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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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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都是假的

最後一次大考將近,這次的成績將決定暮向潮能否滿足心儀大學的con offer條件。

不同於檀朗從寒假就開始為大考補課,暮向潮的計劃是在大考前的2個月突擊預備,可在遇到“命定之番”進醫院後全被打亂,等他反應過來時離考試已經不到1個月時間了。

暮向潮有了目標就會努力達到,從準備大考那天開始,無論是籃球、游戲、玩具熊,還是朝思亭都被只能排在第二位。

那次去醫院看望福優後和朝思亭產生的小插曲、三年前那些被揪出來的謎團都被暮向潮拋在腦後,周末他也不再到處瞎玩,有時候坐在書桌前就是一天。

朝思亭不用參加大考,也沒過多關註暮向潮的學習情況,每天還是幹原來那點事兒,不過還是刻意減少了和暮向潮的相處時間,客廳成了他的駐地,只有晚上睡覺時才回屋裏去。

這些變化暮向潮也有察覺,只當朝思亭是不想打擾到他學習,沒工夫細想其他的。

可就算他不去想別的事兒,事情也會主動往他身上湊。

周末那天上午,他刷完一套題要拿手機對答案,點開屏幕卻見2條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他猶豫了幾秒將其歸為騷擾電話劃走,同一個號碼便再次打進來。

做題時他把手機設置了靜音沒接到電話,現在來電顯示就在眼前,他直接點了接通,一個溫柔的女聲傳入耳中。

“您好,是暮向潮先生嗎?我這邊是醫院,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

暮向潮當即放下了手裏的筆,以為是認識的人進了醫院,直起身子回應道:“是我,出什麽事兒了?”

“您1個多月前在尚雲醫院住過院,當時給您治療的醫生和結果您還記得嗎?”

突然被人提起住院的事兒,暮向潮恍惚了一瞬,咽下口水潤了潤喉嚨才發出聲音。

“記得。”

“您記得那我這邊就長話短說了,當時給您診斷的醫生查明有多次違規現象,現已被我院處罰革職,該醫生給您做出的診斷屬於個人行為,與我院無關。”

醫院說醫生診斷有誤,又有意與之撇清關系,短短幾句話卻帶了過量信息,攪得暮向潮眉頭皺起,剛刷完題的腦子更疼了。

“您是什麽意思?”

面對暮向潮的疑問,電話那頭倒也沒再拐彎抹角,反而是過於直接地將此次來電的目的解釋清楚了。

“關於您和另一位患者是‘命定之番’的言論是那個醫生的主觀臆想,並不屬實。”

暮向潮沈默了幾秒才開口,“您的意思是福優本來就不是我的……命定之番?”

“不光不是,‘命定之番’也不存在。”

原本溫柔的女聲在這一刻變得冷漠起來,不用暮向潮追問就繼續解釋起來。

“醫學上沒有‘命定之番’這種說法,信息素匹配度能達到接近100%的AO也尚未出現。其實大部分有常識的人都知道,任何事物都不可能達到100%,只是小部分人不願意去接受事實罷了。”

暮向潮攥著手機的手指瞬間用力到泛白,一時無言以對。

對方的話完全打破了他一直以來維護的美好幻想,按理來講他多多少少應該會有些失落,可此刻他卻平靜得異常,細看便能察覺那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被戳破的窘迫。

看多了童話故事,總有個不滅的念頭,自己會是天選之人,能遇到那個各個方面完全合適的人,產生一段絕美動人的感情,最後相伴到老。

就算對方現在沒出現,並不代表不存在,總有一天會等到的。

但現實世界裏,每個人的成長和經歷是不同的,習慣和觀念便不可能完全一致,就算一開始看起來合適,到後面總會走到磨合期。

磨合不好分開,磨合好了有機會繼續走下去,但也不一定能走到終點。

只會有相近,不會有相符。

“可當時我確實從福優的信息素裏感受到了一種特殊的感覺,那說明我和她匹配度很高?”

暮向潮就算知道自己向往的“命定之番”是虛幻的,但仍清晰地記著之前接觸到福優信息素後特殊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有種無法控制的恐慌感,就算現在問出口尾音也打著輕顫。

“匹配度的具體情況需要重新做檢查才能得出結論,不過根據另一位患者最近的身體檢查來看,特殊吸引現象極大可能與她長期服用的藥物有關,這種吸引對任意alpha都有效果,只是您身體過於敏感,反應表現更大。”

暮向潮一頓,聯想到了之前探望福優時對方說過的話,問道:“藥?是關於腺體的藥嗎?”

“這涉及對方隱私不方便多說。”電話那頭立即轉移話題,“還有一點需要提醒您,雖然醫生被革職,但您在本院的治療費用都在合理範圍內,如有需要歡迎來醫院核對。”

後面對方又說了一系列避免責任的話,暮向潮視線逐漸從課桌移到窗外,落在輕搖的枝頭上,沒再細聽靜等對方說完。

電話不知怎麽掛斷的,暮向潮耳邊也就清凈了一下,敲門聲就緊跟著傳來。

暮向潮還沒去回應,門就在敲響後自動從外打開,扭頭看過去,朝思亭端著一碗剝好的荔枝肉向他靠近。

“向潮哥,快開飯了。”

聽到朝思亭的呼喚,暮向潮心臟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被朝思亭第一次叫“向潮”時他心裏怪怪的,但很快就接受了,可最近被朝思亭喊“向潮哥”,或是聽到朝思亭冷不丁的喊出一聲“哥哥”,總會讓他心裏發慌。

他自己都不懂為什麽會有這種感受,更不想讓對方看出來,不過發紅的耳朵、躲閃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他與以往的不同。

“向潮哥?”

再次被叫到,暮向潮這才回過神,擡眼便對上朝思亭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那黑瞳仿佛能看透一切,讓他又撇開了眼。

“哦、好,我這就去。”

暮向潮擺弄著桌上的卷子、筆和手機,側著身子避開朝思亭的凝視,嘴上說著走就是不起身。

他正思考著朝思亭什麽時候會走開,就被“咣當”一聲,打斷了所有小動作。

盛著荔枝肉的玻璃碗緊貼著他的手背重重落在桌上,冰涼的觸感激得他皮膚一縮,眼睛也跟著看了過去。

荔枝肉去掉殼的地方因氧化微微發黃,但整體白得透亮,讓他不經意聯想到了朝思亭小時候跟omega一般嬌弱可愛的樣子。

但這追憶不到2秒就被朝思亭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攔截,朝思亭粉白的手看著比他小麥色的手脆弱,但實則暗含著力量,弱不過是強的偽裝。

“為什麽是這就去,而不是現在跟我走呢?”朝思亭探下身將暮向潮圈進懷中,“向潮哥,你看著不對勁,有事和我說說,也許我能幫上忙呢。”

距離的貼近讓朝思亭的發絲掃上了暮向潮的臉龐,手腕上的力道順勢減弱,跟著發絲在他發燙的皮膚上有意無意地游走著。

美人在眼前,在意的人在眼前,又有誰能對勁呢?

暮向潮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懵懵地在朝思亭的天羅地網中將剛才接到的電話內容全部講了出來,最後甚至將心中的顧慮搬了出來。

“我哪天是不是應該再去醫院看望一下福優?”

醫生對暮向潮的診斷有誤,最後他反而還在考慮別人的情況,想到這裏朝思亭嘴邊不由得扯出一絲冷笑。

“怎麽?向潮哥難道想親自去證實一下‘命定之番’的真假嗎?”

暮向潮立刻解釋,“不是!我是覺得福優她……”

朝思亭帶著薄繭的手指抹去暮向潮鬢角處的汗水,沿著皮膚緩緩向下,悄然停滯在鎖骨處,手掌輕輕一壓便止住了暮向潮的聲音。

“很可憐?你有義務去慰問?還是……你著急去檢測你們的匹配度?”

暮向潮對上朝思亭沒有溫度的黑眸,身體瞬間冷了幾度,抵住朝思亭放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扯了兩下沒掙開,反倒看到朝思亭手臂紅了後不敢再用力,沒了脾氣嘆了口氣。

“都不是,我沒想過那些。”

“那為什麽還要去?”朝思亭的反問緊跟著就來。

暮向潮被問得一楞,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他總覺得現在福優住院也有他的責任,如果當時他能堅定意志,控制住對omeg息素的渴望,就不會發生後面這一系列的事情了。

朝思亭看暮向潮不說話,又問道:“以現在這種狀況,你去了對你們彼此有什麽好處嗎?”

剛被告知兩人不是命定之番,暮向潮就跑去看望福優,這對福優不會是安慰,反而是傷害,在外界來看,這樣也很難不讓人多想。

“可……”

暮向潮不怕別人的想法,更在乎朝思亭的感受,他心裏也知道現在不是合適的探望時間,可他總放心不下。

朝思亭突然松開了壓在暮向潮頸肩的手,“必須是你去嗎?”

這問題讓暮向潮不明所以,而下一秒朝思亭不等暮向潮回答便做了決定。

“如果不是,我去看望她,你安心準備考試。”

暮向潮瞪大眼睛,不曾想朝思亭會這樣說,看著對方鄭重的神色,他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

“醫院說的匹配度檢查也等考試結束,你說呢?”朝思亭不希望再有任何突發狀況分散暮向潮備考的註意力,在這事上語氣又軟了下來。

“不必了。”

這回輪到朝思亭怔住了,暮向潮不在乎的樣子讓剛緩和氣氛頓時又緊張了起來。

“怎麽沒有必要,萬一你們匹配度很高呢?”朝思亭的陰陽怪氣中帶著苦意,“哥哥不是最放不下‘命定之番’了嗎?”

暮向潮看著朝思亭越發濕潤的眼眶,突然意識到剛才的回答太過簡單,容易引發誤解,立馬解釋。

“我說不必,是我不需要再通過信息素匹配度去找重要的人了。”暮向潮不敢看朝思亭卻悄悄拉上對方的手,“你比‘命定之番’重要,我說過的。”

朝思亭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暮向潮表達的意思,在不敢置信中揚起了笑,彎下身抱住了暮向潮。

暮向潮被突然的擁抱驚了一下,在聽到彼此同樣快速跳動的心跳後耳廓變得更紅,用力抱了回去。

暮向潮以前局限於“命定之番”漂亮的外殼,而忽視了追求的內核。

命定之番不是從天而降的,而是相識相知相愛相守相伴的那個人。

“命定之番”沒有出現過,並不代表不存在,又或許那早就存在,以另一種模樣存在。

是虛幻美好的夢,是掩蓋欲望的借口,是不主動就能擁有的妄想……無論是怎樣的存在,其實都是假的。

那什麽是真的呢?

眼前的人是真的,懷裏的人是真的,朝思亭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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