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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心結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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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心結根源

小時候的暮向潮站在父母中間時常覺得自己多餘,兩人的眼裏只有對方的身影,那恩愛和睦的關系沒有第三個人能插進去。

或許是他想太多了,可父母從行為上也證明了這點,總愛出去過二人世界,把他交給保姆看管。

他一開始並不覺得這有什麽,甚至覺得沒有父母看管,無拘無束的感覺很好。

他性格好玩得開,到哪兒都能迅速和人發展成為朋友。

然而游離在不同小夥伴間,看似跟哪波人都能玩得來,其實卻“居無定所”。

直到一次分組游戲,大家都能快速找到合作夥伴,最後只有他一個人拉單,他才明白他們都有固定的玩伴,只有他沒有。

父母間他插不進,朋友間他插不進,向往羨慕別人的同時,心裏滋生出了他那個年紀並不懂的妒忌。

朝思亭恰巧就是在那個時候搬到他對面的,照亮了他孤單的小世界。

朝思亭美麗孤傲,他一眼就認定地靠過去,死纏爛打下順理成章和對方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他雖然還是到哪都能和人迅速打成一片,但這回心裏有了底,身旁有了朝思亭,再也不怕一個人。

上了中學,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暮向潮比同班同學年歲大,早早分化成alpha又長得成熟,也得到過一些模模糊糊的示好,可他心不在此。

那時他最關註的還是朝思亭,其次就是玩具熊和籃球。

“命定之番,比alpha和omega完全標記還要深的羈絆,相遇後除了死亡,什麽都不能把兩人分開!”

這段話是暮向潮在15歲時聽同班同學聊天提到的,那時他和朝思亭上初二,應該是懂得不少東西的年紀了,可那卻是他第一次聽說“命定之番”這種東西。

在同學面前他沒表現出任何興趣,可一到家就跑到臥室,在電腦上搜索命定之番的信息。

那天他一晚上都沒睡,偷偷摸摸把網絡上能搜到的東西都看遍了,自此就迷上了“命定之番”。

一生一世一雙人,天生一對的宿命感,只有死亡才能分開的絕美關系。

命定之番的力量讓他震撼向往,埋下了找到命定之番的執著種子。

許久以來他一直盼望著,他不覺得那虛無縹緲,因為他總覺得命定之番就在他身邊。

朝思亭遲遲沒有分化,暮向潮就一直存在著某種希望。

他絕不承認也絕不會和任何人說,有段時間他曾不斷夢見朝思亭,夢到朝思亭分化成了omega,他和朝思亭會是真正的命定之番。

可夢終究是夢,朝思亭離開三年回來已是alpha,而暮向潮也遇到了與他信息素匹配的omega。

聞到福優的信息素,身體明明接收到了好似命定之番的反應,他心裏卻沒有期待已久的興奮,反而猶豫困苦,甚至莫名的煩躁不安。

身體不受控地向福優走去,但他心裏卻沒有她,那刻他才發覺命定之番的可怕之處。

他神智愈發恍惚,心裏對朝思亭覆雜的感情反而也愈發清晰。

選擇再見福優是想弄明白,而想弄明白什麽,在進觀察室的那刻暮向潮自己都不能完全肯定。

命定之番真的能超越他和朝思亭之間的感情嗎?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擊玻璃的聲音一下下打在暮向潮心上,他又想起在學校的那場雨中和朝思亭的對話,那時身上濕冷黏膩的感覺也隨之蔓延至心頭。

“我想要在向潮哥心裏來說更親密的關系。”

“還能有什麽更親密的關系嗎?”

“暮向潮,你說呢?”

“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嗎?”

他真的不知道嗎?他當時給的答案是“對不起”,而他又在為什麽會道歉呢?

或許在很早之前,他和朝思亭的關系就已經不一樣了,只不過他不曾正視過、不敢改變已經牢固的現狀。

他們的家人都忙,從小就是對方的依靠,在彼此成長過程中是參與者,也是見證者,還是親歷者。

朝思亭和高以晴說過,暮向潮讓他體會到有人等、有人陪的感覺。

暮向潮何曾不是這樣覺得朝思亭的呢?

迷茫了這麽多天,暮向潮在雨聲中突然清醒過來。

他一直以來追求的不是“命定之番”,而是永不分離的宿命感,他希望的是有一個人能一直愛他、一直留在他身邊。

而這些朝思亭早就給他了,只是他在現在才敢確定接受。

此刻朝思亭問暮向潮,他弄明白了嗎?

暮向潮對上朝思亭的眼睛,他想他明白了。

“思亭,我在乎的人不是她。”

暮向潮打在朝思亭臉上那一拳將朝思亭身上的癲狂打散,朝思亭塌下肩膀,視線偷瞄到暮向潮脖頸的紅痕後閃過一絲心酸,但那點點愧意很快便在聽到暮向潮下一句話後消失。

“思亭,你還記得當時咱們在海邊,你跟我說過的貝殼嗎?我想我找到了。”

淩亂的發絲半遮住朝思亭漆黑的眼,剛軟化的心迅速被屋內陰暗的環境拉著下墜,那神色越發薄涼,嘴邊上揚的弧度卻越來越大。

朝思亭不再憤怒,反而低聲笑了起來。

“是嗎,你想說她是……”

“是你。”

暮向潮看朝思亭那樣就知道朝思亭又誤解了他的話,他打斷朝思亭的話,將封存在心底的悸動雙手捧到對方跟前。

“思亭,我在海邊看到的第一個貝殼是你。”

朝思亭用了好一會才明白暮向潮的話,陰雲密布的臉先是錯愕,而後竊喜,羞怯中試探地看向暮向潮的臉,卻又想到什麽臉色瞬變,最後停留在質疑中。

“你找了那麽久命中註定的貝殼,現在遇上了,反而不要了?”

暮向潮搖搖頭,鄭重其事地說:“不,思亭,我明白了我追求的並不是命定之番,我想要的其實是……”

“你覺得我會信嗎?我敢信再信嗎?”朝思亭冷笑著打斷暮向潮,“你不過是拿那些話哄我開心,等我松懈下來再找機會離開!”

“思亭,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沒想離開你也不想你離開,不過我確實不想一直呆在臥室裏不出去。”

朝思亭的眼睛隨著暮向潮的視線落在暮向潮被勒出印子的手腕,長長的睫毛遮住眸子裏的情緒,沈默片刻才又發出聲音。

“你想知道暮叔叔那天把我喊過去跟我說了什麽嗎?”

暮向潮心中一驚,沒想到朝思亭那天避而不談的話題又被主動提起,不等他開口朝思亭就擡起眼繼續說著。

“他叫我克制自己。”

朝思亭嘴邊扯著的笑變為了自嘲,他烏黑的眼睛空洞無光,平靜地訴說著一切。

“我怎麽沒有克制?我一直都在克制,一直都在等,結果卻換來了什麽?

又要看著你選擇別人嗎?你知道我看到你推開我走向她時是什麽心情嗎?

我以為我是理性的,結果遇到你全都變了。

我不想克制了,也克制不了了。

想要的就應該用盡全力把握在手中,哪怕方法不光彩,只要得到了不就好了。”

朝思亭天生加上後天對感情漠視,喜惡、得失、世人對他的看法……他都不在意。

起初他沒拿暮向潮當回事,可隨著關系深入和不自覺地付出,他漸漸迷失在自己建造的偽裝游戲中。

他以為自己是清醒的,結果面對暮向潮卻變得多疑、粘人、吃醋……甚至產生了莫名的占有欲,等發現時他已經出不去、放不下了。

朝思亭對暮向潮的感情簡直讓人窒息,說難聽點朝思亭現在的行為跟朝衍沒什麽兩樣。

不過不同是,宋庭接受不了朝衍,而暮向潮對這樣的朝思亭反而生出了憐惜之心。

確定心意的暮向潮這次再對上朝思亭近乎於偏執的眼神反而不再恐懼,因為他看出了那雙漂亮的眼中還有和他一樣埋藏著的恐慌。

害怕孤獨,害怕失去。

“思亭……這怪我。如果我三年前堅定地相信你,沒有推開你,你也不會變得這麽沒有安全感。

該學會克制的是我,和福優這事,無論是不是命定之番的緣故,我也不應該失去控制。

我會去alpha控制所學習如何增強自己的意志,我會慢慢學著接受你的信息素……如果可以,我還想以‘更親密的身份’和你一起度過更多的日子。

思亭,再相信我一回,給我個機會讓我證明自己。”

朝思亭的情緒慢慢被暮向潮的話平覆,他說克制不了但還是攥著拳頭壓下了對暮向潮過火的獨占欲。

暮向潮仍沒說破“更親密的關系”是什麽,可他給朝思亭的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朝思亭真真親耳得到那答覆沒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沈下心,輕嘆了口氣。

“向潮,你不必這樣做。”

暮向潮沖朝思亭安慰地笑了笑,仿佛已經下定了決心。

“思亭,幫我把領帶解開吧,明天咱們一起去上學。我也得去跟福優說清楚,我不認同命定之番的事也應該好好向她表達出來,不能就放著這事不管了。”

朝思亭定定看著暮向潮沈默了許久,就算暮向潮保證了這麽多他仍沒有立刻松口,最終垂下眼眸一言不發地走出了臥室,任憑暮向潮怎麽喊他也沒回頭。

信息素適應的事沒再做,束縛還是沒有解,暮向潮晚上睡著前都沒有等到朝思亭回來。

第二天清晨暮向潮醒來時外面的雨終於停了,許久不見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他伸了個懶腰。

下了床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手腕上的領帶已經不見,清涼的藥膏敷在紅腫處。

朝思亭把暮向潮的束縛解開了,人卻一夜未歸。

暮向潮想到這事後怕起來,他擔心朝思亭又像之前一樣一聲不吭離開三年,著急地打開門,踏出臥室便聽到了微弱細碎的哭聲。

他心裏一緊,放輕腳步,慢慢走下樓,向聲音的源頭靠近。

客廳裏沒有開燈,有陽光照進來,朝思亭卻蜷縮著身體躲在很小很小的陰影之下。

看清朝思亭的樣子後暮向潮立刻停下腳步,變得不知所措起來。

朝思亭在哭,不是在假裝,是真真切切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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