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2章 心安心痛

關燈
◇ 第62章 心安心痛

醫生沈浸在成為全世界發現“命定之番”第一人的喜悅中滔滔不絕,一旁的朝思亭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的視線落在醫生開開合合的嘴上,面上看似毫無波瀾,心裏卻亂成了一團,後面醫生說的話一句也聽不進去。

自打朝思亭分化成alpha,他從沒有想象過暮向潮不會接受他的可能,無論是omega還是beta,他都有自信打敗那些競爭對手。

畢竟第二性征不是最大的阻礙,現在ABO社會開放了,配對越來越多樣化,AA配對還是極少數但不至於跟以前那樣躲在其他配對的陰影下偷生了。

縱使按照科學和大眾的角度來看,alpha和omega還是最原始最合適的配對方式,他們可以自然而然地相互吸引影響,可以進行永久標記,可以保證社會穩定持續發展。

但朝思亭依舊堅信,通過相處、擁有共同經歷、互相了解後的感情,遠勝過信息素帶給生理上的後天加成。

他足夠了解暮向潮的喜好,對暮向潮對心思摸得很透,有把握讓暮向潮心甘情願地走進他的手心。

況且如果一個alpha的意志力足夠強大,是完全可以控制生理反應和沖動,不去標記omega的。

同一屋檐幾個月的相處下,朝思亭甚至已經能通過控制意志力,逐漸接受暮向潮的信息素了。

暮向潮也開始明白朝思亭所說的“更親密的關系”,在向前一步和後退一步間徘徊。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福優出現了,作為暮向潮的“命定之番”將朝思亭所做的努力打回原地。

“命定之番”這種在小說電視劇裏編造出的虛幻關系,怎麽可能真的存在?

完全匹配的alpha和omega,又怎麽可能存在?

100%,在理論上有存在的可能,可在現實中就是不可能的存在。

回想到暮向潮剛才對福優的反應,朝思亭咬緊牙關,垂下眸子強壓怒火。

不,他不信世上有什麽命定之番,更不信暮向潮和福優是命定之番。

就算暮向潮想要命定之番,想要最合適的配對,想要命中註定的人。

那個人也應該是他,只能是他!

“大夫,您沒搞錯吧?世上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巧的事?”

不光朝思亭,高以晴似乎也對“命定之番”的真實性半信半疑,打斷了醫生的話。

“我的判斷是基於檢查數據的結果,數據不能騙人!”

醫生嘴上沒改變一開始的說法,可聽到質疑聲也冷靜了下來,用所謂的數據堵住人的嘴。

“不過保險起見這事二位先不要聲張,等患者醒來和那位女生再做一遍檢查,如果結果不變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最好再仔細做一次檢查。”高以晴點點頭,“不過向潮暈倒除了受到omeg息素影響的緣故,是不是也跟他同學信息素過度匹配有關呢?”

醫生沈默了片刻,“這麽看是有相關聯系。”

“那為了孩子的健康,是不是應該避免兩人以後過多接觸,以免再發生這種情況啊?”高以晴擔心的是暮向潮的身體,而不是所謂的醫學奇跡,“我不想看到向潮總因此暈倒住院。”

“天啊,您就沒聽懂我剛才的話!”醫生捏著眉頭,對高以晴的理解能力很無奈,再次解釋,“那可是100%的匹配度啊,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變成了現實,兩人是天生註定要在一起的!”

高以晴搖搖頭,並不認同醫生嘴裏的“天生註定”,說:“在一起這種事,得孩子們自己願意才行啊,旁人、甚至是我和孩子父親也沒有資格去管。”

“命定之番本能互相吸引,那是比alpha和omega完全標記後更深的羈絆,他們第一眼便能從人群中認出彼此,從此就不會分開。”醫生鄭重其事道,“這不是他們願意不願意的事,他們在一起是必然的結局。”

捕捉到醫生話裏的信息,朝思亭驟然擡眸,插進一句話。

“今天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醫生聽到這件事情並不驚訝,“剛才你們老師說,那女生是這學期才轉校過來的,見面幾周才產生‘命定之番’的反應也是不無可能的。”

“可是三年前他們就已經見過面了。”

朝思亭的話一出,醫生臉色瞬間僵住,如果暮向潮和福優之前就接觸過,依照兩人100%的匹配度,不該現在才剛顯現出來。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不是還沒分化出第二性征?”醫生思考了片刻才開口,“一方沒分化都不會發生‘命定之番’的反應。”

朝思亭幾乎是瞬間給出答案,“那時他們都已經分化完了。”

醫生一時無言,他連忙拿起手邊的數據翻看,過了好一會才又擡起眼。

“你說他們三年前見過,最近是才又見面嗎?”

“應該吧。”朝思亭給出個模糊的回答。

朝思亭倒是想知道那段時間暮向潮都認識了什麽人、發生了什麽事,可那時候朝思亭遠在國外,如今就算讓暮向潮把那三年的事情說一遍,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畢竟,他們都無法回到過去,填補不了那三年的空缺。

“這就對上了。”醫生豁然開朗,“那女生三年前腺體做過修覆手術,這也可能是一部分原因。”

“腺體修覆手術……那女生被alpha襲擊過?”高以晴怔怔地看向醫生,對可能發生在福優身上的事流露出心疼。

“腺體修覆手術不光是後天意外損傷才會做的手術,先天腺體發育不良也可能做這個手術。”醫生輕嘆一聲氣,“這樣看,兩人的情況還是有些覆雜,等患者醒來就要抓緊做第二次檢查。”

醫生又跟高以晴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最後以一沓子交款單作為對話的結束。

高以晴和朝思亭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時,徐老師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沒走,朝思亭沒理他,剛要越過他走開就被叫住。

“朝思亭!”

正研究交款單的高以晴驚訝地擡起頭,問道:“老師,您怎麽還沒走,是還有什麽事嗎?”

“不是。”徐老師看向朝思亭,“我在等朝思亭,他一個人這麽晚沒回家不安全。”

“老師您多慮了,我和思亭的兩個父親都認識,待會我送他回家就好。”高以晴對徐老師說。

徐老師似是要盡職盡責到底,說:“您還得忙暮向潮的事情,朝思亭我負責送回去吧。”

“這……”高以晴這時候確實顧不上那麽多事,看向朝思亭,猶豫道。

不等徐老師和高以晴商量出來對策,朝思亭自己宣布了自己的去向。

“我去哪裏,不需要別人替我決定。”

朝思亭落下這話就要往暮向潮的病房去,高以晴小跑了兩步跟上拉住朝思亭的手臂。

一碰到朝思亭,高以晴才發現剛才她罩在朝思亭身上的外套也已經半濕了,這下她堅定了要朝思亭回家的想法。

“思亭,你還是先回家吧。”

朝思亭眉目間透著不悅,“我不回去,我要在這陪著向潮哥。”

“思亭,你身上還都是濕的,阿姨剛才應該讓你先回家換衣服,你要病倒也沒法陪你向潮哥了。”

“不。”

朝思亭搖搖頭,他到了醫院這麽久還沒看到暮向潮一眼,怎麽可能就這樣走了?

高以晴仍拉著朝思亭不放,繼續勸說:“向潮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有消息阿姨就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再過來好不好?”

“朝思亭,先回家吧,明天你還有課要上。”徐老師也在一旁勸著朝思亭。

“在沒看到向潮哥前我不是會走的。”

朝思亭不顧禮數,直接掙開高以晴的手,大步往暮向潮的病房走去,背影堅定決絕。

剛接觸朝思亭時他會給人隨和、為人大度的錯覺,孩子們爭搶的玩具,他無所謂有或沒有,給他買的東西,他也從來不挑。

可通過給暮向潮和朝思亭兩人買上下床還是雙人床的事後高以晴漸漸發現,朝思亭不是隨和大度,而是以前那些東西都是他不在乎的。

一旦遇到他認定的事,幾乎沒有辦法能讓他改變。

“老師,您先回去吧。”

高以晴嘆了口氣,沖還要去勸朝思亭的徐老師擺擺手,默默跟在朝思亭身後,不再阻攔。

到了暮向潮病房門前,朝思亭反而又放慢了動作,他緊攥著門把將門輕輕拉開,白色的病床便從門縫中擠出,映入眼簾。

“向潮。”

朝思亭走向病床的每一步都很輕,親眼看到暮向潮,朝思亭懸著的心終於摔落,泛起一片酸水。

既是心安,亦是心痛。

暮向潮比朝思亭高、比朝思亭壯,此刻躺在病床上卻一瞬間變得單薄了許多。

他閉著眼睛,嘴唇上毫無血色,呼吸都是淺淺的。

朝思亭不是沒見過暮向潮生病昏睡的樣子,也是在見過暮向潮生病後,他才發現平時總護在他身前的暮向潮也有脆弱的一面。

小時候暮向潮感冒時朝思亭也是這樣陪在他身邊,吃了藥暮向潮就會躺在床上昏睡,病痛讓他在睡夢中都會蜷縮著身子,嘴巴不自主地張開,從喉嚨腫發出嘶啞的呻吟。

若是長時間得不到安撫,暮向潮甚至會無意識地流出眼淚。

第一次見暮向潮這樣子朝思亭還很慌亂,陪得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暮向潮其實也很好哄,只要握住他的手就能安穩下來。

可這次,暮向潮樣子很平靜,平靜得讓朝思亭心慌。

朝思亭下意識伸手想像以往那樣握住暮向潮的手,就在要碰到暮向潮時又停在半空中。

暮向潮睡得這樣安穩,好像並不需要他了。

“思亭……”

高以晴手扶在朝思亭的手臂上,嘴上叫著朝思亭的名字,視線卻放在暮向潮身上。

“阿姨,您讓我再呆會吧,就一會。”

朝思亭說著便坐到了暮向潮床邊的椅子上,他怕暮向潮陷入夢魘時無人安慰,他要守護暮向潮醒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