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神鬼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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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神鬼祭
夜風颯颯，井雲歸在羅非焉的註視中打了個寒顫，他回頭望向小路另一端的廢鎮，之前那些飄動的光斑全都消失了。
夜幕投下的黑影籠罩在荒涼蕭索的廢鎮上，完全不像有人的氣息。
他收回目光，見羅非焉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井雲歸捏了把汗，好在羅非焉什麽也沒做。他加快腳步往鎮上走去，全然不記得屁股疼了。
他走了一段路，察覺到羅非焉跟在身後，心裏一陣忐忑，搞不明白這兇神又想幹啥。
“你和姓陳的老頭說了我的事？”
羅非焉柔和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距離很近。
井雲歸頓時手腳發涼，心說壞了，兇神怕不是要報覆他。
“你請他想辦法，幫忙除掉我。”羅非焉又一次開口。
從他的語氣中，絲毫聽不出生氣，反而含著一絲有恃無恐的笑意。井雲歸頭皮發麻，僵硬地搖了搖頭。
身後沒了動靜，但冰冷強大的氣息並未消失。
一人一鬼，一前一後，好像一場依依不舍的送別。井雲歸卻是如芒在背，一路上心跳的節拍就沒正常過。
到了家關上大門插好門栓，頭頂的辟邪骨忽然發出骨片撞擊的脆響。
井雲歸擡頭向上看去，只見一只手正漫不經心地撥弄灰白色的骨片。
他心裏咯噔一下，猛地轉身朝後看去，但什麽也沒有。
等了好一會，四周沒什麽動靜，他才稍稍松口氣回到屋裏。
羅非焉的靈牌立在桌上，雖然只是個木板，可井雲歸看了那三個字就心慌。
他大逆不道地把靈牌扣在桌上，去廚房熱了碗粥喝。
填飽肚子後，他拿著傷藥回屋，發現靈牌又好端端立起來了。
井雲歸湧起一股沖動，較勁似的把靈牌又扣倒，隨後迅速上床鉆進被窩，轉身背對桌子，不想再看那塊木板。誰知這麽一轉身，發現靈牌竟躺在枕頭上。
他嚇了一跳，抓起靈牌丟了出去。
“昨晚冥婚洞房花燭夜，今晚就把夫君趕下床，看不出你這麽狠心。”羅非焉穩穩接住靈牌，站在床邊戲謔地說道。
井雲歸倒抽了一口涼氣，卷著被子蹭一下坐起來：“你又想幹什麽？”
“這該我問才是，”羅非焉把靈牌放在桌上，“連主人的牌位都敢扔，是已經和姓陳的老東西找到除掉我的方法了嗎？”
井雲歸往床裏縮了縮，抿緊嘴唇不吭聲。
羅非焉擡手放在他頭頂輕輕撫摸，不無責備地說：“狗怎麽可以欺騙主人？”
“我……”井雲歸喉結緊張地滑動了一下，“我沒有。”
“又說謊。”羅非焉繼續揉他的頭發，好像在摸狗子，“你有告訴姓陳的老頭，和我做過什麽嗎？”
井雲歸咬著嘴唇搖頭，頭發蹭得羅非焉手心發癢。羅非焉瞇起眼睛，手指勾住一縷發絲揉弄。
“那你告訴他，山神廟重要的神器，被我這兇神搶走了嗎？”
井雲歸默默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鼓起。
“所以你這張嘴一點都不老實。”羅非焉放開青年頑硬的發絲，手指輕輕劃過他柔潤的嘴唇，“你說，該怎麽懲罰它？”
冰涼的指尖探入嘴唇，挑逗著瑟縮躲閃的舌尖。
井雲歸擔心羅非焉下一秒就會揪出他的舌頭，或者撕開他的嘴。但僅是眼下口腔被翻攪得津液滿溢的窘迫，也足夠他心驚肉跳。
羅非焉靠近他暧昧道：“不如用更大更堅硬的東西堵住它，讓它再也無法說謊怎麽樣？”
白轎子裏的記憶閃到青年眼前，嘴角撐裂的疼痛令他狠狠哆嗦了一下。
青年驚懼的模樣像個想逃又逃不掉的小動物。
羅非焉的豎瞳裏寫滿笑意，收回手道：“既然你這麽怕我，為什麽還一次又一次挑釁，真以為我舍不得弄死你？”
井雲歸知道自己對羅非焉來說，不過是“看門狗”。羅非焉想要弄死他，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之所以沒有殺他，大概只是這兇神無聊，給自己在人間找點樂子而已。
“我是守墓人。”井雲歸低聲說，“你和那座墓冢都是我的責任。我沒能守好墓，叫人盜走了一只鎮墓獸，導致了現在局面。所以我必須……必須找辦法把你關回去。”
羅非焉聽後靜默良久，像是逗弄夠了，臉上不覆玩味的笑意。他盯著青年的發旋沈聲說：“早點這麽老實不就好了嗎。”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小盒子上，挑眉道：“那是什麽？”
井雲歸揣測不出羅非焉聽了他的話是什麽心思，三心二意地回答：“傷藥。治療外傷的。”
“自己弄的？”羅非焉打開盒蓋，指尖沾了些透明膏體揉了揉，“塗在哪裏，我幫你。”
井雲歸脫口而出：“不用！”
羅非焉笑而不語，凜起的豎瞳透著不容拒絕的威勢。
井雲歸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只好說：“塗在嘴角。”
羅非焉勾勾手指，井雲歸不得不仰起頭配合。沾著藥膏的指尖落在他破裂的唇邊，冰涼的觸感很舒服。
他揣著不安的心情，目不轉睛地盯著羅非焉。這兇神本就俊美無方的臉，在朦朧的燈下更撩人心弦。
他情不自禁看得入神，突然腳踝被鬼尾纏住一拉，身體撲到在床上。
“你幹什麽？”井雲歸嚇了一跳。
羅非焉好笑地說：“你這小騙子，滿口謊言。”
井雲歸：“我什麽時候說謊了？”
羅非焉勾起他的褲子：“這藥真是用來塗嘴角的？”
井雲歸怔了一下，面紅耳赤地說：“都……都是外傷，有什麽不能用的。”
羅非焉笑了一聲：“哦，既然嘴角已經敷好藥了，現在處理一下別的地方吧。”
“不用，我自己……呃！”井雲歸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沾著藥膏的鬼尾已經戳進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臉埋在枕頭裏，後腦勺透著一股不甘不願又無可奈何的情緒。
羅非焉摸著他倔強的後腦勺，好像在給狗順毛，還不忘調侃他：“‘夫君’給你上藥，你有什麽害羞的。”
聽了那稱呼，井雲歸更羞惱。
涼颼颼的感覺在體內深入，他不自覺繃緊肌肉，心中滿懷警惕。
井雲歸覺得自己真就被當成了寵物一樣，主人想對他做的一切都理所當然，他也不能反抗。
可不知是不是撫摸他的那只手太溫柔了，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竟然睡著了。
翌日醒來，井雲歸感覺身後的傷處似乎好了許多，走路的時候疼得沒那麽厲害。
他往桌上的靈牌瞄了一眼，心裏像打翻了一排調料罐，各種滋味混在一起。
他的命和羅非焉系在一起，不止他是羅非焉和人間唯一的聯系，羅非焉也是他在這世上關系最緊密的存在。
想到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命運卻是和一個鬼綁在一起，井雲歸心裏翻攪的滋味更覆雜混沌了。
吃過飯後，外面傳來大張旗鼓的喧囂聲。陳太公帶著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去往黑木林。
井雲歸惦記那邊的情況，也跟在隊伍後面一起。
他們沒有直接進入，而是從天塹外緣繞了過去，到達當年林老師他們露營的地方，順著一條崎嶇的山路下去。
抵達天塹底部的山壁前，之前來過的青年把發現嚴宵的裂縫指給眾人看。
一行人都帶著工具，吊著繩子攀上山壁將裂縫鑿開些許，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把嚴宵的下半截弄了出來。
這半截屍體也是血肉模糊，腐爛得幾乎不成形。
陳太公的徒弟們設好祭壇，裝殮了嚴宵的屍骨後，和輔祭們一起擺開陣型。
“你們都退後。”陳太公指揮眾人退到十幾步開外，手裏拿起法器搖動，開始念咒施法。
隨著他手中的法器搖動越來越快，自山壁方向吹來一陣陣腥臭的陰風。
不多時，那些綻開在山壁上的裂縫竟溢出黑色的液體。
井雲歸和其他人一樣瞠目結舌，尤其他那晚見過山壁血流如註，更是覺得這一片黑褐色的巨巖宛如活物。
“蓋棺封山！”陳太公冷汗涔涔地大喝一聲，身上的羽衣赫然炸開，宛如一簇簇抖動的鴉羽。
山壁內部隨之轟隆一聲悶響，那些裂縫如同愈合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封閉。
“司祭真是厲害，法力不減當年啊。”
“還好有陳太公在，不然咱們鎮怕不是要變成鬼鎮咯。”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井雲歸無意中看到李軒在不遠處徘徊。
嚴宵和李軒是一起來鎮上考察的，嚴宵出了事，李軒自然是要跟來的。
不過看他的樣子，好像有更在意的東西。
井雲歸朝他走過去，想警告他不要再打墓冢的主意，到了跟前發現他正盯著地上發呆。
在他腳邊有個模糊的形狀，看上去是個圖形的一部分，附近殘留著一些可疑的黑褐色痕跡。
井雲歸心裏一驚，環顧左右確定這個位置，就是那天夜裏眾多鬼影舉行儀式吃人的地方。
“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個符號，”李軒說著，掏出隨身帶著的筆記本刷刷翻了幾頁，“井小哥，你看是不是很像？”
井雲歸往他筆記本上看去，那上面畫的圖形像個海螺，又像一條盤卷的蛇。
地上的痕跡殘缺模糊，不過頂端螺旋突起的形狀的確很相似。
“你是在哪看到這個圖形的？”井雲歸問。
“那是我和嚴宵剛來這邊沒多久，”李軒幽幽道，“四處考察時，在廢鎮那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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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颯颯，井雲歸在羅非焉的註視中打了個寒顫，他回頭望向小路另一端的廢鎮，之前那些飄動的光斑全都消失了。
夜幕投下的黑影籠罩在荒涼蕭索的廢鎮上，完全不像有人的氣息。
他收回目光，見羅非焉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井雲歸捏了把汗，好在羅非焉什麽也沒做。他加快腳步往鎮上走去，全然不記得屁股疼了。
他走了一段路，察覺到羅非焉跟在身後，心裏一陣忐忑，搞不明白這兇神又想幹啥。
“你和姓陳的老頭說了我的事？”
羅非焉柔和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距離很近。
井雲歸頓時手腳發涼，心說壞了，兇神怕不是要報覆他。
“你請他想辦法，幫忙除掉我。”羅非焉又一次開口。
從他的語氣中，絲毫聽不出生氣，反而含著一絲有恃無恐的笑意。井雲歸頭皮發麻，僵硬地搖了搖頭。
身後沒了動靜，但冰冷強大的氣息並未消失。
一人一鬼，一前一後，好像一場依依不舍的送別。井雲歸卻是如芒在背，一路上心跳的節拍就沒正常過。
到了家關上大門插好門栓，頭頂的辟邪骨忽然發出骨片撞擊的脆響。
井雲歸擡頭向上看去，只見一只手正漫不經心地撥弄灰白色的骨片。
他心裏咯噔一下，猛地轉身朝後看去，但什麽也沒有。
等了好一會，四周沒什麽動靜，他才稍稍松口氣回到屋裏。
羅非焉的靈牌立在桌上，雖然只是個木板，可井雲歸看了那三個字就心慌。
他大逆不道地把靈牌扣在桌上，去廚房熱了碗粥喝。
填飽肚子後，他拿著傷藥回屋，發現靈牌又好端端立起來了。
井雲歸湧起一股沖動，較勁似的把靈牌又扣倒，隨後迅速上床鉆進被窩，轉身背對桌子，不想再看那塊木板。誰知這麽一轉身，發現靈牌竟躺在枕頭上。
他嚇了一跳，抓起靈牌丟了出去。
“昨晚冥婚洞房花燭夜，今晚就把夫君趕下床，看不出你這麽狠心。”羅非焉穩穩接住靈牌，站在床邊戲謔地說道。
井雲歸倒抽了一口涼氣，卷著被子蹭一下坐起來：“你又想幹什麽？”
“這該我問才是，”羅非焉把靈牌放在桌上，“連主人的牌位都敢扔，是已經和姓陳的老東西找到除掉我的方法了嗎？”
井雲歸往床裏縮了縮，抿緊嘴唇不吭聲。
羅非焉擡手放在他頭頂輕輕撫摸，不無責備地說：“狗怎麽可以欺騙主人？”
“我……”井雲歸喉結緊張地滑動了一下，“我沒有。”
“又說謊。”羅非焉繼續揉他的頭發，好像在摸狗子，“你有告訴姓陳的老頭，和我做過什麽嗎？”
井雲歸咬著嘴唇搖頭，頭發蹭得羅非焉手心發癢。羅非焉瞇起眼睛，手指勾住一縷發絲揉弄。
“那你告訴他，山神廟重要的神器，被我這兇神搶走了嗎？”
井雲歸默默握緊拳頭，手背上青筋鼓起。
“所以你這張嘴一點都不老實。”羅非焉放開青年頑硬的發絲，手指輕輕劃過他柔潤的嘴唇，“你說，該怎麽懲罰它？”
冰涼的指尖探入嘴唇，挑逗著瑟縮躲閃的舌尖。
井雲歸擔心羅非焉下一秒就會揪出他的舌頭，或者撕開他的嘴。但僅是眼下口腔被翻攪得津液滿溢的窘迫，也足夠他心驚肉跳。
羅非焉靠近他暧昧道：“不如用更大更堅硬的東西堵住它，讓它再也無法說謊怎麽樣？”
白轎子裏的記憶閃到青年眼前，嘴角撐裂的疼痛令他狠狠哆嗦了一下。
青年驚懼的模樣像個想逃又逃不掉的小動物。
羅非焉的豎瞳裏寫滿笑意，收回手道：“既然你這麽怕我，為什麽還一次又一次挑釁，真以為我舍不得弄死你？”
井雲歸知道自己對羅非焉來說，不過是“看門狗”。羅非焉想要弄死他，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之所以沒有殺他，大概只是這兇神無聊，給自己在人間找點樂子而已。
“我是守墓人。”井雲歸低聲說，“你和那座墓冢都是我的責任。我沒能守好墓，叫人盜走了一只鎮墓獸，導致了現在局面。所以我必須……必須找辦法把你關回去。”
羅非焉聽後靜默良久，像是逗弄夠了，臉上不覆玩味的笑意。他盯著青年的發旋沈聲說：“早點這麽老實不就好了嗎。”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小盒子上，挑眉道：“那是什麽？”
井雲歸揣測不出羅非焉聽了他的話是什麽心思，三心二意地回答：“傷藥。治療外傷的。”
“自己弄的？”羅非焉打開盒蓋，指尖沾了些透明膏體揉了揉，“塗在哪裏，我幫你。”
井雲歸脫口而出：“不用！”
羅非焉笑而不語，凜起的豎瞳透著不容拒絕的威勢。
井雲歸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只好說：“塗在嘴角。”
羅非焉勾勾手指，井雲歸不得不仰起頭配合。沾著藥膏的指尖落在他破裂的唇邊，冰涼的觸感很舒服。
他揣著不安的心情，目不轉睛地盯著羅非焉。這兇神本就俊美無方的臉，在朦朧的燈下更撩人心弦。
他情不自禁看得入神，突然腳踝被鬼尾纏住一拉，身體撲到在床上。
“你幹什麽？”井雲歸嚇了一跳。
羅非焉好笑地說：“你這小騙子，滿口謊言。”
井雲歸：“我什麽時候說謊了？”
羅非焉勾起他的褲子：“這藥真是用來塗嘴角的？”
井雲歸怔了一下，面紅耳赤地說：“都……都是外傷，有什麽不能用的。”
羅非焉笑了一聲：“哦，既然嘴角已經敷好藥了，現在處理一下別的地方吧。”
“不用，我自己……呃！”井雲歸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沾著藥膏的鬼尾已經戳進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臉埋在枕頭裏，後腦勺透著一股不甘不願又無可奈何的情緒。
羅非焉摸著他倔強的後腦勺，好像在給狗順毛，還不忘調侃他：“‘夫君’給你上藥，你有什麽害羞的。”
聽了那稱呼，井雲歸更羞惱。
涼颼颼的感覺在體內深入，他不自覺繃緊肌肉，心中滿懷警惕。
井雲歸覺得自己真就被當成了寵物一樣，主人想對他做的一切都理所當然，他也不能反抗。
可不知是不是撫摸他的那只手太溫柔了，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竟然睡著了。
翌日醒來，井雲歸感覺身後的傷處似乎好了許多，走路的時候疼得沒那麽厲害。
他往桌上的靈牌瞄了一眼，心裏像打翻了一排調料罐，各種滋味混在一起。
他的命和羅非焉系在一起，不止他是羅非焉和人間唯一的聯系，羅非焉也是他在這世上關系最緊密的存在。
想到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命運卻是和一個鬼綁在一起，井雲歸心裏翻攪的滋味更覆雜混沌了。
吃過飯後，外面傳來大張旗鼓的喧囂聲。陳太公帶著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去往黑木林。
井雲歸惦記那邊的情況，也跟在隊伍後面一起。
他們沒有直接進入，而是從天塹外緣繞了過去，到達當年林老師他們露營的地方，順著一條崎嶇的山路下去。
抵達天塹底部的山壁前，之前來過的青年把發現嚴宵的裂縫指給眾人看。
一行人都帶著工具，吊著繩子攀上山壁將裂縫鑿開些許，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把嚴宵的下半截弄了出來。
這半截屍體也是血肉模糊，腐爛得幾乎不成形。
陳太公的徒弟們設好祭壇，裝殮了嚴宵的屍骨後，和輔祭們一起擺開陣型。
“你們都退後。”陳太公指揮眾人退到十幾步開外，手裏拿起法器搖動，開始念咒施法。
隨著他手中的法器搖動越來越快，自山壁方向吹來一陣陣腥臭的陰風。
不多時，那些綻開在山壁上的裂縫竟溢出黑色的液體。
井雲歸和其他人一樣瞠目結舌，尤其他那晚見過山壁血流如註，更是覺得這一片黑褐色的巨巖宛如活物。
“蓋棺封山！”陳太公冷汗涔涔地大喝一聲，身上的羽衣赫然炸開，宛如一簇簇抖動的鴉羽。
山壁內部隨之轟隆一聲悶響，那些裂縫如同愈合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封閉。
“司祭真是厲害，法力不減當年啊。”
“還好有陳太公在，不然咱們鎮怕不是要變成鬼鎮咯。”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井雲歸無意中看到李軒在不遠處徘徊。
嚴宵和李軒是一起來鎮上考察的，嚴宵出了事，李軒自然是要跟來的。
不過看他的樣子，好像有更在意的東西。
井雲歸朝他走過去，想警告他不要再打墓冢的主意，到了跟前發現他正盯著地上發呆。
在他腳邊有個模糊的形狀，看上去是個圖形的一部分，附近殘留著一些可疑的黑褐色痕跡。
井雲歸心裏一驚，環顧左右確定這個位置，就是那天夜裏眾多鬼影舉行儀式吃人的地方。
“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個符號，”李軒說著，掏出隨身帶著的筆記本刷刷翻了幾頁，“井小哥，你看是不是很像？”
井雲歸往他筆記本上看去，那上面畫的圖形像個海螺，又像一條盤卷的蛇。
地上的痕跡殘缺模糊，不過頂端螺旋突起的形狀的確很相似。
“你是在哪看到這個圖形的？”井雲歸問。
“那是我和嚴宵剛來這邊沒多久，”李軒幽幽道，“四處考察時，在廢鎮那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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