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6章 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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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倒打一耙
長期被人排斥和忽視讓福優的精神被一點點啃噬，最終順應了黑暗。
在遇到光後她驚喜又膽怯，只有一而再再而三地確定那不會對她造成傷害，才敢將其握在手裏。
讓她接受別人的關心算是容易的，真正難的是推動她去改變現狀。
畢竟心被“關”久了，已不是不敢反抗，而是忘了如何反抗。
所以當得到暮向潮他們的鼓勵後她不敢輕舉妄動，躊躇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如以往一樣。
暮向潮、朝思亭、檀朗和謝敏瑤這四人之中，看似對人冷淡的謝敏瑤反而是鼓勵福優爭取的主力軍，去過福優家後便經常找時間和福優聯系談心，這過程中福優逐漸打開了心扉，在一個星期後終於鼓起勇氣回到學校。
“這樣真的能行嗎？”
福優走到老師辦公室門口又開始犯怵，弓著身子，手指扣著校服下擺，猶猶豫豫地問謝敏瑤。
謝敏瑤手掌放在福優肩膀給予她力量，說：“福優，把那天的事情跟老師說清楚，老師會相信你的。”
“那……你、你們能陪我進去嗎？”
福優剛踏出一步便停下，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暮向潮和檀朗又側頭看向身旁的謝敏瑤，期期艾艾地問道。
“沒問題！”檀朗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今天幫你討回公道！”
謝敏瑤看著檀朗那恨不得親自上陣的勁兒，提醒道：“咱們是陪福優進去，不是派你發表言論的。”
“知道了，我進去不說話！”檀朗保證道。
在謝敏瑤和檀朗說話的功夫，福優偷瞄了一眼暮向潮，在暮向潮那邊同樣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後她才深吸一口氣，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咚咚咚。”
輕微的力道裏透著小心翼翼，敲完門後福優快速收回手站定，等待裏面的回應，可過了幾秒也沒聽到屋內傳出任何聲音。
“老師不在？”檀朗擰著眉毛，“還是敲門聲太小了？”
思考到老師不在這個可能性，福優目光漸漸暗淡下來，還沒鼓起勇氣嘗試第二敲門，就被檀朗敲門的動靜驚得擡起頭。
“砰砰砰！”
檀朗不像敲門，更像是砸門，攥拳打在門上發出三聲巨大的響聲，震得整個樓道都能聽到回音。
這突然的舉動不光驚到了福優，也駭到了暮向潮和謝敏瑤，正當暮向潮要出手阻止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請進！”
福優身體一顫，手慢慢擡起去夠門把手，她整個胳膊都在發抖，明明離門的距離很近卻半天也碰不到。
她在猶豫，她在緊張，她在害怕，她不知道這是對是錯，不知道會不會受到質疑，不知道踏出這一步到底能不能改變現狀。
但下一秒這些情緒便被謝敏瑤輕搭在她肩上的手撫平，她不是一個人，她有三個人站在身後支持她。
終於她按下門把手，打開了門，自己解脫了自己。
辦公室裏坐著好幾位老師，其中牢勤守在幾人進來時正在和徐老師說著什麽，聽見動靜轉過頭，見來者是福優立刻起身走過來。
“老師好。”
四個人進去後分別和老師打招呼，牢勤守點點頭算是回應，但視線一直停留在福優身上。
“小福，那天我對你過於嚴厲了，這幾天休息的怎麽樣？”
“福優她……哎呦！”
聽到牢勤守的問話，檀朗接下茬的毛病又犯了，可還沒等他說完就被旁邊的謝敏瑤狠狠踩了一腳，發出一聲尖叫。
“同學，你這是怎麽了？”
牢勤守這話是對著檀朗說的，而在一旁低著頭正琢磨怎麽開口的福優卻以為是在對著她問，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老師，我是來找您說那天的事的！”
牢勤守這下把註意轉回到福優身上，“我正想找機會問這件事，你來和我說說吧。”
“我……那天我不是故意和尹尚雲、啊不對，是尹桑起爭執的。”福優不敢直視牢勤守，來回拉扯衣服下擺說道。
“好，那你來說說事情是怎麽一回事。”
福優每次遇到事情都不願意把事情說明，這次能主動來找老師讓牢勤守很意外，不過面上未顯現出來。
“那天我在樓梯口碰見尹桑，和她說起了初中的事情……我到後面確實語氣有些激動，但是我只是拉住她的衣角想把事情說清楚，並沒有傷害她。”
福優磕磕絆絆地將一句話說完，低下頭屏住呼吸等待最後的審判。
“好，事情我知道了。”牢勤守點點頭，“當天學校已經帶尹桑去醫院看過了，她並沒有受傷，那血跡並不是她的。你當時有沒有傷到哪裏？”
福優沒想到把事情說出來後這麽容易就解決了，不敢置信地擡起頭，呆楞了片刻才搖搖頭。
她是受了傷，可傷早就好了，在她心裏現在說出來就是麻煩別人，況且被尹尚雲傷到的事也是她應有的懲罰。
牢勤守聽到福優沒有大礙仿佛送了一口氣，說：“那就好，下次遇到問題就像今天一樣把話說清楚，逃避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聽完老師的話福優並沒有離開，她面上看著十分糾結，躊躇許久又開口，緩緩說：“老師，還有一件事……”
“你說。”牢勤守眉頭微挑，示意福優繼續說下去。
“我沒控制好信息素的事情很對不起大家，可是關於我以前的事，我不想尹桑再和別人亂說了。”
“這事我以為已經停止了。”牢勤守這下沈下臉，“之後我會重新找人問話，了解清楚後會給你一個答覆的。”
“那考試的事……”
看前兩件事都已經有了轉機，福優將最在意的第三件事問出口，然而牢勤守立馬便撲滅了她的希望。
“考試錯過就是錯過了，沒有補考，你安心準備明年的考試吧。”
福優臉色一白，沒有再爭取什麽，點點頭認清了現實。
學校處理事情的速度快得驚人，福優從老師辦公室出來的第二天，老師就找上了尹桑。
尹桑上次跟福優起爭執，心裏存著氣沒撒出去，這次福優又抖出這檔子事，尹桑更心煩，被老師談話後不聽勸再次找上福優。
“喲，這不是蜉蝣嗎？上次的事你很可以啊，讓老師說我一通，你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強啊。”
尹桑幾乎一天都守在樓道蹲福優，剛看見福優從樓梯口上來就堵過去，故意提高音量，把憋著的話刺在對方身上。
同樣的招數再來一遍，就沒有用了。
福優木然地看著尹桑，緩過神後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原路返回，想要走下樓梯。
尹桑一把攔住福優的去路，“蜉蝣，跟你說話呢，不回話跑什麽？”
“你還想我怎樣？”福優連頭都沒力氣擡，“我考試的資格都已經沒有了。”
尹桑撇嘴挑眉，“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能不能考試跟我有什麽關系？明明是你自己心眼兒不正，不控制信息素住院錯過了考試！”
“那確實是我自己的錯。”福優咬住下唇，透過厚重的劉海兒盯著一副局外人模樣的尹桑，“可你難道就沒做錯什麽嗎？”
尹桑意識到福優在內涵三年前的事，心虛似的大喊道：“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幾天前把我傷得出血的人可是你，現在竟然有臉說我有問題！”
這動靜很快引起同學們的註意，聽到兩人的對話開始了議論。
“她就是福優啊，看著挺乖的怎麽會幹傷人的事呢？”
“知面知人不知心，人那麽覆雜，不能光看外表。”
“不應該吧，前兩天老師不都說那是誤會了嘛。”
同學們的反應讓福優心中一沈，她以為走出這一步是有用的，她以為事情說清便能被人接受，可不想到現在大家還是會對她有懷疑。
輕飄飄的話很容易說出口，可從未想過可能對別人的傷害，或許說者無意，但聽者有心。
傷害一點點疊加，失望一次次累積，最終變為無盡的痛。
福優了然地將姿態降到最低，說道：“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尹桑恍惚了一下，她沒想到福優會道歉，而就在這間隙福優越過尹桑的阻攔，等尹桑回過神時福優已經走到樓下，消失在轉角。
福優逃開尹桑那幫人，剛找到一處無人的角落想喘口氣就撞上暮向潮和朝思亭。
原來不光尹桑在等福優出現，暮向潮、朝思亭、檀朗和謝敏瑤也一直在找她。
“福優！”暮向潮看見福優後快速跑過去，“我剛看到尹尚雲找上你，我還沒過去你就走了……”
“別管我了。她說的對，我確實不應該把之前的事情再提起來，我說完那天就後悔了。”
福優打斷暮向潮的話，耷拉著腦袋塌著肩膀，前兩日才建成的精氣神已看不出痕跡，脆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暮向潮眸光一沈，深吸一口氣，說：“福優，你已經走出第一步了，老師也說了會把事情解決的，你不用怕。”
“我那天就不該說那句話，我不該把事情鬧得這麽大，我一只陰溝裏的蜉蝣又何必去爭呢。”福優搖頭與暮向潮拉開距離，“別管我了，就這樣吧。”
暮向潮眉頭緊皺，正思考怎麽才能讓福優打起精神，就聽見朝思亭開口。
“你說自己是蜉蝣，可真了解蜉蝣嗎？”
朝思亭的問題很突然，福優後退的腳步慢慢停下，偷看過去的眼中閃過一瞬不解。
福優沒有回答，朝思亭也無所謂她的答案，繼續說：“蜉蝣不活在陰溝裏，它體態輕盈，雖然生命短暫，但會走完由出生到死亡經歷的生命全程，美麗又獨特。”
“它渺小，但努力向上。”
暮向潮聽出朝思亭話裏的深意，對福優激勵道：“福優，你若是蜉蝣也不會輕易放棄的，對吧？”
與暮向潮相反，福優並沒有因此觸動，反而神色越發黯淡，喃喃道：“原來我不配當蜉蝣，我這麽難看，怎麽配呢。”
“那不是你的錯，你不難看！”
暮向潮沒能說出什麽動聽的話，詞窮卻又想開導福優。
然而無論什麽話，福優都已聽不進去了，她避開他們的呼喚，拖著身子跑下樓梯。
淚水模糊視線，她從未跑得這麽快，跌跌撞撞竄出學校。
當坐上開往郊區大巴的那刻，顫抖的身體才感受到一點安全感，她呆楞地望向窗外，直到高樓大廈被樹木草地取代才徹底軟下身子。
下車後她一個人在村外轉了許久，等太陽西斜時才往家的方向走，推開家裏的鐵門，只見奶奶一如既往地在院子裏做零活。
“是優優回來了吧。”奶奶聽到開門聲偏過頭，“你有空幫奶奶把做好的盒子送過去賣錢，然後再幫奶奶領兩袋新紙板，你上大學的錢奶奶就快存夠了。”
福優呆呆盯著奶奶布滿皺紋的側臉，許久才發出聲音。
“奶奶……”
“什麽？”
福優欲言又止，看著年邁卻還為了供她上學辛苦的奶奶，心裏不斷唾棄自己，沈默許久才又開口。
“沒事了。”
太陽在落山前湧出最後一縷光芒，燦爛卻怎麽也照不進福優的眼睛，那是一種無望後平靜，裏面已無力發出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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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被人排斥和忽視讓福優的精神被一點點啃噬，最終順應了黑暗。
在遇到光後她驚喜又膽怯，只有一而再再而三地確定那不會對她造成傷害，才敢將其握在手裏。
讓她接受別人的關心算是容易的，真正難的是推動她去改變現狀。
畢竟心被“關”久了，已不是不敢反抗，而是忘了如何反抗。
所以當得到暮向潮他們的鼓勵後她不敢輕舉妄動，躊躇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如以往一樣。
暮向潮、朝思亭、檀朗和謝敏瑤這四人之中，看似對人冷淡的謝敏瑤反而是鼓勵福優爭取的主力軍，去過福優家後便經常找時間和福優聯系談心，這過程中福優逐漸打開了心扉，在一個星期後終於鼓起勇氣回到學校。
“這樣真的能行嗎？”
福優走到老師辦公室門口又開始犯怵，弓著身子，手指扣著校服下擺，猶猶豫豫地問謝敏瑤。
謝敏瑤手掌放在福優肩膀給予她力量，說：“福優，把那天的事情跟老師說清楚，老師會相信你的。”
“那……你、你們能陪我進去嗎？”
福優剛踏出一步便停下，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暮向潮和檀朗又側頭看向身旁的謝敏瑤，期期艾艾地問道。
“沒問題！”檀朗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今天幫你討回公道！”
謝敏瑤看著檀朗那恨不得親自上陣的勁兒，提醒道：“咱們是陪福優進去，不是派你發表言論的。”
“知道了，我進去不說話！”檀朗保證道。
在謝敏瑤和檀朗說話的功夫，福優偷瞄了一眼暮向潮，在暮向潮那邊同樣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後她才深吸一口氣，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咚咚咚。”
輕微的力道裏透著小心翼翼，敲完門後福優快速收回手站定，等待裏面的回應，可過了幾秒也沒聽到屋內傳出任何聲音。
“老師不在？”檀朗擰著眉毛，“還是敲門聲太小了？”
思考到老師不在這個可能性，福優目光漸漸暗淡下來，還沒鼓起勇氣嘗試第二敲門，就被檀朗敲門的動靜驚得擡起頭。
“砰砰砰！”
檀朗不像敲門，更像是砸門，攥拳打在門上發出三聲巨大的響聲，震得整個樓道都能聽到回音。
這突然的舉動不光驚到了福優，也駭到了暮向潮和謝敏瑤，正當暮向潮要出手阻止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請進！”
福優身體一顫，手慢慢擡起去夠門把手，她整個胳膊都在發抖，明明離門的距離很近卻半天也碰不到。
她在猶豫，她在緊張，她在害怕，她不知道這是對是錯，不知道會不會受到質疑，不知道踏出這一步到底能不能改變現狀。
但下一秒這些情緒便被謝敏瑤輕搭在她肩上的手撫平，她不是一個人，她有三個人站在身後支持她。
終於她按下門把手，打開了門，自己解脫了自己。
辦公室裏坐著好幾位老師，其中牢勤守在幾人進來時正在和徐老師說著什麽，聽見動靜轉過頭，見來者是福優立刻起身走過來。
“老師好。”
四個人進去後分別和老師打招呼，牢勤守點點頭算是回應，但視線一直停留在福優身上。
“小福，那天我對你過於嚴厲了，這幾天休息的怎麽樣？”
“福優她……哎呦！”
聽到牢勤守的問話，檀朗接下茬的毛病又犯了，可還沒等他說完就被旁邊的謝敏瑤狠狠踩了一腳，發出一聲尖叫。
“同學，你這是怎麽了？”
牢勤守這話是對著檀朗說的，而在一旁低著頭正琢磨怎麽開口的福優卻以為是在對著她問，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老師，我是來找您說那天的事的！”
牢勤守這下把註意轉回到福優身上，“我正想找機會問這件事，你來和我說說吧。”
“我……那天我不是故意和尹尚雲、啊不對，是尹桑起爭執的。”福優不敢直視牢勤守，來回拉扯衣服下擺說道。
“好，那你來說說事情是怎麽一回事。”
福優每次遇到事情都不願意把事情說明，這次能主動來找老師讓牢勤守很意外，不過面上未顯現出來。
“那天我在樓梯口碰見尹桑，和她說起了初中的事情……我到後面確實語氣有些激動，但是我只是拉住她的衣角想把事情說清楚，並沒有傷害她。”
福優磕磕絆絆地將一句話說完，低下頭屏住呼吸等待最後的審判。
“好，事情我知道了。”牢勤守點點頭，“當天學校已經帶尹桑去醫院看過了，她並沒有受傷，那血跡並不是她的。你當時有沒有傷到哪裏？”
福優沒想到把事情說出來後這麽容易就解決了，不敢置信地擡起頭，呆楞了片刻才搖搖頭。
她是受了傷，可傷早就好了，在她心裏現在說出來就是麻煩別人，況且被尹尚雲傷到的事也是她應有的懲罰。
牢勤守聽到福優沒有大礙仿佛送了一口氣，說：“那就好，下次遇到問題就像今天一樣把話說清楚，逃避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聽完老師的話福優並沒有離開，她面上看著十分糾結，躊躇許久又開口，緩緩說：“老師，還有一件事……”
“你說。”牢勤守眉頭微挑，示意福優繼續說下去。
“我沒控制好信息素的事情很對不起大家，可是關於我以前的事，我不想尹桑再和別人亂說了。”
“這事我以為已經停止了。”牢勤守這下沈下臉，“之後我會重新找人問話，了解清楚後會給你一個答覆的。”
“那考試的事……”
看前兩件事都已經有了轉機，福優將最在意的第三件事問出口，然而牢勤守立馬便撲滅了她的希望。
“考試錯過就是錯過了，沒有補考，你安心準備明年的考試吧。”
福優臉色一白，沒有再爭取什麽，點點頭認清了現實。
學校處理事情的速度快得驚人，福優從老師辦公室出來的第二天，老師就找上了尹桑。
尹桑上次跟福優起爭執，心裏存著氣沒撒出去，這次福優又抖出這檔子事，尹桑更心煩，被老師談話後不聽勸再次找上福優。
“喲，這不是蜉蝣嗎？上次的事你很可以啊，讓老師說我一通，你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強啊。”
尹桑幾乎一天都守在樓道蹲福優，剛看見福優從樓梯口上來就堵過去，故意提高音量，把憋著的話刺在對方身上。
同樣的招數再來一遍，就沒有用了。
福優木然地看著尹桑，緩過神後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原路返回，想要走下樓梯。
尹桑一把攔住福優的去路，“蜉蝣，跟你說話呢，不回話跑什麽？”
“你還想我怎樣？”福優連頭都沒力氣擡，“我考試的資格都已經沒有了。”
尹桑撇嘴挑眉，“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能不能考試跟我有什麽關系？明明是你自己心眼兒不正，不控制信息素住院錯過了考試！”
“那確實是我自己的錯。”福優咬住下唇，透過厚重的劉海兒盯著一副局外人模樣的尹桑，“可你難道就沒做錯什麽嗎？”
尹桑意識到福優在內涵三年前的事，心虛似的大喊道：“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幾天前把我傷得出血的人可是你，現在竟然有臉說我有問題！”
這動靜很快引起同學們的註意，聽到兩人的對話開始了議論。
“她就是福優啊，看著挺乖的怎麽會幹傷人的事呢？”
“知面知人不知心，人那麽覆雜，不能光看外表。”
“不應該吧，前兩天老師不都說那是誤會了嘛。”
同學們的反應讓福優心中一沈，她以為走出這一步是有用的，她以為事情說清便能被人接受，可不想到現在大家還是會對她有懷疑。
輕飄飄的話很容易說出口，可從未想過可能對別人的傷害，或許說者無意，但聽者有心。
傷害一點點疊加，失望一次次累積，最終變為無盡的痛。
福優了然地將姿態降到最低，說道：“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尹桑恍惚了一下，她沒想到福優會道歉，而就在這間隙福優越過尹桑的阻攔，等尹桑回過神時福優已經走到樓下，消失在轉角。
福優逃開尹桑那幫人，剛找到一處無人的角落想喘口氣就撞上暮向潮和朝思亭。
原來不光尹桑在等福優出現，暮向潮、朝思亭、檀朗和謝敏瑤也一直在找她。
“福優！”暮向潮看見福優後快速跑過去，“我剛看到尹尚雲找上你，我還沒過去你就走了……”
“別管我了。她說的對，我確實不應該把之前的事情再提起來，我說完那天就後悔了。”
福優打斷暮向潮的話，耷拉著腦袋塌著肩膀，前兩日才建成的精氣神已看不出痕跡，脆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暮向潮眸光一沈，深吸一口氣，說：“福優，你已經走出第一步了，老師也說了會把事情解決的，你不用怕。”
“我那天就不該說那句話，我不該把事情鬧得這麽大，我一只陰溝裏的蜉蝣又何必去爭呢。”福優搖頭與暮向潮拉開距離，“別管我了，就這樣吧。”
暮向潮眉頭緊皺，正思考怎麽才能讓福優打起精神，就聽見朝思亭開口。
“你說自己是蜉蝣，可真了解蜉蝣嗎？”
朝思亭的問題很突然，福優後退的腳步慢慢停下，偷看過去的眼中閃過一瞬不解。
福優沒有回答，朝思亭也無所謂她的答案，繼續說：“蜉蝣不活在陰溝裏，它體態輕盈，雖然生命短暫，但會走完由出生到死亡經歷的生命全程，美麗又獨特。”
“它渺小，但努力向上。”
暮向潮聽出朝思亭話裏的深意，對福優激勵道：“福優，你若是蜉蝣也不會輕易放棄的，對吧？”
與暮向潮相反，福優並沒有因此觸動，反而神色越發黯淡，喃喃道：“原來我不配當蜉蝣，我這麽難看，怎麽配呢。”
“那不是你的錯，你不難看！”
暮向潮沒能說出什麽動聽的話，詞窮卻又想開導福優。
然而無論什麽話，福優都已聽不進去了，她避開他們的呼喚，拖著身子跑下樓梯。
淚水模糊視線，她從未跑得這麽快，跌跌撞撞竄出學校。
當坐上開往郊區大巴的那刻，顫抖的身體才感受到一點安全感，她呆楞地望向窗外，直到高樓大廈被樹木草地取代才徹底軟下身子。
下車後她一個人在村外轉了許久，等太陽西斜時才往家的方向走，推開家裏的鐵門，只見奶奶一如既往地在院子裏做零活。
“是優優回來了吧。”奶奶聽到開門聲偏過頭，“你有空幫奶奶把做好的盒子送過去賣錢，然後再幫奶奶領兩袋新紙板，你上大學的錢奶奶就快存夠了。”
福優呆呆盯著奶奶布滿皺紋的側臉，許久才發出聲音。
“奶奶……”
“什麽？”
福優欲言又止，看著年邁卻還為了供她上學辛苦的奶奶，心裏不斷唾棄自己，沈默許久才又開口。
“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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