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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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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巷子

緊接著另一個跟著回覆:【我也是,狗毛過敏,要不你把它丟動物救助站吧,省事兒了。】

許吳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垂眸,用手揉了揉小狗的腦袋,“小白,”

小白是她昨晚上給它起的名字。

聽到許吳丟在叫它,小腦袋一個勁兒地往上翹,它叫了一聲,伸出舌頭不停地想要舔舐她的掌心,看起來很開心。

“小白,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

後來,室友安安給許吳丟發了一條消息,跟她說:【食堂後面有一個廢舊音樂廳,你們有很多野貓野狗在那兒搭窩,實在不行你把它送去那裏暫住,等到這個周末房價我跟你去校外租個房子,再把它接過去。】

對啊。

她可以,租一個房子的。

只不過她沒有租過房子。

安安又說:【我有朋友,可以幫你找一個出租屋,專門放小狗就行。反正你是住校,只是放一條小狗,屋子小一點也沒事的。】

許吳丟思索一下,於是答應了:【好,謝謝你,安安。我等會兒先把小白安置好。】

安安立刻回覆了消息:【嗯嗯。】

後來,許吳丟用書包裝好小白,抱在身前,用手托住它的小屁屁,悶頭往廢舊的音樂廳去。

等到了廢舊的音樂廳,許吳丟才發現這個看起來只有十幾平方的小屋子裏,真的有不少流浪貓還有流浪狗。當門被輕輕打開的那一刻,它們一哄而散,有的縱身一跳跳上一張陳舊的課桌上,低聲叫了一聲;有的身形如閃電,一股腦兒地往墻洞裏面鉆,不知道是腦袋太大了,還是其他,這只灰色的小貓兒被卡住了腦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嗷嗷叫。

尖銳的爪子劃過墻面,留下兩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它們將她當作了不速之客。許吳丟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擔心,於是先把小白放下,然後挽起白色的T恤袖口,彎腰過來,手掌劃過小貓兒拱起的背,可是剛碰上去,貓兒就發出尖銳的叫聲。兩只前爪不斷地剮蹭著白色的、將要落灰年久失修的墻面,身子如同水裏靈活的魚,又怕又兇地掙紮著,扭動著身軀。

它是害怕。

許吳丟耐心地,用溫暖的掌心撫了撫它的後背,另一只手伸過來,扳開那塊磚。

不過一會兒,這只灰色的小貓兒終於解放了小腦袋。

偏頭時,本欲對許吳丟揮出利爪來!

許吳丟適時握住它的小爪子,給它擦掉上面沾著的墻灰,它低聲:“喵~”

叫了一聲。

可是眼神依舊是兇巴巴的,又開始扭動身體,想要從她手裏下去。

這時,許吳丟從口袋裏拿出剛剛小白沒有吃完的面包,餵給它,“不疼了吧?”

這只灰色的貓,舔了舔舌頭,像是餓了。

最後,許吳丟將它放下,用袋子墊著面包,覆用掌心撫了撫它的身體。

“汪汪汪。”小白兇巴巴的叫了兩聲,不知道從來跑出來的,直接踩著小碎步走上來,先灰貓一步,搶走了它的面包。

灰貓被嚇了一跳,隨即發出尖銳的叫聲,兩只爪子抓緊地面,仰頭擡著下巴對著小白齜牙咧嘴。

小白一點不帶怯的,做出防守姿態。

許吳丟也挺害怕兩個小家夥吵鬧起來,於是很快從書包裏,又掏出兩個面包,一個塞給小白,另一個塞給露出尖銳牙齒的灰貓。

本以為,小白很好哄的,可沒想到,它壓根沒領情,直接咬住面包身子一扭,轉而放在許吳丟腳邊。然後又轉頭,把人家灰貓的面包也咬住,不吵不鬧的轉頭,隨之放在許吳丟腳邊。然後蹲坐下來,不停地搖著尾巴,跟有了靠山一樣,擡起高傲的腦袋,對著灰貓叫了一聲。

那小表情,露出一絲得意的狂妄。

讓她想到了四個字:狗仗人勢。

許吳丟忍俊不禁道:“小白,你這樣會沒朋友的。”

小白偏頭,驕傲的擡起下巴,又叫了一聲。

灰貓小心翼翼地收回利爪,眼皮壓低,百無聊賴的扭轉身子。下一刻縱身一跳,跳上了破舊的窗戶上,蹲下身坐在床沿上,開始玩自己的尾巴。

之後,許吳丟給小白收拾了一個小窩,確保它不會受到風吹雨打。

安安跟她說,像小狗小貓都是喜歡吃狗糧貓糧的,許吳丟從來沒買過,就算是網購也要花費一段時間。

於是,她在食堂買了不少包子,留給小白。把小白安排妥當之後,許吳丟有些不舍的跟它暫時分開了。

此後,一日三餐,她都會來這裏餵養小白,還有那些流浪小貓和小狗。

這天晚上。安安跟許吳丟說已經找好了一間便宜還不錯的小屋子,房租一個月一百塊就行,因為屋子不用來住人,只是寄養小狗,房東說了這本來就是一件放雜物的屋子,空著也是空著,還不如租出去給人住。許吳丟很開心,很快和房東簽訂了合同,等到這個周末,她就可以把小白,還有那些流浪小貓小狗帶去新的家了。她打算稍微給小出租屋裝修一下,畢竟她學的就是室內裝修設計,設計簡單的寵物屋還是很得心應手的。

“吳丟,你準備什麽時候把小白帶過去?”

許吳丟正在洗衣服,這才探頭來回應:“快了,這個周末,剛好沒課,我請個假就去了。”

安安正在敷面膜,對著鏡子上下看著,一邊用手指拍打臉,“那行。需不需要幫忙?如果要的話,我最近都有空的,我幫你搬。”

許吳丟搖頭,“不用的,我自己,可以,小白也不重。這個周末,你不是要參加比賽嗎?”

她怕耽誤安安的比賽。

安安一拍大腿,想起來了:“你不提醒,我都忘記了,自己有報名校園辯論大賽來著。對了,你不參加這次的辯論大賽嗎?聽輔導員說,如果帶領的隊伍獲得第一名,會有嘉獎的。”

聽到嘉獎二字。

許吳丟洗衣服的手一頓,她走出來,“嘉獎?”

安安看她這副財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對呀,你不知道嗎?導員上個周末剛發的通知,說鼓勵同學們踴躍參加,比賽第二,友誼第一之類的。就是獎金有點少,才五百塊錢,不過學院會給第一名頒發辯手證書的,還有加學分。其實我覺得挺沒趣的,要不是為了籌學分順利畢業,我才不會去嘞!跟一群人舌戰,老絞腦汁了,腦細胞會死光的。”

五百塊,好多呀。火鍋店一周要去兩次,有時候會被提前下班就不算工資,加上被老板克扣,一來二去,有時候一個月也賺不到五百塊。她現在要攢錢,還要養小白,如果…能拿到獎金,就可以給小白買狗糧了。

她猶豫了一下,上前問安安:“安安,現在,還能報名嗎?”

安安驚訝,“你要參加?”

許吳丟點頭,“我想,試試。”

“那當然了,你要是想,我就幫你登記名字嘍。不過,你這副乖巧安靜的性格,在辯論場上,能跟人吵起來嗎?”

許吳丟捏著衣角,垂下頭來,然後又擡頭。

看著安安,露出一個堅定的笑來,“我會,拼盡全力的。”

安安楞了一下,實在是想象不到,平日裏安靜內斂,寡言沈默的許吳丟,會在辯論賽場上跟人‘據理力爭’的樣子。可是,此時此刻的許吳丟眼裏漾著一抹自信,她實在是不忍心再說一些喪氣話。

於是她點頭,暢快地答應了,“那好,我幫你報名。”

許吳丟怯生生點頭,“謝謝你。”

安安挑眉,並沒有說話,而是熟練地打開校園學生會系統,只是花了兩分鐘的時間就幫她把名字和專業報了上去。

許吳丟轉身,繼續去洗衣服了。

“我倒不擔心你有沒有那個實力,只是我擔心,你的性格會讓你臨時怯場的。你不知道吧,我們設計學院的,極有可能跟新聞學院的碰到一起,她們一個個都是辯才高手,肯定經驗比我們非專業都熟,我是怕你輸了,哭啊。”

她擡手擦了擦額角,搖頭,“放心,我不會的,我都快二十了,大人了,怎麽會哭。”

“那就行。”

這時,洗完澡的室友走了出來,漫不經心的的接了一句:“你們確定要參加辯論賽嗎?照我說,還不如去選個社團,既能玩,又能去看航空學院的大帥逼。跟一群老古董的新聞系爭第一,指定當炮灰,到最後學分沒賺到,時間也耽誤了。”

安安輕哼一聲,“你就看吧,天天看,小心長針眼。”

卷發的室友倒是不氣,而是握著毛巾,走到鏡子自我欣賞,“放心,我要是長針眼,我那個航空學院1米87的男朋友會照顧我的。”

安安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激動道:“臥槽!不是吧,塗伽,這才幾個月呀?你這就得手了?”

塗伽挑眉,一雙漂亮的眼睛裏溢出愉悅來,“那當然了,我是誰?我可是塗伽。”

“嘖,能不能聲音小點?”上鋪那個女生又開始不耐煩的悶哼一聲。

安安一臉震驚:“不是吧,你睡這麽早?這才八點半,你修仙啊!”

塗伽拿著一件漂亮的紅色絲絨裙比在胸前,聲音跟蘸了蜜一樣甜,“別管她,被男朋友甩了,正傷心嘞!”

“不是,塗伽,你嘴巴能不能更損點!誰他媽被甩了,你別胡說八道啊。”女生氣得直接從床上坐起來。

許吳丟見她們劍拔弩張的樣子,嚇得肩膀一抖,安安早就習慣了,擡眸一看許吳丟怕成這個樣子,笑得不行,“吳丟,你膽子怎麽這麽小?跟小孩兒似的,來來來,好朋友安慰安慰你,”

說著,安安丟下手機,一手移開長椅,走過來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跟拎小雞似的,帶著她一路到了洗手池。

塗伽脾氣也不是好惹的,立刻就跟那個女生吵了兩句。

許吳丟跟著安安,兩個人到了陽臺上。

許吳丟長舒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你啊,安安。”

安安雙手抱胸,臉上還貼著面膜,回頭掃了一眼房間裏爭吵的兩個人。

安安伸手來揉了揉許吳丟的頭,跟大姐姐照顧小妹妹一樣,“這有什麽好謝的,別管她們兩個,整天跟個炮仗似的,天天吵天天吵,遲早啊,房頂要被她們給掀個頂兒掉!”

“哈哈,安安,你真幽默。”許吳丟低頭笑著。

安安比她高一些,看起來得有一米七三的樣子,腿長皮膚白皙,是個人見人愛的大姐姐女神類型的。站在許吳丟面前,還真象是一個正在安慰小妹妹的大姐姐。

安安見她笑,自己也笑了,“吳丟,其實你該多笑笑,你眼睛挺漂亮的。”

許吳丟心裏一陣感動,堪堪點頭,擡起頭來,聲音軟軟的,“好。”

屋子裏面的爭吵還沒有停止,許吳丟只好躲在外面繼續洗衣服,安安掀吵於是坐在陽臺上的椅子上,用手有節奏的拍打著臉。

許吳丟從換下來的工作服裏,掏出自己飯卡,放在一邊。

又從肥皂盒裏拿出肥皂,對著衣服抹。

就在這時,屋子裏傳來塗伽惱羞成怒的聲音:“你說誰蠢?”

“當然是說你,還能有誰?也不知道是誰,天天上趕著往人身上蹭,人家承認你了嗎?給你名分了嗎?他可是賀驍,你什麽時候見他談過戀愛,承認過官宣過任何一個人?沒有吧。整個港城圈兒裏,誰他媽不知道,人賀驍是個浪子!也就你,一整個胸大無腦的笨女人,才會傻乎乎往上湊!上趕著求睡吧!”

塗伽丟下手裏的裙子,臉色驟然變得蒼白,她擡手惡狠狠指著上鋪女生,“你再給我說一句試試!”

女生一臉不屑,擡手揉了一把淩亂的頭發,雙手叉腰,“我還就說了,你能把我怎麽著?”

許吳丟聽到這裏,手上的動作一頓,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賀驍的名字後,總是有些心神不寧的。

她把衣服按進清水裏,側耳繼續聽著。

“我是不能把你怎麽著,但是我的事兒,你少說,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塗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說話的底氣明顯有些不足。

“嫉妒?我嫉妒你什麽?嫉妒你上趕著巴結賀驍。”

這時,安安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站起身,站在陽臺門口,低吼了一句:“行了!你們別吵了,為了一個男的有必要嗎?你們前幾天關系不還挺好的,遇到這事兒,就開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都是一個宿舍的,擡頭不見低頭見,不尷尬嗎。還有,你也少說一句,別多管閑事,塗伽的事,我們都管不著,你要是真的失戀了,自個躲著哭去,別四處亂攻擊人。”

兩個吵架的女生,眼睛,臉蛋都紅了。

塗伽眼淚直掉,看起來挺委屈的,“就是,這是我的事情,你管不著,別多管閑事!”

安安比宿舍的幾個姑娘都年長一歲,加上又是學生會的,說話也有些權威。

上鋪的女生站在床上,雙拳緊握,倒也沒有再罵了,一扭頭躲進被窩兒裏,似憤憤不平的哼了一聲。

許吳丟垂下頭,看著手裏的衣服,餘光忍不住落在放在肥皂盒旁邊的學生飯卡。

她說不出來,心裏那種難受的感覺,到底是什麽,只是知道在她們提起賀驍這個名字的時候。自己總是會勻出耐心來聽完,就好像她其實,也挺關註賀驍這個人的。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她想了一下,似乎是上初中那會兒,她站在校園圍墻外,恰好撞見賀驍,在二人視線交匯的那一刻,就開始了吧。可能吧……

從此,有關他的一切事跡,暧昧風月,少女總是會默默的關註。悄無聲息的暗戀就像是一顆種子,正式,在她的心裏,落地生根。

確實,那個女生說的對,賀驍從來沒有承認過任何伴侶,也從未官宣過任何伴侶,可就是這麽一個浪子,身邊向來不缺人。初中、高中、甚至是如今的大學,漂亮的,自信的,甚至是俊秀的,都有。他張狂,自信,驕傲,脾氣冷,眾星捧月,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爹媽還給了一副好皮囊,卻總喜歡逗弄人。逗弄者無心,偏偏被逗弄的那一個,心裏不是滋味。可就是這麽一個混不吝的人,為什麽偏偏讓她,難以忘記啊。

許吳丟擡手,揉了揉臉,把衣服晾好後,蹲在陽臺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夜裏,宿舍很安靜,許吳丟洗了個澡後,就鉆進被窩裏。

累了一天了,很快她就睡著了。



自從上次和賀驍在便利店的碰面後,往後許吳丟想盡辦法躲著他,兩個人卻還是在辯論賽上打了照面。

賀驍並沒有參賽,而是坐在觀眾席下,意氣風發的模樣,本就長了一副招蜂引蝶的臉龐,周圍全都一股腦坐下好多女生。其他系的男生只好坐在後面的位置,以往像這種無聊的辯論,賀驍向來是沒有耐心去參加的。他會選擇去老地方的酒吧,跟著三五個好哥們聚在一起。要不是,尤昊和李蕩攛掇起來,非要騙他來參加,他壓根就不回來看一眼。

賀驍沒耐心,起身就要走,“鬧哄哄的,還不如去喝酒,真無聊!”

李蕩伸出胳膊來,搭他肩上,好說歹說勸道:“酒有什麽好喝的?兄弟我今兒個叫你來,是讓你幫忙,給我女朋友投票的,實名制的,就當幫我一個忙咯!”

尤昊笑得眼睛都擠一塊了,還不忘搭腔:“就是就是!驍哥一票,我一票,明天蕩蕩的女朋友就出道!”

李蕩拍了拍尤昊的臉蛋,“不錯不錯。”

尤昊不樂意了,伸手推他,“你咋跟拍孫子似的,別他媽的占我便宜啊。”

賀驍不喜歡太鬧,斜睨了一眼,正好對上一個女生亮晶晶的眼神,女生明顯地緊張起來,擡手對著賀驍主動打招呼,“哈嘍,你好啊!”

賀驍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咬在嘴裏,只是挑眉象征性的笑了一下,這不笑還好,一笑那張俊朗的五官更顯得意氣風發幾分。

跟他打招呼的女生看到這一幕,激動地差點沒跳起來,一個勁兒的跟身邊的姐妹分享喜悅。可以說,只要有賀驍的出現,場合註定都滿是桃花還有追求者。只不過,她們沒有輕易上前要個聯系方式之類的,一般會選擇在辯論賽結束後偷偷塞給一個聯系方式。

賀驍沒什麽耐心,只是靠著椅背,一邊抽著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偶爾的,回應旁邊的女生說一些悄悄話,兩分鐘不到,那些女生堆裏響起此起彼伏的笑。她們尚且知道克制,都是偷偷壓低聲音說話和笑的。心思全然不在場上熱火朝天的辯論賽,而是在眼前這個痞帥痞帥的男人身上。就在賽場進行到最後一場時,其中一兩個女生開始爭著搶著,偷偷給賀驍賽紙條。

嘰嘰喳喳的聲音,弄得賀驍腦門都疼。

這時,李蕩偏頭來看,“行啊,兄弟,你這遍地都是桃花開啊。”

賀驍挑眉,一臉不屑道: “前後加起來,不過說了兩句話,誰知道她們在鬧什麽。”

嘖嘖,可真是渾。

李蕩推了推眼鏡,掃了一眼手機屏幕,目光落在賽場上。

李蕩說:“阿驍,你猜,哪一隊能贏呢?”

賀驍咬著煙,眼神吝嗇的朝著臺上瞄了一下,“根本沒一個看得順眼”

話說到一半,賀驍就看到了辯論臺上,位於正方的坐位上,站著一個女生,正在陳訴辯詞。

讓他覺得有些眼熟,就好像,在哪裏見到過。

李蕩跟個精明的狐貍似的,湊過來,開口,“喲,這個女生,好像是上次幫我代課的那個。平常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女孩子,沒想到,沒想到化妝打扮後,還挺出人意外的漂亮。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是不?阿驍。”

賀驍餘光掃了一眼李蕩,不可置否,“確實。”

確實,有那麽點味道。

不過,就是瘦了點。

站在臺上跟個旗桿兒似的。

舒緩的音調緩緩從話筒裏陳述出來,一字不落的全都被賀驍聽在耳朵裏,似小橋的溪水潺潺,稍不註意直往人心裏頭鉆;賀驍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心裏竟然也沒有那麽躁動了,而是覺得這聲音出奇的好聽,像是一曲平緩輕柔的鋼琴曲,更像是一味鎮定藥劑,散去心裏所有的仇惱。

還是打扮一下,更吸引人些。

若是不打扮,賀驍可能,壓根不會註意到臺上正在辯論陳述的許吳丟。

真是奇了怪了,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此時此刻的許吳丟,和他見到的許吳丟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平常只要跟他說句話,都怕的慫的不行,跟他要吃她一樣,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時,心裏平添了不少惱火。

漸漸地,賀驍註意到了,此時此刻的許吳丟,自信,大方,言辭誠懇,激昂頓挫,不驕不躁,渾身就跟散發著光芒的仙女一樣。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身材纖瘦,四肢欣長,皮膚白皙,齊肩短發披在肩上,更加襯托得臉蛋小巧精致。手裏握著話筒,一點也不怯場的模樣,漂亮的不像話。

“阿驍,我覺著,這個許吳丟,跟裴月比起來,確實是差了點。”

賀驍聽到了李蕩的話,不禁皺眉,“裴月?”

說起來,他差點都忘了這個名字了,在腦子裏回想一下,卻還是想不起來這個叫裴月的到底長什麽樣。

李蕩深知賀驍的性子,玩是玩,結束之後,忘得比誰都快。不知道真的是賀驍貴人多忘事,所以記不住這個叫裴月的,又或者,他低估了賀驍的性子,喜歡玩,就算是離開,也會脫身的一幹二凈。

說到底,他李蕩大差不差,也和賀驍是類似的性格,所以兩個人才會從小玩到大,所以他才會適應、甚至是一如往常,一點也不驚訝,賀驍不記得裴月這件事。

李蕩點頭,伸手拍了拍賀驍的肩,低笑道:“算了,說了你也記不起來。反正對你來說,指定不重要了。”

賀驍不喜歡別人對他賣關子,“行了!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麽,有話快說,別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似的。”

臺上的辯論到了關鍵時候,臺下的人各自站在正方反方各持己見,臺上‘吵’得不可開交,臺下的人也沒好到哪裏去。好在有主持紀律的老師左右巡查提醒,才不至於動靜鬧大。

“你覺得,許吳丟,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你對她,有沒有別的想法。”

賀驍一楞,側眸看李蕩,漆黑的眸裏燃起一抹愉悅,“……”

李蕩向來會來事,看著賀驍不說話了,心裏也就有底了,他湊過來,拍了拍賀驍的肩,“兄弟,咋哥幾個,打個賭,敢不敢?”

賀驍擡手摸了摸下巴,語氣揚起, “我有什麽不敢。”

李蕩點了點頭,附在賀驍耳邊小聲說著。

賀驍,在任何事情上,還從來沒有輸過。沒有得不到的姑娘,沒有想做的事做不到的地步。因為他的家世顯赫,尖銳富有,有能力也有手段,來促成所有的事情。只要是能用錢解決的事情,賀驍向來都能處理的得心應手。

李蕩說完了,眼裏帶著一抹玩味,就看賀驍會不會答應。

卻沒想到,賀驍壓根不帶猶豫的,直接就答應了:“妥。”

李蕩抽出一支煙遞給他,笑盈盈的,“痛快!”

尤昊湊上來,不要臉的問了一句,“笑什麽來著?”

“我和你說……”

李蕩跟找到了好玩兒的事兒一樣,於是轉而摟著李蕩的肩,低頭悄悄把事情跟他說了。

“臥槽!蕩子,不是我說,在這方面你還真是個混蛋,挺會玩兒啊。”

“去!你這是誇我,還是暗戳戳罵我呢?嗯?”

尤昊咬著煙,“嗯……都有吧。”

李蕩微微瞇眼,擡手掐著尤昊的後脖頸,臉上依舊笑盈盈的,但是力道卻在不停地加重。

“操!你缺大德,疼死老子了。”

賀驍擡頭,漆黑的眸裏泛著一抹深意,嘴裏咬著煙,要掉不掉的,並沒有點燃,而是把心思全都放在臺上,目光灼灼地看著臺上的一切,包括許吳丟。

臺上的辯論,進入到頒獎環節,許吳丟在聽到自己獲得二等獎的時候,心都要跳出來了。她很激動,想來,自己熬夜做的那些辯論功課沒有白做,真好。她竟然有點感動的想哭,當視線環顧臺下的同學觀眾時,還是憋住了,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掉眼淚真的有些不好意思。這時,頒獎的老師走到她面前,把手上的獎狀遞給她。

“同學,你的獎狀,恭喜你!”

許吳丟哎了一聲,有禮貌的頷首,“謝謝。”

女老師看她呆萌呆萌的樣子,還挺可愛,一時忍不住笑了,“還有獎金,拿好哦。”

話罷,一個用牛皮色信封遞了過來。許吳丟點頭,忙道謝:“謝謝。”

女老師應了一聲,轉而拿起托盤的另外幾個信封,腳尖一轉,繼續往後發放獎金和獎狀。臺下的雷鳴般的掌聲,歡呼聲,聽在耳朵裏,讓人忍不住心裏激動。

許吳丟摸著信封,看到信封口露出的兩張紅色紙幣,心裏很滿足。有了獎金,她就可以在網上給小白買狗糧了。一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嘴角上揚起來。下一刻,她的視線,卻忍不住的,在觀眾席位上尋找她想要看到的那個人。好巧不巧,她的視線剛下,就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站著的賀驍。

他立著身子,目光看向臺上,似乎在找什麽人。

不過……許吳丟總有種錯覺,賀驍看過來的方向,好像是她這裏。

忽地,許吳丟避開他的眼神,那樣的目光過於熱烈了,她不清楚賀驍到底是不是在看她。但是,剛剛跟他視線交匯的那一刻,她還是止不住的害羞,於是乎就不敢再對視下去了。

她的手指捏著信封面,心裏既緊張又躊躇,“他,是在,看我嗎?”

她低下頭,許久。

直到,安安走過來,“吳丟,你看什麽呢?地上有錢?嗯?”

安安熱衷搞笑,也學著許吳丟的模樣和姿勢,低頭看著地上。

許吳丟剛擡頭,就發現了安安,明顯被嚇了一下,“沒,沒有,地上,沒錢。”

“那你看這麽久?”

“我就是,發呆了。”許吳丟擡手摸了摸額頭。

安安看她現在這樣,又聯想到剛才在辯論時她的樣,簡直是兩極反轉。平常乖得不行,辯論時據理力爭,可太有趣了。

“行吧,我們回宿舍吧。”

“哦,好。”

許吳丟轉身,收拾好辯論稿子,整理好放進書包裏,最後跟著安安一塊兒回了宿舍。



許吳丟今天暫時沒有校外兼職,在收拾好小白的狗糧後,她返回了一趟廢舊的音樂教室,最後帶著小白,還有上次那只灰貓一起回了出租屋。本來,許吳丟心想把那些流浪貓流浪狗全都接去出租屋的,但是它們似乎不大喜歡拘束,也不喜歡人碰觸。除了許吳丟會經常餵它們吃的,它們會回來吃之外,大多數時間都在校內各個角落裏四處游蕩,居無定所的,許吳丟有時候壓根也碰不到另外的流浪貓狗。不過,小灰貓挺願意跟她一塊兒走的,少見的挺粘她的,於是許吳丟帶著小白和小灰貓兩個,埋頭轉身離開了廢舊音樂教室。

租的房子,離學校挺近的,不過一會兒,許吳丟就到了。

她把小白的籠子放在地上,又把趴在肩上的灰貓抱下來,小心地放在地上。

在身上摸出一把鑰匙,開了門。

房子經過一陣子的布置,眼下看起來還算是個溫暖的小窩。她在屋子裏陪著小白還有小灰貓了一會兒,給他們倒好了糧食,蹲在地上用手揉了揉小白,真的很舒服,不知道是不是這陣子的相處緣故,小白可愛對她撒嬌了,但是還是改不了欺負小灰貓的習慣。小白仰著下巴,哼哼唧唧了兩聲,卻沒想到小灰貓壓根不帶離它的。

這下可把它惹惱了。

“汪汪汪!”

小白朝著小灰貓叫了兩聲,跟在宣示主權一樣。

小灰貓膽子小,嚇得身子猛地一顫,猛地發出一陣撕叫:“喵!”

小灰貓飛快地踩著小碎步,一股腦兒地,直往許吳丟懷裏跳。

許吳丟也嚇了一跳,“小灰。”

小灰貓往她懷裏鉆,發出斷斷續續的叫聲,聽起來可憐極了。

見到這一幕,許吳丟心疼壞了,“小灰,你沒事吧?”

許吳丟伸出一只手來,揉了揉小白,試圖跟它講道理:“小白,別欺負小灰,以後你們還要一起生活在這個屋子的,好好相處,好嗎?”

小白瞇起眼,擺過頭去,嗷嗷叫了兩聲。

後來,小白頭也不回的,似乎是生氣了,轉頭就進了自己的小屋,蜷縮起身子。

哎,它生氣了。

一生氣就這個樣子。

許吳丟無奈的笑了,隨後安撫了一會兒小灰,又給它餵了水和糧,這才抽空去看看小白。

許吳丟給小白倒了狗糧,端給它,一面用手揉揉它的背。

可沒想到,小白壓根不帶看她的,而是把下巴放在竹編簍的邊緣上,露出兩顆尖銳的犬齒,不時地發出嗚嗚聲。跟生氣了似的。許吳丟主動討好它,捏著糧餵到嘴邊,它迅速地擺開頭,就是不理,換了個姿勢繼續靠著竹編簍的邊緣上,有規律的發著,“嗚,嗚,嗚。”

許吳丟以為它是不想吃,於是又拿出它最喜歡的毛球遞給它,它還是這副模樣。

後來,許吳丟站起身來,思考了幾秒鐘,旋即轉身去看小灰去了。

“小灰,喝點水。”

“小灰,這是你喜歡的毛絨球。”

“小灰,小白沒有惡意的,它就是,小心眼。”

許吳丟摸了摸小灰的毛,明顯地感覺到了,小灰的身子發出輕微的顫抖,看來是被嚇得。以至於,它低頭舔舐水的時候,眼神似警惕的掃了眼對面的小白。許吳丟心疼的,又輕撫著它的後背,希望它能好過一些。

本來吃的好好的,小灰停下動作,最後低頭用兩只前爪扒拉了兩下毛絨球,隨即低頭咬住,在原地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朝著小白的方向走過去。

它把自己的毛絨球放在,距離小白窩兩三步的距離,隨後身子跟閃電一樣猛地扭轉身子,返回自己的小窩。

看到這一幕,許吳丟楞住。

“小灰這是……”

主動跟小白,和好?

小白高傲的頭並沒有擡起來,而是用餘光吝嗇的掃了一眼,又驕傲的擺頭,一點都不帶搭理的。

小灰貓低著頭,許吳丟伸手來揉了揉它的小腦袋,說:“沒事的。”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的樣子。

小白這才懶洋洋的擡頭來,偷伺了一下許吳丟,許吳丟正在看書,而小灰貓在玩它的其他玩具。看到這一幕,小白發出長而高的叫聲:“嗷~嗚,嗷~嗚。”這聲音,聽起來郁悶,還有種被忽視後的可憐兮兮。

許吳丟正昏昏欲睡,手裏握著一本勞動法,眼皮子都有些上下打架,實在是沒有註意到小白的異常。後來小白咕嚕咕嚕從窩裏站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屋子。

等到天色漸暗,許吳丟是被小灰弄醒的,等到許吳丟睜開眼睛來,低頭時就看到小灰咬著她的褲腿,有些焦急地,想要把她往一邊拉。許吳丟感到莫名其妙,實在是不懂小灰到底要做什麽。她擡手揉了揉眼睛,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眸子裏滿是困倦,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徐徐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餘光朝著屋子四周環視一遍,猛地發現,小白沒有在窩裏。

腳下是小灰樂此不疲的拉扯,還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這一次,許吳丟猛地清醒過來。

“小白?小白?”

她試探性地,在屋子裏叫了兩聲,顧不得腳下咬她褲腿的小灰貓,彎腰下來,用手耐心地撥開小灰貓,隨即起身在屋子裏四處翻找著。翻找了好一會兒,甚至是堆在一起的木板裏面,她也用手機燈照了一遍,卻連小白的身影都沒看到一點兒。

她的心裏砰砰直跳,就在這個時候,小灰貓又來咬她的褲腿,使勁地想要拖拽她。

下一刻,小灰貓扭轉身子,往門口跑過去,又停在門口一兩秒的時間,掃了她兩眼,跑了出去。

許吳丟捏緊手掌心,於是跟著小灰貓一起跑了出去。

天空烏壓壓的,卻意外的亮,好像很快就會有一場雨降臨。

許吳丟跟在小灰貓身後,穿過一片紅磚堆砌的矮墻,很快到了一片小巷子,小巷子裏停著許多廢舊的家用面包車還有自行車。

陣陣的冷風襲面而來,帶著似有若無的下水道的酸臭味。許吳丟忍不住皺眉,額頭上也沁出細汗,跑了一會兒了,都有些累了,只是這空氣實在是難以接受,讓人聞著都覺得不舒服。

小灰貓身子很靈活,很快縱身一跳,轉而跑進小巷子的深處。

它還時不時的回過頭,就像是,在給許吳丟指路。

許吳丟擡手摸了一把汗,很快跟了上去。

這是一處有住戶的破舊樓房,上面徐徐亮著微弱的光亮,當許吳丟經過窄小的巷子時,還能聽到兩棟樓房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女人跟男人爭吵不休的聲音、小孩子哭鬧聲、房門被□□上時發出的震天響、以及巷子裏陡然響起的電動車警報聲,全都糅雜在一起。有一種莫名的淒冷陰森的感覺。

許吳丟膽子本來就小,被剛剛的警報聲嚇得肩膀猛然一顫。心跳很快,因為受到驚嚇,許吳丟的小臉都有些慘白了。

許吳丟長舒了一口氣。

下一刻,小灰貓又扯了扯她的褲腿,隨即走到一個半掩著門的屋子的臺階上。

門,並沒有鎖上,門口還停著一輛電三輪。三輪車上似乎還放著東西,許吳丟走上前去,想要掀開上面蓋住的軍綠色的雨披。

斜裏,猛地傳來一聲呵斥:“你幹嘛呢!偷東西偷到老子頭上了是吧。”

伴隨這聲骯斥,被雨披蓋住的東西,接二連三的傳出小狗的吠叫來。聲音不絕於耳。

許吳丟被嚇得不輕,但是已經伸手扯下雨披。入眼,就看到了一個鐵籠子,裏面有很多只小狗,它們拼命的喊叫著,叫得撕心裂肺,叫得兇狠,甚至有一兩只直接開始用身子撞擊鐵籠子。卻不小心被鐵籠子上纏繞著的鐵刺劃破血肉,上面留下一滴鮮紅的血液。疼得小狗嗷嗷直叫。

那一雙雙滿帶憤怒的眼睛裏,充斥著怯生生的懼怕,它們很害怕,不敢再撞擊籠子了。

許吳丟看到這一幕,背後直冒冷汗。

她下意識地,伸手來,一把抓住籠子上的鎖。

卻沒想到,被斜裏沖上來的男人一把推開。

啪嗒一聲,許吳丟被重重推倒在地上,摔在地上烏黑色微微發紅的水坑裏。

男人兇惡地瞪著地上的許吳丟,“你想幹嘛!想死是不。”

許吳丟疼得屁股都疼,忍不住悶哼一聲,“嘶。”

下一刻,男人走上來,丟下手裏的煙頭,一臉的兇惡的對她呵斥:“你想幹嘛?”

便要伸手來拉拽許吳丟,許吳丟很害怕,一個勁兒地蹬腿往後挪動,試圖躲開男人伸過來的手,只不過她太瘦了,就這樣在強制性地拉拽下,許吳丟被拎起來。

她太害怕了,嚇得小臉通紅,只得驚呼:“你幹什麽!你!你放開我。”

男人的胳膊很有力氣,同時身上帶著危險氣息,低頭來看她。

在看到許吳丟的臉蛋兒時,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意來,他烏黑的手掌伸過來,掐了一把許吳丟的臉,吐露著夾雜濃厚酒味的氣息,那種感覺讓人不寒而栗。許吳丟被他拉拽著肩膀,不許她動彈。他烏黑泛紅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揣摩。

“看你長得白白凈凈,說,你剛剛是不是想偷哥哥的狗來著?”

許吳丟憋著氣,不敢呼吸,嚇得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你走開,那狗是我的,小白是我的狗。”

雖然怕,但是許吳丟也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勇氣,在面對一個喝了酒意識可能也不太清晰的兇惡男人時,竟能開口說一句硬話。分明,分明自己已經害怕的不行了,但是,當她餘光掃過籠子裏的小狗時,一眼就看到了渾身臟兮兮的小白。小白似乎也看到了許吳丟,正仰頭對著這端發出連續不斷地叫聲。那叫聲尖銳,兩只圓潤烏黑的瞳孔瞪大,裏面充滿了兇惡。

男人不懷好意,湊過來,“你的狗?你有什麽證據證明,籠子裏面,有你的狗?”

許吳丟快要哭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陡然一顫,裏面瞬間淚光盈盈。她卻強忍著,不敢哭,若是哭了,可就是印證自己害怕了。

她轉頭,叫了一聲小白:“小白。”

話音剛落,被關在鐵籠子裏的小白,霎時停止了叫,烏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許吳丟。它開始護主了,開始伸出前爪焦急地剮蹭著鐵籠柱子,對著男人叫得更兇了。

“汪汪!”

“汪汪!”

露出一對鋒利尖銳的犬齒,聲音震耳欲聾且刺耳。

男人頓時不耐煩了,眉眼明顯有些心虛,沒想到這狗還真是眼前這個小姑娘的。

想到這裏,男人微微挑眉,粗糲的大掌壓根沒打算松開小姑娘,而是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冷笑,語氣是那樣的無賴,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地痞流氓的樣式:“這狗,眼下在我的籠子裏呆著,那它就是我的,你要是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另一只手湊過來,想要摸一把小姑娘的臉蛋兒,卻沒想到被許吳丟頓時躲開。

“你放開我!小白就是我的。”

她掙紮著,開始對其拳打腳踢,可是女生畢竟是女生,力氣再大,也抵不過一個長期做體力活的男人。她掙紮了一會兒,卻還是沒掙脫開,反倒不小心在慌亂中,一把抓花了男人的臉。上面充斥三兩條血痕,一下子把男人給惹惱了。

肥厚的臉盤子上緊緊皺起,近乎猙獰的瞪著許吳丟,“你他媽的敢抓我!老子今天要是不好好收拾你,我他媽就不當人了。你給我過來!”

許吳丟肩膀很疼,“你松開我,松開,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極度的害怕充斥她的身心,出於本能的,她開始扯開嗓子大聲呼救,渴望那條昏黑的小巷子裏的住戶能夠註意到這裏。一聲聲的呼救聲,撕心裂肺,回蕩在小巷子裏。

男人拖著她的手,就要將她往黑漆漆的小屋子裏拖,這四周本就是破舊荒廢的木屋,平常根本就沒有人踏進這裏。這裏的生活條件甚至是住宿條件很差勁,衛生條件也很堪憂,所以這裏的住戶,似乎就只有眼前這個販賣小狗的狗販子,常年盤踞在這裏生活。許吳丟叫的嗓子幹啞,眼淚嘩啦啦的往外落,一種近乎絕望的心思即將彌上心頭時。

男人拖著許吳丟的步伐,猛地頓住,斜裏一個煙頭丟過來,正好砸中他的腦袋。

在半空中傳出火星子嘶啦的聲響。

男人的側面腦袋上,靠近耳朵的位置,狼狽的留下一道灰白色的煙漬。上面也被燙紅了。

他氣急敗壞,偏頭來低罵一句:“誰他媽的不長眼睛!”

男人惱羞成怒看過來,就看到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沖鋒衣,留著寸頭,壓低的眉頭下是一雙鋒芒畢露的眼睛,下頜線像是被寒風割裂出來的鋒銳,殷紅的唇線緊抿著,只是一眼就讓人莫名的心裏膽寒不已。風很冷,他徐徐走過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來,可是這笑,只讓人覺得膽顫。分明看著年紀不大,可是渾身冰冷的氣場卻讓人有種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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