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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不做備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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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不做備選

朝思亭靜靜看著暮向潮,眼尾透著的紅暈將眼下的疤痕染得更明顯,勝似黑珍珠的眸子在一次次的失落下慢慢脫去光彩,生出一種破碎的冷清。

那裏面沒有委屈或祈求,似乎一切與他毫不相幹,說出的話只是在陳述事實。

暮向潮從沒見過朝思亭這樣,莫名的恐慌突然而至,朝思亭看似近在咫尺,卻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更準確來說是在排斥暮向潮。

相比發脾氣的朝思亭,這種看不出情緒的朝思亭反倒讓暮向潮緊張。

而且這次與之前朝思亭剛回國那會的感覺又不一樣,好像只要暮向潮說錯一個字,朝思亭就會立刻離開消失。

“思亭,我……”

暮向潮頭上冒出一層薄汗,思索著朝思亭提出的兩點事情,剛要開口回應就被朝思亭打斷。

“不。”朝思亭自我否定自己的話,“你不是不懂,而是在逃避,就像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最親密的關系’是什麽,但總在逃避一樣!”

暮向潮瞳孔驟縮,臉色發青,那模樣分明是被朝思亭說中了。

朝思亭了然地輕笑出聲,隨著嘴角揚起,眼底卻泛起水光,那不是在笑暮向潮,而是在笑他自己。

為了和暮向潮在一起,這些日子,他就像個小醜,拿出各種手段吸引暮向潮的註意。

然而,堅持了這麽久,爭取了那麽多,到頭來仍然是一場空。

遲遲得不到回應,再熱烈的感情也會慢慢變冷。

暮向潮被朝思亭的似笑非笑弄得不知如何是好,而下一秒朝思亭猛得收住笑容,眼裏不再流露出一絲脆弱,定定看了他一眼,側身走開。

暮向潮心裏空了一拍,朝思亭的那一眼如同最後一眼,嚇得他想都沒想便抓住朝思亭的手臂。

他本想一一解釋,可這回朝思亭不再順著他,旋轉手臂反抓,上前壓住他的手臂,速度之快還不等人反應便已將其制服。

暮向潮跪趴在地瞪大眼睛,朝思亭從沒跟他打過架,現在竟然用散打的路數對他!

“朝思亭!”

朝思亭沒理暮向潮的呼喚,也沒有繼續過招的意思,確定對方不會再擋路,輕輕一推與之分開,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的重量消失,暮向潮才得以撐著地板站起來,起身後的第一件時就是找朝思亭的身影。

好在朝思亭沒有真的不吭一聲地離開,暮向潮鎖定到人的位置後立刻追了上去。

“思亭……”

暮向潮剛碰到朝思亭的肩膀,就見朝思亭側過身,左手順著他的動作繞了一圈,勾住他的雙手,再次將他輕而易舉地推開。

朝思亭的力道比第一次小了不少,這給了暮向潮足夠的機會再次追上去,這回他不管不顧,直接攔腰抱起朝思亭,將對方摔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技術不夠,力量來湊。

暮向潮緊跟著跨跪在朝思亭身上,雙手壓住朝思亭的手腕,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壓制住朝思亭,防止對方逃脫。

其實朝思亭真想走,還是有辦法掙脫的,但看到暮向潮在自己上方氣喘籲籲滿頭大汗的樣子,便沒有再出招,靜靜躺在沙發上不動也不說話。

“思亭。”

暮向潮氣息不穩就急於開口,每個字都伴著顫音,連帶著按在朝思亭身上的手也抖動不止。

“我記得你回國搬回來的第一天,你就問過我,我為什麽在你走後不聯系你,我當時說沒臉聯系你……但其實就像你說的,我就是在逃避。無論你怎麽說,我始終認為你離開是我的錯,我怕我找你,你會不理我,到時候咱們的關系就徹底完了。”

“但逃避不是不在乎你,我始終在等你,只要你給出一點信號,我就一定會去找你!”

對什麽都信心滿滿的暮向潮,只在朝思亭這裏變得沒有把握,他斷斷續續說完這一切便期許能從朝思亭那裏得到一絲回應,可朝思亭深不見底黑眸卻沒有任何波動。

等待許久,暮向潮都快壓不住朝思亭時才聽到對方冷聲開口。

“如果我一直不回來,你會不會去國外找我?”

暮向潮一頓,不知想到什麽突然紅了臉,別過頭面色為難起來。

“果然。”

朝思亭沒有完全看懂暮向潮的表情變化,但見對方不吱聲就認定了答案,他一秒掙開暮向潮的壓制,頂胯發力一個翻身就從暮向潮身下離開。

“思亭!”暮向潮快速坐起身,緊抓朝思亭的手臂不放,話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我會去找你,我一直在為去國外找你做準備。”

朝思亭這才停下,慢慢轉過身看回去,臉上依舊看不出情緒,示意暮向潮把話繼續說下去。

“當時你提議咱們一起報星雲城的學校,我順著說好。但實際我從高一就準備考星雲城的學校了,我知道你不在那塊上學,但以我的成績離你最近的星雲城學校我還是有機會上的。”

朝思亭垂眸搖搖頭,“你說這麽多只是為了學業,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不是,我真的想了好幾個方案去國外找你,最後敲定的計劃是等我到了那邊可以以人生地不熟的借口找你借住。”暮向潮臉越來越紅,不好意思地看著朝思亭,“我都到你家門口了,到時候你總不能不管我吧。”

朝思亭細細看著暮向潮臉上的表情,似是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假,問道:“你知道我住哪?”

暮向潮楞了一下,而後撓撓頭,說:“……這,到了那邊總能問到吧。”

朝思亭又盯著暮向潮看了許久,黑眸逐漸在暮向潮期盼的目光中破開一道縫,最終卸下力氣輕嘆一聲,將心裏所想掰開揉碎了放在對方面前。

“向潮哥,你我之間看似是我在主導,我選擇離開,我選擇回來,我選擇等你明白,但主權一直在你手裏。你在原地過著自己的生活,我不在的時候你依舊過得很好,就算我不回來,你也能找到新的朋友,重新過新的生活,而我只是你的備選項。”

“三年前壓倒我最後一根稻草的就是親眼看到你選擇她,三年後她又成為你夢想已久的‘命定之番’,就算後來命定之番是假的但你還是對她的事那麽上心。你說過我在你心裏的重要程度僅次於親人,可為什麽對她的關心總是那麽多?”

“我可以一直做待選,但我永遠不能做備選。”

朝思亭眼中的水光再次升起,暮向潮放開抓在朝思亭胳膊上的力度,手緩緩落下握住對方的手,緊緊收緊。

“思亭,我在乎你,你比福優、甚至任何人都重要得多。可無論咱們與福優之前發生過什麽事,我都不能眼看著她遇到困難不去幫忙。況且就算不是她,是別人,我也照樣會這樣做。”

朝思亭垂下眼,緩緩說:“你對她和對別人可不一樣……我怕了,我從知道你們可能是命定之番那刻起就開始怕了。我本不信這個的,可我身為alpha終究不如omega的信息素好。”

暮向潮心裏一緊,歸根到底,朝思亭對他們關系的恐慌有一半是出自他的原因。

“思亭,你不是不信自己,你是不信我能做到。”暮向潮單手輕輕擡起朝思亭的下巴,“我當時聞到福優的信息素以為她是命定之番,但我並不高興,我甚至很絕望……我一直以來希望的命定之番只有一個人。”

暮向潮沒有說出口那個人的名字,可放在朝思亭身上那炙熱的視線已然透露答案。

朝思亭終於在暮向潮那抓到一絲希望,可轉眼就聽到煞風景的後話。

“但我不想誤導你,可能咱們從小都一起讓你產生了錯覺,沒準之後你見到更多的人會發現這是雛鳥情節,也許等到……”

“暮向潮,你又在逃避。”朝思亭被氣得發笑,掙開暮向潮的手站起身,“你想明白了我要的‘更親密的關系’是什麽就害怕成這樣?”

“不是!思亭,我還沒說完!”暮向潮不知所措地跟著站起來,攔住朝思亭的去路說道。

“你還想說什麽,還想怎麽傷我的心?”

暮向潮本猶豫說不出口的話在朝思亭可能離開的恐慌局面下脫口而出,“我想說,等到咱們高中畢業進了大學,如果你對我還是一樣的感覺,那到時候咱們再考慮這個問題。”

“那時候你就能接受我了?”朝思亭簡明扼要,直視著暮向潮的眼睛,問道。

暮向潮低下頭幹咳一聲,“如果你還是……”

“能還是不能!”朝思亭不想再聽暮向潮的前提和解釋,只要一個準確的答案。

“能!”

暮向潮將心意大聲說出口時腦袋都是懵的,在看見朝思亭一步步走回到他身邊後才沈下一顆心,確定這個回答是正確的。

“暮向潮,記住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到時候可別不認。”

答應的事就要做到,這是暮向潮的堅持,他立刻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朝思亭眼中的冷意這才有了融化的跡象,暮向潮停頓片刻怕對方不信再次開口保證。

“思亭,在我的人生中很多人都是過客,而你是我重要的人,就算咱們的關系以後會有變化,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永遠不會變。請你相信我,時間會見證我的話。”

朝思亭呼吸一滯,似是沒想到能聽到這樣的話,終於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

暮向潮見朝思亭笑也笑了起來,不過轉眼瞥見對方手臂上的傷又皺起眉。

“得了,現在坐那不許走,等我找藥箱給你塗藥。”

“好,向潮哥快點回來哦。”

朝思亭恢覆到原來那副總對著暮向潮撒嬌的模樣,乖乖地點點頭。

不過那笑很快在暮向潮轉身後消散,目光緊跟著暮向潮的背影移動,將暮向潮牢牢鎖在視線範圍內。

朝思亭怎麽可能會走?他回來可不是為了離開的。

他只不過是暴露出脆弱和無助,讓暮向潮有危機感,讓暮向潮牢記他的重要性。

福優在暮向潮心裏的地位他早就不在乎了,因為暮向潮是他一定會得到的人,他會一步步引導暮向潮自己走向他,無論是心靈還是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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