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一語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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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一語中的
跟暮向潮保證看望福優的第二天，朝思亭就獨自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門口的朝思亭並不急，在周遭轉了兩圈隨便買了袋水果，估算好時間才往裏走。
一路上朝思亭都慢慢悠悠的，在剛踏上住院部樓層那刻便撞上陸續往出走的患者家屬。
看到這場景，朝思亭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在他意料之中的笑，不過一閃而過，幾乎眨眼間就消失了蹤影，走到護士站時已看不出一點破綻。
“您好，我來看望福優。”
“探視時間剛過，明天再來吧。”
護士一邊填著紙質表格，一邊在電腦上錄入著什麽，忙得頭也沒空擡，機械地回答聽過了幾十遍的問題。
“啊……”朝思亭表情一驚仿佛在這刻剛知道時間過了，“都怪我，同學們該失望了。”
不知護士是聽到了“同學”兩個字，還是聽出朝思亭語氣過於“遺憾”，忙碌的動作一頓，竟擡眼看向了朝思亭。
“怎麽了？”
“同學們知道她住院很關心，自發給她準備了禮物，我是代表同學們來把心意交給她的，沒想到會錯過探視時間。”
朝思亭垂下眼眸，輕嘆了一聲，看樣子很是自責，而後想到什麽幾乎在瞬間擡起頭，舉了舉手中的袋子。
“如果可以的話，請問您能不能幫忙把東西送進去？”
護士定定看著朝思亭的臉，片刻才揮手說了聲“進去吧，小聲點”，而後不再擡頭繼續幹活。
這下輪到朝思亭立在原地不動了，他未曾想過有一天會因為“偽裝”太逼真，聰明反被聰明誤。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進去看望福優的打算，只想耗到探視時間結束讓護士幫忙把慰問水果拿給福優，禮到就證明看望過了。
結果現在護士直接放他通行，再多說什麽反而太刻意，只能無奈地往裏走。
根據記憶往最裏面的那間病房走去，如上次一樣，越往裏越冷清，福優那間依舊是最安靜的那個。
距福優病房還有三步距離時朝思亭突然放慢了腳步，停頓了一秒便停下了。
朝思亭不是臨陣脫逃或者猶豫不決，而是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福優的病房門虛掩著一條縫，微弱的光夾在其中，閃著晦暗不明的影子。
有人在屋內走動，對方在與福優說著什麽，朝思亭靠著墻移動了兩步靠近，裏面細碎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老師，對不起，我給您帶來了太多麻煩，我不應該……”
福優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的還要微弱無力，懇求中摻著哭腔，話還未說完就被屋內另一個聲音打斷。
“小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朝思亭神色微頓，對方就算刻意壓低但依舊渾厚的聲音很有辨別度，一聽便知是牢勤守。
為什麽這個時候牢勤守會在福優的病房裏？
未等朝思亭猜測，牢勤守後面的話便給出了答案的大致輪廓。
“你知道錯很好，可為什麽三番五次在學校引起轟動事件？我可以在學習和學費上幫助你，也可以支付你的醫藥費，但你也應該做出一個好學生的樣子來。”
牢勤守一番話下來，聽起來付出了所有全是為了福優好，實則滲透著質問。
似是被堵進了死胡同，一陣沈默過後，福優才硬生生吐出幾個字。
“您說的對。”
得到答覆的牢勤守的聲音比剛才高昂了一個調，感嘆道：“那你現在就是這樣回報老師的嗎？”
“我沒有……”福優輕聲為自己辯解著。
“沒有？”牢勤守反問後便是厲聲呵斥，“你沒少惹事生非，我資助你是盼著你往好的方向發展，不是看你做出一堆不符合這個年紀做的事情，給我抹黑的！”
“我也不想，不然您還是不要資助我了，我不想謹小慎微地做您的師德招牌。”
福優語氣冷淡但音量卻是從未有過但高度，自暴自棄地反駁牢勤守刺耳的言語。
那姿態讓牢勤守都楞了半拍，“你這孩子怎麽回事，說得這叫什麽話！”
“我都說了，不要管我了，我腺體都壞了以後還有什麽必要學下去！”
福優都喊叫中夾雜著“劈裏啪啦”物體間的撞擊聲，似乎是把什麽東西弄倒了，這些雜亂的聲音幾乎在瞬間讓一切墜入冰點。
“小福，醫生說過你的腺體還有轉機，你不該現在就這樣放棄。”牢勤守怕引起福優更大的情緒波動語氣緩和不少，“醫生說你一直在服用補充omega激素的特效藥，那些藥你是從哪得到的？”
“都是正當途徑，那也是正經治療的藥。”福優輕聲說道。
牢勤守長嘆一聲，“我不是質疑你，但你的信息素爆發、‘命定之番’的現象，還有你現在腺體的損傷，有沒有可能都是因為這個特效藥才發生的？”
“我不知道。”
福優隨後又低聲說了什麽朝思亭沒能聽見，而牢勤守似乎並不滿意福優有氣無力的回應。
“小福，這件事在學校影響很大，你作為我資助負責的學生，我現在面臨壓力也很大，這件事情必須說清楚。”
“我不知道。”
福優沒再繼續說出什麽有用信息，重覆著一成不變的回答。
毫無波瀾的語調在耳邊盤旋，蓄謀已久的冷意爬上朝思亭的後背，那種在水中熟悉的窒息感破天荒地再次出現。
單單幾句對話，不能代表什麽，但也說說明了什麽。
朝思亭猜想到了一些事情，但不能肯定。
他最終沒有敲響福優病房的門，連水果也沒有留下便離開了，離開卻帶走了無法和當事人開口確認的信息。
——
學生間的言論風向變得極快，短短幾周時間大家便忘了暮向潮這號人，轉戰地到福優身上去了。
福優住院時間太長，遲遲不來上學，同學們本就好奇她的情況，結果在猜想之中不知是誰先說了她是有意散發信息素影響alpha的謠言，這勁爆的話題一出就跟著帶出了其他事。
福優轉學的時間過於特殊，被人一翻查出來她之前學校有alpha襲擊omega的事件，而她就是當事人之一。
有說她是受害者的，有說她主動往上湊的，還有人說她是策劃整個事件的元兇轉學避風頭……這其中的故事被搞出來五六個版本，誰也沒在現場但都說的有鼻子有眼。
事情發酵起來，就開始有人傳她拿信息素影響alpha已經不是第一次，不光在學校裏，還在校外跟人有糾紛事件。
這些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但內容太過勁爆，福優的“名號”已經慢慢傳到其他年級去了。
暮向潮自然也聽到了關於福優的謠言，他一人反駁無用便把這事上報給了老師，結果在老師的警告下仍是有部分人不死心，繼續聊這些事。
“他們這些個造謠的太混蛋了，把那omega女孩嚇得現在都不來上學，都要考試了他們也不知道給自己積積口德！”
檀朗一臉煩悶，踢了一腳身前空著的座椅，用帶著怒氣的話屏退了在他身邊正嘀咕的同學。
“前兩天思亭去看望福優了，她還在修養。”
暮向潮放下正在做題的筆，想到這些事輕嘆一口氣，解釋著福優還沒上學的真正原因。
檀朗面上驚訝，隨後沖暮向潮擠擠眼睛，說：“喲，這可不像朝思亭的風格啊，是不是受到了某人的指使啊，自己不敢去，讓好弟弟去。”
“想什麽呢，別跟這一臉猥瑣地沖我傻笑！”暮向潮說著裝模作樣地搓搓手臂，“我看著害怕。”
“向潮，馬上就大考了，你先關註一下自己的情況，好不好？”
朝思亭的聲音插入暮向潮和檀朗的對話，他立在暮向潮椅子後方，探下身雙臂搭載暮向潮的肩上，歪頭看著對方。
暮向潮對上朝思亭埋怨的眼神，面上莫名一紅，正過臉不敢多看對方一眼，埋頭翻著手邊的書本，一下忘了剛才和檀朗討論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得到暮向潮的許諾，朝思亭緩緩勾起嘴角，前胸貼得與暮向潮的後背更近，臉頰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在暮向潮頸邊蹭了蹭。
這有一搭沒一搭的小動作，很快惹得暮向潮的臉更紅、動作更僵硬。
原本暮向潮跟朝思亭的互動比跟檀朗的更自然，可現在暮向潮卻越來越不知道怎麽面對朝思亭。
每次朝思亭靠近他、看著他、觸碰他，他都會忘卻呼吸的頻率、忘卻周遭的事物、忘卻時間的流逝。
如同現在一樣，他被朝思亭打在耳邊的氣息擾得不知所措，後頸慢慢浮出一層細汗。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又好像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
隨著兩人不可言喻的情感變化，朝思亭越發不可控。
暮向潮嘴上說無所謂，可心裏卻從沒忘被朝思亭扣在屋裏的那幾天。
以朝思亭不管不顧的性子，當著所有同學的面，對他做出什麽事情也是說不定的。
在暮向潮瞎想的時候，朝思亭貼得暮向潮越來越近，近到一旁的檀朗眼睛都直了。
以檀朗的視角，兩人稍微一個錯位都快要親到一起去了。
之前檀朗就覺得暮向潮太過在意朝思亭，朝思亭也過於粘著暮向潮，有時候朝思亭對他怪聲怪氣的言語中甚至還帶莫名的敵意，讓他摸不著頭腦。
如今兩人的互動如常可又好像多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氣氛怪怪的。
檀朗不知道怎麽形容，摸著下巴皺著眉頭看著兩人，在註意到暮向潮小麥色皮膚都能透出的紅時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暮向潮被檀朗誇張的動靜心虛得身體打了一個冷顫，嚇得轉過頭，臉色不解道。
檀朗一臉認真地摸著下巴，說：“你倆那膩歪勁兒我知道怎麽回事兒了！”
一句話要說不說完，弄得朝思亭都好奇地側過臉，倒要看看檀朗尋摸出來了什麽。
檀朗揚著腦袋，確定兩人的註意都轉移到他的身上後才有了後信兒。
只見檀朗先用右手摸了摸鼻子，而後擡起右腳“啪”地一下踩在自己的椅子上，指著兩人點了點，擺出一幅土匪打劫的模樣，又停頓了幾秒才拖著長音開口。
“快快給我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談戀愛了！”
這話一出，暮向潮和朝思亭的表情都是一頓，還是暮向潮先行反應過來，推開靠在他身上的朝思亭，幹笑了兩聲打哈哈，轉移了話題。
“你瞎說什麽呢！”
“呦，你臉都紅了，還不承認吶。”檀朗低下身沖著暮向潮指了指臉蛋，“羞羞羞。”
“檀、朗！”
對上檀朗的壞笑，暮向潮這才反應過來檀朗是在拿他取樂，跳起身就要揳人，檀朗先一步避開，躲在課桌後面沖暮向潮招手挑釁。
緊張的氛圍被打破，教室一時變成了暮向潮和檀朗比武的擂臺，而朝思亭成了被拋之腦後的臺下人。
檀朗本意是開玩笑，倒也沒察覺出有什麽不對勁，更沒註意到朝思亭被暮向潮推開後氣得發紅的眼眶。
就算在以後，檀朗也未能知道，有這麽一次他一語中的，把朝思亭噎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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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門口的朝思亭並不急，在周遭轉了兩圈隨便買了袋水果，估算好時間才往裏走。
一路上朝思亭都慢慢悠悠的，在剛踏上住院部樓層那刻便撞上陸續往出走的患者家屬。
看到這場景，朝思亭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在他意料之中的笑，不過一閃而過，幾乎眨眼間就消失了蹤影，走到護士站時已看不出一點破綻。
“您好，我來看望福優。”
“探視時間剛過，明天再來吧。”
護士一邊填著紙質表格，一邊在電腦上錄入著什麽，忙得頭也沒空擡，機械地回答聽過了幾十遍的問題。
“啊……”朝思亭表情一驚仿佛在這刻剛知道時間過了，“都怪我，同學們該失望了。”
不知護士是聽到了“同學”兩個字，還是聽出朝思亭語氣過於“遺憾”，忙碌的動作一頓，竟擡眼看向了朝思亭。
“怎麽了？”
“同學們知道她住院很關心，自發給她準備了禮物，我是代表同學們來把心意交給她的，沒想到會錯過探視時間。”
朝思亭垂下眼眸，輕嘆了一聲，看樣子很是自責，而後想到什麽幾乎在瞬間擡起頭，舉了舉手中的袋子。
“如果可以的話，請問您能不能幫忙把東西送進去？”
護士定定看著朝思亭的臉，片刻才揮手說了聲“進去吧，小聲點”，而後不再擡頭繼續幹活。
這下輪到朝思亭立在原地不動了，他未曾想過有一天會因為“偽裝”太逼真，聰明反被聰明誤。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進去看望福優的打算，只想耗到探視時間結束讓護士幫忙把慰問水果拿給福優，禮到就證明看望過了。
結果現在護士直接放他通行，再多說什麽反而太刻意，只能無奈地往裏走。
根據記憶往最裏面的那間病房走去，如上次一樣，越往裏越冷清，福優那間依舊是最安靜的那個。
距福優病房還有三步距離時朝思亭突然放慢了腳步，停頓了一秒便停下了。
朝思亭不是臨陣脫逃或者猶豫不決，而是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福優的病房門虛掩著一條縫，微弱的光夾在其中，閃著晦暗不明的影子。
有人在屋內走動，對方在與福優說著什麽，朝思亭靠著墻移動了兩步靠近，裏面細碎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老師，對不起，我給您帶來了太多麻煩，我不應該……”
福優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的還要微弱無力，懇求中摻著哭腔，話還未說完就被屋內另一個聲音打斷。
“小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朝思亭神色微頓，對方就算刻意壓低但依舊渾厚的聲音很有辨別度，一聽便知是牢勤守。
為什麽這個時候牢勤守會在福優的病房裏？
未等朝思亭猜測，牢勤守後面的話便給出了答案的大致輪廓。
“你知道錯很好，可為什麽三番五次在學校引起轟動事件？我可以在學習和學費上幫助你，也可以支付你的醫藥費，但你也應該做出一個好學生的樣子來。”
牢勤守一番話下來，聽起來付出了所有全是為了福優好，實則滲透著質問。
似是被堵進了死胡同，一陣沈默過後，福優才硬生生吐出幾個字。
“您說的對。”
得到答覆的牢勤守的聲音比剛才高昂了一個調，感嘆道：“那你現在就是這樣回報老師的嗎？”
“我沒有……”福優輕聲為自己辯解著。
“沒有？”牢勤守反問後便是厲聲呵斥，“你沒少惹事生非，我資助你是盼著你往好的方向發展，不是看你做出一堆不符合這個年紀做的事情，給我抹黑的！”
“我也不想，不然您還是不要資助我了，我不想謹小慎微地做您的師德招牌。”
福優語氣冷淡但音量卻是從未有過但高度，自暴自棄地反駁牢勤守刺耳的言語。
那姿態讓牢勤守都楞了半拍，“你這孩子怎麽回事，說得這叫什麽話！”
“我都說了，不要管我了，我腺體都壞了以後還有什麽必要學下去！”
福優都喊叫中夾雜著“劈裏啪啦”物體間的撞擊聲，似乎是把什麽東西弄倒了，這些雜亂的聲音幾乎在瞬間讓一切墜入冰點。
“小福，醫生說過你的腺體還有轉機，你不該現在就這樣放棄。”牢勤守怕引起福優更大的情緒波動語氣緩和不少，“醫生說你一直在服用補充omega激素的特效藥，那些藥你是從哪得到的？”
“都是正當途徑，那也是正經治療的藥。”福優輕聲說道。
牢勤守長嘆一聲，“我不是質疑你，但你的信息素爆發、‘命定之番’的現象，還有你現在腺體的損傷，有沒有可能都是因為這個特效藥才發生的？”
“我不知道。”
福優隨後又低聲說了什麽朝思亭沒能聽見，而牢勤守似乎並不滿意福優有氣無力的回應。
“小福，這件事在學校影響很大，你作為我資助負責的學生，我現在面臨壓力也很大，這件事情必須說清楚。”
“我不知道。”
福優沒再繼續說出什麽有用信息，重覆著一成不變的回答。
毫無波瀾的語調在耳邊盤旋，蓄謀已久的冷意爬上朝思亭的後背，那種在水中熟悉的窒息感破天荒地再次出現。
單單幾句對話，不能代表什麽，但也說說明了什麽。
朝思亭猜想到了一些事情，但不能肯定。
他最終沒有敲響福優病房的門，連水果也沒有留下便離開了，離開卻帶走了無法和當事人開口確認的信息。
——
學生間的言論風向變得極快，短短幾周時間大家便忘了暮向潮這號人，轉戰地到福優身上去了。
福優住院時間太長，遲遲不來上學，同學們本就好奇她的情況，結果在猜想之中不知是誰先說了她是有意散發信息素影響alpha的謠言，這勁爆的話題一出就跟著帶出了其他事。
福優轉學的時間過於特殊，被人一翻查出來她之前學校有alpha襲擊omega的事件，而她就是當事人之一。
有說她是受害者的，有說她主動往上湊的，還有人說她是策劃整個事件的元兇轉學避風頭……這其中的故事被搞出來五六個版本，誰也沒在現場但都說的有鼻子有眼。
事情發酵起來，就開始有人傳她拿信息素影響alpha已經不是第一次，不光在學校裏，還在校外跟人有糾紛事件。
這些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但內容太過勁爆，福優的“名號”已經慢慢傳到其他年級去了。
暮向潮自然也聽到了關於福優的謠言，他一人反駁無用便把這事上報給了老師，結果在老師的警告下仍是有部分人不死心，繼續聊這些事。
“他們這些個造謠的太混蛋了，把那omega女孩嚇得現在都不來上學，都要考試了他們也不知道給自己積積口德！”
檀朗一臉煩悶，踢了一腳身前空著的座椅，用帶著怒氣的話屏退了在他身邊正嘀咕的同學。
“前兩天思亭去看望福優了，她還在修養。”
暮向潮放下正在做題的筆，想到這些事輕嘆一口氣，解釋著福優還沒上學的真正原因。
檀朗面上驚訝，隨後沖暮向潮擠擠眼睛，說：“喲，這可不像朝思亭的風格啊，是不是受到了某人的指使啊，自己不敢去，讓好弟弟去。”
“想什麽呢，別跟這一臉猥瑣地沖我傻笑！”暮向潮說著裝模作樣地搓搓手臂，“我看著害怕。”
“向潮，馬上就大考了，你先關註一下自己的情況，好不好？”
朝思亭的聲音插入暮向潮和檀朗的對話，他立在暮向潮椅子後方，探下身雙臂搭載暮向潮的肩上，歪頭看著對方。
暮向潮對上朝思亭埋怨的眼神，面上莫名一紅，正過臉不敢多看對方一眼，埋頭翻著手邊的書本，一下忘了剛才和檀朗討論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得到暮向潮的許諾，朝思亭緩緩勾起嘴角，前胸貼得與暮向潮的後背更近，臉頰甚至還有意無意地在暮向潮頸邊蹭了蹭。
這有一搭沒一搭的小動作，很快惹得暮向潮的臉更紅、動作更僵硬。
原本暮向潮跟朝思亭的互動比跟檀朗的更自然，可現在暮向潮卻越來越不知道怎麽面對朝思亭。
每次朝思亭靠近他、看著他、觸碰他，他都會忘卻呼吸的頻率、忘卻周遭的事物、忘卻時間的流逝。
如同現在一樣，他被朝思亭打在耳邊的氣息擾得不知所措，後頸慢慢浮出一層細汗。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又好像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麽。
隨著兩人不可言喻的情感變化，朝思亭越發不可控。
暮向潮嘴上說無所謂，可心裏卻從沒忘被朝思亭扣在屋裏的那幾天。
以朝思亭不管不顧的性子，當著所有同學的面，對他做出什麽事情也是說不定的。
在暮向潮瞎想的時候，朝思亭貼得暮向潮越來越近，近到一旁的檀朗眼睛都直了。
以檀朗的視角，兩人稍微一個錯位都快要親到一起去了。
之前檀朗就覺得暮向潮太過在意朝思亭，朝思亭也過於粘著暮向潮，有時候朝思亭對他怪聲怪氣的言語中甚至還帶莫名的敵意，讓他摸不著頭腦。
如今兩人的互動如常可又好像多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氣氛怪怪的。
檀朗不知道怎麽形容，摸著下巴皺著眉頭看著兩人，在註意到暮向潮小麥色皮膚都能透出的紅時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暮向潮被檀朗誇張的動靜心虛得身體打了一個冷顫，嚇得轉過頭，臉色不解道。
檀朗一臉認真地摸著下巴，說：“你倆那膩歪勁兒我知道怎麽回事兒了！”
一句話要說不說完，弄得朝思亭都好奇地側過臉，倒要看看檀朗尋摸出來了什麽。
檀朗揚著腦袋，確定兩人的註意都轉移到他的身上後才有了後信兒。
只見檀朗先用右手摸了摸鼻子，而後擡起右腳“啪”地一下踩在自己的椅子上，指著兩人點了點，擺出一幅土匪打劫的模樣，又停頓了幾秒才拖著長音開口。
“快快給我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談戀愛了！”
這話一出，暮向潮和朝思亭的表情都是一頓，還是暮向潮先行反應過來，推開靠在他身上的朝思亭，幹笑了兩聲打哈哈，轉移了話題。
“你瞎說什麽呢！”
“呦，你臉都紅了，還不承認吶。”檀朗低下身沖著暮向潮指了指臉蛋，“羞羞羞。”
“檀、朗！”
對上檀朗的壞笑，暮向潮這才反應過來檀朗是在拿他取樂，跳起身就要揳人，檀朗先一步避開，躲在課桌後面沖暮向潮招手挑釁。
緊張的氛圍被打破，教室一時變成了暮向潮和檀朗比武的擂臺，而朝思亭成了被拋之腦後的臺下人。
檀朗本意是開玩笑，倒也沒察覺出有什麽不對勁，更沒註意到朝思亭被暮向潮推開後氣得發紅的眼眶。
就算在以後，檀朗也未能知道，有這麽一次他一語中的，把朝思亭噎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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