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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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起床以後大家都各自收拾收拾就打算去教室了,但是當天的值日生還是要稍微整理一下的。

林究正穿好鞋襪打算出門就聽到室友叫他。

他應了一聲:“嗯?”

“你這花怎麽弄啊?”

問話的人是今天的其中一個值日生,林究朝對方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浴室的周圍一閃一閃地散發這鵝黃色的光芒,雖然在白天日光的弱化下沒那麽顯眼,乍一眼看不出什麽問題,但檢查的人肯定能發現異常。

因為午休之前那一出,眾人已經把這花當成林究的所有物了,所以遇上這種問題第一反應就是找林究。

林究拿起搭在床架上的校服外套,一邊往身上穿一邊走過去,看著花瓣上的點點螢光微皺了下眉,想了想,走進浴室站在離花不到半米的地方。

“這光能收起來嗎?”

林究的接受能力很強,照上午那樣子,這花應該是能聽懂他說話的,在一開始的詫異以後,他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異象。所以他現在在和這花商量,這光實在招人眼,如果不能收起來,他就要考慮要不要把光源,也就是那朵花給摘了。

問了不到十秒,花瓣上的螢光漸漸消散,連同螢光散發出的光芒也消失不見,仿佛剛剛的光芒只是一場夢。

林究半瞇著眼好奇地打量這一有趣的現象,半晌近身上去用手把花枝和葉片一起塞到了白色下水管的後面。

雖然光收起來了,但是綠油油的葉片也很顯眼。

塞進去以後林究後退了兩步,確定一眼看過去看不到藏身在白色管子後面的草以後嘴角滿意地勾起一個幅度,走出浴室。

“好了。”

站在外面等待的同學沒聽見林究說了什麽,只看到他在那花的面前站了一會兒,那花的光芒就自動消散了,然後看到林究又把整株花都往管子後面撥了撥,也沒像之前那個室友一樣被刺傷。

他疑惑地嘟囔了一句,就繼續整理宿舍衛生去了。

木越城支出一個腦袋來看著林究離開的背影,直到對方走到外間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才回過頭來,看著自己的身體陷入了沈思。

雖然事情進展得有些出乎意料的快,但好歹還在他的預期範圍內,成功被林究收割可以說是解決了他的後顧之憂——他現在是一棵正大光明的合法有主的草了!

葉片草拍了拍鵝黃色的花瓣,心想還是幸好他們覺得這光芒太麻煩讓自己隱了,要不然每天這麽耗積分實在是耗不起啊。

他也是剛剛才發現的,原來開花發光什麽的是要耗費不少靈力積分的。

開花的技能是他自身的沒錯,但具體開出什麽樣的花是由他自己定的,他一心只想開一朵又好看又奇特的花挽救自己被鏟的命運,結果一不小心就直接砍掉了一大半的積分,看到積分驟減的他差點沒當場吐血。

木越城也沒想到,做人的時候沒為零花錢發過愁的他,現在居然會為了幾個跳動的數字發愁,以後可不能再隨便開花了。

不過好在現在有了林究,就有一種分分鐘被大佬包養的感覺,木越城的心裏美滋滋,施不施肥的無所謂,但是希望林究能勤澆水。

滴水之恩當以身相許。

今天是林究第一個洗澡,木越城就直接大咧咧地晃著葉片的身體找存在感,但是晃了許久也不見林究動手脫衣服,而是手緊在紐扣的地方,皺著眉看著他,像是在考慮到底要不要脫。

木越城也不晃了,安安分分地呆在那兒當背景。

林究皺起的眉舒展了一些,也覺得自己和一棵草較勁有些好笑,在小草安分下來以後就大大方方地脫了衣服。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但木越城還是看得非常認真仔細,林究人長的好,皮膚也很好,涓涓水流在白皙健康的皮膚上滑過,讓皮膚泛起一層暧昧的淺紅。

因為現在也就是四月天,洗澡也沒有蒸騰的霧氣了,所以木越城可以很直觀地一覽無餘。

木越城看得正起勁,就看到林究捧了一捧水在臉上抹了一把後順勢將手向上捋過額前的發,殘留的晶瑩的水珠從白皙清秀的臉上緩緩滴落,細長濃密的睫毛上也招惹了幾滴細小晶瑩的水珠。

林究慢慢睜開了雙眼看向草的方向,眼神帶著剛剛被溫熱的水流潤養過的迷蒙,又帶著本身氣質裏的一絲清冷。木越城感覺心跳驟然停了一拍,看到了愛神丘比特向他射來的箭。

緊接著木越城還沒緩過神來,林究就將右手放在水流之下穩穩地接了一捧水,然後往他的方向挪了幾步,將攏合的手掌向下傾了一個角度,讓清澈的水順著手掌傾斜的方向流到草的身上。

木越城:!!!幸福來得太突然!

林究淋了水以後就退回去若無其事地繼續洗澡,木越城心裏美得直冒泡,等林究洗完以後趕緊看了一眼積分值——4.899!!!

不僅把開花消耗的分值全部補了回來,還比原來的多了幾十倍!草生妙不可言~

後面就是其他人洗澡了,木越城對於除林究外的其他人的肉體完全不感興趣,於是關閉了五感,想著突然暴富的分值樂得找不著北。

第二天的上午放學以後林究回來得比較晚,因為一下課就去了一趟花店買了個花盆回來,花盆不大,但線條簡潔明亮不繁雜,設計感很好。

木越城在林究把花盆擺在臺上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新家,心裏很是滿意,果然是自己看中的人,挑個花盆都這麽好看!

“你真打算養這花啊?”

林究剛一把花盆放下,周俊就湊上來說道。

“嗯,”林究一邊把袋子裏的土倒一半進盆裏備用,一邊回答,“明天就要檢查了,所以今天要弄好。”

周俊又說:“要不要我幫你把它拔下來?”周俊雖然自己沒被紮過,但對昨天被紮的室友手心的雪心有餘悸,看到林究正在撥弄營養土的細嫩手指就忍不住憂心。

林究聞言擡頭看了一眼周俊,笑了笑,說:“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它沒紮過我。”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林究也大致猜到了這棵草的脾氣,它似乎不太樂意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動手接近它,這不僅是一棵通人性的草,還是一棵有情緒的草。

當然這話林究沒和他們說,直說前面的人是伸手過去的時候不小心,自己小心一點就可以了。

木越城在墻上優哉游哉地看著林究周到細心地為他做著喬遷之前的準備工作,又忍不住有一些心神蕩漾,真貼心~

過了幾分鐘,林究做好準備工作以後就跨過花盆徑直走向長草的墻縫,視線在草的根部觀察打量了幾眼,皺了皺眉,所有的根系都死死地嵌在墻裏,不知道能不能順利□□。

林究看了一會兒沒有相處什麽妥善的方案,索性直接上手拔。

出乎意料的是,表面上看起來和墻縫嚴絲合縫得無比契合的草被林究輕輕一拽就拽了出來,仿佛墻面之下並不是堅固的鋼筋混泥土,而是肥沃松軟的黑土地。

木越城也同樣驚訝:就這麽被□□了?那他之前使盡了吃奶的力氣都沒往外冒出半厘米是怎麽回事……

林究拿著草左右轉動看了一圈,葉片很有生機,種下去應該可以活,根部很幹凈,看不到一點泥土的蹤跡。

林究疑惑:難道不用土來種的嗎?

又看了一眼盆裏已經鋪好的半盆營養土,心想算了,鋪都鋪好了,要是適應不了到時候再換吧。接著就把草放進花盆的正中央,再把剩下的土圍著根部四周灑了一圈,泥土全部放完以後又在面上撒了一層細顆粒的小白石子。

林究把種好的草放在陽臺上,這時候的陽光沒有六七月那麽灼熱的熱量,木越城感受到久違陽光的暖意,渾身舒適得想像貓一樣屯成個貓餅曬太陽。

真舒服,木越城心想,之前那麽久都呆在沒有光照的浴室裏,他也沒感覺不適,弄得他都以為自己是一棵喜陰的草,現在看來他還是喜歡陽光的。

林究把草放在陽臺以後就用口盅接了半口盅的水,動作輕柔地一點點淋在土面上,直到花盆底部的出水孔沁出一些水流,就把剩下的水都倒了,把口盅放回到洗漱臺上。

木越城一邊享受陽光一邊暢快地吸水,草生愜意得不得了,他知道林究早就察覺到他不是一棵普通的草了,所以也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他伸出因為吸飽了水而變得飽滿瑩潤的葉片,在林究的手背上蹭了蹭,接著就看到林究朝他挑了挑眉,木越城絲毫不慌張地繼續蹭蹭。

接著就被連盆端了起來。

木越城:……你想幹嘛,連手背都不讓蹭的嗎,小氣!

林究並沒有對草做了些什麽,而是把草端到眼前:“你到底是什麽?你和……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有什麽關系嗎?”

木越城眨眨眼睛,什麽意思?他就算變成一棵草也是一棵潔身自好的草,就連洗澡蹭水的時候也沒有看過除了林究以外的其他人,沒有任何不正當關系!

兩只葉片手趕忙交疊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叉的形狀以示清白。

林究皺了皺眉,之所以沒有直接說出木越城的名字,而是換了一個委婉的說法,是因為他不想一開始就把自己的意圖講得那麽明顯。

一來雖然心裏懷疑,但目前幾乎沒有任何站得住腳的證據可以直接表明這棵草和木越城有關,二來這棵草來歷不明又極其異常,即使現在還沒表現出什麽危害性,但是不代表它就真的純良無害。

看到那一個明晃晃的叉,林究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不死心地問:“你能說話嗎?”

木越城心想,可以倒是可以,但我們之前說過話,萬一你記得我的聲音怎麽辦,那不就露餡了嗎?於是打叉否決。

林究看到這個明晃晃的叉,就知道自己那時候在浴室裏聽到的聲音不是它發出來的:“你什麽時候開始出現在浴室裏的?兩天前?”

木越城搖了搖頭。

“一個星期?”

木越城搖了搖頭。

“一個月?”

木越城估算了一下日期,差不多了吧,比一個月多一點點,點點頭。

林究暗忖,這是剛開學不久就在那裏了,那自己在浴室聽到那人的聲音的時候這棵草應該也在,又問:“那你在浴室那麽長時間,有沒有聽到過什麽奇怪的聲音,嗯……在我洗澡的時候。”

又補充道:“像是,有人在唱歌,聲音……大概是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的聲音。”

木越城楞了一下,什麽聲音?浴室驚魂嗎?他沒聽到過別人的聲音啊。完全沒往自己身上想。楞楞地打了個叉。

林究嘆了口氣,隨意問道:“你認識這個學校其他的人嗎?”

木越城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打了個勾,認識好多呢。

“你還認識哪些人?”想到這棵草不能說話,於是換了個問法,“是學生?”

木越城點點頭。

“關系好嗎?”

木越城點點頭。

“好吧,那你告訴我班級,到時候我把你送過去。”既然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信息,那也沒必要留著了,而且它在學校也有,朋友?大概是吧。那就送回去好了。

木越城一驚,送什麽?往哪兒送?為什麽突然就要拋棄他了!早知道就不說有認識的人了!連忙打了個大大的叉!

林究皺眉:“不知道那個班的?”

木越城連忙點頭,對對對!我不知道班級,不知道姓名,什麽都不知道,只認識你一個!

林究意味不明地盯著眼前把葉片上下搖晃得像是抽風一般的草:“行了,別搖了,我頭暈。”

說完也不管草的反應,就直接走出去了,倒頭躺在床上心緒不寧地合上眼午休。

***

被栽進盆裏的好處就是有人給澆水,損失就是不能在占據天時地利地明窺了,木越城現在老老實實地呆在盆裏,眼神哀怨地盯著緊閉的浴室門,門裏是嘩啦啦的水流聲還有正在洗澡的林究。

現在正是學生放學洗澡吃飯的時候,宿舍裏也還有幾個人,木越城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安安分分地扮演一棵小草。

當所有人都洗完澡去教室的時候,木越城才扭動著身子東張西望,確定沒人了。

然後兩只葉片手撐在花盆的邊緣,稍微一用力——就把自己從土裏拔了出來。

木越城從土裏出來之後,接著樓下的燈光仔細清理了一番剛剛埋在土裏的根部,確定沒有泥土殘留以後滿意地拍拍手,縱身一躍就跳到了地面上安全落地。

這是木越城下午的時候發現的,之前在墻縫裏被堅固的墻面禁錮得太死,所以即使進了盆裏木越城也沒想過自己能夠自由活動。

但是下午的一通搖晃亂擺之後,他發現身邊的土松動了不少,於是試探著把手伸進土裏,松松的,軟軟的,木越城心下一喜,嘿嘿。

安穩著陸的木越城蹦跳著向目的地走去,中間路過水龍頭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然後不屑地轉身繼續前進——

他現在就算不自己去找水也離恢覆原身的日子不遠了,畢竟他現在是一棵有人給澆水的草!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做這事的機會可不多,等到變回原身,可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像這樣——在林究的被窩裏,亂鉆~

木越城在被子上滾了好幾圈以後,現在正躺在上面,一抖一抖地蹺著二郎腿感受夜的寂靜以及被子上的林究的氣息。

雖然這麽說有點猥瑣,但木越城做得很順手,林究很愛幹凈,被子也是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

木越城俯身下去抱著被子的一角,被子軟軟涼涼的,他舒服地把頭埋在被子裏,心想如果能這麽抱著林究就好了,一定比抱著被子舒服不少,還能親親,嘿嘿~

等變回原身就去和林究表白,大家都是差不多成年的人了,喜歡就要勇敢去追,但是比起表白大計,他更貪戀現在這種暗搓搓搞小動作的感覺。

積分已經到了七點幾了,可能稍微一不註意就要被遣送回原身了,所以木越城特別小心地避開有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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