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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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拜年。
大年初一, 無疑是最熱鬧的，大家互相串門嘮嗑，一時家屬院這邊說笑聲不斷。
何素素給醒來的湯圓換上過年新衣服, 一身紅色繡著簡單小狗圖案的棉衣棉服襯得白胖的湯圓愈發像個年畫娃娃。
別說何素素和程時這對當爹娘的，就連程父程母看到也是恨不得摟在懷裏親熱下。
餵完湯圓吃早飯, 稍微收拾齊整些，一家子提上準備好的東西走去張政委家拜年。
張政委是程時的好友, 又是共事的戰友, 加上邵嫂子是程時和何素素的媒人，程父程母聽了都覺得應該上門拜訪下。
一家子到了後敲門，邵嫂子最先過來開門打招呼：“哎呦程時素素, 新年快樂！這是大叔和嬸子吧，你們好你們好，連湯圓也一塊過來啦！”
她回過頭往家裏喊, “老張你快出來！程時一家連著大叔嬸子都過來了！”
邵嫂子熱情招呼著程時一家進屋坐, 程父程母笑著和她打招呼。
張政委聽到聲響忙出來接待：“哎呦叔和嬸子你們好，我這做晚輩的還沒上門拜訪呢, 你們就過來了。”
程父笑：“不用這麽客氣, 我們也是聽程時說你對他很好, 加上你們又是程時夫妻倆的媒人, 想著一塊過來坐坐, 也好謝謝你們。”
張政委謙虛笑了笑：“叔你客氣了, 我們都是戰友, 又在一個團裏處理著事，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再說小玲能促成程時和素素的姻緣, 我們也高興來著。”
邵嫂子：“是啊，叔、嬸子你們真是太客氣了, 快坐。”
說完她跑去廚房燒水準備沏茶。
何素素抱著湯圓，剛和張政委邵嫂子打了招呼後，又教湯圓喊人，這會帶著他在客廳椅子坐下。
湯圓對邵嫂子還是挺熟悉的，記得這位嬸子來過家裏還給自己吃好吃的糕點，剛才乖巧地喊人，這會見邵嫂子從廚房出來更是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說出來時娘教的話：“新年好！”
邵嫂子把茶具和一瓶熱水放下交給老張去泡茶，聽到湯圓這話驚喜道：“湯圓這是在對我說新年好嗎？哎新年好，湯圓真乖！”
她樂得湊近和湯圓打招呼，“還記得嬸子不？”
湯圓重重點頭：“嬸子，好吃糕糕。”
邵嫂子樂開花：“看來我還是借著綠豆糕才能給湯圓留下好印象，等下回上你家去再帶綠豆糕給你吃好不好？”
湯圓點頭：“好，謝嬸子。”
邵嫂子被逗樂，笑個不停。
何素素好笑搖搖頭：“真是拿這小子沒辦法，嫂子你別聽他的，只管來家裏坐就是了。”
邵嫂子笑了笑：“這是我和湯圓之間的約定，素素你就別管了。”
她坐下和程母打招呼，“嬸子，你到部隊這邊住著還舒服不？我昨天過去送瓜子，家裏的活趕著做也沒來得及和你說上幾句。”
程母笑著點頭：“住著特舒服。沒事，昨天沒時間，這會咱就坐下好好說說話。這家屬院的環境啊，那是真沒得說，你看咱一家屬區這邊都是帶院子的房子，獨門獨戶的住著舒服自在。周圍基礎設施也好，有小學、飯堂、軍醫院，日常生活都能照顧到。我和程時他爹在這附近走著..”
她說了些自己來了部隊後的感受，真情實意的。
自己居住的環境被滬市來的嬸子這麽誇，邵玲聽了也高興，笑道：“嬸子您真會說話，聽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我們家屬院這麽好。你們那麽遠過來部隊這邊，可得多住幾天。”
程母笑著點頭：“要的要的，我和程時他爹攢了一年的假期，加上過年本來放的假，多少能夠在這住個一周。還得留點時間坐火車回去，路上得一天半的時間呢。”
邵玲認同：“那是挺遠的，先前我就聽素素說過去滬市來回都要二十多個小時，你們一家能聚在一起，真是不容易，都是福氣啊。”
程母笑著應是。
兩人都是健談的，就著這個話題聊了起來，接著拓展開來。
何素素抱著湯圓坐在一旁聽，偶爾應幾句話。湯圓窩在娘的懷裏，乖乖地不出聲，生怕打擾了她們聊天。他聽著奶和嬸子說話，時不時露出疑惑或恍然大悟的表情。
何素素不經意間低頭瞧見了湯圓這豐富的小表情，頓時有點懷疑人生。這孩子該不會把婆婆和邵嫂子說話當成八卦在聽吧？
小孩子長大些愛學舍，在初會說話年紀是否也會對大人們的聊 天感興趣，就好像在解難題一般努力去理解她們說的話，長見識的同時也能增強對語言的運用能力。
但何素素驀然想到以前村口總會聚集一些碎嘴的嬸子，東家長西家短的，但凡村裏有個什麽小動靜經她們湊一塊這麽一交流，不消半日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她生怕湯圓以後也成了這麽愛八卦的人。
雖然這會婆婆和邵嫂子說的話題都挺正經的，何素素偶爾也會應答幾句表示自己在聽，手上卻是握著湯圓的手時不時晃一晃，又或是隔著棉褲捏捏他的小腿，打斷他的註意力。
湯圓一臉疑惑地望向娘，以為娘是在跟他玩。
往常他肯定早就伸出小胖手去晃娘的手了，但這會他對大人們說話更感興趣，轉而又豎起耳朵想要繼續聽。
往往聽沒一會他就被娘的小動作給吸引過去，堅持幾次後，湯圓也就失去了興趣，和娘玩起各種小游戲來。
程父、程父和張政委聊天也聊得愉快，男人們聊的都是些家國大事，程父說說自家廠裏目前一些經營狀況和面臨困境，張政委則提一些部隊能說的事，程時在中間當聽眾。
坐了約莫有一個多小時，程父主動說要走了。程母聽見也笑著和邵玲道別，一家子都跟著站起來。
邵玲熱情挽留：“叔、嬸子，你們難得來一趟，中午就在我們家吃飯吧。給我們個機會，也讓家裏熱鬧熱鬧。”
程母笑著婉拒：“小玲你有心了，我們就過來坐坐，哪裏還能留下來吃飯啊。回家也就幾步路的事，等有空你再來家裏坐啊。”
張政委也熱情想要留程父吃飯，程父笑著拒絕：“小張啊，有空咱們湊一塊喝茶就行，不用麻煩你們了，我們回家簡單吃點就好。”
程時點頭：“是啊，我們有空再喝茶聊天，吃飯就真不用了。”
何素素：“多謝政委和嫂子，我們回家吃飯就行，多謝你們的好意。”
湯圓跟著拍拍手：“回家吃飯！”
張政委無奈只好應下，邵嫂子笑道：“行，那有空我和老張再上你們家坐去。”
她笑著捏捏湯圓的臉蛋，“湯圓回去吃飯去吧，家裏飯菜合你胃口是不？下回嬸子帶綠豆糕給你吃啊。”
湯圓點頭，舉手揮了揮：“拜拜！”
邵嫂子笑了笑：“拜拜。”
一家子出了邵嫂子家，程時接過湯圓抱著走，怕素素累著。
到了家休息會，程母準備進廚房去做飯，何素素跟進去幫忙，婆媳倆合作簡單弄了幾道菜，午飯就這麽簡單吃了。
午後等湯圓醒來，何素素把他交給程時還有公婆看著，她自己提著早先準備好的三份禮去吳嫂子、方嫂子、葉嫂子家坐坐。
早在除夕那天早上，她們就送了些瓜子糖果過來當是年禮，自己也該上門去拜訪下。
一下午就這麽過去，晚上同樣吃得比平時豐盛些，四菜一湯。
最幸福的無疑是湯圓小朋友，這兩天他跟著大家一起吃那些鹹香可口的肉菜，可比平時清淡的肉食要好吃多了。
也不拘著是誰餵他，只要有肉菜送到嘴邊張口就吃，嚼勁特別好，要不是何素素看著不讓他吃太多，這家夥能吃得肚子撐起來。
他這幅來者不拒的吃法倒是幸福了程父程母，滿足了他們一番餵養孫子的願望。
經過兩天的相處，湯圓對爺奶也徹底熟了起來，對他們親近得很，偶爾話癆也會對著他們一頓輸出。
他因為會說的字不多，表達意思有自己的一套邏輯，有時簡潔有時長句，程父程母也很有耐心地聽著，聽不懂的二老之間互相討論，總能弄明白孫子的意思，和他說到一塊去。
如此，湯圓就更喜歡他們了。
何素素看著也高興，主要是公婆吸引了湯圓的註意力還能幫忙帶著他，自己也清閑不少。
年初二這天，吃過早飯後程時抱著湯圓和何素素一起走去收發室。
先前就和何母約好了，說這天沒能回娘家看她，讓她和何父到縣城郵局這邊等著接電話，通過電話說說話也是好的。
雖說何秀秀一家也要回娘家，但她們相處的時間足有一天，早上晚點回也沒關系的。
到了收發室，何素素和裏頭的工作人員說明來意後報上號碼，經過重重轉接好一會後電話接通。她拿著話筒問：“爹娘，我是素素，你們那邊能聽到嗎？”
話筒那頭是何母：“哎素素，我是娘，能聽到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何素素笑了笑：“娘，新年快樂啊，我在部隊這邊給你和我爹拜年啦！祝你們新的一年身體健康，幸福快樂。”
何母樂得連連點頭：“哎新年好，你們也都身體健康開心快樂，湯圓快快長大。素素你們這幾天過得怎麽樣？我回了家這邊，發現你哥嫂把家裏料理得不錯，沒辜負我的信任。桂芳幾個也是乖的，讀書讀得不錯，就連最小的可柔現在說話也利索得很，跟在她那些哥哥姐姐後頭到處跑。”
何素素聽了開心：“娘，我們這邊好著呢。這幾天公婆過來，家裏做吃的都豐盛些，湯圓可愛吃那些香噴的肉菜了，要不是我攔著準能吃撐。昨天我們還去邵嫂子、吳嫂子她們家裏坐了下，今天一早就惦記著過來這邊打電話。”
何母笑了笑：“好啊，過年就是到處走動互相拜年嘛，我昨天也是跟著你爹在村裏到處走到處坐。早上送走你那些哥嫂，趕忙就拉著你爹坐牛車來縣城了。你也好久沒和你爹打電話了，我讓他和你說說話。”
話筒移交的聲音傳來，再是何父向來沈穩的聲音：“素素啊，我是爹，你最近過得還好不？”
何素素應道：“爹，我最近過得好著呢，家裏一切都好，湯圓也乖，有公婆過來幫忙帶著他，我還輕松不少。”
她示意身旁窩在程時懷裏的湯圓喊外公，將話筒遞到他的耳邊。
湯圓一臉新奇，還是照著娘的意思說話：“外公好，新年好。”
話筒那頭何父高興得不行，連聲線都有點輕顫：“哎好好好，湯圓好，我是外公，新年好啊。”
湯圓聽到話筒裏傳來聲音，就跟有個人在說話似的，驚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回道：“外公也好。”
何父更高興了：“好，外公答應湯圓，肯定照顧好自己身子，健健康康的等著見你。”
那頭何母聽到乖外孫的聲音也忍不住了，忙搶過話筒：“湯圓啊，我是外婆，還記得我嗎？”
湯圓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興奮起來：“外婆！我記得，你去哪了啊？我好想你。”
說到最後，小家夥的眼眶都紅了，顯然想著外婆呢。先前何母剛走那兩天，湯圓基本上天天問外婆呢，何素素好不容易解釋並安撫住他，之後慢慢地湯圓也接受了，不再問起外婆。
看這模樣，不是小家夥忘了外婆，而是暫時藏在心裏，或者是短暫性忘了，這會一聽到外婆的聲音，頓時就悲上心頭，紅了眼眶。
何素素和程時看了心疼。
何母聽到湯圓記得自己還挺高興的，這麽小的孩子幾天不見人就能把人忘了，湯圓還記得自己，不枉自己那麽辛苦帶他。
但到後頭她聽出湯圓話裏的哭腔，也跟著心疼著急起來：“湯圓別哭，外婆在呢，過幾天外婆就回去找你了，咱別哭啊。湯圓這麽乖，哭了就不好看了。”
湯圓抽噎著鼻子，點頭應道：“湯圓乖，不哭。”
何母又安慰了他好幾句，聽湯圓話裏的聲音帶著笑意，才算安心下來。
程時也接過話筒和岳父岳母道了聲新年好，說了些祝福話又關心了二老的身體，再聊下岳家的情況。
何素素等程時說完，又拿著話筒和爹娘說了些話，可算把這天回門想說的話都說了。
何父直叮囑她要照看自己的身體，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好好和程時過日子，把湯圓帶好，這孩子是個乖巧的，等長大些再帶回家裏讓他看看。
何素素聽這話就知道爹是不打算年後跟著娘過來部隊這邊住一陣子了，她心裏早有預料，也不多說，只笑著應好，讓他也要保重身體，地裏的活量力來做，千萬別勉強。
最後還是何母數著時間心疼打電話的錢，主動說有什麽話寫了信再寄回來，或者等她回來再慢慢說。她和老頭還要趕著回家，待會秀秀一家要回來呢。
掛斷電話後，何素素心情不錯，笑得眉眼彎彎，和程時還有湯圓一齊走回家。
過年的家屬樓多了點新年氛圍，連帶著道路上也掛了不少紅色飄帶增添些喜慶。
何素素知道這是婦聯組織人掛上的，這些紅色漂亮是先前部隊這邊組織活動剩下的，被婦聯收回來再利用，也算是找到好的利用方法。
冷風時不時吹過，刮得人臉生疼。湯圓頭上帶著紅色的虎頭帽，身上也穿得厚實，怕他吹風著涼，這會程時讓他趴在自己懷裏別擡頭，就不會被風吹到了。
何素素感嘆：“今年冬天好像比去年要冷些，不過好在沒有下雪，不然就更冷了。”
程時回想了下：“我倒覺得差不多，去年你坐月子一直在家裏，沒出門可能就覺得暖和些。”
何素素想了下自己出月子那會已經是快元宵了，可能差了這麽十來天天氣確實變化不少，於是點頭道：“有可能，這麽冷的天還是待在家裏好點，沒什麽事情我都不想出門。”
程時笑：“那就不出門，反正你在家裏待得住，吃的肉菜也都備了有。”
夫妻快三年，他算是了解素素的生活習性，是個愛宅在家裏的。如果沒什麽事情，十天半個月不出門都沒問題。
何素素笑著應是。
年初二這天是程時最後的休息日，他好好在家陪了爹娘、媳婦和孩子。等到年初三一大早，他吃過娘做的早飯就去部隊訓練了。
何素素帶著湯圓宅在家裏，有公婆在家說說話幫忙帶孩子也不覺著無聊。
程父程母偶爾出門轉轉，多數時候也是在家陪孫子玩。程母進廚房進得勤，還不要何素素幫忙，說自己在這就讓她來忙活，讓素素多休息會，她也好多做幾頓飯給程時吃，盡盡娘的一番慈愛。
何素素聽完也就順勢應下，她就當過年休息了。當然隔三岔五還是會進廚房打下下手的，總不能一天三頓全讓婆婆去忙活了。
轉眼到了年初五去縣城的日子，這同樣也是家屬院這邊特意新增的一天去縣城購物的日子。
為了就是怕家屬院的人家過年吃得豐盛，備的年貨吃空了，才特意新增車次讓大家去購物。
留下程父在家帶著湯圓，何素素和程母背著背簍提著包裹一起坐車去縣城。
這趟除了買家裏要吃的肉菜以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買點海鮮幹貨給公婆帶回去滬市慢慢吃。
家裏的鮑魚、幹蝦和扇貝肉這些天沒少煮，程父程母嘗了連聲誇味道好，很喜歡吃。
到了縣城下車，何素素和程母先去副食品店買肉菜，挑了條鯽魚、半只鴨、兩塊豆腐、半斤腐竹、一條茄子、一斤菌菇和兩顆番茄。再是去屠宰場買肉，買了兩斤五花肉、兩斤瘦肉、兩個豬蹄和一條排骨。
背著滿滿一背簍肉菜，她們走回到供銷社這邊去賣海鮮幹貨的櫃臺看。
何素素走近看清後忍不住笑道：“娘，看來我們今天運氣不錯，居然真的有供應海鮮幹貨。”
程母也高興：“有供應就好，我還擔心買不到呢。”
她們挑了兩包鮑魚、三包幹蝦、兩包扇貝肉，程母另外又挑了三四斤的魚幹。
何素素付錢時，程母搶著要付，她堅持要給錢：“娘，說好這些東西買了給你和爹帶回去滬市慢慢吃的，是我和程時的一點心意。程時今天出門前還特意交代我一定要付錢，他每月那麽辛苦賺津貼不就是為了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嗎，買點你們愛吃的孝敬你們也是應該的。再說了，您幫我買那些衛生巾送我，也沒收我的錢啊。您就別和我搶了，讓我來付錢就好了。”
程母說不過素素，也為兒子兒媳婦的孝心感動，不再多說什麽，站在一旁笑著看兒媳婦掏錢付款。
售貨員對何素素很有印象，海鮮幹貨難得，一到貨就有不少人過來買，但少有像眼前同志這樣一買就買不少的。
這會聽她們婆媳倆對話，終於商定是誰付款，她收過何素素遞過來的錢數了下找零，邊誇道：“大娘你真有福氣，有這麽好的兒子兒媳婦買咱這海鮮幹貨送你吃。我們這海鮮幹貨可是特有的，拿去滬市也是稀罕的好東西。”
程母聽了高興：“是啊，我兒子兒媳婦是孝順，我們來了這邊就跟享福似的，每天吃好喝好，住得都不舍得回滬市去了。”
何素素笑著收過找零的錢放回衣服口袋裏，等婆婆和售貨員嘮嗑玩，兩人又在供銷社裏逛了一圈，買了一斤桃酥和一斤大白兔糖，才走出來在門口旁等車回去。
初六又平淡過了一天，初七這天早上程時特意請假去借了輛汽車準備送爹娘去縣城火車站坐車，再晚點還能順帶接岳母和三舅哥一家回來，一舉兩得。
也是日子湊巧聚在一塊了。
送走公婆，何素素抱著湯圓回屋。
湯圓剛醒吃完飯沒多久，對爺奶的離開只當是像往常出去走走，倒也沒什麽不舍，還笑著揮手說再見。
這會何素素陪他玩了一會，先去次房將床單被套那些拆下來換上新的，又間隔著進廚房去備菜，待會娘和三哥一家回來肯定是要在家吃個午飯的。
她在廚房備菜的位置對著廚房門，稍微一轉身就能註意到客廳湯圓的動靜，也不怕鬧出什麽事來。
等到臨近中午，何素素拉了嬰兒餐椅到廚房給湯圓坐著，這樣子孩子不會亂跑亂動，她也能炒肉菜。
湯圓還是在廚房坐這椅子，加上坐得高能夠看到娘炒肉炒菜，聞著不斷飄出的香味咽著口水，倒也不喊著無聊鬧著要出去玩。
程時很快載著何母還有何連州一家回來，他又去還車。
何素素見著娘和三哥三嫂一家高興，湯圓也很開心，笑著奶聲奶氣喊人。
何母對外孫稀罕得很，笑著打過招呼後趕忙先去房間換了身衣服，才敢上手抱湯圓。
何素素招呼著哥嫂們坐下喝茶，笑著應了大寶二寶說的吉祥話，笑著從衣服口袋裏摸出兩個早先準備好的紅封遞給他們。
樂得大寶二寶連聲說：“謝謝小姑。”
蘇玉也拿出準備好的紅封塞給湯圓，得了湯圓高興的一聲：“謝謝舅媽。”
何素素讓他們坐著，自己要去廚房炒肉菜。蘇玉見狀連忙起身去幫忙，何母稀罕夠外孫，知道接下來相處的時間還多著呢，把湯圓交給老三照看，自己也跟著進廚房去幫忙。
等程時還完車回來，一家子正好吃飯。
這算是兩家新年後首次聚在一起吃飯，同樣是說了些吉祥話開始吃飯，還沏了茶時不時碰杯，這頓飯吃得熱鬧歡快。
飯後坐了會，送走哥嫂一家，何素素交代娘：“娘，房間的床單、被套、枕套我都換過了，你直接就可以睡。先前你放在衣櫃裏的那些衣服，因為我公婆過來住，我就給收到箱子裏了，就放在你房間裏，還沒來得及整理回衣櫃去。”
何母笑道：“沒事，晚點我再來收拾就是了。”
何素素：“好，那娘你先午睡會，坐火車過來也累了。”
何母笑著應好，也讓閨女帶著湯圓回屋去午睡。
午後，程家安靜得很，主房次房的人都陷入睡夢中。等到再次醒來，日子好似又恢覆了往日那般，輕松愉快，無比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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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無疑是最熱鬧的，大家互相串門嘮嗑，一時家屬院這邊說笑聲不斷。
何素素給醒來的湯圓換上過年新衣服, 一身紅色繡著簡單小狗圖案的棉衣棉服襯得白胖的湯圓愈發像個年畫娃娃。
別說何素素和程時這對當爹娘的，就連程父程母看到也是恨不得摟在懷裏親熱下。
餵完湯圓吃早飯, 稍微收拾齊整些，一家子提上準備好的東西走去張政委家拜年。
張政委是程時的好友, 又是共事的戰友, 加上邵嫂子是程時和何素素的媒人，程父程母聽了都覺得應該上門拜訪下。
一家子到了後敲門，邵嫂子最先過來開門打招呼：“哎呦程時素素, 新年快樂！這是大叔和嬸子吧，你們好你們好，連湯圓也一塊過來啦！”
她回過頭往家裏喊, “老張你快出來！程時一家連著大叔嬸子都過來了！”
邵嫂子熱情招呼著程時一家進屋坐, 程父程母笑著和她打招呼。
張政委聽到聲響忙出來接待：“哎呦叔和嬸子你們好，我這做晚輩的還沒上門拜訪呢, 你們就過來了。”
程父笑：“不用這麽客氣, 我們也是聽程時說你對他很好, 加上你們又是程時夫妻倆的媒人, 想著一塊過來坐坐, 也好謝謝你們。”
張政委謙虛笑了笑：“叔你客氣了, 我們都是戰友, 又在一個團裏處理著事，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再說小玲能促成程時和素素的姻緣, 我們也高興來著。”
邵嫂子：“是啊，叔、嬸子你們真是太客氣了, 快坐。”
說完她跑去廚房燒水準備沏茶。
何素素抱著湯圓，剛和張政委邵嫂子打了招呼後，又教湯圓喊人，這會帶著他在客廳椅子坐下。
湯圓對邵嫂子還是挺熟悉的，記得這位嬸子來過家裏還給自己吃好吃的糕點，剛才乖巧地喊人，這會見邵嫂子從廚房出來更是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說出來時娘教的話：“新年好！”
邵嫂子把茶具和一瓶熱水放下交給老張去泡茶，聽到湯圓這話驚喜道：“湯圓這是在對我說新年好嗎？哎新年好，湯圓真乖！”
她樂得湊近和湯圓打招呼，“還記得嬸子不？”
湯圓重重點頭：“嬸子，好吃糕糕。”
邵嫂子樂開花：“看來我還是借著綠豆糕才能給湯圓留下好印象，等下回上你家去再帶綠豆糕給你吃好不好？”
湯圓點頭：“好，謝嬸子。”
邵嫂子被逗樂，笑個不停。
何素素好笑搖搖頭：“真是拿這小子沒辦法，嫂子你別聽他的，只管來家裏坐就是了。”
邵嫂子笑了笑：“這是我和湯圓之間的約定，素素你就別管了。”
她坐下和程母打招呼，“嬸子，你到部隊這邊住著還舒服不？我昨天過去送瓜子，家裏的活趕著做也沒來得及和你說上幾句。”
程母笑著點頭：“住著特舒服。沒事，昨天沒時間，這會咱就坐下好好說說話。這家屬院的環境啊，那是真沒得說，你看咱一家屬區這邊都是帶院子的房子，獨門獨戶的住著舒服自在。周圍基礎設施也好，有小學、飯堂、軍醫院，日常生活都能照顧到。我和程時他爹在這附近走著..”
她說了些自己來了部隊後的感受，真情實意的。
自己居住的環境被滬市來的嬸子這麽誇，邵玲聽了也高興，笑道：“嬸子您真會說話，聽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我們家屬院這麽好。你們那麽遠過來部隊這邊，可得多住幾天。”
程母笑著點頭：“要的要的，我和程時他爹攢了一年的假期，加上過年本來放的假，多少能夠在這住個一周。還得留點時間坐火車回去，路上得一天半的時間呢。”
邵玲認同：“那是挺遠的，先前我就聽素素說過去滬市來回都要二十多個小時，你們一家能聚在一起，真是不容易，都是福氣啊。”
程母笑著應是。
兩人都是健談的，就著這個話題聊了起來，接著拓展開來。
何素素抱著湯圓坐在一旁聽，偶爾應幾句話。湯圓窩在娘的懷裏，乖乖地不出聲，生怕打擾了她們聊天。他聽著奶和嬸子說話，時不時露出疑惑或恍然大悟的表情。
何素素不經意間低頭瞧見了湯圓這豐富的小表情，頓時有點懷疑人生。這孩子該不會把婆婆和邵嫂子說話當成八卦在聽吧？
小孩子長大些愛學舍，在初會說話年紀是否也會對大人們的聊 天感興趣，就好像在解難題一般努力去理解她們說的話，長見識的同時也能增強對語言的運用能力。
但何素素驀然想到以前村口總會聚集一些碎嘴的嬸子，東家長西家短的，但凡村裏有個什麽小動靜經她們湊一塊這麽一交流，不消半日全村人就都知道了。
她生怕湯圓以後也成了這麽愛八卦的人。
雖然這會婆婆和邵嫂子說的話題都挺正經的，何素素偶爾也會應答幾句表示自己在聽，手上卻是握著湯圓的手時不時晃一晃，又或是隔著棉褲捏捏他的小腿，打斷他的註意力。
湯圓一臉疑惑地望向娘，以為娘是在跟他玩。
往常他肯定早就伸出小胖手去晃娘的手了，但這會他對大人們說話更感興趣，轉而又豎起耳朵想要繼續聽。
往往聽沒一會他就被娘的小動作給吸引過去，堅持幾次後，湯圓也就失去了興趣，和娘玩起各種小游戲來。
程父、程父和張政委聊天也聊得愉快，男人們聊的都是些家國大事，程父說說自家廠裏目前一些經營狀況和面臨困境，張政委則提一些部隊能說的事，程時在中間當聽眾。
坐了約莫有一個多小時，程父主動說要走了。程母聽見也笑著和邵玲道別，一家子都跟著站起來。
邵玲熱情挽留：“叔、嬸子，你們難得來一趟，中午就在我們家吃飯吧。給我們個機會，也讓家裏熱鬧熱鬧。”
程母笑著婉拒：“小玲你有心了，我們就過來坐坐，哪裏還能留下來吃飯啊。回家也就幾步路的事，等有空你再來家裏坐啊。”
張政委也熱情想要留程父吃飯，程父笑著拒絕：“小張啊，有空咱們湊一塊喝茶就行，不用麻煩你們了，我們回家簡單吃點就好。”
程時點頭：“是啊，我們有空再喝茶聊天，吃飯就真不用了。”
何素素：“多謝政委和嫂子，我們回家吃飯就行，多謝你們的好意。”
湯圓跟著拍拍手：“回家吃飯！”
張政委無奈只好應下，邵嫂子笑道：“行，那有空我和老張再上你們家坐去。”
她笑著捏捏湯圓的臉蛋，“湯圓回去吃飯去吧，家裏飯菜合你胃口是不？下回嬸子帶綠豆糕給你吃啊。”
湯圓點頭，舉手揮了揮：“拜拜！”
邵嫂子笑了笑：“拜拜。”
一家子出了邵嫂子家，程時接過湯圓抱著走，怕素素累著。
到了家休息會，程母準備進廚房去做飯，何素素跟進去幫忙，婆媳倆合作簡單弄了幾道菜，午飯就這麽簡單吃了。
午後等湯圓醒來，何素素把他交給程時還有公婆看著，她自己提著早先準備好的三份禮去吳嫂子、方嫂子、葉嫂子家坐坐。
早在除夕那天早上，她們就送了些瓜子糖果過來當是年禮，自己也該上門去拜訪下。
一下午就這麽過去，晚上同樣吃得比平時豐盛些，四菜一湯。
最幸福的無疑是湯圓小朋友，這兩天他跟著大家一起吃那些鹹香可口的肉菜，可比平時清淡的肉食要好吃多了。
也不拘著是誰餵他，只要有肉菜送到嘴邊張口就吃，嚼勁特別好，要不是何素素看著不讓他吃太多，這家夥能吃得肚子撐起來。
他這幅來者不拒的吃法倒是幸福了程父程母，滿足了他們一番餵養孫子的願望。
經過兩天的相處，湯圓對爺奶也徹底熟了起來，對他們親近得很，偶爾話癆也會對著他們一頓輸出。
他因為會說的字不多，表達意思有自己的一套邏輯，有時簡潔有時長句，程父程母也很有耐心地聽著，聽不懂的二老之間互相討論，總能弄明白孫子的意思，和他說到一塊去。
如此，湯圓就更喜歡他們了。
何素素看著也高興，主要是公婆吸引了湯圓的註意力還能幫忙帶著他，自己也清閑不少。
年初二這天，吃過早飯後程時抱著湯圓和何素素一起走去收發室。
先前就和何母約好了，說這天沒能回娘家看她，讓她和何父到縣城郵局這邊等著接電話，通過電話說說話也是好的。
雖說何秀秀一家也要回娘家，但她們相處的時間足有一天，早上晚點回也沒關系的。
到了收發室，何素素和裏頭的工作人員說明來意後報上號碼，經過重重轉接好一會後電話接通。她拿著話筒問：“爹娘，我是素素，你們那邊能聽到嗎？”
話筒那頭是何母：“哎素素，我是娘，能聽到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何素素笑了笑：“娘，新年快樂啊，我在部隊這邊給你和我爹拜年啦！祝你們新的一年身體健康，幸福快樂。”
何母樂得連連點頭：“哎新年好，你們也都身體健康開心快樂，湯圓快快長大。素素你們這幾天過得怎麽樣？我回了家這邊，發現你哥嫂把家裏料理得不錯，沒辜負我的信任。桂芳幾個也是乖的，讀書讀得不錯，就連最小的可柔現在說話也利索得很，跟在她那些哥哥姐姐後頭到處跑。”
何素素聽了開心：“娘，我們這邊好著呢。這幾天公婆過來，家裏做吃的都豐盛些，湯圓可愛吃那些香噴的肉菜了，要不是我攔著準能吃撐。昨天我們還去邵嫂子、吳嫂子她們家裏坐了下，今天一早就惦記著過來這邊打電話。”
何母笑了笑：“好啊，過年就是到處走動互相拜年嘛，我昨天也是跟著你爹在村裏到處走到處坐。早上送走你那些哥嫂，趕忙就拉著你爹坐牛車來縣城了。你也好久沒和你爹打電話了，我讓他和你說說話。”
話筒移交的聲音傳來，再是何父向來沈穩的聲音：“素素啊，我是爹，你最近過得還好不？”
何素素應道：“爹，我最近過得好著呢，家裏一切都好，湯圓也乖，有公婆過來幫忙帶著他，我還輕松不少。”
她示意身旁窩在程時懷裏的湯圓喊外公，將話筒遞到他的耳邊。
湯圓一臉新奇，還是照著娘的意思說話：“外公好，新年好。”
話筒那頭何父高興得不行，連聲線都有點輕顫：“哎好好好，湯圓好，我是外公，新年好啊。”
湯圓聽到話筒裏傳來聲音，就跟有個人在說話似的，驚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回道：“外公也好。”
何父更高興了：“好，外公答應湯圓，肯定照顧好自己身子，健健康康的等著見你。”
那頭何母聽到乖外孫的聲音也忍不住了，忙搶過話筒：“湯圓啊，我是外婆，還記得我嗎？”
湯圓聽到熟悉的聲音，頓時興奮起來：“外婆！我記得，你去哪了啊？我好想你。”
說到最後，小家夥的眼眶都紅了，顯然想著外婆呢。先前何母剛走那兩天，湯圓基本上天天問外婆呢，何素素好不容易解釋並安撫住他，之後慢慢地湯圓也接受了，不再問起外婆。
看這模樣，不是小家夥忘了外婆，而是暫時藏在心裏，或者是短暫性忘了，這會一聽到外婆的聲音，頓時就悲上心頭，紅了眼眶。
何素素和程時看了心疼。
何母聽到湯圓記得自己還挺高興的，這麽小的孩子幾天不見人就能把人忘了，湯圓還記得自己，不枉自己那麽辛苦帶他。
但到後頭她聽出湯圓話裏的哭腔，也跟著心疼著急起來：“湯圓別哭，外婆在呢，過幾天外婆就回去找你了，咱別哭啊。湯圓這麽乖，哭了就不好看了。”
湯圓抽噎著鼻子，點頭應道：“湯圓乖，不哭。”
何母又安慰了他好幾句，聽湯圓話裏的聲音帶著笑意，才算安心下來。
程時也接過話筒和岳父岳母道了聲新年好，說了些祝福話又關心了二老的身體，再聊下岳家的情況。
何素素等程時說完，又拿著話筒和爹娘說了些話，可算把這天回門想說的話都說了。
何父直叮囑她要照看自己的身體，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好好和程時過日子，把湯圓帶好，這孩子是個乖巧的，等長大些再帶回家裏讓他看看。
何素素聽這話就知道爹是不打算年後跟著娘過來部隊這邊住一陣子了，她心裏早有預料，也不多說，只笑著應好，讓他也要保重身體，地裏的活量力來做，千萬別勉強。
最後還是何母數著時間心疼打電話的錢，主動說有什麽話寫了信再寄回來，或者等她回來再慢慢說。她和老頭還要趕著回家，待會秀秀一家要回來呢。
掛斷電話後，何素素心情不錯，笑得眉眼彎彎，和程時還有湯圓一齊走回家。
過年的家屬樓多了點新年氛圍，連帶著道路上也掛了不少紅色飄帶增添些喜慶。
何素素知道這是婦聯組織人掛上的，這些紅色漂亮是先前部隊這邊組織活動剩下的，被婦聯收回來再利用，也算是找到好的利用方法。
冷風時不時吹過，刮得人臉生疼。湯圓頭上帶著紅色的虎頭帽，身上也穿得厚實，怕他吹風著涼，這會程時讓他趴在自己懷裏別擡頭，就不會被風吹到了。
何素素感嘆：“今年冬天好像比去年要冷些，不過好在沒有下雪，不然就更冷了。”
程時回想了下：“我倒覺得差不多，去年你坐月子一直在家裏，沒出門可能就覺得暖和些。”
何素素想了下自己出月子那會已經是快元宵了，可能差了這麽十來天天氣確實變化不少，於是點頭道：“有可能，這麽冷的天還是待在家裏好點，沒什麽事情我都不想出門。”
程時笑：“那就不出門，反正你在家裏待得住，吃的肉菜也都備了有。”
夫妻快三年，他算是了解素素的生活習性，是個愛宅在家裏的。如果沒什麽事情，十天半個月不出門都沒問題。
何素素笑著應是。
年初二這天是程時最後的休息日，他好好在家陪了爹娘、媳婦和孩子。等到年初三一大早，他吃過娘做的早飯就去部隊訓練了。
何素素帶著湯圓宅在家裏，有公婆在家說說話幫忙帶孩子也不覺著無聊。
程父程母偶爾出門轉轉，多數時候也是在家陪孫子玩。程母進廚房進得勤，還不要何素素幫忙，說自己在這就讓她來忙活，讓素素多休息會，她也好多做幾頓飯給程時吃，盡盡娘的一番慈愛。
何素素聽完也就順勢應下，她就當過年休息了。當然隔三岔五還是會進廚房打下下手的，總不能一天三頓全讓婆婆去忙活了。
轉眼到了年初五去縣城的日子，這同樣也是家屬院這邊特意新增的一天去縣城購物的日子。
為了就是怕家屬院的人家過年吃得豐盛，備的年貨吃空了，才特意新增車次讓大家去購物。
留下程父在家帶著湯圓，何素素和程母背著背簍提著包裹一起坐車去縣城。
這趟除了買家裏要吃的肉菜以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買點海鮮幹貨給公婆帶回去滬市慢慢吃。
家裏的鮑魚、幹蝦和扇貝肉這些天沒少煮，程父程母嘗了連聲誇味道好，很喜歡吃。
到了縣城下車，何素素和程母先去副食品店買肉菜，挑了條鯽魚、半只鴨、兩塊豆腐、半斤腐竹、一條茄子、一斤菌菇和兩顆番茄。再是去屠宰場買肉，買了兩斤五花肉、兩斤瘦肉、兩個豬蹄和一條排骨。
背著滿滿一背簍肉菜，她們走回到供銷社這邊去賣海鮮幹貨的櫃臺看。
何素素走近看清後忍不住笑道：“娘，看來我們今天運氣不錯，居然真的有供應海鮮幹貨。”
程母也高興：“有供應就好，我還擔心買不到呢。”
她們挑了兩包鮑魚、三包幹蝦、兩包扇貝肉，程母另外又挑了三四斤的魚幹。
何素素付錢時，程母搶著要付，她堅持要給錢：“娘，說好這些東西買了給你和爹帶回去滬市慢慢吃的，是我和程時的一點心意。程時今天出門前還特意交代我一定要付錢，他每月那麽辛苦賺津貼不就是為了讓家裏人過上好日子嗎，買點你們愛吃的孝敬你們也是應該的。再說了，您幫我買那些衛生巾送我，也沒收我的錢啊。您就別和我搶了，讓我來付錢就好了。”
程母說不過素素，也為兒子兒媳婦的孝心感動，不再多說什麽，站在一旁笑著看兒媳婦掏錢付款。
售貨員對何素素很有印象，海鮮幹貨難得，一到貨就有不少人過來買，但少有像眼前同志這樣一買就買不少的。
這會聽她們婆媳倆對話，終於商定是誰付款，她收過何素素遞過來的錢數了下找零，邊誇道：“大娘你真有福氣，有這麽好的兒子兒媳婦買咱這海鮮幹貨送你吃。我們這海鮮幹貨可是特有的，拿去滬市也是稀罕的好東西。”
程母聽了高興：“是啊，我兒子兒媳婦是孝順，我們來了這邊就跟享福似的，每天吃好喝好，住得都不舍得回滬市去了。”
何素素笑著收過找零的錢放回衣服口袋裏，等婆婆和售貨員嘮嗑玩，兩人又在供銷社裏逛了一圈，買了一斤桃酥和一斤大白兔糖，才走出來在門口旁等車回去。
初六又平淡過了一天，初七這天早上程時特意請假去借了輛汽車準備送爹娘去縣城火車站坐車，再晚點還能順帶接岳母和三舅哥一家回來，一舉兩得。
也是日子湊巧聚在一塊了。
送走公婆，何素素抱著湯圓回屋。
湯圓剛醒吃完飯沒多久，對爺奶的離開只當是像往常出去走走，倒也沒什麽不舍，還笑著揮手說再見。
這會何素素陪他玩了一會，先去次房將床單被套那些拆下來換上新的，又間隔著進廚房去備菜，待會娘和三哥一家回來肯定是要在家吃個午飯的。
她在廚房備菜的位置對著廚房門，稍微一轉身就能註意到客廳湯圓的動靜，也不怕鬧出什麽事來。
等到臨近中午，何素素拉了嬰兒餐椅到廚房給湯圓坐著，這樣子孩子不會亂跑亂動，她也能炒肉菜。
湯圓還是在廚房坐這椅子，加上坐得高能夠看到娘炒肉炒菜，聞著不斷飄出的香味咽著口水，倒也不喊著無聊鬧著要出去玩。
程時很快載著何母還有何連州一家回來，他又去還車。
何素素見著娘和三哥三嫂一家高興，湯圓也很開心，笑著奶聲奶氣喊人。
何母對外孫稀罕得很，笑著打過招呼後趕忙先去房間換了身衣服，才敢上手抱湯圓。
何素素招呼著哥嫂們坐下喝茶，笑著應了大寶二寶說的吉祥話，笑著從衣服口袋裏摸出兩個早先準備好的紅封遞給他們。
樂得大寶二寶連聲說：“謝謝小姑。”
蘇玉也拿出準備好的紅封塞給湯圓，得了湯圓高興的一聲：“謝謝舅媽。”
何素素讓他們坐著，自己要去廚房炒肉菜。蘇玉見狀連忙起身去幫忙，何母稀罕夠外孫，知道接下來相處的時間還多著呢，把湯圓交給老三照看，自己也跟著進廚房去幫忙。
等程時還完車回來，一家子正好吃飯。
這算是兩家新年後首次聚在一起吃飯，同樣是說了些吉祥話開始吃飯，還沏了茶時不時碰杯，這頓飯吃得熱鬧歡快。
飯後坐了會，送走哥嫂一家，何素素交代娘：“娘，房間的床單、被套、枕套我都換過了，你直接就可以睡。先前你放在衣櫃裏的那些衣服，因為我公婆過來住，我就給收到箱子裏了，就放在你房間裏，還沒來得及整理回衣櫃去。”
何母笑道：“沒事，晚點我再來收拾就是了。”
何素素：“好，那娘你先午睡會，坐火車過來也累了。”
何母笑著應好，也讓閨女帶著湯圓回屋去午睡。
午後，程家安靜得很，主房次房的人都陷入睡夢中。等到再次醒來，日子好似又恢覆了往日那般，輕松愉快，無比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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