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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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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武二雖然沒明白白遙的打算, 還是按照她的話去做了。

這次也真是運氣好,他那位兄弟喝醉了酒,找茅廁找不到地方, 轉了好幾個圈,正碰上古長老離開賭坊,恢覆本來面目。

幸虧他機靈,沒有冒失沖出去, 而是第一時間降低存在感,古長老還真沒註意到他,一個閃身就不見了人影。

“這都是被白驚塵打出來的經驗。”那人總結道, “真是救了命了……”

武二:“你不用他的名號騙人, 他會打你嗎?”

“我已經改邪歸正了!”

“行了,快去辦事吧。”

交代完武二,白遙預估了一下流言傳開的速度, 準備叫上白驚塵提前回去做些準備, 轉了一圈, 卻不見人影。

“爹, 我哥呢?”

白老爹搖了搖頭,“剛才還在這……不用管他, 天色不早, 咱們先回去吧。”

白遙沖著蹲在一圈小花前的白小池伸出手, “走了, 三妹。”

白小池擡起頭, 雙手搭在膝蓋上, 腦袋搭在手上,狗狗眼看著她,一瞬間就從黯淡到明亮, “好!”

乖乖拉著她的手,任由她牽著走了。

兩人走在林間,不知去哪玩耍的小藍和小粉飛了回來,雙雙落在了白小池身上,啾啾逗著她玩。

白小池滿臉驚喜,笑聲灑了一路。

白老爹背著手走在後面,滿懷欣慰看著兩個女兒的背影,又回頭看看妻子的墓碑,“麗娘,你放心,咱家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走了一段,他又忍不住回頭四處觀望,“這個逆子,就這麽會兒功夫,跑哪去了?”

……

楓林深處。

白驚塵難得收起平時漫不經心的態度,一本正經起來,“你怎麽來了?”

嫦儀背著一把古琴,廣袖藍裙,仙氣飄飄,“今日是伯母忌日,我來看看。”

“為了這事,專程來一趟?”

“你想多了。”她淡淡道,“我奉師命而來,有事要辦。”

“何事?”

“跟你無關。”

“你……”白驚塵有些無奈,“還在生氣?”

“走了。”

“嫦儀!”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我已經結丹,今後你師父不能再用這個理由阻撓我們,為何還生氣?”

“你覺得我在乎的是這個?”

“難道不是?”

“不全是。”

“……”

“你還是先關心阿遙和淩子硯的事吧,她真要和仙府少君走到一起,以後少不了風波。”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事事都要我來管?”白驚塵生氣道,“現在說的是我們的事,一直轉移話題幹什麽?”

嫦儀視線微移,看著花叢中的蝴蝶,“你太心急了。”

白驚塵皺起眉,神情很受傷:“五年前、三年前,你也是這麽說,到底是我心急,還是你不將我放在心上?”

嫦儀同樣難得情緒外露,“白驚塵,我知道你逍遙慣了,想做什麽就做。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白伯父出了什麽事,誰來管白家家業?這些你從來都不管,難道要把包袱和責任都扔給阿遙嗎?”

“你——”

“我不是咒你們白家,而是真心有此擔憂。”

有很多話,嫦儀覺得難以啟口,因為她從來不是愛跟人掏心剖腹的人。身為紫霞宗大師姐,師父對她寄予厚望,她時常覺得肩上的擔子太重,修煉也好,照顧師弟師妹,樣樣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而白驚塵呢,他身為白家的長子,從來不管白家家業,逍遙自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嫦儀自己的心態也很矛盾,有時很羨慕他,有時又覺得他不負責任。

正因為對白驚塵知根知底,她也知道造成這樣的局面,跟白伯父縱容分不開關系,他這個做爹的,一心只想讓兒女平安,不給他們任何壓力……

轉念一想,白驚塵同樣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就完全意識不到這些嗎?白驚塵不自由不羈,而她又將責任看得太重,總想著能抗住更多事,才有資格處理自己的私事。

正因為想得很清楚,反而不想把話說的太明白。因為白驚塵肯定會傷心,他是個絕對的性情中人。

而她自己,其實很不忍見他傷心。

“你自己想想吧,我走了。”

白驚塵抿著唇,默默讓開一條路,看著她走遠。

“你師父到底叫你來幹什麽?”

“找把鑰匙。”

她頓了一下,還是選擇如實相告,清麗身影很快消失在楓林深處。

她要找的鑰匙,正是通天鼎三把鑰匙碎片之一,寄放在九轉宗的那一把。

來之前,師父把她叫到密室,問她學宮諸事,她都一一回答了。本以為師父會怪她奪寶戰沒能拿下第一,沒想到她老人家開口道:“阿儀,你可知通天鼎能打開天門,令人升仙的傳說?”

“不是說那是假的嗎?”

“真假如何先不論,如今仙府看著要起勢,鑰匙不能再放在九轉宗,得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裏才安心。”

“可是——”

“阿儀,要相信你師父的判斷。”一旁坐著的玲瓏閣主,她的親姨母道,“你是不知道,當年仙府雄霸九州之時,那些小宗門日子過得有多淒慘。”

“仙府回歸九州,定要拿回鑰匙,九轉宗的實力為三宗最弱,恐怕已經被盯上,我們要在仙府動作之前,將鑰匙拿到。”

嫦儀明白了,師父這是覺得升仙的傳說是真的。

“阿儀,就算師父有幾分私心,但讓你做這件事是也為了天下眾生……”

“那時元宮仙府治下,四處斂財,收羅天下至寶,壓榨中小宗門生存空間,獻寶者被搜刮一空,不獻寶者,更是沒有活路。你在渭水學宮看到那些寶物,正是當年仙府作惡的證據。”

師父的話回蕩在耳邊,令嫦儀心情沈重。

一方面,師父承認了自己的私心,她想要鑰匙,是想試試能不能飛升,另一方面,她又說是為了天下,嫦儀很想問她,夾雜了私心的大義,還能叫大義嗎?

原本她對師父和姨母深信不疑,認為仙府就是九州的毒瘤,可去了學宮之後,她對此又有了些懷疑。而且,就算她暫時放下這些疑惑,一心完成師命,又該怎麽拿到鑰匙呢?難道她還能憑大義說服顧宗主嗎?

她為此深深煩惱,暫時無暇顧及白驚塵的事,一時想不到辦法,也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時間很快過去兩日,武二辦事得力,白遙想傳的流言已徹底在城中傳開了。

路仁在奶茶店的小隔間找到她時,她正認真品嘗店裏的新品桂花奶茶,“我覺得有點太甜了。”

“我讓後廚少放點糖。”武二轉身看見路仁,微微點頭,“路兄。”

路仁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焦急道:“你們聽到外面的傳言嗎?簡直太離譜了!這分明是有人在針對你!”

白遙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流言是誰放出去的?”

“是我。”

“那你還——”路仁楞了一下:“是、是你?”

她點點頭。

“為什麽要放這種消息?”

路仁百思不得其解,天知道他聽到的時候有多驚訝,外面都在傳說,白遙拿到了巖甲之心,此物乃極品天材地寶,病者用它起死回生,修士用它跨越境界。她用了一半治好了白小池,還有一半做成丹藥留給自己,待日後突破元嬰時用。

路仁聽到這話就覺得不好,巖甲之心這事,只有極少人知道,又說什麽留了一半給自己,這不是有心之言,故意讓人盯上她嗎?

在八階妖獸那裏活著回來就不錯了,竟然還拿到了這種寶貝,不知多少人會眼紅啊!

他甚至懷疑是身邊有人背叛了白遙,才將這種消息放出去蓄意害她,沒想到是她自己幹的,這是圖什麽!

白遙笑瞇瞇的,眉眼微彎,像只小狐貍似的,“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釣……”

他沒明白,釣什麽大魚?

“等著看戲就好了。”白遙抓起一把瓜子,“坐。”

路仁不明所以,但既然她有安排,倒不像之前那麽擔心了,剛坐下就被塞了一把瓜子,他隨口問:“淩少君呢?”

“問他幹嘛?”

“呃……”路仁只是隨便一問而已,沒想到她像被刺到一樣的反應,老老實實道,“我錯了,我不該問。”

白遙磕瓜子的動作一停,“你這樣顯得我像個惡霸。”

“對、對不起……”路仁糾結了一會兒用詞,想不出來,選擇擺爛,“我嘴太笨了。”

“原諒你了。”她磕了一口瓜子,“其實我也沒看到淩、淩子硯,不知道他去哪了。”

“哦。”

“那——”

“東家,大消息!”趙三氣喘籲籲跑起來,“查到了大消息!!”

“坐下慢慢說。”

趙三一屁股坐下,喝了口水喘勻了氣,“東家,你之前不是說,讓我們調查九轉宗發的丹藥嗎?真查出問題來了!”

白遙神色一緊:“仔細說說。”

“這些日子,我們按照東家說的,在城中各大藥鋪都領了丹藥,送到落花樓鑒定,九成九都沒有問題,唯一一家鋪子查出了問題。”

“哪家?”

“是城西的一家藥鋪,那鋪子相當偏僻,開在城外幾裏地,原本都不在調查範圍內,但聽說去那領藥的人多,所以我特地跑了一趟,沒想到還真被動過手腳!”

趙三也是不敢相信,他還真以為九轉宗都是大善人,沒想到都是有目的!

“落花樓的醫修中,那丹藥中添加了多餘的藥物,長期服用會讓人易怒、情緒暴躁,嚴重時甚至暴走傷人。”

她若有所思,手指輕敲桌面,“常去那領藥的是什麽人?”

“我打聽過了,離落花城最近的砂礦就在西邊,城西那邊住的很多都是挖礦工人的家屬,他們都是給自己家人領的,畢竟挖礦幹的也是體力活,時間長了,難免有個身體酸痛什麽的,都說效果很好。”

“砂礦……原來如此!”

白遙想到了什麽,一下站起來,起身就往外走。

“誒,東家,你要去哪?”

“我要親自去看看。”

“我和武二陪你一起去。”

“沒事,你們看著店鋪——”話未說完,門口傳來說話聲,開門一看,是顧靈澤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這幾天沒休息好,顧靈澤眼下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胡茬也沒顧得上刮,乍一看差點沒認出來。

“怎麽了?”

“阿遙。”顧靈澤欲言又止,“我有話對你說……”

“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要辦。”

“我要說的事很重要。”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關於我們的婚約——”

話未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嗓音,簡簡單單說了兩個字,“借過。”

他一楞,淩然從他旁邊擦身而過,對白遙道,“走了。”

“去哪啊?”

“砂礦,你不是要去嗎?”他平靜反問。

“是要去,但是……”

“那就別磨蹭。”

說完也不等她,擡腳就走。

“你給我站住!”

“說誰磨嘰呢,姓淩的,你是不是欠罵了!”她快步追上去,經過顧靈澤身邊時,說了一句,“抱歉,真有急事……其實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婚約的事,還是等最近這些風波結束之後,徹底說清楚吧。”

她腳步輕捷,像一陣風,很快走遠了。

留下顧靈澤呆立原地,她說知道他想說什麽,意思是……她已經知道他爹的計劃了嗎?他扣緊了手中的瓷瓶,經過兩天的煎熬,他是來找白遙坦白一切的,可似乎沒用了……

他滿心茫然,一時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還能做什麽,如同被抽了魂一樣,跌跌撞撞離開了。

趙三一臉懵逼看向武二,“這是什麽情況?”

武二猛猛搖頭,“不知道。”

“我知道。”路仁道,“話本裏的失意男子,一般就是這幅模樣。”

兩人恍然大悟:“還是路兄懂得多。”

“既然有人失意,想必也有人得意了,你說是吧?”

“啊?”路仁連連擺手,“跟我可沒關系啊。”

“明白,我們的意思是,東家此去怕有危險,我兩要留下來看店,能不能拜托路兄——”

“我這就去!”

路仁飛快跑了,他才反應過來,兩人那句話其實是在說淩子硯,跟他尋求認同呢,結果他誤會了,還對號入座。

還好他跑得快,尷尬追不上他。

……

白遙和淩然一路疾趕,很快到了城門附近。

她在附近茶攤歇了口氣,喝了口茶,斜眼看一旁的矜貴公子,他站在茶攤旁,瓊玉仙芝般,相當格格不入。

“你知道我去幹什麽嗎?”

“……”

“不知道是吧?”她翻了個白眼,“那你還沖在前面?”

“我知道。”

“要出了什麽事,我可不管你。”白遙強調道,“我絕對會丟下你就跑。”

“放心,我跑得比你快。”

兩人對視,想起當初在巖甲腹中誰也沒跑的事,都覺得有點臉疼,默默移開視線。

白遙放下茶碗,剛準備說走了,忽然眼前一花,一道殘影從身邊擦過,低頭一看,腰間空空,儲物袋被人順走了!

淩然眉梢一動,剛準備追上去,白遙趕緊拉住他,搖了搖頭。

淩然:?

白遙擠眉弄眼示意:放心,一切都在我計劃之內!

過了會兒,誇張喊道:“哎呀,我的錢袋不見了!”

旁邊有個老者道:“小姑娘,你這是撞上飛賊了,錢袋估計找不回來了。”

“老伯,你知道那賊什麽來歷嗎?”

“瞧那身手,怕是荊楚鼎鼎有名的神偷,花大價錢才請得動他出手,也不知你這小姑娘倒了什麽黴了。”

“竟是這樣……”

老伯瞟了一眼淩然,撇嘴道,“你這相公看起來相貌堂堂,娘子丟了錢袋也不知安慰,杵在這像跟木頭似的,要你何用!”

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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