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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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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白遙楞了一下, 一時間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轉念想到他們如今的處境,收斂心神, 還是先救人再說。

自從兩人出現,礦工們的情緒穩定了不少。

他們覺得有救了,畢竟白老爺從未虧待過他們,既然二小姐知道了, 那白老爺肯定在想辦法了。只要堅持住,他們一定能從這裏出去。

“二小姐,咱們怎麽出去?”

“嗯……我有個辦法。”她剛想出主意,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地皮跟著震動不止,頭上落下的灰土像下雨一樣簌簌落下。

“啾啾!”

“有個人開著奇怪的機器過來了。”

“好快的速度,啾啾。”小粉伸長脖子啾啾, “要來了, 要來了!”

“是不是隊長來了?”

“他不會把采礦機開過來了吧?”

“完了, 這是要把我們活埋在裏面啊!”

“二小姐, 救命啊!救救我們!!”

白遙神色一緊,瞬間切入小粉視角, 看到外面的礦道上, 某個神色癲狂的男子開著一臺噸位不輕的采礦機, 眼看就要撞上來了。

一旦撞上, 這狹小空間必然坍塌!

她能護住自己, 但怎麽護得住這一百多條人命?

就算小藍和小粉能制服他, 也來不及了,關鍵是怎麽讓這臺機器停下來?這人分明打定主意要弄死他們所有人。

她大腦飛速運轉,機器已開到了近前, 已沒有思考的空間,她大喊一聲,“小粉!”

“啾!”

小粉擋在坍塌的礦道前,身形噸噸變大,像一堵毛絨絨的小山護住眾人,面對龐大的采礦機,它的身軀顯得太過柔軟,恐怕一下就會被碾碎。

“小粉,硬化術!”

話音落,小粉全身像覆上了一層石甲,瞬間變得堅硬無比,下一刻,采礦機狠狠撞在了它身上。

轟!

重重撞擊之下,采礦機前方撞出了一個凹陷,被迫停了下來,小粉全身的石化解除,連一根羽毛都沒傷到,歡快啾啾兩聲。

新技能,就是好用!

小粉成為四階靈獸後,解鎖了三個問號技能其中的一個,能將全身用石甲保護起來,也許是受了巖甲的影響,它這護甲堅硬程度可以和巖甲媲美。

采礦機VS巖甲小雞,小雞完勝。

同時,小藍也落在了駕駛員臉上,揮舞翅膀,啪啪幾個嘴巴,直接把阿力抽暈了過去。

白遙剛松了口氣,忽然覺得地面還在搖晃,頭頂落下的沙土更多了,擡頭看去,那承重的橫梁徹底裂開,礦道還是塌了!

來不及驚呼,腳下一道陣法亮起,及時撐開的護罩將整個空間罩住,強撐起了垮塌的部分。眾人的心跟著提起又落下,差點以為真的要死了!

淩然:“陣法只能支撐半個時辰。”

白遙看了一眼辰光鏡:“足夠了,管事說已經找到了挖進來的路,半個時辰能進來。”

“太好了!”

“多謝二小姐。”

“謝謝這位俠士!”

眾人松了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對兩人感恩戴德,連連道謝。

白遙道:“不用謝我,你們為白家做事,確保你們的安全也是我們白家該做的,我爹常常這樣教導我。”

一句話讓礦工們感動不已。

方才那位老婦人道:“二小姐,該是我們要謝你,原本這砂礦上的工事,輪不到我們這些普通百姓來做,尤其是我們……”

“管事見我們夫妻年紀大了,給我們分派輕松的事做,我們心裏都知道,這都是白老爺心善,給了我們一條活路。”

“是啊。”

“沒錯。”

“白老爺是個大好人!”

白遙感慨,總算她爹沒有白努力,起碼受過他照顧的人,承認他的好。

“其實我今天之所以趕過來,是查出了一些事。”她道,“你們是不是經常從城西的藥鋪裏領九轉宗的丹藥,那丹藥有問題……”

她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我就說隊長為什麽突然性情大變,原來是那丹藥有鬼!”

“咱們的紫辰砂,不是賣去九轉宗的嗎?用咱們親手挖的東西毒害我們,真是好惡毒的心思!”

一句話點醒了眾人,“現在只是在一個鋪子裏下藥,如果以後丹藥都有問題,誰能發現?”

“太可怕了!”

“我們應該把這件事說出去,讓全城的百姓都知道。”

“對,讓全城百姓都知道九轉宗的真面目!”

“可是……咱們惹得起九轉宗嗎?”有人又擔心起來,“萬一被那些丹師報覆怎麽辦?”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只是普通百姓,差點被害死在礦洞裏,也不敢招惹真正的修士勢力,說起來無奈又現實。

“別擔心,過了今天,九轉宗就不一定是九轉宗了。”白遙眼珠一轉,笑瞇瞇說。

眾人都聽不懂這話什麽意思。

淩然微皺眉,低聲問:“那個儲物袋——”

“裏面有我精心為顧老頭準備的禮物。”白遙沖他擠擠眼睛,“你猜,他能忍得住不吃那顆丹藥嗎?”

……

九轉宗,宗主丹房內。

顧遠負手而立,靜靜等著檢查結果。他的神色看似平靜,指節不停在桌面輕敲,昭示內心的急不可耐。

“如何?”

“宗主,這丹藥確實沒問題。”古長老直起腰,“我從中提取到了巖甲妖氣,還有幾味極品靈草的藥性,雖不清楚確切的煉制丹方,但能確保無毒。”

顧遠微微頷首。

其實他自己就是頂級的煉丹師,丹藥裏有沒有毒性,怎麽逃得過他的眼睛?讓古長老再檢查一遍,也只能得出跟他自己一樣的結論罷了。

“那人呢?情形如何了?”

“按照宗主吩咐,切下十分之一的丹藥,讓那弟子服下,半個時辰後,他從築基提升到了金丹。”古長老如實稟告。

顧遠神色一動,“可有異常?”

“我派人密切監視,沒有任何異常。”古長老道,“而且,那弟子修為還在提升中……”

“你怎麽看?”

“宗主,這丹藥很可能是真的。”古長老舔了舔嘴唇,語氣難以抑制羨慕,“咱們在學宮的內線消息也確認了,白遙確實是從巖甲體內出來,而且白小池在離開學宮時,奇跡般的康覆了!那白家的三女兒是什麽狀況,宗主不是最清楚的麽?您還給她煉制過丹藥,連九轉金丹就救不了她,可見巖甲之心是真的。”

他理解宗主的謹慎,可如果換做是他,經過幾番驗證,現在這顆丹藥已經入肚了。

這可是宗主重金請了神偷,從白遙身上偷來的儲物袋中找到的丹藥,聽說白遙用了一半的巖甲之心加上極品靈草煉制的丹藥,可助她突破元嬰。

在他看來,簡直是暴殄天物,也只有她這種廢物,才想著連區區元嬰都要靠丹藥突破,如果這丹藥能給他,他還不立時吃下,當場飛升?

可惜丹藥已落到宗主手裏,他只能眼紅,幹看著罷了。

但他也知道,宗主比他修為更高,一直卡在在元嬰後期,無法破境,元嬰後為出竅期,出竅圓滿有望飛升。

大陸上已數千年無人升仙,可數千年前,曾出過一個奇才,突破元嬰後期,直接飛仙,震驚世人,如今這個宗主也有這個機會,服下這顆丹藥,說不定就升仙了呢!

“宗主……”他欲言又止。

“若我飛升,靈澤能當九轉宗大任?”顧遠問。

“我等長老當盡心輔佐少主。”

顧遠沈吟片刻,拿起那顆丹藥,吃了下去,立即感覺丹田一陣靈氣奔湧,盤膝而坐,“古長老,幫我護法。”

“是。”

……

落花城內,路仁正在頭疼中。

他本來落後白遙兩人不遠,路上收到白遙傳訊,讓他留在落花城中觀察情況。白遙覺得,如果顧遠打算在砂礦制造事端,在城中應該也有對應的安排,才好讓事情徹底鬧大。

果然,路仁留下來沒多久,就聽到城中流言四起,說城外的砂礦出事了,礦道坍塌,下礦的幾百人全都死了,都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這流言說的真真切切,宛如親眼所見,傳播速度更是飛快,不過一兩個時辰,全城都傳遍了等他趕到城南,家屬們早已聚集起來,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人群越聚越多,議論不休。

“礦上真出事了嗎?聽說一個活口都沒有!”

“白家這回造孽了,死了這麽多人,該怎麽交代啊!”

“交待什麽?白家根本不差錢,大不了每家賠點錢,這事情不就過去了麽?”

“要真是這樣,可太讓人寒心了!”

“這事可不能這麽算了,誰來為這些死去的人討個公道!害死這麽多人命,白家就是惡魔!”

人群中有人刻意煽動,鬧得人心惶惶,群情激奮。

“咱們一起去白家,讓白滿堂給個說法!”

“對,現在就去!”

“他要是敢躲起來,我們就把白府給砸了!”

人群如同潮水,不約而同向白府湧去。

“各位,冷靜一下!”

“事情不是真的!!各位,聽說我——”

路仁一開始讓他們的架勢給嚇住了,拼命阻止,嗓子都要喊啞了,根本沒人聽他的,憑他一張嘴,如何說服千萬張嘴?他陷入洶湧的人流裏,才知流言讓人如此無能為力,這些人腦子裏根本沒有“真相”二字,根本沒人聽他的。

只好將這裏的消息告訴白遙,不多時,就收到了回覆——

新手小白:【讓他們去,我馬上就到。】

路過的路人:【你一個人嗎?現在場面有點失控,要不先避避風頭……】

新手小白:【小場面,放心,我搞得定^—^】

她這麽一說,路仁稍稍放了心,放下辰光鏡,烏泱泱的人群已到了白府門口,白府大門緊閉,不見人影。

眾人正群情激奮之時,立刻有人沖上去砸門。

然而還沒碰到大門——

嘎吱一聲,門開了。

幾人和站在門口的白滿堂對上了視線,白老爺執掌白家多年,他嚴肅起來也頗有些威嚴,鎮住了場面。

白老爹身後,白驚塵抱劍而出,淩厲視線一掃而過,那幾人頓時後退了幾步。

別人或許還虛張聲勢,這位是真的會動手啊!

“你們幾個,老熟人了,經常坐在茶館裏說白家壞話的,不就是你們嗎?”白驚塵冷冷道。

“沒有吧,白少爺,您認錯人了。”有人油腔滑調開口,“我們只是來看熱鬧的。”

“聽說白家礦上出了事,難道不該給我們一個說法嗎?”

“就是!”

“不能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白驚塵冷嗤一聲:“誰說砂礦出事了?”

“外面都這麽說!”

“都這麽說就是真的,你親眼看見了?”

“白少爺,你就是不想承認唄!”

“礦上平安無事,你想讓我們承認什麽?”白老爹肅聲道。

“哈哈!你果然不承認。”

“你們白家的作風就是如此,在落花城一手遮天,還讓不讓普通人活了!”

一句話把眾人的情緒激起來,尤其是家屬們,個個通紅著眼眶,眼中滿是期待和痛心看著白家父子,盼著他們能給個說法。

“是不是心虛了?”

“快別說了,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們也知道捂不住了吧。”

“對對對,捂不住你這張貪得無厭的嘴。”人群後方傳來一道清脆嗓音,“顧遠給你多少銀子,我給你雙倍!”

眾人驚詫回頭。

趕回來的正是白遙和淩然,還有和他們一起回來的礦工們,烏泱泱幾百人,徹底把白府門口堵了個水洩不通。

“白家二小姐回來了!”

“她後面那些人是誰?”

“難道是白府的打手?”

有人說了一句,話音未落,身後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那人猝不及防差點閃了腰,剛要罵人,人群潮湧般從他身邊經過,把他推的轉了好幾個圈。

“爹!”

“林嬸!”

“娘,你沒事?太好了!”

現場家屬和礦工們抱在一起,剛才喊話的幾人傻了眼——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他們是收錢辦事,給錢的人打了包票,說礦上出了大事,死了不少人,不然他們怎麽敢鬧到白府門口!

看到眼前場面,胸口堵得要吐血,說好的死了人呢?難道這些人都是白日見鬼?

見勢不妙,他們正想開溜,一道劍氣臨胸劃過,嚇得那幾人一屁股摔在地上,白驚塵冷眼而視,“想去哪?”

同時,礦工們也喊了起來,“別放跑了他們,他們都是九轉宗的人!九轉宗在丹藥裏做了手腳,想在礦上制造事故,幸虧二小姐聰明機智,救了我們所有人的性命!”

“對,都是九轉宗搞的鬼!”

“我們都可以作證,無論誰想害白家,我們決不允許!”

礦工們的聲浪陣陣,發自肺腑,完全壓過了剛才叫囂著要找白家麻煩的聲音,連帶著家屬們也明白過來,他們這是被利用了。

“九轉宗的丹藥有問題?”

“真的假的,我也吃了。”

“我也是……”

“不是所有的都有問題,而是一場蓄意針對白家的陰謀。”白遙分開人群,走到她爹身邊,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這事說起來本來就驚險,在她的描述之下,更添了幾分驚險刺激,圍觀群眾聽得一楞一楞的,沈浸在故事中,宛如身臨其境,聽到驚險處,都替這些人捏了一把汗。

一邊感慨白遙救險不易,一邊恍然大悟,原來城中的謠言和城外的事故,是一套完整流程,為了抹黑白家不遺餘力,而幕後真兇竟然是九轉宗!

一開始還有人不信,可這麽多礦工在旁作證,加上白遙找到了城南藥鋪的掌櫃,他親口承認和九轉宗勾結,丹藥有問題,這下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這樣一想,這次只是城南的丹藥有問題,那麽以後呢?這些丹藥,誰還敢吃?

這次白家揭露這件事,他們恐怕真的稀裏糊塗,日後被九轉宗害了都不知道。

“九轉宗真是用心險惡!”

“我們都被騙了!”

而且白二小姐這嘴皮子真厲害,說故事代入感太強了,不去酒樓說書可惜了……

人就是這樣,一旦發現自己被騙,逆反心理嚴重,對九轉宗立刻就惡感不止,而對白家則多了幾分慚愧。

“我就說之前就覺得流言不對勁,白家在落花城這麽多年,沒做過什麽壞事啊。”

“何止,我記得以前開粥鋪和善堂,做的都是善事啊!”

“聽說白二小姐在學宮一鳴驚人,也給咱們落花城長臉了不是?”

“就是就是!”

別的話倒還好,最後一句白老爹聽了心情舒暢,他上前兩步,拱了拱手道:“今日之事,打擾各位鄰裏了,趁大家都在,白某正好有件事要宣布——”

“恩公!”斜裏一道人影竄出來,有人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

白滿堂一楞。

“當年粥堂一飯之恩,恩公還記得嗎?”承影單膝跪地,滿目真誠,“若不是恩公給了盤纏,讓我去練武修行,我恐怕早就餓死街頭了。”

說著,當著眾人的面,他結結實實磕了個頭。

白老爹有點傻眼,心說這是哪出啊?

他悄悄拉了拉白遙的袖子,“乖女,這是你安排的?”

白遙捂嘴笑:“爹,這不是演的,是真的。”

他盯著承影打量了半天,忽然想起來,“你是當年那個孩子,我記得還有一個……”

“是。”承影站起身,低頭道:“恩公,當年的事說起來話長,稍後我仔細跟您說。”

“好、好。”白老爹笑呵呵道,“我正要宣布,白家將在荊楚各地開設武館和學堂,凡荊楚子弟,年紀在十五歲以下,皆可免費入學!”

“還有這種好事?”

“此乃荊楚之地百姓之福啊!”

“這是惠及千秋之舉,白老爺,了不起啊!”

百姓驚呼陣陣,響起雷鳴般的掌聲,這下誰還在乎以前那些流言蜚語,就白滿堂做的這件事,荊楚百姓都會感激他。

白遙沖她爹比了個大拇指:“爹,真厲害!”

“多虧乖女提醒我。”

白滿堂頗為感慨,今日這一出事故,讓他徹底看清了老友的真面目,沒想到,他自以為和顧遠是生死之交,他卻這樣算計自己……如果不是阿遙,今朝白家有難了。

“咱們荊州有自己的九年義務教育。”白遙笑得眉眼彎彎,“以後還能推行九州。”

“慢慢來。”白滿堂捋了捋胡子,“何為九年義務……教育?”

“她的新詞一套一套的,聽聽就算了。”白驚塵道。

“嘿嘿。”白遙沖他擠擠眼睛,“哥,你想不想去看熱鬧?”“什麽熱鬧?”

“九轉宗現在一定有熱鬧可瞧。”她將丹藥的事三言兩語說了,白驚塵問:“你覺得顧遠一定會吃那顆丹藥?”

“百分之百。”

“為何這麽肯定?”

“因為他貪心。”白遙道,“吃下丹藥雖然有風險,但收益巨大,貪心的人都會想搏一搏。這就好比一顆毒藥,你吃一口,有五成幾率被毒死,也有五成幾率賺一個億,你賺不賺?”

“不賺。”

“那可是一個億!”

“我要命。”

“嘖,跟你說不通。”她看向淩然,“你呢,你賺不賺?”

他還沒說話,眼神已洩露答案。

在白驚塵嘲諷之前,白遙趕緊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咬耳朵道,“快說賺,別逼我求你。”

淩然彎唇一笑,“賺。”

“聽見沒?”她得意起來。

當著兩人的面,白驚塵翻了驚天大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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