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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金疙瘩 有什麽樣的掌櫃,就有什麽樣的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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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金疙瘩 有什麽樣的掌櫃,就有什麽樣的夥計

自然, 阿儕頭一個就不願意:“阿兄,你就少來湊熱鬧罷。”

言外之意,是你擋了我的路啦。

卉娘聞之便笑, 她想阿儕啥時候變成了炸毛的小公雞?不過看他護著自己工錢的樣兒, 也就明白啦。

於是便道,“阿儕放心, 本店小夥計只有你一個。”

阿儕心下穩了, 這才想起待客之道來,沏了茶, 往小木桌上擱的時候, 還故意放重了些, “只有白水了,還望公子沒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公子幸也哄他,“白水就夠了,我在家中喝了來的。”

阿儕看了一眼李卉, 又看了一眼公子幸, 倒是看了出來這兩人眼中刻意在他面前隱藏的湧動的暗流,只得心下深深地為自己大哥嘆氣, 然後無奈地走開。

等他走開, 李卉則在公子幸面前蹦起了臉, 道是下次在他跟前註意些,“他還替他大哥來跟我說過呢!”

少女面色如常,語氣也跟平常一樣,但卻讓公子幸聽得心如擂鼓——這分明是想近水樓臺啊!

“那,阿卉你……”

在望向李卉的這個瞬間, 公子幸太想要得到答案。不然他這段時間所作的一切,都會因此而失去價值。

當然,她也有選擇的自由,可他是多麽希望自己是被選中的那一個啊!

卻看李卉的臉崩得更狠了些——這個呆子,連阿儕都能看得出來自己的心意,他卻偏偏要問出口來。

她心裏白了一眼,手上卻再倒了一些桃花醉來,“別喝水了,喝這個吧。”

順勢把茶盅收走,“喝醉了,就別再問這些胡話了!”

這一下,公子幸便真的明白了。他一掃方才的擔心和頹態,端起酒盅一飲而盡。

再次確認了李卉的心意,公子幸便優哉游哉地負手而去,“過幾日我會再去趟西山,再給你弄些桃花來釀酒,真的很好喝。”

一旁的阿儕:“要不是看在他幫我們食肆做生意的份上,阿卉姐姐,我好想把他趕出去哦!”

“哈哈哈……”李卉笑得開懷,“趕了就只有你去弄桃花了哦!”

一個孔武有力的青年男子,一個半大小子,卉姐姐自然更傾向於讓公子幸去摘桃花啊,阿儕思及此,只好再一次悻悻然住了口。

不過嘛,小孩子的快樂和憂愁都是來得快也去的快——

因為他們食肆又來生意啦!

時間一晃又是十日後,也就是桃花米酒和兩個套餐賣爆了的第十天,去年首單生意的客戶又登了門。

“小兒,這裏的掌櫃是叫卉娘嗎?”

阿儕眼瞅著來人面生,便多問了幾句,得知他是縣學宮裏的,便知一定要將這單生意談成,對方卻一路只要他找掌櫃的來。

阿儕不敢怠慢,便趕緊去後院喊正在熬鹵水的李卉。

“卉姐姐,你可是認識學宮裏的什麽人?”

捕捉到了“學宮”這個關鍵詞,李卉便趕緊讓阿儕把竈火守著以防走水,自己便三步並作兩步地到前頭去,這時候食肆還沒有正式開始今日的營業,只是將門口的燈籠點亮,意思是這家有人,可就在這時,學宮卻來了人,說明此事比較重要。

見了來人,李卉憑著記憶卻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見過他。

老主顧上門,她自然是熱情的,端茶遞水無不殷勤。

又在行動間軟言相問,“貴人前來所為何事?”

一聽“貴人”,來人臉上瞬間柔和下來,三言兩語交代了事由:

“我們學宮令大人說,去年他請您去現場做了三日的春耕飯食,今年又偶然間聽聞貴店出了專門的‘春耕套餐’,這樣便更加兩相便宜。”

李卉心裏明鏡似的,這是一塊超級有得賺的“大肥肉”啊!

於是兩方便約定了交貨日期,李卉拿到了一半的定金,“還是跟去年一樣,勞煩小娘子再送三日的‘春耕套餐’,若室子們吃著好,明年還要接著訂呢!”

“這是自然,夫子盡管放心。”李卉見來人不是去年那個,不是高升便是辭了工,幸而學宮令一年半載是不容易換的,若人情維系得好,這筆生意還能再做幾年。

“夫子承蒙不棄,可否收下這些桃花醉。”

李卉原本只打算拿一罐,後來想著“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便又狠心將八個小石頭罐罐裝滿了,一並遞給他,“這是本店的新品,學宮令和夫子們案頭勞苦時,喝上一口解解乏。”

那人便更是喜笑顏開,“怪道是小娘子的生意越做越大,那我便收下了。只一個,套餐裏的酒便不要了,以免人多,吃了酒難免滋生事端,反倒不好。”

李卉邊聽邊點頭,笑著目送他離開。

轉過身來就看到阿儕的頭從後廚的門邊冒了出來,“把火撲滅了吧,過來數錢。”

數的什麽錢?

自然是那沈甸甸的一大堆半兩錢啦!

於是韓國商社的主事人進來時,就見這倆人如倆財迷般地高調數錢的模樣。

韓主事笑道:“卉掌櫃啊,我再給你送一筆錢來如何?”

這時長寧街上的食肆們已陸續開始掌燈營業,食客們也三三兩兩地在街上閑逛,打量著進哪一家去再吃些夜宵。

聞言,韓主事身後出來位身材健碩面容英氣的女子,“卉掌櫃幸會,我是阿茵。”

阿茵說話也音如其人,說起話來幹練果決,說不是來買桃花醉秘方的,而是想讓她成為自己的獨家供貨商。

也就是說整個安縣,也就只有卉娘食肆和茵娘的一醉方休酒肆可以賣,然後同理也會按照當月的銷售額給卉娘提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卉娘會滿口答應時,她卻出言拒絕了:

“韓主事,阿茵姐姐,不是卉娘不願,是我與吳家食肆那邊有合約在先,從五月份就要單獨一家與他供貨,不然就有爭議,嚴重些還有糾紛。”

意思是,食肆廟小,吞不下這麽大的訂單啊。

說著她還頗有些歉意地看了看韓主事。

茵娘卻很大度,然後也很善於變通:“不若這樣,你跟吳家酒肆那邊先商量下,我只和你們兩家做這個桃花醉的生意,其他的一切都照舊,看能否行個方便?”

這倒是個法子,畢竟誰跟錢有仇呢?

當然,她也不會讓兩位登門的客人空手而歸,自然又各自送了兩罐。

這邊陸續見食客都上門,茵娘也要回去看顧自家生意,韓主事便同他一道走了。

阿儕也沒想到桃花醉能這麽受歡迎,於是他毛遂自薦道,“卉姐姐,你寫好信,我便替你去送吧。”

他也是盼著吳家食肆那邊能答應,李卉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在信中寫得十分懇切,刀筆收起來時,還隱隱都覺得眼角含淚,就像是做了多大的一個決定。

前世有句話,“女子本弱,為母則剛”,穿過來後的這一刻,她則化為“女子本弱,從商亦柔”,尤其是在和男子打交道的時候,以柔克剛,方為上策。

果然,沒過幾日,那吳家食肆少東家的親筆信便送到了卉娘食肆。

信中道,“生意不能一家獨大,三足鼎立方可長久穩固。”

如此以來,三家便從此在桃花醉上結成了聯盟,那吳家還頗為通情達理,讓卉娘還是和他履行五月起的合約,從三月中到五月之間,卉娘這邊與一醉方休的利潤全都收在她自己名下,不必與吳家酒肆分成。

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卉娘自然萬分高興,覺得吳家食肆之所以做大,果然是是有道理的。因此又自我激勵了一番。

就在兩人再一次為收到茵娘定金而高興時,阿儕在心裏悄悄地轉變了對某個人的看法:“卉姐姐,公子幸不是要想來我們食肆幫工嗎?他這些日子替我們送了這麽多的桃花,反正咱們有錢了,也還是給他一些辛苦費吧?”

辛苦嗎?是挺辛苦的。

因為縣學宮那邊來取“春耕套餐”,也是他跟著上了牛車,一路壓陣過去的。

但是他樂意啊!

因為可以和心悅之人一起忙前忙後嘛!

不過阿儕的問話也還得回啊,“也行,趕明兒我問問他。”

可阿儕一瞬間又有了別的擔心,“眼看桃花要謝了,到時候就沒有桃花醉了呀?”

“那不還有梨花,李花,杏花嘛!”

“再不濟,各類果子也可以泡酒,還能做罐頭,阿儕莫憂心哈!”

阿儕一聽就樂了,他算是知道公子幸為何次次來,見到她就樂。

實在是他自己也會忍不住樂啊,她從來不會輕言放棄,總會在人困惑時,輕言細語就解開困局,讓人看到希望。

這要是他再長她幾歲,怕是自己也會想要娶她過門呢!

自己心裏想通後,再面對登門來送桃花的公子幸時,都已經能出言喊“阿幸哥哥”:“阿幸哥哥,謝謝你每次都來送桃花,累了吧?渴了吧?來喝口杏皮水吧!”

公子幸挑眉看向李卉,他這是通過了阿儕的考核?

阿儕不噠言,只指了指那邊的桃花,傲嬌地道,“謝謝你送過來的金疙瘩!”

李卉差點笑噴——得,有什麽樣的掌櫃,就有什麽樣的夥計,在財迷這一塊,阿儕是越來越像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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