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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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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沢田奈奈的一天非常的平凡。

早上六點起床,在昨晚做好的炸雞塊上淋上番茄醬後,將白米飯鋪滿飯盒底部,再把蔬菜,蛋卷,其他各式配菜擺放好,一份即使冷掉也很美味的便當就準備好了。

做好這一切工作後便是早餐的準備,時間不緊的日子她通常都會準備好和食,不過最近據說西式早餐更有營養,所以偶爾奈奈會準備考好的黃油吐司和生菜沙拉。

接著在七點敲響尚未睡醒的兒子的房門,在擺放好早餐餐具後再去敲一次,大約七點四十五分左右,發型淩亂的兒子便會一邊拖著睡衣一邊沖進洗漱間,然後在五分鐘後又沖出來,隨意抓一片吐司就跑出家門。

今天粗心的兒子又沒能帶上便當。

奈奈會無奈的嘆口氣,將飯菜從被遺忘的飯盒中重新倒出,預備著中午加熱後當做自己的午飯。

然後她就開始了一天的家務。

洗衣,打掃,照料庭院,采買日用品,對比特價蔬菜的新鮮與否,和鄰居的太太在歸途中談些無傷大雅的八卦笑談,摸摸朝自己搖尾巴的隔壁家的吉娃娃,然後開始準備晚飯。

傍晚時分,下學歸來的兒子會垂頭喪氣的進門,今天似乎進行了各種運動,身上的校服沾染了不少灰塵。

幸好,臉上沒有什麽傷痕。

這時兒子會先溜回房間,直到晚飯做好才下樓。

綱吉從小就容易摔倒,所以洗衣服的頻率很高,奈奈有過因為一天換洗太多衣服困擾的時期,不過現在的她已經游刃有餘了。

晚飯時,奈奈會詢問兒子一整天的課業進展如何,她並非希望孩子十分優秀,只是希望綱吉至少能擺脫補考和校內補習,畢竟已經中學了,已經過了笨孩子會讓人覺得可愛的時期。

上次的校內參觀活動真的太丟人了,那麽簡單的算式都無法解開,將來真讓人擔憂。

兒子也不像丈夫那樣有一副強壯的體格,至少能從事體力勞動,對於綱吉今後會如何,奈奈不免開始操心起來。

“至少加入運動社團怎麽樣?比如劍道部啊,棒球社啊之類的。”

每到這種時候,綱吉的表情就會變得僵硬。

“我,我……討厭運動。”

甩下這樣一句話,男孩便會丟下碗筷,頭也不回的跑回房間中。

自從成為中學生之後,綱吉一言不合回避自己的次數就變多了。

這種時候,奈奈就會略顯疲憊的自己收拾好餐桌,獨自一人坐在客廳這看著丈夫的相片暗自傷神。

至少親愛的能常回來的話,剛才那樣的場景,就會有人能制止綱吉略顯叛逆的舉動了。

偶爾奈奈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兒子不夠溫柔。

但是丈夫經常不在的情況下,她必須帶著兩人份的嚴厲和期待去對待綱吉才行,正因為沒有能時刻幫腔助力的存在,才要更加鮮明的表達出自己的態度才可以。

不這樣做的話,要是那孩子因為疏於管教變成壞孩子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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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從未想過,在這樣平和的日子中,自己的孩子正在慢慢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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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平凡的,甚至可以說普通到讓人覺得略顯乏味的日常,現在回過頭去看的話,才會發現居然盡是自欺欺人的粉飾太平。

至少直到黑色西裝的小嬰兒將自己並不了解自己的兒子這一事實擺在眼前之前,沢田奈奈都依然活在那千篇一律的日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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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缺了什麽養分呢?好吃的飯菜嗎?幹爽柔軟的被窩嗎?驅寒溫暖的關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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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活在自己的幸福中,不曾感受過同樣不幸的人,無法給予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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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傷口這種東西,一直捂著是不會自己痊愈的,果然大家,還是希望自己受到過的傷痛能夠暴露在日光之下,讓和這些苦痛有關的人能夠知曉,我活的並不輕松。

我活的並不輕松,那些如呼吸般正常運轉的過往,是我努力,努力著克服了重重困難,才維持下來的結果。

不過是,這樣的任性而已。

不過是因此,就能輕松不少的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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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為什麽?!在學校被欺負了嗎?!”

“有那部分的原因。”

“怎麽會這樣……這樣不行……親愛的!我們得馬上去找班導老師談談!”

說著,奈奈刷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著急的拉拽著家光的手臂,試圖馬上就解決這一問題。

然而男人只是拍著奈奈的肩膀,安撫著讓她坐下,可是作為母親的短發女性此刻怎麽坐得住。

“親愛的!”

奈奈的聲音染上了幾絲因著急產生的泣音。

她不理解為何自己的丈夫面對這個現實的時候和她的反應溫度差會這麽大。

綱吉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釋然。

他的眼睛感到微微刺痛,卻無法流出眼淚。

他沒想到老師會直接把這件事講出來,也沒想到母親的反應如此激烈。

只是,在知道母親知曉自己曾經的決定時,第一反應不是責罵和追問時,綱吉還是感到了些許寬慰。

少年此刻既不感到過分悲傷,也沒有多餘的驚訝之情,只是,有些已經冷卻掉的,遲來一步的感情如隔著一層水幕外的雜音那樣,在他耳邊輕微的顫動著。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綱吉閉上眼,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無視了沈默不語的家光,對著奈奈緩緩開口。

“那個時候的事,說實話我的記憶已經模糊了。”

為了不過一個手作文具袋惱怒,被欺負,被嘲笑之類的事,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另綱吉產生憤怒或者委屈之類的情感了。

半年,不,算上前往異世的那段時間的話,綱吉的人生距離那段日子已經過去了一年。

這段空白足夠模糊掉某些日子的不甘和委屈,以至於綱吉偶爾甚至會遺忘曾經的自己曾經為何會因此如此煩惱。

“所以已經……”

“不,這是現在的事。”

黑色西裝的小嬰兒打斷了綱吉的話。

裏包恩這次沒有再看向奈奈,而是將視線移向了綱吉。

“你現在,依舊是在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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