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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變相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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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變相求愛

雖然看到手腕上的領帶被朝思亭解開,但暮向潮知道朝思亭沒那麽快消氣,當他以為要面對朝思亭的冷臉時卻不想朝思亭哭了。

暮向潮見過朝思亭哭的樣子,不止一次。

朝思亭本來就漂亮,每次哭起來依舊是漂亮的。

淚水總能在最讓人心憐的時候落下,比電影演員的卡點都準,那模樣從來都是故意呈現在暮向潮面前的,只是為了引對方關註和心疼的偽裝。

其實當朝思亭真的失望受傷時情緒波動並不會太大,他不願意讓人看出他的在乎,最脆弱的一點他選擇隱藏一起來,這樣誰也無法以此來要挾他。

而此時此刻,朝思亭的哭卻算不上漂亮。

他躲藏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抱著雙腿,臉埋在膝蓋上,不過就算看不到臉,暮向潮都能感受到他從未有過的脆弱、狼狽。

哭聲裏是這幾周的糾結、這幾月的痛苦和這幾年的折磨,更是為這幾天做出的事感到後怕和愧疚。

心裏對暮向潮的感情太多太久,那些情緒積壓在身體裏,占據朝思亭的每一天,如今超過了極限,無法抑制地通過淚水爆發出來。

“哥哥……”

無助的聲線刺進暮向潮的耳朵,被朝思亭叫到後他才從楞神中驚醒,可很快他就發現朝思亭並沒有發現他,只是在哭泣時無意識地叫著“哥哥”。

和當時朝思亭生病夢囈時那般,在最脆弱的時候,將心裏最依賴的人喊出口。

暮向潮最受不了朝思亭這樣,他沒覺得之前朝思亭的哭是假的,只覺得朝思亭這次的哭聲不同以往得讓他心痛。

他不再猶豫,手扶著沙發靠背,把控著移動的腳步聲,一點點向朝思亭靠近,聲音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到對方。

“思亭。”

可無論暮向潮再怎麽輕聲,突然響起的動靜還是驚到了朝思亭,朝思亭肩膀一抖,哭聲戛然而止。

朝思亭身體微顫沒有擡頭,感受到暮向潮的接近反而雙手捂住臉,側過身向更暗的角落移去。

“思亭……”

暮向潮伸出的手懸在朝思亭的肩膀上方,正猶豫著說什麽就被朝思亭的聲音打斷僵在原處。

“別過來。”

三個字一說出口,壓抑的抽噎聲也隨之流露出來。

暮向潮甚至沒聽清楚朝思亭在說什麽,卻因那聲音感到揪心,不再有任何遲疑,手牢牢落在朝思亭肩膀的同時坐在了朝思亭身旁。

“思亭。”

“別看我!”

溫熱的手掌讓朝思亭又是一顫,他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沒變,嘴上卻說著拒絕的話。

“為什麽不能?”

暮向潮聲音比他手上的力道輕得多,就像破窗闖進屋內的晨光,柔和溫暖並不強烈,悄然包裹住朝思亭的身體。

不過晨光照向所有人,而暮向潮只對著一人。

聽到暮向潮的問題,朝思亭終於有了動作,向著光亮的方向慢慢側過頭,透過淩亂的發絲偷看了暮向潮一眼又馬上縮回暗處,搖了搖頭。

“不好看,太醜了……你會更討厭我的。”

“我怎麽會討厭你?我從沒討厭過你。”

暮向潮立刻反駁出口,他似乎已經忘了朝思亭這幾天對他做的過分事,止不住地靠近朝思亭,關心著對方。

“思亭,讓我看看你,好嗎?”

朝思亭沒有說話也沒有移動,卻在暮向潮伸手捧起他的臉時無比順從,跟著暮向潮的力度擡起了頭。

不知哭了多久,朝思亭的眼睛已經腫了,眼尾還掛著淚痕,右眼下的紅痕被淚沁得刺眼,左臉被打得紅腫,唇上還掛著結痂。

就算這樣朝思亭也還是漂亮的,甚至還因傷口染上了一種破碎的淒美感。

暮向潮本想說“好看的,你怎樣都好看”來安慰朝思亭,可一細想對方臉上的痕跡全部出自他之手,頓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他用大拇指抹掉朝思亭眼邊殘存的淚珠,輕嘆了口氣,還沒組織好語言就聽到了朝思亭的問話。

“我對你做的事,你不怪我嗎?”

朝思亭始終垂著眼並沒有看向暮向潮,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視線落在暮向潮發紅的手腕,眼裏又升起了水霧。

不用多想暮向潮就知道朝思亭說的是他被安置在臥室的那兩天,在他看來話說通事情就算過去了。

“你都說了這是懲罰,我當時也答應了接受。只不過時間有點長,好在你在我頂不住前原諒我了。”

那語氣輕松甚至帶了點開玩笑的意味,最後暮向潮還攬著朝思亭的肩膀拍了拍。

“對了,你原諒我了吧?”

暮向潮的這番話讓朝思亭蓄在眼眶的眼淚瞬間湧出,同時倒入暮向潮的懷中,不再保留地放開了聲音,哭得比一開始還要兇。

“明明是我傷了你,應該我請求你的原諒才對啊!”

朝思亭埋在暮向潮胸前,淚水浸透衣物涼了暮向潮胸口的皮膚,嘶啞的聲線穿過耳膜戳進暮向潮的心臟,這讓暮向潮的眼前也變得模糊起來。

暮向潮以為事情在束縛解開那刻已經解決,他不懂朝思亭還在哭的原因,可他雖然不懂卻也被帶得難過了起來。

在斷斷續續的哭聲中兩個人緊緊擁抱著,直到陽光照進屋內的範圍越來越大,熱度擴散至兩人身上,沈寂才被打破。

“哥哥。”

“哎。”

朝暉落在朝思亭的臉龐,他垂著眼畏怯地揪著暮向潮胸前的衣物,就跟只奶貓一樣惹人心憐,哪還看得出前兩日的強勢偏執的樣子?

“你會不會覺得我……不正常,就跟朝衍一樣?”

暮向潮心裏一頓,呆楞地看向朝思亭,他沒想到朝思亭會提出這樣的問題,或者說他壓根就沒往那個角度去想。

就在他猶豫的這幾秒,朝思亭臉上的怯意變越來越明顯,水汪汪的眼仿佛下一秒又要流出淚水。

“不!”暮向潮捧著朝思亭的臉連忙否認,“你們完全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朝思亭聽到暮向潮的回答神色有一瞬緩和,歪頭用臉輕輕在暮向潮的掌心摩擦,擡起眼睛期許地望向暮向潮。

“這……”

暮向潮被問得又是一楞,撓撓頭,腦中一片空白。

他根本就不了解朝衍,之前只覺得朝衍“神經質”,前陣子知道朝衍對朝思亭做的事情後便沒了好感。

哪裏不一樣……兩人根本就沒有一樣的地方吧?

“果然。”遲遲聽不到回答的朝思亭自嘲道,“根本找不出來吧。”

“不是!”暮向潮拼命解釋卻說不出動聽的話,“我就不了解朝叔,我只知道……你就是你,從沒變過。”

“從沒變過?”

聽到暮向潮的回答,朝思亭只覺得好笑,臉上的笑染著苦澀,但嘴角上升的弧度很快又在對上暮向潮充滿信任的眼睛後被抹平。

朝思亭的眼睛鎖在暮向潮的臉上,不知是在凝視還是失神,過了片刻才垂下眼睛,臉上的表情歸於平靜,平靜得近乎於冷漠。

“如果我說,那些都是假的呢?”

“什麽意思?”暮向潮不解地瞪大眼,問道。

“就跟我的頭發是看你喜歡才故意留長的一樣,就跟之前被人欺負我有能力反抗也要等你來保護一樣……我的脆弱就是做給你看的。

一開始我只是想看你能為我做到什麽地步,看你為我著急、為我著想,看你的生活慢慢被我侵占。”

朝思亭手貼在暮向潮的胸前,塌著身子仰著頭,從下至上看著暮向潮,說完這一切後又垂下眼流下了一串淚。

“我是不是很惡劣?”

“不,不要這樣說自己。”

暮向潮托著朝思亭的手臂連連搖頭,朝思亭說的那些在他看來只是對方在乎他的表現,根本和惡劣沾不上邊。

朝思亭說一切是做給暮向潮看的,那不更證明朝思亭希望有人能看出他的脆弱。

況且,在暮向潮看來,朝思亭是不可能假裝脆弱的。

可朝思亭卻並不這樣認為,他抹掉眼淚咬著嘴唇,下定決心般地重新看向暮向潮,將自己說得更加不堪。

“我不光惡劣還很自大,我以為掌控了你……其實是我不能沒有你。

我看到你和別人走得近就不開心,發現你接受別人的禮物就想毀掉,我總是擔心你會被別人奪走。

我知道無論什麽樣的關系都應該給彼此一定的空間,可我有時候只想把你圈在我的懷中不讓別人看你。

我……知道你覺得我長得好看,但我卻不這樣想。

我只是個空有花花殼子,內裏實際骯臟難看,對你滿是不正常占有欲的alpha。

暮向潮,向潮,哥哥。

你可以接受這樣的我嗎?願意接受這樣的我嗎?真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說完這一切朝思亭又望著暮向潮沈默了,那雙眼這般黑,仿佛在等待暮向潮宣判他的死期,沒有光沒有底。

朝思亭已經撕碎了偽裝,將最脆弱的內瓤剖了出來,把不願讓人知道的“脆弱”都交給了暮向潮。

不光彩的行為、患得患失的心態和全部的愛。

完完整整,不再保留。

得到朝思亭過於燙手的情感,暮向潮面上破天荒的沒有太大波瀾,靜靜註視著朝思亭,未多思考便開口。

“不要這樣說自己,你很好,你永遠是我眼中最美好的存在……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能接受。”

無論是偽裝的朝思亭還是撕破偽裝的朝思亭,在暮向潮眼中那都是朝思亭。

“我從沒想過和你分開,之後也不會離開你。”暮向潮說到這不知聯想到了什麽,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我也不能沒有你。”

這雖然比不上朝思亭的言語豐富,但已是暮向潮能想到最露骨的表達。

“真的嗎!”

朝思亭似乎沒想到能輕易地得到這樣的回應,抓著暮向潮衣服的力道都大了,聲音也高了一倍,不用看表情光是聽語氣都能感受到他的歡喜。

暮向潮幹咳了一聲,側目便看到了朝思亭眼中光彩重回的模樣,揚起安慰的笑,點了點頭。“真的,你要覺得不放心就再多懲罰我幾次。”

暮向潮確定了朝思亭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也終於承認出口。

朝思亭呼吸停滯了一下,快速垂下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中閃過的暗光,慢慢靠在暮向潮結實的胸膛上蹭了蹭,幽幽開口。

“哥哥,你千萬不要給我無底線的承諾……我怕又控制不住自己。”

暮向潮聽明白後瞬間紅了臉,連耳廓都染上了紅暈,一時間說不出話了。

而在暮向潮為朝思亭遮擋的陰影下,剛剛還流淚自哀的朝思亭,此刻卻躲在暮向潮懷中,聽到那瞬間為他變快的心跳,露出了一個狡黠又饜足的暗笑。

偽裝真的被撕破了嗎?偽裝真的是欺騙嗎?

或許那只是變相的渴求和示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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