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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他能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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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他能斡旋

當周雅韻在報紙上, 看到周遠洋在拉斯維加斯賭場的照片時,隱約就覺得這件事情不對勁。

至少在最近這個月,周遠洋並沒有離開香江。

也就是說, 在拉斯維加斯賭場的照片和新聞裏的視頻,都是之前的。

卻被人特意在這個時候放出來,所謂居心叵測。

可周正基和黃香靈都那麽縱容周遠洋,這無異於早早埋下禍根, 是以,周雅韻也並不意外。

絕情點來說, 二房鬧得越雞飛狗跳, 對她是越有好處的。

只不過, 這樣一鬧出來,又要忙著處理融資人退股的事情。

報紙上只刊登了照片,但新聞裏頭卻可以播放視頻。

賭場這種地方,講究隱私, 不會讓人錄像。

這個視頻,顯然是偷偷錄下來的。

用不正當的手段, 所以畫面有些模糊和顫抖, 卻讓人看到賭徒發了狂一般的模樣,更添加了奢靡和詭異的氣息。

周雅韻陪著周正基回到赤柱的周宅。

一家人坐在客廳裏,氣氛凝重。

看著電視裏的新聞視頻, 周正基咬著牙,瞪著周遠洋, “你這個逆子, 你這個逆子!不氣死你老子。你是不甘心是吧?”

周遠洋難得有些慌了。

“爹地啊,我這個月都沒去過賭場,這是之前的事情, 我真的沒有啊。”周遠洋急的有些坐不住,看了一眼黃香靈,在搬救兵。

又接著說,“誰知道拉斯維加斯那種賭場,居然能有人拍照拍視頻,真得讓安保人員把人抓出來揍一頓,打死他。”

周正基氣的抓起一個抱枕,就朝他扔過去,“這種時候,你腦子裏還在想這些?我把紡織廠交給你,你看看你給了我什麽?一堆糊塗賬,亂成一鍋粥。”

周雅韻冷眼旁觀,這件事情若只是周遠洋賭博而已這麽簡單,周正基大概率不會這麽生氣。

就他對兩個兒子的寶貝程度,就知道他可以一貫的縱容。

這回周正基氣成這個樣子,是因為報紙裏還寫了,根據知情人的爆料,說周遠洋在這個賭場輸了不少錢,輸了之後又去借錢去賭。

這樣的少東家,哪個融資人想投資把錢砸下來。

難道全都讓他拿去當賭資?

周遠洋低著頭,說,“我和幾個朋友飛拉斯維加斯,有人拉我去賭錢,我本來只是想去參觀一下長長見識,看看和澳門的賭場有什麽區別。”

“但大家都去賭,我總不能不去吧。我是贏了些錢,我以為能掙一點回來,誰知道手氣不好,一直輸一直輸,錢都輸光了。”

在一家人的眼光裏,周遠洋的聲音是越說越小。

“後來有人跟我說,賭場可以借錢給我翻本。我不想爹地媽咪傷心,就借了點錢,想把輸的錢都贏回來……誰知道輸得好慘。”

楊桃聽了,撇開眼睛不去看他,牽著周雅韻的手,放在手裏揉著,似乎多看周遠洋一眼,都有些辣眼睛的疼。

“拉斯維加斯賭場和澳門賭場這種地方,就跟重癥監護室一樣,能成功走出來的幾率微乎其微,你也算念過書的人,怎麽這麽拎不清?這麽糊塗?”

但賭徒的心態,楊桃也是知道的,她說這些話,不過是不吐不快。

周遠洋心裏頭也有怨念,那時紡織廠虧了錢,他是想著賭一把,周轉過來,誰知道最後反倒欠了賭場一筆錢。

那些人還派人去催他還賭債,他把自己的私房錢都交出去了,遠遠不夠,在那些人的跟蹤和恐嚇下,他就一次又一次的挪用了紡織廠的公款。

周正基一直在深呼吸,似乎這樣才能讓自己冷靜。

“Daddy,難道你想看我被人打?看我被人打死?”周遠洋還在說著。

周正基怒吼一聲,“夠了,別說了。”

然後指著周遠洋,看向黃香靈,“看看你養出來的兒子。你當初怎麽跟我說的?”

當初黃香靈哄著他說,自古英雄出少年,許多香江豪傑都是年紀輕輕就走江湖混出來的,所以把紡織廠給周遠洋練手,由他黃香靈看著,出不了什麽大亂。

黃香靈擰著手,這段時間,她的心情也跌到谷底,其實周遠洋許多事情,她都是知道的,但多數都替他瞞著周正基。

黃香靈當然教訓過這個兒子。

“可是。”黃香靈看向周正基,“老爺。你知道遠洋是個好孩子的,他不過是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我已經讓他不跟那些人來往了,以後周遠洋會改過自新的。他一定會改的,他還年輕,老爺您再給他一個機會。”

周正基氣的頭發都快掉了,“要不是看他是我兒子,看他才念大學,我早就讓人把他送到警局裏去了。”

黃香靈替周正基順著背,一邊出主意說,“我已經把遠洋的生活費減了一半,大學畢業前,不會再讓他出去玩,他也別想出國了,什麽歐洲、日本、拉斯維加斯、夏威夷,全都不讓他去!就讓他在家裏好好怎麽學做人!好不好?老爺。”

黃香靈柔聲細雨的,而這一套,一貫對周正基是有點作用的。

周遠洋那群朋友,都是圈內公子哥,有的人家裏有私人飛機,一放假,便時常和一群朋友同學乘飛機到佛羅裏達州,到拉斯維加斯看表演。

每次放假,一去就是半個月一個月。

他們原本以為孩子長長見識,到處玩一玩開開眼界,誰知真是好的不學壞的學。

周遠洋聽了這話,想到以後不能去夏威夷的海邊,不能在沙灘上打排球,不能看比基尼美女,就覺得十分郁悶,嘴裏嘟囔著,“大家都在賭,怎麽只拍我?”

這句話倒是被周雅韻聽到了,其實周圍的人都能聽到,不過只有周雅韻往心裏去。

還能為什麽?肯定是得罪了人不知道唄。

……

果不其然,次日那報紙上,又放出了周家的料。

這會是周遠洋在沙灘上,左手右手一邊沒落下,摟著兩個火辣美女的照片。

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要把周家的名聲給弄臭。

在李月月和周麒麟的事情曝光之前,周家明面上只有周遠洋這麽一個兒子,對方也是打蛇打七寸,就抓著他。

不過,也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周遠洋自己問題多,愛賭愛玩美女,才會被人抓住這麽多把柄。

他本來就沒什麽能耐,這麽被曝光出來,不僅影響周家的融資,也會影響到周正基的心情。

而顯然,這幾日,周正基的心情並不怎麽好。

李月月帶著周麒麟回來後,因為周正基登報,承認了李月月的身份和自己的關系,作為補償,他準備轉名下的一間鋪頭和一套物業給李月月。

所以現如今,周正基自己手頭上的資產也是比以前少了不少。

再出幾次這種事情,那簡直是幾十年的奮鬥都功虧一簣。

周家從來沒有這樣密集和頻繁的出現在報紙上,周雅韻每日拿到新報紙,都要先看一看有沒有自家的醜聞。

因著這些事情,這段時間她可成了記者最愛的對象。

從之前曝出和路天策的訂婚,再到這幾日周遠洋賭博的事情……

報紙上周家的新聞,可謂喜憂參半。

而這也是記者做文章最好的一手資料。

報紙上,甚至已經在猜測路天策會不會再次出手拯救周家。

還有的記者寫得更加犀利和勢利,直接把路天策描繪成冤大頭。

這段時間,路天策不在香江,這些人找不到他,只能來找周雅韻。

周雅韻直接替路天策回答了這問題,說,“我們只是訂婚,還未成婚,這是周家的事情,他沒必要為周家的事情負責。我想我們周家,有能力自己解決好這些事情。”

周雅韻公事公辦地說著周正基想聽的話。

但好聽的話容易說,事情和爛攤子,可就不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

因著融資人接連退出,紡織廠的窟窿讓周正基愁的滿腹苦水,五十二三歲的年紀,頭發已經白了快一半了。

破天荒主動與周雅韻說,“大妹,看看的鋪頭和房子能湊出來多少錢,能轉出去的,就轉吧。”

事到如今,周正基是不想動也不行了。

畢竟工廠是活的,房產是死的。

工廠若是沒了,單靠那些房子和鋪頭,他在富豪圈子的地位可就要直接下滑。

只要有產業在,早晚能把投資物業的錢掙回來。

周雅韻雖點了點頭,但這一回,他的看法卻沒有這麽簡單。

她與周正基說,“daddy,我想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如果對方只是想搞垮他們的紡織廠,不至於隔三差五的放料。

這顯然是有意針對,想鯨吞蠶食,似乎是想把周家搞垮的意思。

“爹地不覺得……可能是我們周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嗎?……”周雅韻有意提醒著。

但周正基凝眉苦思,也沒有想到自己得罪了誰。

“我周某某人行的正,能得罪什麽人?”

周雅韻真是不知,他是怎麽能摸著良心說出這話的。

偏偏周正基還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叫周雅韻都不由背著他翻了個白眼。

不過,周正基這個人……自大也是他的特質之一。

周雅韻想了想說,“我覺得來者不善……對方可能是道上的人……”

□□上的人?

這周正基就更加想不出來了。

周雅韻揉揉腦袋,周正基不知道李銘陽是道上的人,倒是也正常。

只不過他這得罪人,又不聽勸的能力,實在讓人有些吃不消啊。

她琢磨著如何把這件事情告訴周正基,想了想說,“新聞的視頻裏,我好像在賭場裏,也看到了那位張銘陽。”

“張銘陽是誰?”周正基皺著眉頭問,沒想出來。

周雅韻有眼前一黑的沖動。

提醒他說,“就是拍賣地皮的時候,我勸您別跟他搶地皮的那個人。”

周正基想了想,有點印象。

那人長得痞裏痞氣的,走起路來,手也好像會抖一樣一甩一甩的,一看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你怎麽知道他是道上的人?”

周雅韻道,“我也是猜測,而且之前也聽警局的朋友提過,張銘陽是蹲過牢子的。”

而周雅韻沒說的事,那位張銘陽,其實不過是一雙白手套,他的上家,沒記錯的話,似乎是立法局的非官守議員。

盤根錯節,交織著各種各樣的關系,所以這些事情才那麽難料理。

張銘陽也才敢那麽囂張。

“張銘陽手上也有幾個公司,但我想著,那回拍的地皮,他應該是替別人拍的。”

周雅韻說到這份上,周正基也能猜到他是別人的白手套了。

“真是世風日下。”周正基不滿的批判,心裏頭也是不服氣,就這麽一個小老弟,能將他們周家搞得快要翻天覆地了。

“他自己自然不行,但他背後盤根錯節的資源,才是他能做這些事的原因。”周雅韻淡淡的道。

“爹地,我們家行的正,是我們家的事情,我們左右不了別人,但這回的事情,我想著得好好解決,以免留下後患,惹出更多的事情。”

“我們家沒有道上的關系,”周雅韻似乎在琢磨著什麽,又跟他說,“daddy,你不如找一找同鄉會的叔伯出面,幫我們跟道上的人斡旋,徹底把這件事解決了。”

周正基下意識就拒絕了周雅韻的提議。

他還沒習慣事情要靠這位大女兒解決,而且也不習慣拉下臉去求別人的幫助。

之前周遠洋還債那件事,就已經讓他感受到了求人的難堪。

周雅韻在心裏嘆了口氣,她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周正基願意不願意聽,是他自己的事情。

實則在周雅韻看來,讓同鄉會的叔伯出面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同鄉會這批人,都是混著江湖過來的,自然能有關系找到道上的人,私下解決,總比這樣反反覆覆在公眾面前當笑話的好。

可他給周正基提了這麽多回的醒,他都不當回事,周雅韻撇撇嘴,沒有再多說什麽。

夜裏,周雅韻坐在床頭,半靠在床上和路天策說著電話。

“我聽威廉說了,你好嗎?”路天策正在內陸跟進一個項目,聲音從那頭傳來,周雅韻只覺得心裏嗡嗡的,有些暖。

她繞著電話線說,“我沒什麽事,就是我給爹地提的建議,他都不聽啊,哎。”

周雅韻抱怨的樣子,似乎浮現在路天策面前,好像能看到她略帶驕矜和無奈的眼神。

他勾起唇角,安慰他說,“你爹地也不小了,做什麽事情,他自己心裏有數。”

周雅韻撇著嘴,將自己的猜測跟路天策說了。

路天策聽了之後說,“要不要我找人牽牽線?”可以坐下來解決。

周雅韻倒是沒想到他會提這麽一嘴。

不過,路家發展的一直比周家好,根基深些,路宗瑞的兒女也不少,能認識點道上的人似乎也很正常。

周雅韻搖搖頭說,“暫時不用,先等等,你也說我爹地老大不小了,他該長點教訓了。”

周雅韻有自己的打算。

按照周正基這個性子和行事方式,周雅韻覺得大房離周家的資產,可以說是越來越近了。

既然周正基不聽勸,那麽就別怪別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

路天策其實在意的不是周家的生意能不能好,在意的是周雅韻的看法和心情。

聽她這麽說,便也點點頭說,“那行,有事找我。”

周雅韻點點頭,倆人又說了幾句。

掛電話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的嘴角是上揚的。

通了這通電話,心情都好了不少呢。

或許這就是有對象的好處……周雅韻勾勾唇角,關了燈,黑甜黑甜的睡過去了。

樓下的周正基,這段時間睡眠質量都沒有多好。

那些事情就跟藏在暗處似的,時不時爆出來,在他背後刺他一下,叫他都變得有些戰戰兢兢。

周正基也沒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輩子,居然會因為這些事情而感到無力。

特別是今日,周雅韻與他說了大概率是得罪了人後,周正基便一直覺得自己的背後,似乎有雙眼睛盯著自己。

好似周家的一舉一動,對方都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不妙了。

讓周正基一顆心都提著,不知對方還能挖出什麽料丟到報紙上,給他當頭一棒。

而沒過兩日,報紙上又有周家的新聞。

周正基翻開報紙的時候,手指擰著報紙,都快要將報紙給擰爛了。

文章報紙裏,描述了這些年李月月的消費和資產,似乎要將這位周三太的私密事,都曝光在公眾面前。

其實這些事情,有心查都能查到,但眼下周家的光景,周正基看著這報道,就覺得這些都是沖著他來的。

把李月月的日子描述得多麽的富麗堂皇,若是放在以前,這種新聞會讓周正基高興,因為那說明了他的能力。

可眼下紡織廠那邊融資還沒搞定,把這些細節爆出來,不就是在跟融資者說他們周家明明有錢養女人,還要來掏別人的褲兜。

報道上將這些年李月月出席大場合戴的首飾,以及名下的車子、房子物業都做了細細的盤點,可以說幾乎是袒露無疑。

周正基看了,氣的將報紙扔到一邊,“這是要鬧哪樣?”

而在過幾日,報紙上又刊登了一則連周正基自己都不知情的新聞。

周正基氣不打一處來,在辦公室看到報紙後,便拿著報紙讓周雅韻喊來司機,立刻氣勢洶洶回了周家。

周正基將報紙扔到二房面前,質問黃香靈,“這是怎麽回事?工廠出的人命,難道和遠洋有關系?”

楊桃帶著老花鏡,將報紙拿過來,瞇著眼睛,遠遠拿著在手裏閱讀,報紙上說,紡織廠原先有一位廠花級別的人物,叫元嘉欣。

剛畢業就進了紡織廠工作,可工作沒兩年,就從紡織廠的樓上跳下來墜樓而亡。

報紙寫著,當時警方的記錄元嘉欣是因為走私案件,承受不住壓力,所以選擇了跳樓。

但報紙報道的,當然不止這些,記者還挖出了當時的細節,說是元嘉欣當時和周遠洋這位公子哥交往。

原本看似是普通案件,但因著周遠洋這段時間的新聞,似乎又刻意往情感案件方面引導。

“你兒子真是出息了。不僅敢賭博,敢走私,敢玩女人。還敢找替死鬼啊。”

周正基在氣頭上,這話說的嚴重。

黃香靈當即就反駁說,“老爺,你別看報紙上瞎寫,這都是當時拍板的事情,哪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遠洋這孩子對女朋友闊綽,生的也好,當初那元嘉欣看上他,還想著做周家少奶奶的夢呢。誰占了便宜真不好說。”

周正基確實也不過是在氣頭上,說來說去,難道他還能不幫自己的兒子?

他揉著眉頭,坐下來,只覺得身上壓著的擔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沈重,對方還真是挖苦心思要將他打垮。

周正基看著坐在楊桃身邊的周雅韻,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後悔。

頭一回,有些後悔當初沒有聽周雅韻這位女兒的話。

當真是因果循環,難道真的是那時埋下的種子?

一步錯步步錯。

周正基不由都在想,若是當時將那塊地皮讓出去,後面周家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麽多事情了?

眼下這個局面,他都不知道下一步對方會出什麽棋子。

而自己在明處,對方在暗處,實在是太被動了。

但佇立在眼前的,還是得解決紡織廠的事情。

冷靜下來後,周正基看著黃香靈,“紡織廠被你們母子這麽經營,眼看可就要沒了,二房手裏有多少都得拿出來填窟窿。”

周正基手指敲著扶手。

“當初這紡織廠交到你手裏,那是多好的廠子,這才幾年,就變成現在這樣子。”

“別再說什麽有錢沒錢,物業證券能賣的都賣掉。不然就等著把紡織廠轉賣出去。”

黃香靈腦袋嗡嗡嗡的,有些疼,不是她不想,是有些事情她不能說。

不僅紡織廠有窟窿,之前為了還債,從百貨公司也挪了一些現金。

現如今真是捉襟見肘,快要喝西北風了。

“老爺,不是我不想,但是百貨公司那邊您也知道……二房手裏頭的鋪面和物業,可以拿出來應急出掉,但能填多大的窟窿,你也是知道的。”

黃香靈一臉懊惱的,“也是我沒福氣,沒能力,才將百貨公司和紡織廠管成這樣。”

“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洗手做湯,做個富貴閑人太太就好了,哪裏需要每天操這麽多心,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黃香靈以退為進的道。

旁邊的梁楚妹看家裏這情況,想了想也開了口,“若是實在不行,大房的首飾,貴重有紀念意義的那些留著,尋常的能賣了就賣了吧。”

周雅韻第一個站出來說不行,憑什麽要大房出血,這麽多年大房拿到什麽好處了,出了事就要他們跟著出血,想的美。

黃香靈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卻把周雅韻聽怒了。

“別一天天的裝模作樣。你倒說說,今天大家都在,你倒是說說,你們哪裏委屈了?”

“當初說要拿百貨公司和紡織廠的是你們,不讓大房插手的也是你。”

“現在出了事,懂得以退為進了,周家哪裏虧待你們了?”

“這麽些年,你們二房在家裏,在外頭,可比我們大房要更像大房,”周雅韻氣呼呼的。

“當初當小的,是你自己點的頭,那時候爹地也沒有現在的身家呢,那時候就說一切靠愛情,靠愛意,現如今呢,你們的愛呢?沒有了嗎?沒有了愛,榮華富貴享受了這麽多年,該知足了吧。”

“一天天的,凈會找一堆煩心事來煩媽咪和奶奶,也就爹地縱容你們。”

“百貨公司讓給你們,紡織廠讓給你們,daddy讓給你們,家裏什麽好處,都讓給你們!現在媽咪的位置幹脆也讓給你算了?!”

“別什麽事情都只會打別人的主意,看看你們自己幾斤幾兩。要是還不了這些錢,填不了這些窟窿,要麽就把紡織廠和百貨公司賣出去,要麽就交回來。周家不只有你們會管事。”

周雅韻很少在家裏發脾氣,突然這樣大發雷霆,黃香靈和周正基一直都沒反應過來。

給他劈頭蓋臉,罵的一楞一楞的。

雖然罵的人是黃香靈,但周正基臉上也並不好受。

也是他眼瞎這麽多年,把好好的家業搞成現在這個模樣。

……

家裏缺錢,原本要給李月月的承諾,自然只能打折了。

周正基沒有留下來在周宅過夜,而是去了李月月那裏。

一邊陪自己的兒子周麒麟,一邊和摟著李月月說。

“月月,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李月月說,“什麽事?正基。”

周正基想了想,把家裏的事情與李月月說了,然後說,“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承諾的事沒做到。以後紡織廠好轉,原先承諾你的資產,全都會還給你。”

李月月吻了吻他的臉頰,說,“夫妻一場,說這些。我本來就不是為著這些東西與你在一起的,你也是知道的。”

“當初認識你的時候,我也是身無一物,要不是你,哪有我的今日。”

“我現如今有房子住,有車子代步,家裏有兩個傭人。什麽都不缺,要是家裏頭還缺錢,我手裏頭的物業,你就拿去典當了吧。”

李月月如此知情識趣,周正基簡直要將他當做明珠一樣捧在手心。

他抱著李月月,“月月你待我真好。”

李月月靠在他的肩膀上,輕拍著他的背在笑。

怎麽好與不好,他都說到這份上了,還能說不行嗎?

只不過他既然失了諾言,那往後她自然要加倍拿回來。

通過這幾個月的事情,李月月心裏也盤算明白了,周家,遠遠比她以為的要更有錢,更有資本。

……

——

兩日後,路天策從京城飛回來,是周雅韻去啟德機場接著他。

飛機抵達的時間是,早晨11點。

周雅韻兩輩子都沒談過戀愛,心裏頭壓根沒有要去機場接自己的未婚夫的自覺。

還是和路天策夜裏打電話的時候,路天策跟她說,安排了威廉第二天去接她一起去機場。

當時周雅韻聽到這句話,都楞了楞。

也不知這樣算下來,到底是算自己主動去接的他,還是被他安排去接的他?

被路天策這麽提點,周雅韻倒是有樣學樣。

次日,去啟德機場之前,特意去花店買了一束花。

所以當路天策在機場接機口看到捧著一束花的未婚妻時,第一個反應好似有些後悔讓她來接自己了。

但還是十分知情識趣的,接過周雅韻手裏的花。

“怎麽樣?我足夠給你面子吧。”周雅韻笑著說,眼睛朝旁邊撇了撇,這附近可蹲了一些記者。

路天策十分紳士,但嘴裏卻說,“還有待努力。”

周雅韻嗔了他一眼,便被他牽著手往外走。

旁邊的記者看到這對新鮮戀人,自然是立刻沖過去,對著兩人狂閃鎂光燈。

不管私下如何,路天策其實並不習慣在公眾面前如此黏膩。

剛才接過周雅韻送的花,現在那束花,已經被跟在旁邊的威廉捧著了。

威廉笑瞇瞇的,假裝自己就是花童。

記者把話筒懟到路天策面前,那嘴巴跟機關槍一樣的,劈裏啪啦就說了最近周家的事情。

“路先生,最近周家可謂多事之秋。不知道大少是否有意再扶岳丈大人一把?”

周雅韻在別人註意不到的地方,捏了捏路天策的掌心。

這些話,可不好回答。

當初她替路天策擋著,說他沒有義務幫周家,那是因為她是周家人,才能說這種話。

而路天策眼下作為半個外人,要是說這種話就顯得有些……

威廉拿著一束花轉到面前,想替他擋住這些人的圍攻,“唔該,唔該,讓下。”

路天策擡手,示意威廉無需擋著。

“於私來說,如果有需要,我自然會盡綿薄之力。於公來說,我是後輩,我知道這是生意場上的常事。相信周家立足多年,並非這麽幾件小事,就能被打倒。”

記者又劈裏啪啦問了路天策幾個問題,都被他游刃有餘的推過去。

用一種回答了,又好像沒有回答的官方語言。

周雅韻在心裏頭感慨,要是周正基能不那麽自大封建,周家也不會有這麽多事情……

不過,這大概便是命運安排。

正因為每個人的處事方法和性格都不同,江湖上才會有那麽多傳說。

一上車,周雅韻就對著路天策倒豆子一樣說著最近周家的新聞,真是精彩紛呈。

其實路天策都聽過,但還是勾著唇角聽她說完。

所謂久別勝新婚,兩人這麽久沒見,又是這個時間點,路天策自然不可能直接放她回去。

而是由威廉接了,去西餐廳用了午餐後,周雅韻又陪著路天策往新界的工廠去。

路家的食品廠,就在周家紡織廠附近。

周雅韻暫時還不想以未婚妻的身份加入路天策的事業,所以便讓路天策將她放在紡織廠,等會要走了,再回來接她。

周雅韻沒有直接往紡織廠裏去,而是照舊在保安處跟梁伯吹水。

最近周家那些事情,梁伯自然也知道,他感慨說,“要是這紡織廠在大小姐手裏,肯定不會這樣。”

當初紡織廠在周遠洋管理下,雖然有黃香靈把著關,在後頭照看著,但人一旦沾上了賭博,染上了各種貪念和,世俗的欲望極度放大,就會有太多的軟肋。

梁伯這種人,雖然沒有什麽文化,但是混跡江湖和底層多年,見的多了,他的見解,有時候反而是樸實貼切的。

想起最近廠裏的事情,梁伯又忍不住跟周雅韻說,“大小姐,最近廠裏可是會有什麽變動?”

周雅韻挑眉看向梁伯,不知他為何忽然說問這些,搖了搖頭說,“有什麽事情嗎?”

梁伯想了想,皺著眉頭說,“最近有好幾波人,來跟我打聽消息。

都不是工廠的人,就在這轉悠,然後給他遞香煙拿水果,打聽了廠裏的事情。

“好像說。咱們的紡織廠要換主人了。”

周雅韻心裏呵呵噠,好家夥,她作為周家人,可都不知道紡織廠要換主人了。

周雅韻又跟梁伯打探了一些細節,心裏有了個底。

跟著路天策回去之後,立刻就開始調查這件事。

輾轉一番,總算打聽出來了,周遠洋要賤賣紡織廠!

這麽天大的好消息,周雅韻自然是當著周家的面,直接在飯桌上捅了出來。

周遠洋第一反應就是,“我沒有!大姐你別亂說,別冤枉我!”

他準備悄悄咪咪的賣,但正因為準備私下偷偷交易,人家起疑心,才去工廠那裏打聽消息。

周雅韻早就猜到他會有這種反應,手裏頭也準備了證據,將一切擺在明面後,周遠洋無話可說了。

而周正基這一回氣不過去,直接兩眼一黑,昏過去了。

周家頓時亂作一團,喊了十字車過來,把周正基接到醫院。好在沒什麽大礙,只不過是怒火攻心,一時沒緩過來。

周正基醒來看到周遠洋,就擡手指著他,有氣無力道,“滾!你這個逆子。”

周正基氣成這個樣子,奶奶楊桃也是看的眼睛疼,揮了揮手,讓黃香靈趕緊先把周遠洋帶出去。

周遠洋跟著黃香靈去了外面,就被自己親媽一陣破口大罵。

誰知周遠洋卻是有理有據的,“媽咪,那間破廠留著幹什麽?窟窿填又填不完,還不如賣點錢,好好把百貨公司做好。再說了,咱們家在東南亞有那麽多個工廠,好好經營,以後指不定還能開更多的廠。”

黃香靈氣得當即就拍了他的腦袋,“你在想什麽?那是你daddy在香江建的第一個工廠,都是他的心血。”

哪能那麽輕易就賣掉,又不是到了走投無路揭不開鍋的地步。

“當初不是說給我們二房嗎?既然給了我們,為什麽做什麽決定,他們都要插一手。”

紡織廠在黃香靈的心裏,倒是沒有周正基那麽重要。

主要是眼下有了李月月這個賤人,生了周麒麟這個兒子,所以黃香靈現在看周遠洋,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周家有兩個兒子,一旦有了對比,就怕自己兒子被比下去了。

雖然現在周麒麟才十二歲,但周正基也年輕,剛過五十二,等個十年二十年,還是等得起的。

若是到時候,周麒麟被李月月養的比周遠洋能幹,那他們二房才是什麽都沒了。

到時候,東南亞那些產業要歸誰?

黃香靈也不是多麽想把持住香江的工廠,而是工廠和百貨公司,要是能做出成績,就是他們能力的證明,以後才能更好的爭家產。

誰知道這兩個月,事事不順,二房就跟倒了大黴一樣。

黃香靈都不由在想著,是不是那李月月請人做了法,還是在他們背後使了什麽絆子?

怎麽這幾個月,是她李月月的情況越來越好,而她黃香靈,反而成日觸黴頭。

而此時屋裏頭,周正基被周雅韻扶著半坐起來。

醒來後,緩了一會,周正基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本來就是氣昏過去,奶奶楊桃也沒多放在心上。

加上眼下黃香靈和二房的人不在屋子裏,只有他和周雅韻以及周正基在,周正基正在氣頭上,好說話。

“兒啊,依我看,這紡織廠就不該交到他們二房手裏,雅韻這麽能幹,哪裏比不上二房的人了,你那個二老婆,她管起事來,也沒有雅韻這麽利落細致。”

周正基腦子裏想著,嘴沒有動,顯然是在猶豫。

楊桃又說,“你要是再這麽縱容他們,以後別說紡織廠,百貨公司,你這些年掙下來的基業,全都得被他們毀了,糊塗啊。”

周雅韻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周正基的臉色,也跟著說,“誰說不是呢?爹地,遠洋是被教壞了。倒不如就讓他做安心做富貴公子好了,只要不再惹事,以後在家裏謀份差事也不難,只不過,我看這大權,不好放在他手裏,他也才十八歲,還沒定性。”

“麒麟又還小,管不了事情,而且李小姐年紀也輕,在家裏也說不上話。依我看,家裏的產業得好好管著,這樣以後要是麒麟能幹了,才能再交還給他。”

周雅韻這番話,純純是在欺騙周正基,不過也無所謂,這麽多年他們難道沒有被人欺騙過?沒有被二房和周正基拿捏過?

在這個家裏,說真話又有什麽用?

她把周麒麟搬出來,不過是為了踢掉周遠洋。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才不管以後如何呢,只要眼下周正基能想通就行了。

經過這麽多事情,周正基要是再想不通,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所以在黃香靈進來後,聽到周正基要把紡織廠的大權交到周雅韻手上時,整個人都炸了。

天都塌了。

“老爺啊,沒有了遠洋還有我呢。我能管的啊,大妹已經訂了婚,以後就是路家的人了,這些事情怎麽好放到她手裏。”

周雅韻早就猜到了黃香靈會說這話,所以剛剛才把周麒麟搬出來。

果然黃香靈說了這話後,周正基也沒有什麽波動。

楊桃在旁邊說,“交給你們管?你倒是看著你兒子,你們經營出了什麽來了?你想想這兩個月來,咱們周家的資產縮水了多少。都是拜你們所賜,要不是你們都姓周,早把你們告上法庭讓你們還債了!”

這話倒是不假,若不是二房全都姓周,這筆賬,還真不知道怎麽算呢?

“我看天策要是能多給雅韻意見,比你們母女倆好得多。”楊桃又說著。

周雅韻見紡織廠到手了,想了想,又跟周正基說,“爹地。天策哥說他能幫忙,只不過你知道的……這事情肯定得出點血……當初那塊地皮,多半只能轉讓出去了……”

周雅韻沒有說細節,也沒有直接說張銘陽是道上的人,怕黃香靈和楊桃他們聽了想太多。

但周正基聽到路天策能幫忙斡旋,倒是擡起眼睛,看向周雅韻。

雖然父女倆打著啞謎,但黃香靈一聽也知道是又要出血了,想也不想就說不行,“家裏的地皮怎麽能讓出去?”

這以後可是他兒子的東西。

誰知道這回,周正基沒有再固執,也沒有偏幫著黃香靈,而是點點頭,閉上眼睛說,“行,大妹,就照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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