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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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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物是人非

看著講臺上的朝思亭,暮向潮覺得對方變化很大。

他知道面前的人和三年前的人是同一個,但又有一種巨大的割裂感。

三年前才到他胸口的可愛弟弟,如今已經長成快和他一邊高的俊美少年了。可無論朝思亭變成什麽樣子,在他內心深處,朝思亭小時候嬌小脆弱的影子永遠散不去。

講臺旁的窗戶打開著,微風吹進打碎了朝思亭烏黑的發絲,濃密的睫毛垂下半遮住黑亮眸子中的清亮,眼尾處帶著一點紅,為白凈的臉暈開了薄薄一層血色。

極致優秀的面容卻帶有一絲遺憾,右眼下處刻著一道將近4厘米的顯眼疤痕。

那傷疤給朝思亭添了幾分淩厲,卻讓暮向潮心裏滿是愧疚。

暮向潮坐在最後一排,朝思亭被安排在了他左手邊的前一個位置,也就是他左邊鄰座檀朗的前面。

朝思亭坐下,檀朗也被徐老師帶走,暮向潮看著朝思亭的側影陷入了沈思。

他不明白為什麽朝思亭無視他的視線,為什麽三年前不告而別,真的不願意原諒他了嗎?

暮向潮就這樣盯著朝思亭思考了一整節課,下課鈴聲剛打他就站起身想去找朝思亭聊聊,可朝思亭動作卻先他一步,踏著下課鈴聲走出了教室。

暮向潮沒想到朝思亭走得這麽快,緩過神後如同被勾了魂一般,跟在朝思亭身後追了出去。

課間時間樓道裏學生不少,暮向潮為了跟上朝思亭出了一頭汗,運球過人都沒這麽難,眼看就要跟丟,他大喊了一聲。

“朝思亭!”

這一聲中氣十足,引來了四周的側目卻沒能停下朝思亭的腳步,對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瞎喊什麽呢?”檀朗也不知道是被訓了一節課還是逃了一節課才回來,他挎在暮向潮肩膀上在人群裏張望,“怎麽,這麽快就有新目標了?又勾搭上哪個了?”

“別胡扯,起開。”暮向潮正著急和朝思亭說上話無心和檀朗逗貧,打掉檀朗的手就向最後看見朝思亭的方向趕去。

“幹嘛呀,還氣著呢啊。”

繞兩圈都不見朝思亭人影,暮向潮又回了教室,守株待兔。

“你這是什麽情況,剛才急什麽呢。”

暮向潮為了讓檀朗閉嘴,隨便瞎扯:“急著去廁所。”

“也沒見你進廁所啊。”

“怎麽,你還想看著我尿?膜拜一下?”

就在上課鈴響的前一秒朝思亭走進了教室,坐回了座位。

檀朗一臉疑惑,沖暮向潮打手勢對口型,不明白怎麽一節課沒上前面就多了個人。

可暮向潮根本沒工夫理檀朗,正想探身跟朝思亭說話,老師就進來了。

暮向潮只好攤回座位作罷,想等第二節課下課再找機會,結果第二節課以後的每節課間,朝思亭不是匆匆離開,就是被其他同學圍著問東問西,朝思亭面上帶笑卻只回答了一些自我介紹就提過的事情。

看著被同學圍著的朝思亭,暮向潮一陣感嘆,從小學到中學朝思亭在學校一直都是受歡迎的存在。

為了能跟暮向潮一起上學,朝思亭跳級進了暮向潮所在的班級,從此兩人就沒有分開過。

每次進入一個新環境都是暮向潮先融入進去,而朝思亭會躲在他身後不出聲,但相處久了和暮向潮玩得好的那群人總會和朝思亭關系更親近。

在大家還對男女第一性征模糊朦朧的年齡時,部分同學的ABO第二性征的分化已經引起了大家的追捧。

暮向潮12歲就產生了第二性征分化成了alpha,這在同齡人中算是提前分化,不少還未分化第二性征的同學看到已戴上抑制環的暮向潮不免心生好奇和好感。

不過可能是因為對alpha向往的同時本能還帶著敬畏,最後他們都會和看著更容易相處又漂亮的朝思亭走得更近。

暮向潮察覺了這種現象卻不覺得這有什麽,因為他也總圍著朝思亭轉,從第一次遇到朝思亭後他心裏就種下了保護鄰居弟弟是他責任的種子。

他也總覺得個子一直沒超過他胸口、外形出眾的朝思亭脆弱膽小,朝思亭必然分化成omega,他得守護在朝思亭身邊。

初中有一次他幫朝思亭打水回教室看到四個女同學圍著朝思亭鼓弄朝思亭的頭發,頓時意識到朝思亭受歡迎的程度,心中有絲莫名的酸澀隨後轉為惱怒。

朝思亭的頭發小學後就留了起來,頭發烏黑有光澤又長又直,整整齊齊地垂在胸前,暮向潮有時手癢都忍不住去摸一摸,但也不敢用力。

可現在那些女同學竟然在“扯”朝思亭的頭發,暮向潮怎麽能忍。

“你們做什麽,弄疼他了!”暮向潮三兩步來到他們旁邊質問道。

女生們聽到近乎於嚴厲的語氣,都驚得停下了動作看向暮向潮,其中帶頭的黃發女孩氣勢十足站了出來。

“我們一起玩,關你什麽事!”

暮向潮聽到“我們”兩個字心裏又酸了一下,回道:“你們扯思亭頭發,我就得管!”

黃發女生反駁道:“我們在給思亭做造型,哪裏扯他頭發了!”

有黃發女生壯膽,其他女生也紛紛表態。

“是啊,要是扯到他了,他會喊疼呀。”

“對啊對啊,我們都是輕輕弄的。”

“分化成alpha了不起嗎,對我們什麽態度啊!”

“真是,對女生態度這麽差,以後怎麽和omega相處,小心娶不到老婆!”

暮向潮被女生們如同機關槍掃射的話彈堵得說不出話,又看了看朝思亭樣子確實不像被“扯”到了。

“夠了!”

帶著怒氣的聲音阻止了爭吵,這一聲並不是暮向潮發出來的,而是雙方爭執的源頭朝思亭喊的。

女生們又都把頭轉向朝思亭,卻只看到他一臉溫和仿佛剛才的怒吼不是他發出來的。

“同學們,暮向潮是對我最好的人,你們這樣說他過分了,如果他哪裏惹到你們他會道歉的,不過你們也應該向他道歉。”

不等女生們發話,暮向潮就聽話地低頭認錯:“同學們,抱歉,剛才我語氣不好,嚇到你們了。”

女生們面面相覷,沈默一會後又是黃發女生先開了口。

“你知道就好!”

女生話音落下後卻遲遲等不來後話,朝思亭再次開口:“你們不道歉嗎?”

剩下三個女生又是一陣躊躇,看了眼黃發女生,其中一個剛要開口就被黃發女生打斷。

“我讓你說話了嗎?”

見女生們遲遲不開口,朝思亭也不再勉強,留下一句“咱們以後不要一起玩了”這句話後,就拉著暮向潮走出了教室。

女生們在兩人走後又討論了起來。

“咱們說的真的很過分嗎?”

“好像是有點。”

“可是暮向潮先兇咱們的呀!”黃發女生說。

“就是就是。”

“我覺得應該道歉,暮向潮已經跟咱們道歉了。”

“這樣說也對。”

“我不,才不要給alpha道歉,最討厭alpha了!”黃發女生雙手抱胸終止了話題。

朝思亭和暮向潮出了教室去了操場,暮向潮仔細一看才發現朝思亭原本垂直柔順的黑發變成了蓬松的大波浪,這可嚇壞了他。

“她們把你頭發給燙了?你是自願的嗎?疼不疼?”

“不疼,哥哥是覺得不好看嘛。”朝思亭乖乖回覆,哪還看得見剛才強硬的態度。

“好看。”暮向潮立刻否定,在他心裏朝思亭怎樣都是美的,不過還是有些惋惜,“你喜歡就好,不過頭發要長很久才能變直吧。”

朝思亭這才意識到暮向潮以為他的頭發回不成原來的樣子了,解釋說:“用水打濕就能變直了。”

“原來是這樣,剛才是我沒搞清狀況。”暮向潮恍然大悟,更覺得剛才太沖動了。

“哥哥關心我,可我卻讓哥哥夾在中間為難了,也沒能讓她們和你道歉。”朝思亭說著垂下眼,聲音都帶上了低落。

“這有什麽啊,女生臉皮薄,也是我有錯在先,思亭你別多想。”

朝思亭重重點了一下頭,“以後不和她們玩了,我不要讓哥哥擔心。”

暮向潮已經忘了是怎麽回答朝思亭的了,思緒從回憶裏抽出後又看向朝思亭,如今的朝思亭一頭整齊長發已經打碎成了短發。

面前的和記憶裏的,是又不是一個人。

一邊的檀朗從暮向潮那問不出話,從其他同學口中得到了朝思亭的信息。

檀朗大概聽完撇撇嘴,“咱高中以後就是去國外讀書的,這兄弟已經在國外了卻又回國讀高三,是不是腦抽啊?”

“他剛都說了,是因為家人工作調動。”同學小聲提醒道。

檀朗驚嘆道:“他家破產了?那還上得起咱們學校?”

“人家怎麽就破產了,你看看他穿的鞋,可是最新款。”

“我去!”

檀朗看到那雙鞋驚嘆了一聲,那鞋和他給暮向潮在國外定的鞋是一款,他還特意選的限量款防止撞鞋,怎麽會這麽巧?

“怎麽了?這鞋6千多也沒很貴,只是特別在於限量。”

讀尚雲私立高中的學生家裏或多或少有些底子,能承擔一年二十幾萬學費的家庭大多也不會覺得幾千塊的鞋貴。

檀朗語氣帶著調侃,“這還用你說啊,懂的都懂。”

“那你驚訝什麽?”同學反問道。

“驚訝你竟然也懂時尚。”

“沒勁,不和你說了。”同學聽出檀朗話裏在拿他尋開心的意思,轉頭離開。

“哎,怎麽就走了,再聊個5毛的啊。”

檀朗倒沒覺得自己討人嫌還硬往上湊,結果人家直接走出了教室,等他轉頭想起暮向潮時另一邊也已經沒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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