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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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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他這一番話, 把兩人都說楞了。

白遙先是因為“相公”而尷尬,聽他這麽數落淩然,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這可太新鮮了, 平時誰這麽說過他啊!

就得狠狠多說他幾句。

她還使壞,應和道,“就是就是,他就是沒用。”

淩然看了她一眼, 白遙沖他做了個鬼臉,手還沒放下來,就被他拉住, 直接拖走了。

“誒, 你等等!”

“我跟人家老先生聊天呢,你拉我幹嘛,多沒禮貌——”

“砂礦還去不去了?”

“去啊。”

話音落, 腳下生出一陣風, 被淩然帶著飛上半空, 直奔南面的砂礦而去。

白家的紫辰砂礦坐落在荊州以南的山林中, 因為砂礦上人多事雜,礦區附近已經發展出一個迷你小鎮, 白天大家都在礦上忙碌, 鎮上基本上看不見什麽人。

剛靠近小鎮, 就聽到轟一聲巨響, 是從礦區那邊傳來的。

遙望一眼, 只見那邊山頭煙塵滾滾, 大塊的山石從砸落,地面猛烈搖晃。

白遙心一緊,出事了!

“不好了……”

“不會是礦塌了吧?快過去看看!”

兩人對視一眼, 趕緊趕了過去,砂礦入口處已是一片混亂,滾滾煙塵還未散去,有人驚慌未定癱倒在入口處。

守衛全都趕了過來,神情緊張,白家負責的管事一手捂著額頭,臉上被血跡蓋了一片,還在問,“裏面的情況怎樣了?”

守衛一臉狼狽,灰頭土臉:“管事,礦道已經塌了,現在我們進不去,不知情況如何。”

另一個人道:“情況恐怕不妙,大部分人都被困在裏面了,逃出來的沒幾個。”

事發時,管事就站在礦洞入口,被突然砸下來的石頭砸傷了頭,礦道一陣搖晃,只有在入口的幾人跑了出來,很快洞口就徹底塌了。

“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山崩?”

“砂礦這麽多年從未出過事,定是有人搗鬼!”管事抹了一把額頭的血,“別讓我查出來是誰——”

“是阿力,就是他幹的,我看見了!”躺在地上的礦工喊道,“今天一早,他就鬼鬼祟祟的,很不對勁。”

“我跟他說了兩句話,他神神叨叨的走了,我隱約聽見他說‘殺了你們’,還以為我聽錯了……”

管事聽得直皺眉,“你確定?”

那礦工被山崩的巨響震傷,耳朵裏流出兩道血跡,回答不了他的問題,暈了過去。

“先別管是誰幹的,救人比較重要。”

管事驚了一跳,猛回過頭,才註意到身後突然冒出來的兩人,守衛剛要圍上來,管事驚訝道:“二小姐,您怎麽來了?”

“別閑扯了,不是說很多人被困在裏面了嗎?”白遙催促道,“還不趕緊把礦道挖開救人?”

“二小姐,您有所不知,不是我們不挖,而是不能貿然挖啊。”管事發愁道,“我們不清楚山崩的原因,礦道之內地形覆雜,諸多通路相連,塌了一部分,或許還有地方避險……現在貿然挖進去,很可能會讓礦道全部坍塌,那才是真的災難啊!”

白遙默默將電鉆放了回去,還以為在巖甲肚子裏鍛煉出來的技能可以幫上忙了呢。

“咱們這的礦工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有修為的寥寥無幾。”他看向負責保護砂礦的守衛們,這些守衛都是白家培養的修士,其中還有強悍的體修,縱然可以靠蠻力打通到礦道內,過程中礦道會不會塌很難說,考慮到裏面被困人的安全,他也不敢這麽幹。

“而且——”

他觀察著白遙的臉色,將顧慮一口氣說完,“礦道中有一些采礦的機器,只有修士才會開,剛才那人說的阿力,就是一隊的小隊長,他最擅長操作這些器械……如果山崩是他幹的,誰知他在裏面還會做什麽!可他身為隊長,一向最為踏實肯幹,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呢?”

白遙皺起眉,“也就是說,被困在裏面的礦工處境很危險?”

“對!”

“那現在該怎麽辦?你身為礦場管事,一點對應之策都沒有嗎?”

“如今之計,只能從安全的地方慢慢開挖,挖一條通道進去。”管事按著額角,徐徐道,“但礦道內不知什麽情況,其他小隊長的辰光鏡一時也聯系不上了……”

白遙看了一眼淩然,對管事道,“你的辰光鏡呢?”

管事剛掏出鏡子,被她飛快加上了聯系方式,叮囑道,“你在此盯著挖開通道,我們進去看看。”

“二小姐放心,我一定辦好——”管事楞了一下,“進去?怎麽進去?”

話音落,眼前一花,站在原地的兩人已不見了蹤影。

周圍護衛都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二小姐身邊那位,恐怕是個厲害人物,我等從未見過這種傳送術。”

“可是,他們真的進去了嗎?”

“既然小姐這麽說了,也只能相信她了。”管事想起最近老爺對他的叮囑,眼神堅定起來,“就按她說的辦,馬上組織人開挖通道。”

“是。”

管事望著被封堵的通道,心中暗自祈禱: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不然他該怎麽向老爺交代?而且這礦道裏幾百人,大部分都在落花城有家有室,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該怎麽收場?

礦道之內。

白遙站穩了腳步,四周一片昏暗,能感受到細微的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剛要掏出法寶照亮,旁邊已亮起了一團光亮。

微光照亮了淩然的臉,墨眸中一片沈靜淡定。

白遙定了定心,喚出小藍和小粉,“去找找哪裏有活人氣息。”

面前的礦道四通八達,前後左右各有一條通道,兩只小鳥化出無數分身,沿著不同的礦道啾啾飛走了。

白遙道:“咱們也選一條路走?”

淩然挑了挑眉:“不怕黑了?”

“有什麽好怕的?”

巖甲的肚子裏都走過了,還以為她是當初進鬼屋都害怕的膽小鬼嗎?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知道嗎?”

說著,她率先走進了一條通道,淩然看著她的背影,片刻後——

“啊啊啊啊,有蜘蛛!!”

“淩然!!!”

他挑唇一笑,跟著走進了通道內。

片刻後,長長的通道內,兩人並肩前行。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麽?”

“你肯定知道礦洞裏有蜘蛛,故意不提醒我的對不對?”

“是你要走前面。”

“所以你就看笑話?”

“誰說我笑話你了?”

“你肯定笑了。”

“沒有。”

“你還裝——”

白遙停下腳步,湊到淩然面前,盯著他的臉看,試圖從他臉上找到心虛的痕跡。

他眉睫微凝,墨眸中倒映出她的樣子,彎彎眉眼,杏眸滾圓,濃翹的睫毛幾乎要貼到他臉上,昏暗光線中,他的喉結不經意滾動了一下。

“白——”

“啾啾!”

“小粉找到人了!”她眼睛一亮,疾步往前方走去,走了幾步,又退回來,那雙烏亮的眼睛盯著他看。

淩然明白,她怕前面有蜘蛛。

他很自然地伸出了手。

“幹嘛?”

“傳過去。”

“能行嗎?”雖說他可以定位靈鳥的位置,白遙瞅他,“你不會出問題嗎?”

“短距離沒事。”

“哦。”

她猶豫了一下,把手搭了上去。

其實在沒確定自己的心意之前,和淩然鬧的時候,兩人也沒少拉拉扯扯,反而是在發現自己喜歡他後,開始刻意保持距離,因為就算不經意間的牽手,也會控制不住臉紅心跳,怪沒出息的。

不過一眨眼間,已經到了地方。

這回剛站穩,就感覺無數視線投射在自己身上,睜眼一看,狹小空間內擠滿了人,大家圍著坐成了一圈,而他們兩正好落在了圓圈正中心。

白遙被嚇了一跳,悄聲問:“什麽情況?”

淩然看了一眼周圍,“大概是他們都被困在這了。”

這礦道深處已經完全坍塌,周圍被堵死,只有一個小小的口子,正是小粉飛進來的地方。要不是因為淩然BUG級別的能力,還真不容易進來。

光是站在這裏,都能感覺頭頂有細細的沙塵一直往下落,支撐著坍塌處的幾根木梁也搖搖欲墜,這地方可能很快就要塌了。

她掃視一圈,被困在這的人起碼有上百,她知道整個礦下一共三百人,竟有一半都集中在這裏,不由困惑,“你們怎麽都被困在這裏?”

“礦裏突然有地動,隊長叫我們躲在這裏。”

“隊長他、他騙我們的!”

“他自己出去了,我們都、都出不去了!”

她一問,眾人義憤填膺的回答,倒是都和外面聽到的對上了,看來這場山崩就是那個叫阿力的隊長在搞鬼。

“不止是他,還有其他幾個人,他們是一夥的!”

“我覺得這幾天隊長一直不對勁,也不知是吃錯什麽藥了……”

“是啊,前天他還訓我,讓我幹到戌時才下工,以前從不這樣!”

……

眾人七嘴八舌控訴之時,有個人站起來,小心翼翼問,“二小姐,你是二小姐吧?”

白遙點了點頭:“是我。”

“竟真是二小姐……”

他們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又有些猶豫。

有人壯起膽子問,“難道,你是來救我們的?”

白遙挑了挑眉:“不然呢?”

“二小姐真是來救我們的……”

“這怎麽可能?就憑她親自來這裏,我就相信是真的!”

“都說傳言不可信,白家對我們這麽好,二小姐怎麽可能是壞人呢?”

“對對對,我從來不信那些傳言!”

嗡嗡議論聲響起,白遙有些心情覆雜,感慨顧遠用心險惡,從流言到有問題的丹藥,他想制造砂礦出事,來徹底毀掉白家的名聲,再以“救世主”之姿接手這些砂礦,到時落花城的百姓還要誇九轉宗是活菩薩再世。

真是想想都要吐了!

一想到顧遠這個老東西正在家裏把算盤撥得劈啪響,就能被氣死,絕不能讓他如願。

她打量礦道的情況,別說挖一條道出來,感覺稍微動一下就要塌了,除非能用什麽法器將他們保護起來……可她料到了出門就會有人偷她儲物袋,寶物都沒帶在身上,全身上下只剩一面辰光鏡。

她看向淩然,悄聲問:“你能將他們傳送出去嗎?就一小段距離。”

淩然搖了搖頭:“人數太多。”

她嘆了口氣,就知道是這樣。

“那我動作快一點,鑿個洞出來,你能弄個陣法什麽的保護住他們嗎?”

“……”

“怎麽不說話了?”

“嘆什麽氣?”

“我不能嘆氣嗎?”白遙覺得莫名其妙,“現在的情況,就是很叫人無奈啊。”

這話一說,他的眉眼更冷了。

生氣了。

白遙的淩然雷達瞬間啟動,探測到他的情緒,可她更不明白了,他在氣什麽東西?

“淩然,你能不能顧全下大局,先想想怎麽救人?”

“跟我有什麽關系?”他冷著眉眼反問,“不是說我不行嗎?”

“什麽說你——”

她頓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他為什麽生氣了,剛想解釋,旁邊有個老婦人勸道:“你們別吵了,夫妻之間有什麽過不去的,忍忍就算了。”

白遙楞了一下,“您誤會了,我們不是——”

她抿嘴一笑,“這手還牽著呢,誤會什麽。”

她老伴接話道:“就是,想當初我和秀娟也老吵架,她還喜歡隔壁的書生,不喜歡我——”

“唉喲,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還提他做什麽。”老婦拍了他一下,對白遙道,“既然成了夫妻,那就珍惜這段緣分,現在不喜歡,以後看著看著就順眼了,人啊,想法都是會變的……”

說著說著,她自己也想起了當年,“我年輕那會兒,可喜歡那書生了,覺得他是世上最清高脫俗的男子,這輩子非嫁給他不可,不然我寧可不嫁人,後來啊——”

她瞇著眼睛回憶著,“後來過了幾年,他出去考了功名回來,當上了縣官,我親眼瞧見他收人家的銀子,才知道人心是會變的,年少時的喜歡不算什麽,到了現在這個年紀,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了,昔年的朋友都是一抔黃土了,那點情情愛愛,算得了什麽呢?”

白遙一開始本來想反駁她,想說不喜歡的人,怎麽可能看順眼?反正她做不到,聽到後面,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因為她正處在“年輕時熱烈喜歡,覺得這輩子不會喜歡給別人”的感受中,現在有人現身說法說,人生還長,人心會變,等過幾年感情變淡了,自然就不喜歡了。

她回頭看淩然,她的整個青春期就是一場漫長的暗戀,從沒想過她對淩然的感情會變淡,現在也是。

“反正我不會變。你呢,你怎麽不說話?”她撞了一下淩然的手肘。

“我不會。”

“你還喜歡當初那個女生?”

她心裏頓時酸酸的,怪不是滋味,還以為穿書以後,淩然的態度有了變化,原來都是錯覺嗎?

“嗯。”

“會一直喜歡。”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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