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回憶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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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回憶篇終
8月7號，陰有陣雨。
那天下午朝思亭的手機一直在響，是同一串陌生號碼。
“思亭，是誰的電話？”
朝思亭在陪暮向潮看電視，就算朝思亭的手機後來已經調成了靜音，暮向潮還是不自覺地往亮起的手機屏幕上看。
“哥哥，是陌生電話。”
“思亭，你不然接一下吧，沒準對方是有急事呢。”
暮向潮和朝思亭提的要求，朝思亭自然是願意聽的。
“好，我聽哥哥的。”
朝思亭當著暮向潮的面接起電話，在聽到尹尚雲的聲音時是意外的。
首先他並沒有給別人電話號碼，其次他沒想到在發生這麽多事情後尹尚雲還好意思聯系他。
“朝思亭，你終於接電話了，我是尹尚雲。”
朝思亭下意識看了眼暮向潮，暮向潮在他接通電話後就專心於體育節目了。
朝思亭點了話筒靜音把手機放進褲兜，起身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問道：“哥哥，我去拿飲料，你想喝什麽？”
“可樂！”正到比賽最精彩的地方，暮向潮隨口回覆都沒去看朝思亭。
“好。”
進了廚房，朝思亭又往回看了眼暮向潮的背影才打開了手機話筒，開口語氣敷衍冷淡，和剛才跟暮向潮說話時判若兩人。
“你有什麽事。”
“我打給你打電話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咱們之間一直有誤會，但咱們還要一起上學，同學之間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我希望咱們能好好聊聊。”
尹尚雲說的話聽著誠懇、態度和氣，要是一般人猶豫一下可能就答應了，但朝思亭卻無動於衷。
“誤會？”朝思亭冷笑一聲，“尹尚雲，你在學校到處編排我、找人堵我，還扯上了暮向潮，這叫誤會？”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做你說的那些事情，可不要冤枉我。”
尹尚雲在電話那頭聲音縱使高了幾倍也還是壓不住她語氣裏的慌亂，朝思亭把手機聽筒拿遠揉了揉耳朵。
“如果你這麽說的話，那我覺得咱們沒什麽可說的了。”朝思亭聲音逐漸變遠，話說完就要掛。
“等等，你先別掛。我知道你在乎暮向潮，但他真的在乎你嗎？”
朝思亭聽完那莫須有的話不再跟尹尚雲浪費時間，直接把電話掛斷。
朝思亭從冰箱拿出兩瓶可樂，手機仍一直在響，他剛要把手機關機就收到一條信息。
“我只是想約你出來聊聊，咱們見一面說清楚，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煩你和暮向潮了。”
朝思亭看著短信瞇起眼，最終打下了四個字。
“地址發我。”
朝思亭把可樂遞給暮向潮時，電視上體育節目結束已經放了有一會廣告了。
“思亭，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有很久嗎？”
朝思亭坐在暮向潮身側，微微一笑，墨色的眸子泛著柔光，明明與以往一樣，卻又有什麽不一樣了。
暮向潮幹咳了一聲喝了半口可樂，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也還好吧。”
朝思亭捕捉到了暮向潮染紅的耳輪眼底閃過一絲竊喜，故意湊近，長發掃過暮向潮的耳朵。
“哥哥，我出去一下，冰箱裏飲料沒了。”
暮向潮被打在耳朵上的發絲驚得縮了一下肩膀，“啊，那咱們一起去吧。”
“我去就好，你一直等的球賽不正在播嗎，我馬上回來。”
朝思亭笑容更大，起身從上向下看著暮向潮，暮向潮沒有擡頭對上朝思亭的視線，撓了撓耳朵點頭。
“行吧。”
在朝思亭撞上門的一瞬，暮向潮懸著的心才落下，自從那次香氣事件後他每次對上朝思亭的眼睛，總會覺得局促。
“朝思亭那天只是開玩笑而已。”暮向潮心裏一直這樣安慰自己，卻怎麽也忘不掉。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是陌生號碼，暮向潮直接按了接通，聽到對面的聲音後瞪大了眼睛。
——
尹尚雲給朝思亭的地址就在市中心附近，離暮向潮家不遠，他知道這其中可能有詐，但還是想把事情做個了結。
到了地方沒看到尹尚雲，只看到兩個男生和三個女生圍著一個女生指指點點地說著什麽。
朝思亭本想轉身離開，卻發現中間站著耷拉著腦袋的女生穿著他們的校服——是福優。
“喲，這不是小啞巴蜉蝣嗎。”
“呵，蜉蝣家裏是有多窮，放假還穿著校服，給誰看啊。”
兩個男生站在三個女生身後撇嘴從頭到尾打量著福優搖搖頭，而女生們直接指著她冷嘲熱諷。
“顯眼包，總是搞特殊，你這樣也不會有人可憐你的。”
“學校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這樣的學生都要，真不把我們這些交大把學費的人放在眼裏。”
“準是她又跟老師哭了唄，之前還找過老師說尹尚雲欺負你，你說說我們怎麽欺負你了？”
福優低著的頭左右搖晃，低聲細語地說：“沒有，我沒說過。”
三個女生都是尹尚雲的小姐妹，其中高個女生聽福優否認氣一下上來了，推了一下福優的肩膀。
“不是你說的還能是我說的？我們抽出功夫和你說話，你不感恩戴德，還有臉去找老師說我們壞話！”
福優縮著肩膀頻頻搖頭後退，“不是，我沒有……”
“跟你一個學校真是晦氣，別穿著校服亂逛給我們丟人了，趕緊脫掉！”
“你們不要這樣。”福優雙手攥緊校服袖口後退了半步。
“沒問你意見！”
高個女生直接上手拽起了福優的衣服，福優連忙把衣服往回拉，雙手推拒間指甲劃破了女生的手背。
“啊，你個小賤人，把我手都抓破！”高個女生看了眼旁邊的兩個女生，“你們還不來幫我！”
另外兩個女生立馬上前和高個女生站在一起為她撐腰，一步步向福優逼近。
“不要！”福優連拒絕都是在小聲地懇求，叫起來也沒比平常說話聲音大多少。
“鬼叫什麽，真難聽！”
“快把校服脫掉！”
女生們的厲聲呵斥嚇得福優身子一抖，崴腳沒站穩差點摔倒，動作間眼鏡落地，淚水從無光的眼中奪眶而出。
在高壓下福優拉開拉鎖，慢慢褪下外套，露出了裏面洗得發黃、衣領扣子松動大開的校服白短袖。
“難看死了！”高個女生翻了個白眼，“你怎麽裏面還穿了校服，脫掉！”
福優這回聲音比剛才大了一倍，“不要！”
朝思亭本不想多管閑事，但看到福優不斷流下的淚水，想到暮向潮在這時肯定會站出來，於是走上前制止。
“住手。”
被人發現讓幾個人都很慌張，停下動作扭頭瞥向聲音源頭，在看到朝思亭個子不高還瘦弱後便松了口氣，恢覆了跋扈的樣子。
站在旁邊看好戲的男生開口：“小屁孩，管你什麽事？”
“你們礙我眼了。”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男生被朝思亭的話一激沖上去就要推朝思亭。
朝思亭淡然地看著男生沖過來，就在碰到他的前一秒瞬間單手撐地下蹲，掃腿把男生絆倒在地。
男生被朝思亭撂倒懵得躺在地上呆了幾秒，等明白過來後氣得臉充紅，站起身又要去對付朝思亭。
“等等！”
高個女生從福優身邊退開，攔住男生把他拉走，幾個人圍在一起說了什麽，幾雙眼睛不斷在朝思亭和福優身上徘徊。
商量好後男生女生各自散開，絆倒在地的男生仍不服地瞪著朝思亭，被身旁的男生拍了拍肩膀才移開視線離開。
一時間，只剩下了朝思亭和福優。
“謝謝你。”
“我什麽也沒做。”
一直陰的天如天氣預報所說開始掉雨點，雨輕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福優的聲音比雨輕，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出一句話。
“尹尚雲說，你和暮向潮是朋友，他也曾幫過我。”
朝思亭挑眉，還是沒明白尹尚雲到底要做什麽。
“是尹尚雲叫你來的？”
福優低著頭沒說話，她的眼鏡碎得已經沒法要了，只好蹲下身在濕淋琳的地上摸索著眼鏡框架。
“你和尹尚雲什麽關系我不關心，但不要扯上暮向潮，不要把他當作你的保護者，他沒你想的那麽強大。”
福優拿著斷裂的眼鏡框站起身，“可我沒有辦法，只有他幫過我。”
“老師和家長比他有用。”
“我不知道。”福優扣著手裏的眼鏡腿，“我只知道他是真心幫我的。”
“那你自己呢？”
福優頭低得更沈，“我這樣的人能做什麽？”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福優聽後身子一顫，緩緩擡起頭，此刻淚水充滿眼眶，聲音顫抖激動到只能發出氣音。
“不，你根本不了解，你不懂！”
朝思亭不再開口，他確實無法設身處地的思考，他無論面對怎樣的境地都不把自己當作弱者看待，只會想如何變強。
不陷入弱者的角色，也就不需要拯救者。
不過，朝思亭天生加上後天對感情漠視，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樣不在乎。
雨忽然變大，打在兩人身上，朝思亭想要躲到樹下避雨卻被福優抓住了衣角。
“你有那麽多，就不能把暮向潮讓給我嗎？”
聽到福優莫名其妙的想法，朝思亭皺起眉把衣服從福優指間拉出，在這同時福優順勢跌倒在地。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如果我變成他們那樣，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福優聲音極小，喃喃自語。
“思亭，你在做什麽！”
暮向潮舉著傘跑來就看到朝思亭和福優在拉扯，最後福優被朝思亭推倒在地。
“你怎麽能推別人呢！”
“哥哥，我沒有。”
暮向潮扔下傘就去扶福優，朝思亭想上前幫忙卻被暮向潮反射性地拂開。
暮向潮聽到了人摔倒的聲音卻沒功夫分神去看，等把福優扶起來他再回頭時朝思亭也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
“思亭……”
朝思亭身上濕透了，衣服沾著泥點，眼下掛上了一道傷，在雨水的沖刷下半張臉淌著血水。
眼鏡碎片割傷了朝思亭的臉。
他獨自站在雨中，長發胡亂黏在臉邊，半瞇著被雨水打濕的眼，嘴唇微張似想說什麽卻又發不出聲音。
那比夜色更深的眼睛讓人難以捉摸，在雨水中閃著虛幻的光，裏面摻著那個年紀不該有的覆雜。
冰冷，纏著悲傷、痛苦、失望……
雨水不斷落下，給朝思亭孱弱的身體上打上了一圈銀光，如遇水的山荷花逐漸變得透明，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也就是在暮向潮楞神的下一秒，朝思亭轉身離開了。
這一分別，兩人再見已是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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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亭，是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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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陌生電話。”
“思亭，你不然接一下吧，沒準對方是有急事呢。”
暮向潮和朝思亭提的要求，朝思亭自然是願意聽的。
“好，我聽哥哥的。”
朝思亭當著暮向潮的面接起電話，在聽到尹尚雲的聲音時是意外的。
首先他並沒有給別人電話號碼，其次他沒想到在發生這麽多事情後尹尚雲還好意思聯系他。
“朝思亭，你終於接電話了，我是尹尚雲。”
朝思亭下意識看了眼暮向潮，暮向潮在他接通電話後就專心於體育節目了。
朝思亭點了話筒靜音把手機放進褲兜，起身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問道：“哥哥，我去拿飲料，你想喝什麽？”
“可樂！”正到比賽最精彩的地方，暮向潮隨口回覆都沒去看朝思亭。
“好。”
進了廚房，朝思亭又往回看了眼暮向潮的背影才打開了手機話筒，開口語氣敷衍冷淡，和剛才跟暮向潮說話時判若兩人。
“你有什麽事。”
“我打給你打電話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咱們之間一直有誤會，但咱們還要一起上學，同學之間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我希望咱們能好好聊聊。”
尹尚雲說的話聽著誠懇、態度和氣，要是一般人猶豫一下可能就答應了，但朝思亭卻無動於衷。
“誤會？”朝思亭冷笑一聲，“尹尚雲，你在學校到處編排我、找人堵我，還扯上了暮向潮，這叫誤會？”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做你說的那些事情，可不要冤枉我。”
尹尚雲在電話那頭聲音縱使高了幾倍也還是壓不住她語氣裏的慌亂，朝思亭把手機聽筒拿遠揉了揉耳朵。
“如果你這麽說的話，那我覺得咱們沒什麽可說的了。”朝思亭聲音逐漸變遠，話說完就要掛。
“等等，你先別掛。我知道你在乎暮向潮，但他真的在乎你嗎？”
朝思亭聽完那莫須有的話不再跟尹尚雲浪費時間，直接把電話掛斷。
朝思亭從冰箱拿出兩瓶可樂，手機仍一直在響，他剛要把手機關機就收到一條信息。
“我只是想約你出來聊聊，咱們見一面說清楚，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煩你和暮向潮了。”
朝思亭看著短信瞇起眼，最終打下了四個字。
“地址發我。”
朝思亭把可樂遞給暮向潮時，電視上體育節目結束已經放了有一會廣告了。
“思亭，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有很久嗎？”
朝思亭坐在暮向潮身側，微微一笑，墨色的眸子泛著柔光，明明與以往一樣，卻又有什麽不一樣了。
暮向潮幹咳了一聲喝了半口可樂，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也還好吧。”
朝思亭捕捉到了暮向潮染紅的耳輪眼底閃過一絲竊喜，故意湊近，長發掃過暮向潮的耳朵。
“哥哥，我出去一下，冰箱裏飲料沒了。”
暮向潮被打在耳朵上的發絲驚得縮了一下肩膀，“啊，那咱們一起去吧。”
“我去就好，你一直等的球賽不正在播嗎，我馬上回來。”
朝思亭笑容更大，起身從上向下看著暮向潮，暮向潮沒有擡頭對上朝思亭的視線，撓了撓耳朵點頭。
“行吧。”
在朝思亭撞上門的一瞬，暮向潮懸著的心才落下，自從那次香氣事件後他每次對上朝思亭的眼睛，總會覺得局促。
“朝思亭那天只是開玩笑而已。”暮向潮心裏一直這樣安慰自己，卻怎麽也忘不掉。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是陌生號碼，暮向潮直接按了接通，聽到對面的聲音後瞪大了眼睛。
——
尹尚雲給朝思亭的地址就在市中心附近，離暮向潮家不遠，他知道這其中可能有詐，但還是想把事情做個了結。
到了地方沒看到尹尚雲，只看到兩個男生和三個女生圍著一個女生指指點點地說著什麽。
朝思亭本想轉身離開，卻發現中間站著耷拉著腦袋的女生穿著他們的校服——是福優。
“喲，這不是小啞巴蜉蝣嗎。”
“呵，蜉蝣家裏是有多窮，放假還穿著校服，給誰看啊。”
兩個男生站在三個女生身後撇嘴從頭到尾打量著福優搖搖頭，而女生們直接指著她冷嘲熱諷。
“顯眼包，總是搞特殊，你這樣也不會有人可憐你的。”
“學校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這樣的學生都要，真不把我們這些交大把學費的人放在眼裏。”
“準是她又跟老師哭了唄，之前還找過老師說尹尚雲欺負你，你說說我們怎麽欺負你了？”
福優低著的頭左右搖晃，低聲細語地說：“沒有，我沒說過。”
三個女生都是尹尚雲的小姐妹，其中高個女生聽福優否認氣一下上來了，推了一下福優的肩膀。
“不是你說的還能是我說的？我們抽出功夫和你說話，你不感恩戴德，還有臉去找老師說我們壞話！”
福優縮著肩膀頻頻搖頭後退，“不是，我沒有……”
“跟你一個學校真是晦氣，別穿著校服亂逛給我們丟人了，趕緊脫掉！”
“你們不要這樣。”福優雙手攥緊校服袖口後退了半步。
“沒問你意見！”
高個女生直接上手拽起了福優的衣服，福優連忙把衣服往回拉，雙手推拒間指甲劃破了女生的手背。
“啊，你個小賤人，把我手都抓破！”高個女生看了眼旁邊的兩個女生，“你們還不來幫我！”
另外兩個女生立馬上前和高個女生站在一起為她撐腰，一步步向福優逼近。
“不要！”福優連拒絕都是在小聲地懇求，叫起來也沒比平常說話聲音大多少。
“鬼叫什麽，真難聽！”
“快把校服脫掉！”
女生們的厲聲呵斥嚇得福優身子一抖，崴腳沒站穩差點摔倒，動作間眼鏡落地，淚水從無光的眼中奪眶而出。
在高壓下福優拉開拉鎖，慢慢褪下外套，露出了裏面洗得發黃、衣領扣子松動大開的校服白短袖。
“難看死了！”高個女生翻了個白眼，“你怎麽裏面還穿了校服，脫掉！”
福優這回聲音比剛才大了一倍，“不要！”
朝思亭本不想多管閑事，但看到福優不斷流下的淚水，想到暮向潮在這時肯定會站出來，於是走上前制止。
“住手。”
被人發現讓幾個人都很慌張，停下動作扭頭瞥向聲音源頭，在看到朝思亭個子不高還瘦弱後便松了口氣，恢覆了跋扈的樣子。
站在旁邊看好戲的男生開口：“小屁孩，管你什麽事？”
“你們礙我眼了。”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男生被朝思亭的話一激沖上去就要推朝思亭。
朝思亭淡然地看著男生沖過來，就在碰到他的前一秒瞬間單手撐地下蹲，掃腿把男生絆倒在地。
男生被朝思亭撂倒懵得躺在地上呆了幾秒，等明白過來後氣得臉充紅，站起身又要去對付朝思亭。
“等等！”
高個女生從福優身邊退開，攔住男生把他拉走，幾個人圍在一起說了什麽，幾雙眼睛不斷在朝思亭和福優身上徘徊。
商量好後男生女生各自散開，絆倒在地的男生仍不服地瞪著朝思亭，被身旁的男生拍了拍肩膀才移開視線離開。
一時間，只剩下了朝思亭和福優。
“謝謝你。”
“我什麽也沒做。”
一直陰的天如天氣預報所說開始掉雨點，雨輕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福優的聲音比雨輕，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出一句話。
“尹尚雲說，你和暮向潮是朋友，他也曾幫過我。”
朝思亭挑眉，還是沒明白尹尚雲到底要做什麽。
“是尹尚雲叫你來的？”
福優低著頭沒說話，她的眼鏡碎得已經沒法要了，只好蹲下身在濕淋琳的地上摸索著眼鏡框架。
“你和尹尚雲什麽關系我不關心，但不要扯上暮向潮，不要把他當作你的保護者，他沒你想的那麽強大。”
福優拿著斷裂的眼鏡框站起身，“可我沒有辦法，只有他幫過我。”
“老師和家長比他有用。”
“我不知道。”福優扣著手裏的眼鏡腿，“我只知道他是真心幫我的。”
“那你自己呢？”
福優頭低得更沈，“我這樣的人能做什麽？”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福優聽後身子一顫，緩緩擡起頭，此刻淚水充滿眼眶，聲音顫抖激動到只能發出氣音。
“不，你根本不了解，你不懂！”
朝思亭不再開口，他確實無法設身處地的思考，他無論面對怎樣的境地都不把自己當作弱者看待，只會想如何變強。
不陷入弱者的角色，也就不需要拯救者。
不過，朝思亭天生加上後天對感情漠視，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樣不在乎。
雨忽然變大，打在兩人身上，朝思亭想要躲到樹下避雨卻被福優抓住了衣角。
“你有那麽多，就不能把暮向潮讓給我嗎？”
聽到福優莫名其妙的想法，朝思亭皺起眉把衣服從福優指間拉出，在這同時福優順勢跌倒在地。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如果我變成他們那樣，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福優聲音極小，喃喃自語。
“思亭，你在做什麽！”
暮向潮舉著傘跑來就看到朝思亭和福優在拉扯，最後福優被朝思亭推倒在地。
“你怎麽能推別人呢！”
“哥哥，我沒有。”
暮向潮扔下傘就去扶福優，朝思亭想上前幫忙卻被暮向潮反射性地拂開。
暮向潮聽到了人摔倒的聲音卻沒功夫分神去看，等把福優扶起來他再回頭時朝思亭也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
“思亭……”
朝思亭身上濕透了，衣服沾著泥點，眼下掛上了一道傷，在雨水的沖刷下半張臉淌著血水。
眼鏡碎片割傷了朝思亭的臉。
他獨自站在雨中，長發胡亂黏在臉邊，半瞇著被雨水打濕的眼，嘴唇微張似想說什麽卻又發不出聲音。
那比夜色更深的眼睛讓人難以捉摸，在雨水中閃著虛幻的光，裏面摻著那個年紀不該有的覆雜。
冰冷，纏著悲傷、痛苦、失望……
雨水不斷落下，給朝思亭孱弱的身體上打上了一圈銀光，如遇水的山荷花逐漸變得透明，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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