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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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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小白

許吳丟握著掃碼槍,不敢擡頭,心裏緊張,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她知道,賀驍是認出她來了。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勇氣,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來,入眼就是賀驍那張俊美無邊的臉龐,他一手插兜,嘴角微微上揚,饒有趣味的將她上下打量。一舉一動之間,都是那樣的漫不經心,甚至微微揚起的下巴,都帶著一抹倨傲。看到這裏,許吳丟倒有點不好意思了,磕磕絆絆開口:“你,有事?”

賀驍用舌尖頂了頂唇邊肌,“沒。”

他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個女生怕他,可就是好奇她為什麽怕他?

連正眼看他都不敢。

他走上前,用手彈了下她的頭,語氣肅冷:“你到底在怕我什麽?”

許吳丟嘶了一聲,擡手捂著腦門,好半晌才肯擡起頭來,怯生生的看著他。

她眼睛紅了,裏頭瞬間盛滿了盈盈的淚光,聲音軟塌塌的,還有點委屈巴巴的味道,“我,我,我沒有。”

剛才還一臉冷意的男人,眼裏閃過一絲驚然,他擡手摸了摸腦後,語氣依舊跟冷刀子一樣。

“那你哭什麽?”

這不說還好,一說,許吳丟的眼淚就不爭氣的掉下來。

她抽噎著,雙手揮著,“我,我,我,我沒有。”

賀驍皺眉,伸手過來,抓住她亂揮的手,整個人向她靠近過來,語氣壞的不行:“還說沒有,你眼淚可真不值錢!”

一瞬間,許吳丟停止了抽泣,濕漉漉的眼睛望向他,瞳孔驟然放大。

心裏因為剛才賀驍說的那句話,正難受。

他還是他,和當年沒什麽差別。

說話永遠帶刺,直白,難聽,句句往人心窩子裏戳。

她不禁自問,自己為什麽會對這個高傲且自大脾氣不好的人,有過那種想法。

許吳丟不想理他,想要抽開手,“我怎麽樣,和你,沒關系……你,松開我。”

賀驍被她剛才怯生生的模樣,看得一時出神,這才回過神來,看也不看的松開她的手來,輕哼了一聲。

又想要開口說兩句的時候,就看到她握著手腕,想哭卻又不敢哭的模樣,在和他視線偶然交匯時,她又會立刻的收回視線,跟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一樣。說她膽小吧,確實是膽小,但是能膽小成這副樣子,他還真是活久見。哭得梨花帶雨的,像極了他之前養過的那只垂耳兔。

許吳丟握著手腕,上面被勒出紅印子來了,他的力氣太大了,手腕現在都疼。

她咬著唇,又不敢趕他走,趕了又怕他發火,可是四周充滿了賀驍身上的氣息,淡淡的煙草味和似有若無的茉莉味的糖果味交融在一起,這種感覺簡直就是煎熬。於是乎,她抽噎著,將頭埋得更深了。

賀驍打量她一眼,越看她越覺得像極了自己之前養過的那只垂耳兔。可是,那只垂耳兔被他餵得很胖,不像她,瘦得跟個旗桿兒似的,渾身上下指定沒有二兩肉,天天到底吃沒吃飯?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想到了什麽,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丟在收銀臺面上。

許吳丟正抹眼淚,看到桌子上的那張卡後,怔住了,“這…”

擡起頭時,賀驍已經轉身走了。

這是她的學生飯卡,是他撿到了?

他不像是,喜歡麻煩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看著失而覆得的飯卡,一時間忘了剛剛賀驍冷冰冰的樣子。

飯卡上她有寫名字的,就在背面,上面還有自己的專業,可是令她不解的是,賀驍既然撿到了她的學生飯卡,為什麽沒有交給失物招領?她本來都想好了,再去辦一張的……不過也好,這樣就不用出錢再辦卡了。收好卡,許吳丟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調整好心態繼續站崗。

長達五個小時的站崗,許吳丟腰都要僵硬了,她蹲下身來緩了緩,伸手揉著腰肢時,背後的肩胛骨微微凸起,整個人瘦得不行。本就買的是合身的T恤,時間久了,反倒越穿越大,看來不是衣服小了,是她壓根沒有好好吃飯長肉。

在打點好營業額後,她在登記表上登記,差不多淩晨一點的時候,那個接班的男生終於到了。不過,還是晚了一分鐘。許吳丟和他的目光同時看著頭頂的掛鐘,男生累得滿頭大汗,一看就是著急忙慌跑過來的,還出了一身的汗。

他點了點下巴,胸膛不規律的起伏著,跟許吳丟說:“你走吧,我頂上。”

許吳丟話少,堪堪點頭,“好。”

許吳丟脫下圍裙,男生就站在收銀臺關卡處,當她從面前經過時,一股淡淡的香氣飄了過來,男生粗喘著氣息,出神地凝著許吳丟擦身離開。那一刻,他頓時感覺面頰臊紅,一種羞怯的情緒瞬間脹滿他的大腦,隨即別過頭去。

許吳丟收拾好書包,一邊給他說:“劉姐說,下班前,要統計營業額,登記表在桌子上。”

她說話的聲音總是又細又軟,若不是仔細聽,都聽不到。

“好。”他猛地擡起頭。

看著許吳丟溫聲細語的樣子,男生第一次意識到,她似乎也挺乖的,模樣稱不上漂亮,放在人群裏都會泯然眾人的。不過,身上幹凈的氣質是她獨有的魅力。他看得一時出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含糊不清的回答:“我知道了。”

許吳丟見他面色泛紅,只以為他是一路跑過來的,倒也沒有多想,隨即轉身準備離開。可是走到一半,她卻遲疑了,頓住腳步,又跟他補了一句:“劉姐說,經理安了攝像頭,要抓賊。”

男生臉上的笑微微凝住,對她招了招手,“我知道了。”

他表現得淡然,就好像這件事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一樣。

許吳丟轉身,繼續往外走。

時間已經到了淩晨,現在回學校去,指定會影響室友休息,和從前一樣,許吳丟在經過一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時,停了下來。隨後走進去,買了一個面包,坐在落地窗前,準備在這裏度過一夜。

她打開奶油面包咬了一口,當濃郁的奶油充斥她的口腔時,那種甜膩的味道讓她感到一陣滿足,久違的笑了笑。在這個城市裏,她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其實港城從來都不是她的家,北曇才是,她是為了考取大學,才會背井離鄉來到這個大城市裏。

當拿到港大的錄取通知書,以及一封獎學金證書時,當時年僅十八歲的許吳丟興奮過,喜悅過後卻有點害怕,害怕港城的消費水平會比北曇還要高,她手頭上根本沒有過多存款,也不敢輕易離開北曇,去往一個全新的城市。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著了什麽魔了,會下定決心去往港城……她嚼著松軟的面包,出神地盯著窗戶外面的風景。

這時,恰好有三兩個男生,瞧著樣子像是大學生,他們勾肩搭背,笑得前仰後合,其中一個手裏夾著煙,似乎被煙給嗆住了,咳得臉都紅了。最後,鬧轟轟的從窗戶前經過離開。

這一幕,叫她想起了初中那年…

從福利院到北曇附中,不算近,也不算遠,走路快一點也就二十八分鐘。許吳丟一個人背著書包去上學,在經過附中的圍墻柵欄時,就看到三兩個男生躲在圍墻旁邊,靠著高大的綠油油的樹,不過多時,便吞雲吐霧起來。

她本欲繼續走,卻在轉眸的那一刻,偶然瞥見一個少年,走過來,青稚的側頰上揚著放蕩不羈的笑。

不同於其他的男生,他好像壓根不怕,也沒有躲。自顧自的掏出煙來,咬在嘴裏,下巴微微上揚,旁邊的一個男生就把火遞上來了。

許吳丟當時都看呆了,壓根沒想到,他會突然掃過來一眼。嚇得小姑娘肩膀一抖。“我去!賀驍,瞧你把人家給嚇得。”旁邊有人低罵了一聲,笑得直拍賀驍的肩。也就是那個時候,許吳丟第一次和賀驍見面。少年冷著臉,眉眼壓低,不言不語的模樣,嚇得許吳丟連忙低頭快步走開。

現在想想,許吳丟都覺得自己挺可笑,初次見到賀驍時,她竟然不可理喻的,在心裏產生了一種羨慕的情緒。她在這個少年的身上,看到了兩個字:自由。

許吳丟咽下面包,陡然覺得腳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她低頭一看,就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狗,纏著她的褲腿,歡快地搖動小尾巴,一雙烏黑的眼睛裏洋溢著喜悅,渾圓的身子扭過來扭過去,還時不時奶聲奶氣的叫喚兩聲:“嗷嗚。”

許吳丟看到它可愛的模樣,心都要軟化了,也看得出來它是餓了,於是把手裏的面包遞給它,害怕它太小喉嚨太細咽不下,她把面包撕成小瓣兒,餵給它。

小狗一舔一個,溫潤的舌還時不時滑過她的掌心,弄的人癢癢的,許吳丟蹲下身來,忍不住揉了揉小狗的腦袋。隨後又慢慢給它餵面包碎,“小家夥兒,看來你真的是餓了。”

小家夥兒越吃越開心,隨後擡起兩只前腳來直往她懷裏撲,一面討好似的舔著許吳丟的手掌心。

許吳丟以為它沒有吃飽,於是又從書包裏拿出一塊饅頭,掰成小碎塊餵給它。

就在這時,坐在收銀臺的小哥輕笑一聲,提醒她:“你對這狗這麽好,小心它等會兒纏著你啊!”

許吳丟一臉莫名,微微擡頭,“為什麽這麽說?”

小哥撥弄了一下手機,又轉頭拿著桌面上的一面鏡子照了照臉蛋,聲音細長緩緩道:“這狗沒人要,是個流浪狗,都在附近流連好幾天了,不過它倒也聰明。還知道往美食街這邊跑,尤其是我這家便利店,聞著味就屁顛兒屁顛兒的來了,老板趕都趕不走。”

聽到這裏,許吳丟楞住,垂眸看著地上正在蹭她手心的小白狗,心裏頭不是滋味。

她站起身來,又問:“他的主人沒來找它嗎?”

“找個屁!要找早就來找了,指定是有錢人家不要的,所以丟大街上了。你要是喜歡,你把它帶走吧,省得它天天找客人撒潑打滾要吃的,影響我做生意的啦。”

撒潑打滾?

也沒有吧。

許吳丟垂眸,看著活潑可愛的小白狗,“它挺可愛的。”



小哥不耐煩的催了一句:“可愛頂個屁用,還不是沒人要,你快把它帶走吧,全身都是毛,我打掃起來都費勁。一直待在這兒,我看著都煩。”緊接著他徐徐從收銀臺走出來,俏生生地拿起旁邊的掃帚開始掃地。

許吳丟有些不好意思了,明顯是人家在找由子催她走。

她捏緊手心,堅定道:“我會帶它走的。”

它不是,沒人要。

小哥翻了個白眼,巴不得她趕快走,“行吧。”

小狗開始咬她的褲腳,歡快地搖著尾巴圍著她的腿打轉轉,一邊跑一邊叫,好像是吃飽了,所以開心的樂不思蜀了。

許吳丟看得眼裏發酸,蹲下身來,雙手夾住它的前腿,放在地上,隨又伸出掌心來,緩緩開口:“你要,跟我走嗎?”

小狗搖著尾巴,通靈性似的,好像聽懂了許吳丟的話,屁顛兒屁顛兒的往她懷裏鉆。

許吳丟開心的笑了,最後背著書包,懷裏抱著小白狗,離開了這家便利店。

外面挺冷的,小狗窩在她懷裏,看來是有點怕冷了。

許吳丟在走到一家賓館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一晚上的錢就是她兩天的工資,雖然有點舍不得花,但是……她低頭看了看小狗後,心裏有些松動了。最後,許吳丟帶著小狗住了一個單間,單間裏面有空調,一個人帶著一條狗,就這樣在賓館過了一晚上。

第二天。

許吳丟把小白狗放進書包裏,拉開一條小縫,偷偷帶上公交車。幸好,小白狗還算聽話沒有叫喚,好不容易到了學校,許吳丟有些苦惱了,該把小白狗放在哪裏養。宿舍是允許養小動物的,但是她需要跟室友說一聲,畢竟是集體生活,需要征求她們的意見。

她坐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懷裏抱著小狗,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許吳丟:【我撿到一條小狗,可以帶回宿舍養嗎?】又補了一句,【它很乖的。】

安安很快回覆了:【可以的,我沒意見。】

另外的兩個室友一直沒有回覆。

大約過了十分鐘的樣子。

其中一個人回覆了:【我怕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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