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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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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九轉宗, 宗主丹房。

顧遠服下丹藥後,靈氣沸湧,周身濃烈的靈氣幾乎肉眼可見, 形成一道驚人的漩渦,天頂之上,漸漸有雷雲凝結。

這等聲勢,驚住了古長老。

宗主這是, 真的要白日飛升了啊!

隨後趕來的顧靈澤被古長老攔在外面,聽說他爹吃了丹藥,即將飛升, 他不僅沒有半分喜悅, 反而眉頭緊皺:“巖甲之心煉制的丹藥?爹怎麽會相信這種東西?”

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古長老將丹藥來歷說明白, 本想讓他放心, 顧靈澤聽完, 眉頭皺得更緊了, “從阿遙那裏偷來的丹藥……我剛剛得到消息,爹設計坑害白家名聲, 已然敗露, 他怎麽還敢吃阿遙的藥?她這麽聰明, 能讓你們偷到的藥, 怎麽可能不動手腳?”

“少主, 你未免太看得起白遙了, 她一個小丫頭,能有本事騙過我和宗主?丹藥找人試過了,根本沒問題。”

他回過頭, “看到宗主身邊的靈渦了嗎,這正是突破的征兆,宗主將要飛升了!”

噗——

話音落,打坐的顧遠忽然吐出一大口血,氣息紊亂,臉色瞬間慘白。

“宗主!”

古長老嚇了一跳,撲到他面前。顧遠緩緩睜開眼睛,不過片刻間,周身的靈氣潰散得幹幹凈凈,他啞聲道,“丹、丹藥有問題……”

“怎麽會?”

顧遠臉色陰沈,不止周圍聚攏的靈氣散了,他能感覺到自己丹田的靈氣也在枯竭,然而他已經在破境之際,除非能向上突破,就算不飛升,哪怕突破到出竅期才能停下來,否則很可能跌落好幾個境界。

關鍵是,如果就這樣失敗,他日後將再無突破可能!

“我不能失敗——”他臉上透出陰沈的決心。

“宗、宗主。”古長老意識到了什麽,驚恐道:“不……啊!!!”

只在頃刻之間,顧遠發了狠,一掌拍向古長老丹田,五指成爪,直接將他的金丹掏了出來!古長老萬萬沒想到他如此果斷,不顧多年相識之誼,冷血無情,直接將他獻祭。

他慘叫一聲,口中吐出大量鮮血,腸穿肚爛,不可置信的睜著眼睛,倒地氣絕。

這一切發生的如此快,顧靈澤甚至來不及反應,古長老已經倒下了。

“爹,別——”

顧遠已然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一口將金丹吞下,再次運氣,沒想到腹中一陣劇烈絞痛,伴隨金丹靈氣釋放,同時釋放出了大量的丹毒,和原本吃下的丹藥互相刺激,竟使得毒性更加劇烈。

他猛一俯身,大口大口鮮血嘔出,血液夾雜著金色的丹液,他的臉色如金紙般慘白,意識到自己被坑慘了。

誰能想到,古長老的金丹中竟有如此大量的丹毒,說明他的修為都是丹藥堆出來的,他知道古長老常吃丹藥,但不知道到過分到這種程度!

他這哪是金丹,分明是一顆毒藥!

憑他功力深厚,原本白遙動了手腳的丹藥尚且害不死他,古長老的金丹才是真的要了他的命。

“哈、哈、哈!”

顧遠仰天大笑三聲,感覺到世事荒謬,誰能想到他掌舵九轉宗幾十年,最後竟然敗在一個小姑娘手裏!

“白遙,我記住——”

“哎,宗主你喊我嗎?”

猝然出現在面前的一張臉,讓顧遠睜大了眼,白遙、白驚塵和淩然趕到了九轉宗,來看熱鬧了。

白遙也沒想到,這熱鬧比她想象的還刺激,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古長老,再看狼狽萬分的顧遠,不難猜測到發生了什麽。

“顧宗主,有時候成功的秘訣,不在於自己有多厲害,而在於對手自取滅亡,這句話你認同嗎?”

顧遠恨恨盯著她,“丹、丹藥……”

“你想知道丹藥哪裏不對?那確實是巖甲之心煉制的丹藥,這點我可沒騙你。因為小池的身體承受不了巖甲妖氣,所以煉藥時只取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聞玉前輩煉制成了這顆丹藥,他的煉制手法,你自然看不出問題。”

“是他……”

“至於手腳嘛,做在丹藥的芯子裏了,畢竟以你的謹慎,肯定會找人試藥,從外面切下一點是沒問題的。”

“小丫頭,你好狡猾的心思。”

“過獎過獎。”白遙看著他,顧遠也算是一代宗師級別的人物,如今臉色灰白,生機盡去,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她忍不住感慨,“顧宗主,其實有件事我很想告訴你,不是我害了你,而是你一開始就被騙了。”

顧遠投來狐疑視線。

“是不是有人告訴你,白家和學宮做了一筆紫辰砂交易?其實,我爹根本沒同意。”她搖了搖頭,“放消息給你的人,本意就是想離間你和白家的關系,而你中計得徹底。”

顧遠道:“這不可——”

“不可能?你想說你在學宮有內線,那位青裳仙子?她早就暴露身份被抓了,這消息,就是學宮專門放給你的。”

她看了一眼淩然,後者神色淡定。白遙猜測,離間計是聞玉的手筆,但淩然肯定知情,所以他才會跟著來荊楚。

“原來、原來——咳咳!”

“爹!”

顧靈澤半跪在他身前,想救他卻不知該如何下手,九轉宗有無數靈丹妙藥,可偏偏他是丹毒爆發,再給他任何靈丹,都是要他命的毒藥。

他很清楚,他爹沒救了。

“顧宗主,我還有件事想請教你。”白遙道,“關於我娘——”

顧遠眼神一動,已知道她想問什麽,哈了一聲,“你永遠也別想知道答案……這一局,我沒輸。”

“靈澤……”

他還想再交代些什麽,然而毒性爆發,心脈絞痛,仰面倒了下去。

“爹!”

顧靈澤眼眶通紅,難以悲痛,彎下腰嚎哭出聲。

然而他才哭了兩聲,一道冰冷的劍氣架在他脖子上,迫使他擡起頭來。

淩然面無表情看著他,“袖中的東西,交出來。”

顧靈澤嘴唇輕顫,辯解道:“我沒打算……”

劍氣輕擦,脖子已溢出鮮血。

“你動過念頭,就該死。”

“不是……你認真的嗎?”白遙悄聲問。

白遙沒想到淩然會突然出手,冰冷的殺氣令人不寒而栗,他真的動了殺心。

為什麽?

因為顧靈澤曾想對她出手麽?

她當時就猜到了,但顧靈澤顯然沒過去自己心裏那關,選擇了放棄。顧遠作惡多端,而他不管怎麽說,不該與他爹同罪。

她想勸勸淩然,殺人犯法,又一想,這修真界根本就是誰強誰有理的叢林法則,他就算真殺了顧靈澤,元宮仙府會護著他。

“你別……”

不勸還好,一勸他周身的殺氣更濃了。

白遙只好閉嘴,可不懂他為什麽這麽恨顧靈澤,難道是男主和男二註定為敵?

“淩子硯。”顧靈澤不愧是君子,這種時候還能不動怒,只是壓抑著悲痛,“九轉宗本就不該參與三宗與仙府之爭,我爹一時行差踏錯,如今也已付出代價……如今我之願,只願九轉宗退出爭端,保全宗門基業。”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這是我宗誠意,你若收下,事情到此為止,你若不收,那九轉宗也不是好欺負的,八位長老還在,只要我一聲令下,留下少君這條命,也不成問題。”

淩然臉色微沈,顧靈澤手中,正是府君心心念念想要的,通天鼎的鑰匙碎片。

僵持之時,白驚塵上前,擋在顧靈澤面前,刀出鞘半寸,“我勸你別得寸進尺,靈澤沒害過你,別在這公報私仇。”

淩然擡眸看了他一眼。

白驚塵眉目凜然,神色堅決,昭示維護朋友的決心。

無聲僵持間,一道透明絲線懸空而落,將顧靈澤手中的鑰匙碎片奪走了!

不遠處高樹上,嫦儀收回絲線,“抱歉,師命在身,不得不為。”

她看了一眼白驚塵,神色覆雜,沒有多做停留,淩空一躍,不見了蹤影。

在場幾人:……

場面難以僵持,淩然冷著臉收回了劍氣,白驚塵輕嗤道:“這下好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讓人白撿了便宜。”

淩然:“難道不是你和她串通一氣?”

白驚塵怒道:“姓淩的,你不會以為我看你很順眼吧?當初劍決,要不是你占了修為的便宜,真以為你能一招險勝?”

“輸的人總是借口多。”

“有本事再跟我比一場,看看是誰找借口。”

“不比。”

“好啊,你想的那件事,這輩子別想我點頭答應。”

這話不知戳中了淩然什麽心思,他眉梢一挑,竟然真的跟白驚塵比試去了。

白遙:?

目送兩人找地方開打,她一臉莫名其妙,淩然有什麽事,必須得白驚塵答應?

怎麽感覺她錯過了什麽劇情?

“阿遙。”顧靈澤站起身,“抱歉……”

“你還是別道歉了,就當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吧。”她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沒打算害我。”

“你為何這麽確定?”

“因為你從始至終都沒跳出過人設啊。”

“何為……人設?”

“我也說不清楚,大概就是束縛住你的條條框框吧?”

顧靈澤若有所思,眼睛微亮了幾分,似乎被她啟發到了。

“這麽說來,倒有件事令人高興。”

“嗯?”

“阿遙,你能不被束縛,做你自己,這很好。”他的聲音溫柔,比山上輕拂的秋風更柔和幾分。

白遙眨了眨眼睛,有些感動。

“事到如今,我只想守好九轉宗,你放心,我會說服長老們,讓事情到此為止,不會讓仇恨蔓延。”

“嗯,九轉宗需要你。”

“對了。”顧靈澤想了想,“有件事我想提醒你,關於仙府……阿遙,不可相信仙府,哪怕你以後要和淩子硯在一起,也要對仙府有所提防。”

白遙一楞。

不知他怎麽看出自己對淩然的心思,還有……提防仙府?

“據我所知,仙府統領九州時,名聲並不怎麽好,雖說時間推移,掌權人換了一批,可仙府自成一派,規矩不改,作風也不是那麽容易改變的。”

“知道了,多謝你。”

……

告別心情沈重的顧靈澤,白遙心知,這一別,以後估計也很難見面了。

九轉宗和白家的合作結束,婚約取消,沒有了紫辰砂供應,加上宗主之死,九轉宗很可能就此沈寂下去,但對顧靈澤而言,起碼他改變了原書中的命運,沒有死在男主手中,宗門也沒有大規模傷亡。

總之,是件好事吧,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回白府路上,她看了看身邊的淩然,左看右看不見白驚塵,不由好奇,“你們打完了?”

“打完了。”

“贏了嗎?”看他身上一點傷也沒有,應該贏了吧?

“輸了。”

“啊?”她腳步一停,驚訝,“你怎麽會輸?”

“我讓了他一招。”

“好端端的,你讓他幹嘛?”白遙更不理解了,見他一直看著自己,不禁問,“總不會是因為我吧?”

“你說呢?”

“還真是?!”她不敢相信,“就因為他是我哥?你什麽時候這麽給我面子了?”

其實回想起來,淩然和她吵架都是私底下,當著別人,還真沒有不給她面子過。

“那你要白驚塵點頭的事,到底是什麽?你是因為這個才讓他的嗎?”

“……”

“幹嘛不說話?”她追問不止,“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為了那鑰匙碎片,你算計九轉宗,把白家也算計了進去,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在這裝聾作啞有意思麽?”

終於,他停住了腳步,墨眸深深看著她。

“白遙,我有時候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把聰明給了別人,把傻氣都留給了我。”

“你說我傻?”

“偏偏我就吃你這套,真是無藥可救。”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遙呆在原地,什麽意思,什麽叫吃她這套,無藥可救?

難道……

她的心怦怦直跳,不會真是她想的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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