要吐槽周正基又在撐場面。

現如今要周家拿出兩千萬贖金出來,可不容易。

紡織廠那邊的窟窿,可還沒填完呢。

周雅韻坐在辦公室裏,望著窗外的街景,來來往往,人人匆忙。

早晨剛下過一陣雨,但對夏日的悶熱毫無掃蕩作用,只是城市看上去靚麗了不少。

她轉過身,拿起桌邊的電話,撥通了麥毓秀辦公室座位的電話。

“毓秀,我給你個大料……”

……

——

麥毓秀掛完電話,幾乎是想也沒想,楞了片刻,就抓起自己的包,和上司打了個招呼,就往外走。

她做這一行的,出外勤是常有的事,沒人註意,也沒人問她會去哪兒。

麥毓秀難得出門擡手招了輛的士車,在香江打的士,對她這種普通人家可太奢侈了。

坐在後座時,麥毓秀低著頭,不斷調整自己的相機。

又拿著小鏡子,看自己的造型。

很不錯,平平無奇不起眼,她還特意戴了鴨舌帽,把整個臉都快遮住了。

麥毓秀的心砰砰砰地跳,覺得自己最近運氣真好,自從認識了周雅韻後。

偏偏這位大小姐,還一點不擺架子。

上回在選美小姐晚宴上,正是因為有周雅韻的指點,她才能拍到那麽多張好料。

她初出茅廬,剛畢業找不到工作,陰差陽錯進了這一行。

那時就是楞頭青,對很多城內富貴事情都不懂,如果沒有她幫助,考核不過,上司就要把她炒魷魚了。

但因著混進去,拍到那幾張照片讓大家大開眼界後,上司還給她提了薪水,也在新聞社做了下來。

周雅韻簡直就是她的貴人!

到了薄扶林沙宣道,麥毓秀立刻付了錢遛下車。

這一片以前叫做百步林,但不是綠樹成蔭,而是道旁都有綠樹而得名。

李月月的住址不是秘密,但她住在大廈,不是獨棟別墅物業,尋常有同棟住戶可以掩人耳目,旁人不會太註意她和誰共築愛巢。

而且,周正基自己在這座大廈也買了物業……

好一個金屋藏嬌,暗度陳倉……

工作這半年多來,麥毓秀已經聽過見過太多富豪的風流韻事,但不得不說,大家都愛看,所以即使老調重彈,也不怕沒人感興趣。

是以剛才,她聽到後,就立刻飛奔過來了。

只是這種高級公寓單位,樓下都有門衛,麥毓秀也進不去。

麥毓秀站在路邊懊惱著,絞盡腦汁,最後盯住了上樓收垃圾袋的清潔工。

想讓阿姨帶著自己上去,但阿姨也不是傻子,跟她說不行,這要是出了什麽事,她就得丟飯碗。

麥毓秀心裏明白,也不好強人所難。

就這麽在樓下蹲點,蹲到黃昏,蹲到夜幕降臨,麥毓秀一個哈欠都沒打,還真蹲出點什麽東西來了。

麥毓秀立刻又奔回報社,把自己主編也喊回來加班。

兩人連夜加班,聯系工廠,就為了次日報紙能賣斷貨。

……

而那邊,周正基是快九點才回到赤柱周家。

周雅韻難得還坐在樓下客廳看電視,難得這麽晚了,還願意與黃香靈共處一室。

電視裏又在播李月月兒子被綁架的事情,黃香靈一邊看一邊吐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女明星,一個比一個有能耐,還以為是甘當尼姑,原來兒子都這麽大了。”

周雅韻挑挑眉,坐著沒說話。

黃香靈又與周雅琴說,“這指定是給城中哪位巨富生的兒子,才沒娶進門,女明星要名聲,說出去不好聽。”

周正基走進來,聽到一屋子人在吐槽自己小老婆,皺著眉:“這麽夜,怎麽還不睡。”

黃香玲掃了眼時鐘,“老爺啊,才九點,你今天倒是回來的晚了些。”

周正基整個人有些懨懨的,也不知自己最近倒了什麽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是要把他家底掏空。

“大妹。”周正基看了眼周雅韻,使喚她,“來一下書房。”

周雅韻自然跟了上去。

後面的黃香靈和周雅琴對視一眼,不知周正基在搞什麽名堂。

“媽咪,我怎麽覺得,自從大姐訂了婚,爹地對她都不一樣了。”周雅琴立刻跟黃香靈抱怨。

黃香靈也有些憤憤的,語氣涼薄,“不就因為有了個好女婿。”

掃了眼周雅琴,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叫你自己不爭氣,梁家公子不要,要是能嫁到梁家,你爹地把你當祖宗都行。”

周雅琴撅撅嘴,卻覺得不盡然,梁家少爺,那也得聽家裏的,那種人家,未必有路天策這種暴發戶願意砸錢。

在周雅琴眼裏,路天策就是一個暴發戶。

黃香靈對於周正基的態度已經習慣,只不過今日周雅韻和路天策的婚事被曝光,這件事更加叫她不痛快。

還以為能藏著久一點……

誰知今日曝光,路天策那邊就擋在周雅韻面前,出來回應了記者,真是生怕記者吃了她一樣。

說確實訂了婚,又請求大家給點私人空間,不想給未婚妻造成太大壓力。

據說現場還給記者派了大利是,這樣記者寫新聞,自然是手下留情了。

而記者不僅找路天策,也找周雅韻,今日下班時,周家公司樓下就圍著記者,想采訪周雅韻這位城中新貴的未婚妻。

誰知道,路天策又憑空出現,進去牽著周雅韻的手走出人群,替她擋著記者,親自把她送回家來。

“就是會做表面功夫。”周雅琴道,石志達貼心起來,可比路天策要體貼一萬倍,把她哄的心花怒放服服帖帖,所以周雅琴也並不覺得石志達有什麽不好。

黃香靈做丈母娘的,心氣比女兒還高,但又想到石家也算不錯。

而且這一回救了周遠洋,石家也算出力,現在對這門親事,也算滿意。

……

——

書房裏,周正基正緩緩問周雅韻:“大妹,你和財務算算,咱們家現在能調動的資金有多少。”

周雅韻擰著眉,想了想說,“應該不多爹地,出貨回款還沒到,可能不超過一千萬。”

周雅韻也不是未蔔先知,而是剛處理了周遠洋的事情,手頭有多少鈔票,心裏自然有底,也不怕周正基疑心。

但說完,她還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問,“爹地是有什麽打算嗎?還是想增持物業證券?”

周正基揮了揮手,沒有回答這話。

周雅韻也沒再追問,並不感到奇怪,周正基是做慣了大家長的人,沒有什麽現代平等觀念。

在他的意識裏,他說什麽做什麽都能做數,願不願意解釋,也無需跟旁人交代。

眼下這件事情就是這樣,他不想解釋,即使周雅韻問了,得到的也是無解。

周雅韻早就對這位父親沒了期待,心中也無波無瀾。

上一世,她之所以知曉這件事情,是因為李月月的兒子周麒麟被綁票後,周正基缺錢,就是找她借的錢。

周雅韻那時性子內向,言聽計從,更不可能將這件事情說出去,所以周正基就找了她。

當然了,更重要的是,她手裏有錢。

上一世,周麒麟被綁票一事,不是今年發生的,而是明年。

那時候,周家光景變差,周正基經歷了周遠洋的事情,沒有那麽多現金,就打上了周雅韻的主意。

周雅韻是千金貴婦,卻不愛買那些時裝名牌,也不愛愛馬仕香奈兒之類的千金標配之物,所以手裏有不少錢。

周正基打的主意就是,她有錢,又好說話,還能守秘密。

果不其然,周正基沈默片刻後,又說,“大妹,你手上有多少?”

什麽都不說,就想空手套白狼,拿她錢。

周雅韻裝作一臉沈思的模樣,一副大孝女的樣子,關心他,“爹地可是有什麽事情?”

看她關心自己,周正基想了想,卻也沒坦白,而是說,“沒什麽,需要點錢周轉。”

周雅韻可不願意給,上一世他還願意跟自己說實情。

這輩子不說,難道是因為周家光景不像上一世下滑,周正基還有他的驕傲,不願意低頭?

而且這錢,是有去無回的,用她的錢養小老婆,真是想得美。

上一世,李月月拿了錢,把周麒麟救回來後,便帶著兒子去了楓葉國生活。

有了這兩千萬,還拍什麽戲,當什麽小明星,拍戲多累的慌,而且李月月也並非驚艷全城的美貌,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籍籍無名了。

有了這兩千萬現金,加上前前後後周正基送的物業證券珠寶,只要有點投資理念,一輩子都花不完。

那位李月月,可不是吃素的,周正基以為自己英雄救美,實則不過是人家的囊中之物。

這一世,周雅韻可不願意當這個“好人”。

他想當大男人,當英雄,就自己去當好了。

周雅韻想了想,猶豫說,“我現在手頭上的錢,大部分都投入了股市,現在退場,都是虧損。”

周雅韻這話說得不假,她在周家公司就是領普通員工的薪水,雖說也有周家每月給子女發的生活費,但要與兩千萬比,那是遙不可及。

上一世有錢借給周正基逞英雄,是因為有結婚時的禮金,以及婚後買房子賣房子的積蓄。

周雅韻又大言不慚地說,“爹地若是急用錢,要不要找天策談談?”

周正基立刻就拒絕了,為了這種事鬧到女婿面前,得叫人笑話。

而周雅韻,也是了解這位父親愛面子,所以毫無負擔地做了這個假好人。

周正基琢磨著:“那只能把銅鑼灣和灣仔幾套物業出手了。”

又轉頭吩咐周雅韻,“你替我看看行情,明天掛出去找買家。”

周雅韻點頭說好,掩門出去時,勾起唇角一笑。

——

但周正基這回,自然是想瞞瞞不住,想低調低調不了。

因著次日,報紙頭條版面,就赫然映著他和李月月同框相擁的照片。

周正基坐在去公司的車上,看到這報紙時,整個人出現了周雅韻從未見過的呆滯。

照片裏,是他和李月月站在窗前,李月月掩面哭泣,周正基摟著她安慰的畫面。

窗簾沒拉上。

雖然因為距離遠,不算很清晰,但也足夠看清兩人是誰。

周雅韻瞥了一眼標題,《驚爆全城!五旬巨富藏嬌三旬李月月!孩子爹竟是周正基?周生老當益壯!金屋爆疼周三太!》

周雅韻壓了壓看好戲的唇角。

……

而此時此刻的周家,也是亂成一鍋粥。

黃香靈本是想用完早餐無事,看看晨間新聞,誰知一打開電視,竟然看到自家老爺的臉。

黃香靈甚至還以為自己在發夢,按著遙控,調到英文臺再調回來,還是這條報道。

顯然是連夜錄制的新聞,主持人也有難掩的激動。

卻都比不上黃香靈此刻的心超澎湃。

周雅琴和周雅雯,以及周遠洋,都楞住了,二房一家人,有從未出現過的詭異的沈默。

楞楞看了許久,周雅琴掃了一眼自己母親的臉色,說,“這是假新聞吧,爹地怎麽可能會有私生子。”

“這李月月也真不要臉,都幾歲了,不會趕著來做我們三媽吧。”周遠洋道,“那兒子肯定是別人的,勾引爹地來了。”

算著時間,李月月兒子十二歲,如果是周正基的,那十三年前……他們幾個才幾歲的時候,周正基就已經和人悄悄另築愛巢。

黃香靈整個人跟入定的僧人一般,身上好似一會兒涼,一會兒熱的。

之所以遲遲未說話,是因為電視裏出現了周正基和周麒麟的照片。

不能說一模一樣,但跟周遠洋小時候,只能說是有八分像

周雅雯也看出來了,她和周遠洋是龍鳳胎,一眼看出來了。

“奶奶,爹地怎麽能這樣,太對不起媽咪了!”

周雅雯看楊桃從外面打完太極進來,忍不住就朝她抱怨。

周雅雯是二房幾個子女中,相對比較受楊桃喜歡的。

當年周正基帶著她去過檳城看望楊桃,祖孫尚且算有點感情。

楊桃看了會電視,沒有二房想看到的驚詫。

她坐到沙發上,說,“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你爹地本來就不止一個老婆,難道你們不清楚他什麽樣?你們覺得你們爹地是個二十四孝好男人?”

楊桃一句話,把二房子女都說沈默了。

周正基確實本來就不是尊崇一夫一妻制的人,不然也不會有黃香靈……不會有他們……

更且說對不起黃香靈,更是沒有的事。

真要論起來,那周正基有了黃香靈和李月月,最對不起的,是梁楚妹……

而此時最氣的,顯然是黃香靈。

那李月月,還當過正華百貨的海報女郎!

當時正華百貨開港島分店,李月月還到正華百貨參加過開幕剪彩,參加了雞尾酒會!

酒會上,兩人還在當眾攀談,若無其事!

她從來沒料到,兩人居然暗度陳倉這麽久。

“賤人!”黃香靈幾乎脫口而出,“不就占著身材好和年輕嗎。”

一旁的楊桃看著電視,心寬地悠悠道,“身材好有什麽用,又不是要拍三|級片。”

楊桃是真看得開,在她眼裏,黃香靈既然當初爭著要當小的,那就必須能容忍周正基再有小的。

而周正基,早就被這些女人捧慣了,寵壞了。

這件事,已然不是誰對輸錯能論得清,即便沒有李月月,也會有張月月、陳月月。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沒有那麽好的事。”

她悠悠道,誰的忙都不願意幫,也不想幫誰說話。

黃香靈氣的半死,也只能抓著遙控器,不敢在楊桃面前發脾氣。

——

而另一邊,周正基和周雅韻的車到公司樓下,直接被前來堵人的媒體記者圍得水洩不通,寸步難行。

周正基不是路天策那種能管住性子和表情,自如放下身段和記者打交道的人。

他坐在車裏,一言不發,臉沈如冰,臉黑如墨,也不管記者的鏡頭懟在車窗上,對著裏頭狂閃鎂光燈。

最後,還是周雅韻拿起車裏的電話,讓保衛過來開路,直接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從停車場的電梯上樓。

這一日,公司裏的電話也快打爆,都是想采訪周正基的。

周雅韻接了半天電話,全都推了,舌頭都快說幹了,水喝了一杯又一杯,洗手間卻沒去過幾回。

報紙推出來的標題用的是問號。

是以,大家只是猜測周正基就是李月月之子的父親,但並不肯定,都要周正基出來說是真是假。

周雅韻一概說不知情。

但這下,鬧成這般滿城皆知,周正基不認也得認了。

在辦公室坐了一個上午,周正基給李月月打了個電話。

“月月……”

——

午後五點,李月月召開了一個記者會。

哢擦哢擦的鎂光燈閃了全程,大概李月月當藝員這麽久,這是她面對記者最多,最有討論度的一天。

“麒麟,確實是我和正基的孩子。”

這句話一說出來,那鎂光燈都要快不夠閃的。

“十三年前,我們相戀、相知、相愛,麒麟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雖然是意外,但我舍不得傷害一個小生命,就生下來了……”

李月月句句都是打過草稿的,這件事情,她是想逼著周正基承認,但她更多的把握,是放在周正基會出錢這個可能上,那麽到時候就帶著錢和孩子移居國外。

周正基會承認,李月月十分意外。

她原本是奔著錢去,以為周正基一定不會承認。

但承認了更好,以後周正基百年,周麒麟歸了周家族譜,能分的錢更多,以後也能名正言順出入上流圈。

早知道被拍後,周正基會承認,她早就找人來偷拍了,何至於買通人假裝綁票自己的孩子。

李月月沒想到這一回,她是歪打正著陰差陽錯。

這場記者會,也是拿出了她演八點檔的最好的演技。

有記者問她:“李小姐,十三年前,那時周先生已有家室,李小姐當年是不是有破壞她人家庭之嫌?”

李月月從來不怕這種問題,“我與正基乃兩情相悅,那時他有家室不假,我亦年輕,我與他相愛時,是68年,懷上麒麟時,是69年。”

她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那時香江尚未廢除一夫多妻制,而且《婚姻制度改革條例》還未實現,依舊可以以大清律例納妾。”

“我並未破壞他人家室,相反的,我選了隱瞞,選擇了退出,並未加入他們的家庭,那時我可以選擇當周三太,是我選擇了不要,所有的苦,我都自己吞了……”

記者也不怕這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回答,香江這塊充斥著現代與保守的土地,什麽傷風敗俗的事情沒見過。

又有人犀利問:“李小姐自己召開這場記者會,不知周先生是否同意?李小姐是不是先斬後奏?”

李月月當然不是無備而來的,“自然不是,我本不想公開面對大眾,是周先生授意我澄清……正基,他有自己的打算。”

什麽打算?

自然是周正基已經讓周雅韻聯系報紙,買下次日一個版面,刊登發布聲明一事了。

此時,李月月被記者圍著,而另一邊,周正基也在周家,面對一桌子的周家人。

但周家人裏頭,除了楊桃,可沒有人敢對他隨意使臉色的。

“二房手裏有多少積蓄,拿出來湊一湊。”周正基對著一家人開口,既然爆出來,他便不太想賣房子了。

黃香靈拿著筷子的手,氣得都在發抖,一個私生子,一個野種,憑什麽要求二房掏錢?

“老爺,這個忙不是我不想幫。”黃香靈一臉想幫忙幫不了的樣子。

“你也是知道的,遠洋的事情剛過去不久,我能拿出來的全都掏出來了,現在手裏頭真沒有多少積蓄了。”

周雅韻坐在奶奶楊桃旁邊默默吃著飯,心裏道,現如今,不知黃香玲能不能體會到當初大房的心情?

真的是針不紮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

黃香靈說的話確實也不假,周正基聽了,心裏也知道為了周遠洋的事情,整個周家都出了一回血了。

他想了想又說,“那不然,將正華百貨拿出來一間,解解燃眉之急。”

周正基是下意識裏覺得,周家人都該跟他站在同一張線上,都應該為了周麒麟出力。

畢竟這可是周家的兒子,都是一家人,都姓周,他們當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但黃香玲可不是這麽想的,正華百貨就跟她的面子一樣,要她賣掉一間去救那個私生子。

她是一百萬個不答應,黃香靈氣的整個人在發抖,都快要坐不住了。

周雅韻冷眼旁觀,但心裏也沒有多好受。

當初,她不過提了一嘴將百貨公司交到大房手裏,就被周正基駁斥了。

但眼下,為了這個私生子,周正基居然願意賣掉百貨公司,雖然只是一間。

但那也是周正基看得很重的東西。

周雅韻心裏不服,一時間特別為梁楚妹感到不值。

周正基的心,這也偏得太明顯了,都偏心到太平洋去了。

三個老婆裏頭,還真是越小的越寵著,越小的,在他心裏頭的位置越大。

周雅韻看著一桌子的飯,一時覺得有些惡心,要是路天策在就好了,與他吃飯,似乎心情都會變好……

一間百貨公司,連大樓和裏頭的東西賣掉,遠遠不止兩千萬。

黃香玲想了想,著急懇切地說,“老爺,這要賣掉百貨公司也不是不行,但人命關天,那些綁匪哪裏等得了那麽久?一分一秒都是要命的啊!”

“百貨公司要找賣家也不容易,我看還不如出掉幾套位置好的物業,這樣錢來得快,那邊可一刻也等不了了吧。”

周正基是把周麒麟這位老來得子的兒子看得很重,才給他起了“麒麟”這個名字。

聽黃香靈這麽說,也覺得有道理。

而黃香玲也是打著自己的算盤。

周正基買的那幾套位置極佳的物業,都是記在他自己和公司的名下,就這麽出手了,也礙不著她。

反正沒有拿她二房的家產,她也就咬咬牙忍了。

……

但這一回,周正基賣得這麽急,自然也沒辦法賣到一個多好的價錢。

不過好在位置好的物業易轉手,不缺買家,幾套房子湊一湊,兩千萬輕輕松松就湊了出來。

周雅韻替周正基跑完全程,心裏頭別說有多膈應。

她作為大房的女兒,卻在跑腿這些事情,幫助一個傷害自己母親的人。

雖然說,現在梁楚妹很明顯比她要看得開。

那日夜裏,周雅韻怕梁楚妹難受,想不開,還特意去她房裏聊了會兒天。

但梁楚梅知道這個消息,卻跟楊桃一樣,沒有多大心情起伏。

梁楚妹見識不算多,倒不是與楊桃一般看得開懂得多,而早就猜到了。

消化到今日,也早就接受了。

她淡然地與周雅韻說,自己早就猜出來了。

不是因為覺得周正基偷了腥會再偷腥,而是那幾年,在周正基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識的影子。

就如同當年,周正基偷偷有了黃香靈的時候一樣。

男人,藏不住。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現如今梁楚妹回憶起來,卻好似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一樣。

這下沒氣到梁楚妹,卻讓周雅韻郁悶了一肚子氣。

天知道那些年,梁楚妹是怎麽走過來的。

周正基這個人也是封建的可以,滿嘴的仁義道德、整天說新時代男女一樣,但一出了事,就知道在他心裏頭更重要的,是女兒還是兒子。

梁楚妹忍得了,周雅韻可不願意與李月月客氣。

等周正基兩千萬劃出去,李月月帶著兒子,從沙巴回到香江,以周正基情人的身份面對公眾後。

周雅韻狀似無意地提起,說:“爹地,麒麟回來幾天了,你得讓李小姐看看他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或者帶去醫院查一查。”

“我咨詢過一位警員朋友,都說這種綁票案,輕則有傷,重則都是要人命,沒有人能全須全尾回來……麒麟這回很幸運,綁匪只圖財。”

周雅韻是毫不留情的在周正基的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

周正基想了想,問周雅韻今年給寺廟投的錢跟進了沒有。

周家每年都會捐一大筆善款結緣。

周雅韻回答後說,“想來也是菩薩保佑,這回麒麟才能平平安安回來。上次與那位警員朋友吃飯,把我聽得心驚膽顫的,他知道咱們家只出了兩千萬,就能把麒麟贖回來,都說我們家是菩薩保佑,燒了高香。”

周正基皺皺眉頭,不知這話聽著怎麽有點奇怪。

周雅韻想了想,又開解他說,“想來也是那綁匪不知麒麟是您的孩子,只知道他是李小姐的兒子,所以才開出兩千萬的贖金,要不然,以爹爹地您的身價,少說得要幾個億。”

話說到這裏,周正基雖然心裏覺得奇怪,可周雅韻確實說的也有理有據的。

綁票案這種事情,在香江也不是頭一回出現。

每回報紙都是大篇幅報道,有經歷過後重傷的,有回來之後,患上嚴重的心理疾病的。

像尋常的富豪,那綁匪都是獅子大開口,好似一個億兩個億不是錢一樣。

周麒麟回來的第一天,周正基就已經去過薄扶林沙宣道了。

看兒子並沒有什麽大礙,松了一口氣。

他想了想,跟周雅韻說,“麒麟福大命大,想來這名字起得好。”

周雅韻簡直在心裏頭翻了個大白眼,深呼吸冷靜了一下,又掛起笑臉,跟周正基匯報期最近紡織廠融資的事情。

周家這兩個月跟渡劫一樣,眼下周遠洋和周麒麟的事情都過去了,但紡織廠還有些搖搖欲墜。

雖說工廠裏還在幹著活,工人們自然不知工廠的情況還在運轉,但幾乎已經快捉襟見肘,周正基沒辦法,只能開始融資。

周雅韻一條一條匯報著自己記錄下來的事務,她做事情有條理,周正基用起來也得心應手,還不用多操心。

在經歷了這兩個月的事情後,周正基對周雅韻的工作能力和臨場反應有了新的了解。

他聽過之後,點了點頭說,“行,就這麽辦,把他們的資料整理來看看,有時間見一見。”

周雅韻倒是沒想到,這周正基是急需融資的人,卻還挑上了。

只能點點頭,出去忙自己的事情。

周雅韻忙了幾天,整理的資料卻沒有用上。

周遠洋在拉斯維加斯賭博的視頻被拍到,登了報紙。

叫這幾個本來想融資的人,都開始敲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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