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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啟程回京 蘇流瑾並不驚訝於潘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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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啟程回京 蘇流瑾並不驚訝於潘瑤會……

蘇流瑾並不驚訝於潘瑤會猜到莫思程跟她之間的關系。

畢竟潘瑤本就知道她去過冥山尹村, 而浪子軒中突然冒出了許多尹丹紅的解藥。再加上,莫思程跟她前後腳被溫昀景召見盤問,更是幾乎點透了她們兩人之間存在的聯系。

溫昀景不知冥山尹村的內情, 自然無法猜出更多。

但潘瑤就不同了。

在她覺察到莫思程跟蘇流瑾之間存在的聯系之後, 便一直在留意著相關消息。

依照溫昀景多疑的性格, 越是親近的人, 他反而會越是在信任之中疊加著防備——越是對信任, 將其委以重任,就越是會派更多眼目去盯著對方,防止對方在生出異心的時候, 他自己卻一無所知。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溫昀景當初願意將莫思程放回去, 並非是看在對方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的面子上,願意為對方留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而是單純為了降低莫思程的警惕,以便那些安插在對方身邊的耳目能夠更容易探聽到他想要的消息。

尹丹紅毒性發作的間隔時間很短。

原本一開始那些解藥到莫思程手上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人堅持不住前來偷搶,這才驚動了在宮中的溫昀景。

而等莫思程從溫昀景那裏死裏逃生, 她自己手下那些人也就更堅持不住。

莫思程無法看著自己手下的人陷入等死的絕望之中。

就算知道溫昀景可能還安排了更多的人在暗中查探她的行蹤, 莫思程也還是冒險將她先前藏匿起來的部分解藥拿了出來,分發下去緩解那些中毒之人的情況。

她怎麽都沒想到, 溫昀景派來的眼線,就藏匿在這些等待解藥救命的人之中。

等私藏的解藥都被分發下去, 眼目確定了這些就是真正的解藥之後,當即便回宮向溫昀景匯報情況,並在溫昀景的命令之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莫思程抓進地牢。

地牢本就是溫昀景設立出來用以嚴刑逼供之地。被丟入地牢中的人,不過幾天便被折磨得不成人樣。

潘瑤也是怕晚了就只剩一具屍體了,所以才特意向國師府送了信箋, 想看看蘇流瑾這邊的決定。

“問題很嚴重嗎?”

張畔處理完外面的那些事,回到書房就看到了蘇流瑾微皺的眉頭,讓他不由得擔心得多問了一句。

他也知道這封信是潘瑤特意從宮中寄來的。

心中所說的情況必然緊急,不然都不至於讓潘瑤用上這樣的手段來傳遞消息。

但真的到了讓蘇流瑾都皺眉的狀況,還是他未能想到的。

這些日子,蘇流瑾在恒思以及其他地方運籌帷幄的模樣實在是太過讓人印象深刻,以至於讓張畔產生了一種無論什麽事對方都可以輕松解決的錯覺。

倏然看到對方皺眉的模樣,就像是眼前出現了幻覺一般令人驚訝。

“沒什麽。”

聽到張畔的聲音,蘇流瑾將信紙遞到對方手上。

與此同時,她自己也一改之前皺眉的狀態,重新變成那副不論遇到什麽事都風輕雲淡的模樣,“發生了一點小變故罷了。回京的時間需要提前,但原先定下的那些計劃不變。”

前來齊平縣的一路上,他們幾乎每一步都有提前做好之後的計劃。

也正是在這些計劃的推動之下,才讓他們在齊平縣的行動能夠如此暢通無阻。並未耗費太多深精力,就已經達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

回去路上的計劃也是如此。

只有在計劃完美實施的情況下,所有的事情才能順著他們預料好的方向發展。

蘇流瑾說計劃不變,也就是說,雖然潘瑤來信所說之事可能有些棘手,但卻並不影響他們現在所行之事。

更進一步來說。

能讓蘇流瑾判斷為無需改變現如今的行事計劃的事,根本不需要張畔特意在這種事情上掛念心神。

“符均的手如何了?”

就在張畔已經將註意力從方才潘瑤送來的信件上轉移開之後,蘇流瑾也緊跟著再次開口詢問,“明天就需要押送他進京,不論如何,今晚務必要保證他的身體安全,不能讓他死在齊平縣區域之內。”

若尚且還在齊平縣城,他們或許不好為符均的突然死亡找借口。

但若是離開齊平縣。

那山崖的滾石,路邊的劫匪,甚至就連夜中奔襲而來的野狼……就都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了。

“已經找郎中為他止血。”

張畔也知道蘇流瑾的顧慮,特意又多說了一句,“看押符均的人比之前增多了一倍,就算真有人前來刺殺,也只會有來無回。”

畢竟他們找來看押符均的,可都是雲夢閣的殺手。

這些殺手們隨便放出去一個,就都足以攪得整個江湖血雨腥風。

那些走野路子做這一行的,終歸比不過這種沒日沒夜專門訓練出來的專業型人才。

離開齊平縣的最後一.夜算得上無風無浪。

那些想要趁著夜色搞事的人,也正如張畔所言,全部都變成了城外亂葬崗上多出來的幾具屍體。

旭日東升。

謁舍面前的街道也重新變得一片潔凈。

連夜打掃過的街道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沒有被斬斷了手的縣令被押解下去,也沒有硬性想要堅持高糧價的豪紳身首異處。

唯一不同的,是齊平縣城似乎在一.夜之間多了許多難民。

原本根本不可能在齊平縣城內看到的人,在收到齊平縣城不再會用各種理由拒絕他們進入之後,當即就從齊平縣城周圍湧了過來,在這暫且算得上更加安穩一點的地方尋找些許庇護所。

得知為他們爭取到這個權利的蘇流瑾馬上就要離開了,這些前來送行的難民們臉上是掩飾不掉的擔憂。

雖說縣令會隨著蘇流瑾一同押解離開,但這些豪紳們可還留在齊平縣裏。

只要沒了能夠鎮壓他們的人,他們照樣會如同先前那般一樣,在齊平縣城中肆無忌憚。甚至出現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的事情也說不定。

“不必擔心。”

蘇流瑾自然也註意到了街頭這些難民們的擔憂。

趁著車馬還在準備的時候,她笑著給這些難民們丟過去了一顆定心丸,“我離開之後,不日便會有新的縣令前來上任。齊平縣之事已經驚動聖上,再派來的新縣令,也必然不會是同之前一般的蛀蟲了。”

不僅不會成為蛀蟲,而且還會因為某些原因,足以讓齊平縣的事情直接上達天聽。

但這種事蘇流瑾必然不會提前跟這些鄉鄰們說。

畢竟歸根到底,也只是派另外一個人前來罷了。

並非是她自己親自操持,她並不能完全確定到時候的情況。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倒不如從一開始,就只是給這些鄉鄰們留下一個小小的念想,留下一個足以讓他們繼續期盼著活下去的理由。之後等到新縣令上任之後,再讓他們自己去評判這位新縣令的情況。

蘇流瑾他們一行人在百姓們的註視下離開齊平縣地界。

正如蘇流瑾所交代的那樣,先前在齊平縣停留的一整晚裏,雲夢閣的殺手一直都縈繞在符均身邊,沒有給其他人任何鉆空子將符均救出或者刺殺的機會。

此時已離開齊平縣地界,符均也知道自己再被救走的可能微乎其微。

那張先前還一臉不忿的臉上,此時已經衰敗一片,就像是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那般,無力地任由自己的身體被囚車固定,雙目空洞地看著前方進京之路,不發一語。

“縣令若還想活下去,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趁著符均米這條命彌留之際,蘇流瑾駕馬來到對方的囚車旁邊,開始徐徐善誘,“縣令藏匿起來的賬本上,不少官員並未以真實姓名留下痕跡。聖上對這些朝中的蛀蟲同樣深惡痛絕,只要縣令主動交代他們都是誰,將功補過,聖上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命。”

蘇流瑾這話終於讓一路都沒什麽動靜的符均動了動身子。

他將目光落在蘇流瑾身上。

對方依舊用帷帽上的薄紗遮面,縱然蘇流瑾說話的語調之中帶著些許笑意,但符均此刻卻只覺得那些笑意像是催命符一般,追在他身後想要要了他的性命。

“國師何必再說這些話來騙我。”

良久,符均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那些守衛在符均身邊的殺手只是確保符均不會被前來刺殺的人弄死罷了,卻並不會因此去特意關註符均的身體狀態,並如同之前他還是縣令那般將其好吃好喝供著。

符均一路前來服服帖帖的狀態,也與對方饑.渴交疊的身體狀態有關。

但,他的腦子尚且還在。

先前他尚且還是縣令,尚且還能給蘇流瑾送去利益的時候,蘇流瑾都根本不願意給他一個正眼,隨意便將他給處置了。

如今他已成為階下囚。

貴為國師的蘇流瑾,又何必同他這個由國師親手抓回去的階下囚多說什麽。

更何況。

他知道那些行賄者的名單這件事,本就足以導致他活不長了。

就算他可以活著從皇帝手下逃脫,那些被他供出去的達官顯貴們,恐怕會在他踏出宮門的那一刻,就派人將他擄走截殺,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報覆他的機會。

“你也算是想得明白。”

蘇流瑾並不執著於非要讓符均配合自己。

讓符均主動交代名單,本來就是走捷徑的一種方式。

就算符均拒不交代,只要溫昀景肯派人好好查證,順藤摸瓜將那些藏匿在背後收受賄賂的人抓出來也不過就是早晚的事。

她稍微加快了一點馬匹前行的速度,不打算再多跟符均聊。

臨離開之前,蘇流瑾還順帶著多丟下了一句話。

“不過千說萬說,淪落到這般下場,也確實只能怪你自己——若你沒動那些私自增收賦稅中飽私囊的心思,如今出現在囚車上的,恐怕就是那些豪紳們了。”

蘇流瑾這話讓符均暗中咬了咬牙,眼底深處終歸還是透露出來些許不甘。

他自從被押解下去單獨看押起來之後,便完全跟外界隔絕起來,並不知外界消息,也不知蘇流瑾口中那些豪紳已經人頭落地,被丟到了亂葬崗。

從昨日事發到今日,不過就是一.夜時間。

國師急匆匆壓著他回京述職,恐怕根本沒時間去處置那些豪紳。

明明他們當初是一同在搜刮民脂民膏,誰曾想,到頭來竟然只有他自己當了這個被抓起來押解到京城之中的替罪羊!

但尚存的理智並未讓符均順著蘇流瑾的話說下去。

就算他已經在心中跟那些豪紳們生出嫌隙,這個情況也絕對不能讓特意前來挑撥離間的蘇流瑾知道。

“國師將此事的過錯全部都推到我身上,未免有些偏頗。”

勉強支撐著自己的大腦尚且還在運轉的同時,符均也不忘了給自己推卸責任,“像我們這種偏遠地方,想要將折子遞到禦前,都不知道要過多少個關卡,賄賂過少個人。”

蘇流瑾的身影雖然已經去了隊伍前方,但符均知道,以自己現在說話的聲音,對方完全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他的全部說話內容。

盡管聆聽者沒有反應,也不影響符均繼續說下去。

“若我真不收取任何不義之財,真正做到了兩袖清風一貧如洗,恐怕齊平縣去年就開始鬧旱災之事,直到現在都無法上達天聽。”

符均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尚且平和。

但或許是因為今時的境況非同往日,他這話語之中隱隱約約還帶了些許憤懣。

為向上遞折子這件事的艱難。

也同樣為為了向上遞折子,而不得不去做一些不義之事,最終將自己本身也葬送進去這件事。

直到符均的話全部說完,蘇流瑾都未曾給對方任何多餘的回應。

她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符均既然不願意走捷徑,那麽這些為他犯下的那些罪行所說出來的托詞,便直接留到金鑾殿上再說即可。

同她說這些,毫無意義。

但蘇流瑾未曾搭話,卻並不代表隊伍之中的其他人也不會搭話。

蘇流瑾跟張畔原本一同並行,只因蘇流瑾打算最後再嘗試一下從符均口中套出些許有用信息,這才稍微加快馬速行至囚車前。

符均同蘇流瑾說的那些,並非只有蘇流瑾在聽。

稍稍落後一點的張畔,同樣也在留意著前面的動靜。

看蘇流瑾的樣子,應當是不打算再去理會符均的狡辯。

但他卻不能讓符均就這麽隨意為自己開脫,用他巧言令色的話語去迷惑身邊其他人的心神,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之中也倒戈到符均那邊去。

“說的冠冕堂皇,但你從百姓們手中收取銀子中飽私囊的時候,想的可並非是這些吧。”

張畔也讓馬匹跟著行得快了些許,來到符均的囚車邊。

“你的那些賬本已經在我們手上了,根賬本所記,你用來打點上面那些官員的錢至多占了你搜刮來的贓款的一半。且這一半還包括你拉攏那些偶爾前來齊平縣落腳的達官顯貴的錢。剩下多出來的那些,你可都中飽私囊了。”

張畔看向符均的目光冰冷。

他不似蘇流瑾一般,在外需要帶著帷帽遮擋自己的容顏。

世人或許有不少人可能會認出相府千金的身形和容貌,但卻絕不會認出他這個隱居山野之人。

也正因如此,他可以在某些地方,幫蘇流瑾很好地表達她無法展示出來的情緒。

就比如現在。

張畔盯著符均的目光就好像要將對方千刀萬剮一般,恨不得單單只是用目光就將這個令人嫌惡的人給殺個幹凈。

真實情況被一語道破。

知道沒能借著這個理由為自己洗脫罪責的符均也不再開口。

他又重新變回了那副雙目空空看著前方的模樣,並不願意搭理身邊其他人。

符均也知道自己說的這些糊弄不過這群人。

他說這些,不過就只是為了不再看到蘇流瑾在他身邊晃悠,讓他時不時就能想起自己先前一步一步都被蘇流瑾牽著鼻子走的荒謬行徑罷了。

見符均不答,張畔便也對對方失去興趣。

他本來也只是為了上前追趕蘇流瑾,好繼續與對方並列同行。

至於過來嘴符均一句,不過是順道罷了。

張畔收回落在符均身上的目光,當即就繼續加速往蘇流瑾身邊而去。

然而,張畔的馬匹才剛剛離開符均囚車旁邊,不止從何處倏然射出來好幾支利箭便直直沖著隊伍之中的要員而來。

“小心!”

感受到利箭襲來的那一刻,張畔的瞳孔都猛地縮小了一瞬。

他自己尚且可以躲過暗中襲來的利箭。

但前方的蘇流瑾又當如何?

霎那間,張畔有些後悔自己願意落後一步,任由蘇流瑾現行前行質問符均的行徑。

他一直護在蘇流瑾身邊,不就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嗎?

倘若僅僅只是因為一時疏忽,而讓蘇流瑾在他的疏忽之下被利箭刺傷,他都不知要如何去面對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而受傷了的蘇流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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