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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要親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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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要親他嗎

入秋後夜幕就降臨得很快,沈嵐在林遇的指引下來到村大隊處。

他們到時,幕布設備已經支好,幕布前圍滿了人。二人都挺高,就沒往前頭去,在最後面找了塊兒空地盤腿坐了起來。

這裏和在電影院觀影的感覺很不一樣。

雖然這裏的場地和設備比起電影院要簡陋很多。

但恰恰是因為這個,反而讓觀影隨意自在了不少。

小聲聊聊天沒關系的,只要不壓過蟬鳴。帶點吃的喝的也沒事,味道再大也大不過附近屋舍飄出來的飯香。

小孩子嘴饞,電影還沒開始,就吃起了零食。聞味道,不出意外的話,吃辣條的應該占大多數。

沈嵐看著前面滿嘴紅油吃著辣條、嗦著手指的小朋友,偷偷笑了笑。

小孩子都這樣。

雖然是十月,白天的時候依舊有著夏天的餘熱,到了晚間才會涼爽很多,吹來的習習微風,夾雜著涼意,卷走人們的汗水,柔和而舒適。

夜間會有蚊子,林遇便拿著把蒲扇給沈嵐扇風,這樣可以驅散些蚊蟲。

“把蒲扇給我吧,我來幫你扇扇。”沈嵐見林遇一直給他扇著,有些擔心他的手會酸。

見林遇搖頭,沈嵐托腮笑著:“你要扇一個電影的時間嗎?你就不怕被蚊子咬?”

林遇動作不停,示意沈嵐看電影,電影馬上開始了。

依往年的話,電影可能是十幾年前的老片子,可今年的電影是王志明提議並選擇的,他的點子總是最多。

這次的電影大概率是近幾年的愛國片,不知道會不會爛,反正很新就是了。

電影開始了四十分鐘,前二十分鐘沈嵐還有在嘗試認真看電影,可後二十分鐘他就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電影的情懷是好情懷,故事情節其實也不錯,可壞就壞在了電影鏡頭過於冗贅,演員的演技也有些尷尬,讓電影、至少電影的前半段是「瑜不掩瑕」的。

電影拍的確實一般,可周圍的小孩子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沈嵐側頭看了眼林遇,發現林遇也正專註地盯著幕布,看得這麽入迷了手上扇風的動作也沒停。

幕布反射過來的輝茫柔和地灑在每一位觀影人的臉上,沈嵐借著這朦朧的光,似乎隱約看見了林遇的側臉好像有一個小小的凸起。

凸起還在變化,好像在……越變越大?

沈嵐想湊近看得清楚些,不料林遇卻側身擡手抵住了他。

……

林遇本來正投入地看著電影,第一次看電影的感覺讓他有些新奇。雖然電影沒有他想象中的好看,但嵐哥在旁邊陪著他,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正當他看著,他感覺到了沈嵐若有似無的目光,緊接著他就又感受到沈嵐的臉向他的臉靠近的動作。

林遇腦袋一瞬間宕機。嵐哥是想親他嗎?

他的心臟砰砰亂跳。

他還沒做好被親的準備。

他用手虛虛地擋住沈嵐,但好像更像一種欲拒還迎。

他的防禦被沈嵐輕松破開,眼見沈嵐越靠越近, 他只能閉上了眼,閉上了的眼睫還在不停抖動,顯示著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終於,臉上落下了兩次冰涼的觸感,沒有想象中的柔軟,甚至還略讓人刺痛。

林遇:嵐哥的嘴唇好像和他的不太一樣。

“你都沒有知覺的嗎?這麽大一個蚊子包不癢嗎?”沈嵐在林遇臉上的蚊子包上掐了一個十字架。

他睜開眼,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臉上的癢意。

林遇:……

他松了口氣,但好像也有一點點失望。

沈嵐從兜裏翻出來一瓶小小的風油精——來了花崗村以後,他第一次知道,人原來是可以被蚊子咬成巨人觀的,從那以後,風油精就沒離過他的身。

“你低下頭,我給你塗一點,一會兒就不癢了。”

林遇俯下身子,雙手撐著沈嵐身體兩側,換一個角度看,沈嵐好像整個人被林遇包裹住了一樣。

而沈嵐本人卻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他一手扶著林遇的側臉,調整著角度,一手打圈塗著風油精。

對著鼓起的蚊子包吹了兩口,又看著眼前紅腫了一大片的俊臉,他忍俊不禁:“吹吹就好了,蚊子包消下去就又變帥了。”

沈嵐另一個手上還拿著風油精,但林遇又有些不舍沈嵐撫上自己臉龐的柔軟,便覆上自己臉側的手,在這只手裸露在空氣中的手腕處,一筆一劃寫:

——現在不好看了嗎?

寫完以後,林遇沒忍住在沈嵐的手心蹭了一下,感受著他手心的紋路,又將自己的鼻尖埋在沈嵐的掌心,深深嗅了一下。

嵐哥香香的,嵐哥的手也香香的。

林遇的一系列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可任旁觀者怎麽看都是色氣十足。

沈嵐的臉頓時爆紅,火速抽回自己被「非禮」的手。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沈嵐不想吭聲,沈嵐不想回答!

然而沒過幾秒……

“好看好看,快看電影吧。”

他又沒出息地承認了林遇的好看。沒辦法,他沒有辦法對著那張過於權威的臉說謊。

二人才剛剛各自沈寂了兩分鐘,沈嵐一個出其不意的伸手,將蒲扇奪了過來。

“我來給你扇。”

夜晚依舊靜謐而美好,大隊依舊歡樂而熱鬧,蒲扇有規律地交替出現在二人的手中,一切都那麽和諧。然而,這一狀況卻沒有持續到電影結束。

“你好,這裏有人坐嗎?”一個女孩指著沈嵐身旁的一處空地問。

沈嵐有些奇怪,電影都快結束了,怎麽還有人來,但他沒多問,只是搖了搖頭。

女孩笑著道了謝,利落盤腿坐下。

來人約莫二十出頭,一頭烏黑發亮的齊肩短發被紮成了兩個小辮子,辮子上翹,顯得很是俏皮。

她的長相原本只算得上清秀,但幸好生了一雙大大的杏眼,搭配著笑起來時若隱若現的酒窩,為她增添了幾分可愛與靈動。

沈嵐沒在意身旁突然多出來的人,只專註著電影,時不時與林遇低聲私語幾句。

女孩的心卻明顯不在電影上,沒一會兒就扭頭嘗試著與沈嵐搭話:“你是新來的支教老師沈老師吧?”

沈嵐一楞:“你認識我嗎?”

女孩婉轉一笑:“沈老師不記得我了?我是亦航的姐姐,我叫何靜姝,沈老師叫我靜姝就行。上次你來送蛋糕我們見過的。”

何亦航是班裏唯二拿到蛋糕獎勵的小朋友之一。

沈嵐配合地做出一個想起來的神情,實則腦袋空空,什麽都沒記起來。

何靜姝見沈嵐想起有些高興,還想再接著說些什麽,卻被沈嵐打斷。

沈嵐:“亦航姐姐,我們接著看電影吧。”

正直的沈老師拒絕家長私下的拉攏人情。

絕世好老師也要拒絕假期不必要的工作!

何靜姝:……可惡!

正直的沈嵐還特意換了挨著何靜姝那側的手拿蒲扇,用來隔開兩人。一切都非常好,只可惜蒲扇離林遇遠了,為難沈嵐使出雙倍臂力了。

沈嵐:沒事不累。

拿蒲扇的手臂:……就你力氣大。

……

國慶假期第一天。

老師們的假期行程安排不同。餘洋鐵了心要回家一趟,行李更是幾天前就收拾好了,他現在急需回家給自己補充一下能量供給。

高雨晴和王志明無所謂,他們已經習慣這邊的生活,天氣也不那麽熱了,沒有空調的宿舍倒也還可以忍耐。

想到短短七天的假期,他們要花費兩三天跋涉在路上,他們就頭大,於是果斷選擇了留在這裏。

比較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劉暖。最開始最習慣不了的就是她和餘洋,餘洋都跑回家了,沒想到劉暖竟然沒選擇回去。

高雨晴和王志明好奇問她的時候,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有沒有,我確實還有點不適應。但是我已經和幾個學生約好一起去野餐和去寫生了,孩子們沒玩過這些……”

兩個老師肅然起敬。

師愛的力量!

至於沈嵐……

喔,無人在意他的去留。

想起沈嵐的生活,高雨晴簡直要留下羨慕嫉妒恨的淚水。

上班時玩可愛的學生,下班了逗小尾巴林遇,沈嵐在這裏的生活簡直是順風順水。

她可得知了,在所有人的飯都停了的時候,林遇竟然還給沈嵐開!小!竈!!

老天不公啊!

為什麽只有她上班要面對一群完全坐不住的半大小子,下班還冷冷清清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啊!

究竟誰在意沈嵐究竟是回家過快樂似神仙的生活,還是留在這裏被林遇伺候得樂不思蜀啊?!

高雨晴咬牙切齒地撕扯著方帕,雙目瞪若銅鈴,目光幾欲化身為激光,掃射灼毀目之所及的一切。

劉暖/王志明:!!

好可怕。

與此同時。

隔壁房間內的沈嵐:嗯?好像有人呼喚我?

前一天他和林遇分配任務的時候忘記了交代早餐。

於是今早林遇從善如流地拿上了早餐,來到了沈嵐的住處。

理所應當的,沈嵐今早一睜眼就對上了趴在他床邊托腮等著他起床的林遇。

他已經習慣起床看見林遇,便自然地起床洗漱,去衛生間裏換個衣服——換衣服還是得背著點人。

假期難得,沈嵐和林遇是計劃著今天去摸田螺的。

又到了一年一度吃田螺的最佳時期——十月,田螺肥美依舊,卻又少了夏日的炎熱,是為「摸、玩、品、吃」的寶貴時機。

沈嵐今日專門穿了件短褲,戴了頂棒球帽,清爽利落,儼然開始摩拳擦掌。

從昨晚定下約定以後,他就已經偷偷搜了田螺的一百零八種做法。

熱鍋冷油,姜蒜入鍋,田螺與香料激烈碰撞,和猛火的催逼下,釋放出獨有的鮮香。

料酒、生抽、老抽依次加入,與田螺深度交融,勾勒誘人色澤。田螺收汁,撒上蔥花,每一口都是水鄉風情的醇厚演繹……

他咽了口口水,面上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樣,假意催促著林遇:“我們快點去吧,中午就熱了。”

有些人表面上是怕熱,其實是忍不住了。

二人一出門,正好與還留在花崗村的三個老師打了個照面,劉暖打量了一下二人的穿著,問:“你們要去哪裏嗎,怎麽穿成這樣?”

“去摸田螺。”沈嵐招了招手,“要一起嗎?”

林遇一聽,立刻進入緊急戒備狀態,一瞬不瞬地盯著其餘三個老師,生怕他們加入打擾他和嵐哥的相處。

“哈哈,好啊好啊。”

林遇:……

在林遇的眼神威脅下,三個在安全搖籃裏生長的老師,絲毫沒有察覺到林遇默默釋放的冷氣與威脅,欣然答應了下來。

於是兩個人的隊伍赫然變成五人小分隊。

幾人還沒走出多遠,就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叫嚷起來。

“沈老師,沈老師!”

沈嵐回首,看見何亦航努力地邁著小短腿飛奔過來,他後方不遠處還綴著一個姑娘,仔細看看,應該是他的姐姐何靜姝。

“沈老師,你們要幹嘛去呀?”

沈嵐蹲下接住飛來的小肉墩,被撲地差點一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好在林遇站在沈嵐身後,修長筆直的腿讓沈嵐借靠一下,避免了倒地的災難。

沈嵐被撞得一時有些喘不過氣,在嘗試接人的時候,他還是沒有意識到——在絕對的質量面前,他的力量不值一提。

他喘了口氣:“我們要去村西邊的小河那裏摸田螺,亦航要去嗎?”

何亦航只是假期在學校外見到他最最最喜歡的沈老師有些興奮,現在興奮勁過了,也從沈嵐懷裏出來。

“我b……”不去,我想找朋友玩。

只可惜,何亦航的「不」音都沒有完整發出來,就被何靜姝手動打斷。

何靜姝用手死死捂住何亦航的口鼻,何亦航被憋得險些翻白眼。

何靜姝眼神冷冷一掃,受自家老姐打壓慣了的何亦航,瞬間秒懂自家老姐什麽意思,在何靜姝的桎梏下費力地點點頭,何靜姝才把他放開。

她對沈嵐幹笑兩聲:“亦航的意思是,他不得了的想去。”

沈嵐望著何亦航嘴周的五指紅痕,遲疑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他們的五人小隊再次壯大到七人大分隊。

看得出來,在場除了林遇和何亦航,其餘人都很高興。

林遇:……

何亦航:……

真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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