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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喪失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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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喪失理智

雨一連下了三天,沒有要停的跡象。

暮向潮坐在床上望向窗外,雨淅淅瀝瀝從灰冷的天空飄下,落進零散的綠葉中。

綠撞進灰中晃得眼前一亮,他這才發現在這混亂波折的日子裏,原本光禿的枝頭已經悄然長出了新葉。

他心中一喜,剛要起身細看,就被手腕上的束縛拽了回去。

轉頭看向牽制他的源頭,他嘆了口氣,平靜地坐回了原處,他又忘了現在被朝思亭安置在臥室的床上哪也去不了。

從朝思亭說要給他懲罰那天後,他每天早上起來都盼不到太陽,也盼不到朝思亭恢覆正常。

剛開始被朝思亭放在臥室的時候,他雖然震驚,但只當朝思亭生病鬧脾氣,以為事情很快就能過去。

結果在發現事情不對勁後,無論是激烈反抗還是好言好語都已經沒用了。

他手機被收起來,連臥室的門都走不出去,幹什麽都要喊朝思亭幫忙才能行。

朝思亭拖著病體,照顧人倒是不拖沓。

不光親手去做兩人的一日三餐,還給暮向潮制定了學習計劃,白天監督他學習,晚上讓他適應信息素。

雖然暮向潮才是被照顧養病的那個,但是他反而擔心朝思亭的情況。

朝思亭感冒沒好透,白天勞累,晚上又釋放大量信息素,再這樣下去透支過度,暮向潮生怕朝思亭哪天突然倒下。

到時候一個病著,一個昏迷,兩人誰都救不了對方,也沒法向外求救。

想到這點,暮向潮又嘆了一口氣,無奈中生出一股悶氣。

“這個朝思亭,這次做得太過分了!”

暮向潮話音剛落,臥室的門就被朝思亭打開了,時間掐得就跟一直都守在門口等著似的。

“向潮,我聽到你喊我了,是傷口不舒服嗎?”

朝思亭端著一盤削成塊的梨走進來,彎下身查看暮向潮額頭上的傷,上面已經愈合,凸起了深紅色的結痂。

“生病的不是我。”暮向潮搖搖頭直盯著朝思亭的眼睛,“是你。”

鑒於朝思亭這幾天的所作所為,暮向潮這話說的內有深意,可平時什麽事一點就通的朝思亭,此刻卻當暮向潮是在關心他。

“讓向潮擔心了,我有按時吃藥,現在已經好多了。”

朝思亭臉色確實比第一天昏睡時精神不少,暮向潮長嘆口氣,垂下眼看著手腕上的束縛,側頭拒絕朝思亭餵到嘴邊的梨。

“思亭,咱們好好聊聊成嗎?”

“這個梨很甜的,嘗嘗吧。”

朝思亭仿佛沒聽見暮向潮的提議,舉著梨沖暮向潮笑了笑,可笑並不能掩蓋他控制暮向潮的事實。

“思亭,不是梨的事,這個……”

“向潮你不想吃的梨的話,我還買了別的水果,拿來給你看。或者你想吃什麽,我也可以再買。”

朝思亭仿佛沒聽到暮向潮的話,繼續說著梨的事情,語速和聲音都壓過了暮向潮,一時間讓暮向潮忘了要說的話。

“思亭,你先讓我把話說完!”

暮向潮的語氣因為激動顯得有點兇,朝思亭這回連聲音都不出了,坐在床邊紅著眼看著暮向潮不說話。

被限制的暮向潮還沒怎麽樣,始作俑者反而委屈了起來。

可暮向潮偏偏就吃這套,對上那雙漂亮眼睛,這幾天圈在屋裏的煩悶便忘了,不由得語氣放輕了些,帶上了懇求的姿態。

“思亭,說真的,明天也該周一了,咱倆也得去上學了不是?懲罰先停停唄,我都三天沒出門了,白天就是刷題,咱也得勞逸結合一下吧。”

暮向潮說話的全程,朝思亭表情都沒變一下,等暮向潮停下後才悠悠開口。

“你說完了?”

暮向潮點點頭,“說完了。”

“那來吃口梨,潤潤嗓子吧。”

朝思亭那副不以為然的態度讓暮向潮的表情一頓,壓抑的煩悶卷土重來。

“思亭,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的話?我不想吃東西,我想出去!”

這回朝思亭也不眨眼睛裝委屈了,直接沈下臉,冷冷拒絕了暮向潮的要求。

“不行。”

“什麽?”

暮向潮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回覆,就看朝思亭跟大變臉一般,勾起一抹笑,嘴上說著好聽討好的話,跟上一秒說“不行”的仿佛是兩人。

“既然向潮不想吃梨,那我再去拿別的水果好了。等等我,馬上回來。”

朝思亭還沒走出兩步,就在聽到暮向潮的話後僵住了身子。

“你難道想讓我一輩子都呆在這裏不出去嗎?”

暮向潮盯著朝思亭的後背,不知等了多久,朝思亭才緩緩轉過身,眼中已被空洞無望包圍。

“那也比你離開我,又選擇別人強。”

暮向潮被朝思亭的眼神恍得錯開視線,卻又對上了朝思亭身上的傷痕。

朝思亭唇上和脖頸傷口好了以後留下的紅痕再過幾天就能淡去,可右眼下的疤痕卻掉不了,時刻提醒暮向潮的“背叛”。

暮向潮心裏咯噔了一下,垂下眼簾,不敢再看朝思亭,也不去看那讓他愧疚的痕跡。

“思亭,咱們還要上學,你不能一直這樣,父母、老師、同學總會有人察覺到不對勁。”

“沒想到向潮替我想了這麽多,你放心,我有辦法。”朝思亭慢慢貼近暮向潮,追著那躲閃的眼睛,“咱們以後也會一起去星雲城上大學。”

暮向潮皺眉,“你都不讓我出門,咱們怎麽一起去上學?”

朝思亭意味深長地看了暮向潮一眼,微微勾起嘴角,歪頭貼近暮向潮的臉。

“向潮,你的意志力太差,現在就是對你的考驗啊。”

“思亭!”

暮向潮向後挪了挪身子,或是因為朝思亭的靠近,又或是想起自己信息素失控的樣子,被噎得紅了臉。

他都忘了反駁的事,深吸一口氣,退而求其次。

“那能先把領帶解開讓我歇會嗎,我手腕都快沒知覺了。”

暮向潮手腕上的領帶一直沒被摘下來,布料不斷摩擦皮肉,時間長了讓手腕留下了一圈紫紅。

朝思亭看著心疼,但並不後悔。

他做的事瘋癲,可他並沒有失去理智,清楚這樣的後果,所以他沒有理會暮向潮的話,轉移了話題。

“對了,今天向潮是不是還沒聞我的信息素呢?看看今天有沒有成效吧。”

暮向潮搖搖頭,“思亭,咱們都知道這樣做是沒有意義的,alpha的信息素是無法互相接受的。”

“你有試過去接受我嗎?”

朝思亭扯出的一個譏諷的笑,那樣子仿佛在自嘲。

“這幾天不一直……”

同類信息素排斥讓暮向潮次次都神經痛,就算他強忍著也無法不去排斥朝思亭,正當他不解時朝思亭下一句話便讓他刷新了認知。

“我試過,我就能接受你的信息素。”

“什麽?”

暮向潮神色茫然,將那句話細品後顯得更加震驚,他一直猜測朝思亭是提前打了抑制劑才不會受到同類信息素的影響。

朝思亭勾上暮向潮的手指,“向潮,我能做到你就能做到,接受我好嗎?”

“我不懂……為什麽要適應?”暮向潮眉頭從剛開就沒舒展過,“思亭,你在擔心什麽?”

“你知道。”朝思亭沈默了片刻才輕聲道出原因,“命定之番。”

暮向潮一楞,“我以為你不信……”

“我不信,但你信。”

窗外的雨聲漸大,水霧透過玻璃襲卷暮向潮的皮膚,隨著朝思亭的話到那濕冷漸漸滲入,流向心臟。

“如果我不能取代命定之番帶給你的感覺,你總會離開我。”

“思亭,你怎麽會這麽想,我不會……”暮向潮白著臉,話語跟他顫抖的聲線一樣沒有說服力。

“不,你會,已經不止一次了。”

朝思亭黑漆漆的眼比春雨還冷,仿佛能劃破暮向潮的外表,看透其內裏的模樣。

“咱們幾乎是在同一屋檐下長大的,已經認識13年了,我太了解你了。你說過我在你心裏僅次於親人的重要,可為了她,你推開了我多少次?

在你住院的每晚我總會想,無論是長相、學識還是對你的心,我哪點比不上她?

可就因為一個信息素,她就輕松把我給打敗了。

向潮啊,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的人生裏?又要讓我失望這麽多次?

我不喜歡不可控的感覺,所以,你只有留在這,我才能放心。”

暮向潮想伸手去碰朝思亭,卻被束縛攔著動不了,他無奈地搖搖頭。

“思亭,你沒必要跟誰去比。”

朝思亭挑眉,“怎麽,我現在連接近你的資格都不配有了?”

“我說過,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是特別的。”

“別提這個!我重要?我特別?那你當時為什麽還要再見她,你不是還想去追求你那命定之番的夢嗎!”

暮向潮看著朝思亭的眼睛,“我說過,我得弄明白。”

“那你弄明白了什麽?”

暮向潮側過頭垂下眼,“你和她不一樣。”

“呵。”朝思亭鼻腔中發出一聲輕笑,“當然,畢竟我不是omega嘛。”

“不是,你聽我說……”

“不要再說了!”

朝思亭受夠了暮向潮的吞吞吐吐,眼中泛著淚光,卻用手掐住暮向潮的脖子,仿佛這樣就不會令他心痛的話就不會出現了。

“我不想聽你們的信息素有多合適,命定之番的力量有多大,你有多在乎她,我不想再聽見你提到她的事情!”

窒息的感覺讓暮向潮眼前一黑,他不敢相信朝思亭能瘋到這種程度。

身體瀕臨絕望之時激發出了從未有過的力量,未被束縛的手不再收著力道,一拳打在朝思亭的臉上,掙開朝思亭後幹咳了幾聲。

“我有說過在乎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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