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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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三年後。
1980年, 也就是三年後，初夏。
家屬院一家屬區程家，院子裏傳來一陣陣兒童清脆的嬉鬧聲。
湯圓還是長得白胖, 身子卻抽條不少，渾身上下結實得很, 穿著天藍色柔軟舒適的短袖長褲，一個勁地在院子裏繞圈跑。
他身後跟著條土黃色的小狗, 一個勁地邁著雙腿追湯圓。
小土狗有兩個多月了, 平時跑起來超快，這會倒像是在配合小主人的步伐，恰到好處地落後幾步, 看似追得兇猛，實則跟逗小主人玩似的。
自從把小黃領回家餵養後，湯圓對小黃就跟對兄弟那樣親, 得空了就跟它玩, 觀察它，看它吃飯。
等小黃長大些, 像現在這樣, 就成天愛跟它在院子裏玩賽跑追人的游戲。
何素素寫好稿子從房間裏走出來, 看到院子一小孩一小土狗前後追著跑, 繞著院子轉了一圈又一圈還不嫌累, 不禁好笑搖搖頭。
眼見著湯圓蹦跶跑得臉上周圍往下掉著汗珠, 她趕忙出聲：“行了湯圓, 快別跑了。衣服都快濕透了，趕緊進來洗臉換身衣服, 免得著涼了。”
“好嘞娘，我這就來。”湯圓聽了娘的話爽快應道, 拐了步伐往娘這邊跑來。身後的小黃有樣學樣，跟著跑過來，因為跑太久加上天氣熱，瘋狂吐舌頭喘氣。
何素素領著湯圓去廁所，拿了他的毛巾浸濕擰幹讓這孩子自己擦幹臉和脖子上的汗水，又去房間拿了身衣服過來給他換。
她沒好氣說道：“你就愛和小黃玩這些，看跑得滿身汗也不嫌累，要跑也晚點再跑啊，這會還早著呢又曬。”
湯圓嘿嘿一笑，湊過去娘身旁撒嬌：“我這不是嫌著沒事嗎，就想著和小黃玩會，早點跑完待會還能早點洗澡呢。”
何素素看著他新換上的衣服幹脆道：“你還不如這會直接洗澡，還省得晚上你爹多洗一套衣服來著。”
湯圓懊惱拍腦門，小小的娃一臉大人樣：“哎呀我剛才怎麽沒想到，還是娘你的腦子好用，不愧是寫文章的，早知道我剛才就直接洗澡了。現在衣服都換上身了，為了穿回本我今晚得晚點睡。”
何素素被他逗樂，也不知道湯圓這說好話的天賦從哪來的，總能逗得她和程時開心。
她笑道：“隨你，反正現在你自己洗澡，想什麽時候洗就什麽時候洗。不過還得你爹燒水，幫你洗衣服，你回頭得和你爹商量。”
她琢磨著孩子大了得鍛煉獨立能力，從去年夏天開始就有意識地讓湯圓練著自己洗澡。如今一年過去，這孩子已經能夠獨立完成洗澡穿衣服了。
湯圓小雞啄米似地點頭：“知道啦，等爹回來我和他說。”
何素素點頭：“行，你去倒杯水喝吧，天熱就得多喝水。”
湯圓乖乖聽話去倒水喝，順帶倒了些水到小黃的食盆裏給他喝。
於是一小童坐在椅子上拿杯子咕嚕咕嚕喝水，小黃則蹲在他腳邊對著食盆瘋狂舔水喝，可見是真的渴了。
何素素看見這一幕好笑搖搖頭，也去拿了喝空的杯子倒水喝。
去年年底，何母見湯圓長大了也挺懂事的，哪怕閨女平時在房間裏寫文章，他也能夠自己玩或者看點識字卡，不頑皮也不會鬧出大事來。只要閨女寫文章時開著門，能關註到客廳的情況，讓湯圓自個玩一下午也沒事。
她在閨女這邊待了快四年，如今外孫長大了，她也該回老家去，照看下那邊的孫子孫女了。
於是和閨女女婿一商量，何母功成回鄉，笑著說好有空也會過來住一陣子的。
何母走後，別說湯圓不習慣，何素素和程時也很不習慣，她們早已習慣了和何母一塊生活，花費不少時間才適應過來。
家裏大部分活留著程時下訓回來或者休息的日子來做，何素素還是老樣子，只需要每天午飯晚飯備好菜，等程時回來起鍋一炒就能吃了。
湯圓大了也好帶，只需要費心看著點就好了。
何素素做了不少識字卡給他平時練習，也會教他握筆姿勢，讓他每天練習五十個字，不管寫得好不好看，寫著寫著就好看。
像她下午要碼字的時候，就提前給湯圓安排好學習任務，讓他在自己房間的小書桌上寫，寫完後可以自由安排玩什麽，等晚上她再來檢查認字寫字。
她房間會開著門，看似集中精神在寫文稿，也會註意著外頭的動靜，有什麽聲響都大致有數。
至今平安無事。
雖然說一家屬區這邊湯圓也有幾個好玩伴，但在家時特別是下午這段時間也怕他無聊，何素素和程時商量過後才去抱養了只出生半個月的土狗幼崽，想著給湯圓添個玩伴，也能培養湯圓的愛心和責任心。
在好一番費心照料下，小黃茁壯成長，也很親人，平時最愛的就是陪著湯圓到處撒潑玩鬧。
在家裏玩，出門湯圓也必須帶著小黃，典型地走哪帶哪。
哪怕是下午學習，湯圓耐得住性子坐在自己房間小書桌前識字認字寫字，小黃就趴在他房間地上睡覺覺。
這會何素素喝過水，幹脆道：“走吧，帶你們出去外頭走走。”
湯圓是個好動閑不住的，當下高興應好：“好耶，小黃我們一塊出門去。”
說著又是湊到何素素身旁扯著她的衣袖撒嬌，“娘，你看我下午這麽乖，認字寫字還帶著小黃一起運動了，你就獎勵我吃根冰棍好不好？”
如今初夏，湯圓這怕熱的晚上都得開著電風扇才睡得著，平時更是一動就出汗，偏他是個好動的。
除了一日三餐外，他最愛的就是吃各種小零食，像糖果糕點那些沒有哪樣是不喜歡的。
但娘控制著不讓他吃太多，隔三差五的必須完成一些學習任務才能夠領取獎勵吃。
在一眾零食中，雜貨鋪裏賣的小冰棒是最高規格的獎勵，還是夏日限定。
湯圓記得，去年整個夏天自己總共也才吃了三根小冰棒，一直惦記著呢。昨天他聽小元說雜貨鋪已經有小冰棒在賣了，這心裏就一直癢癢的。
見說完娘沒有直接拒絕，湯圓晃悠著娘的衣袖加大砝碼：“娘，我晚上幫忙擦桌子洗碗好不好？就讓我吃根小冰棒吧~”
他見過爹洗碗，自己也踩著小凳子站在洗菜盆前洗過幾回碗，雖然洗不幹凈最後還得爹重新把碗過一遍水，但爹娘都誇他能洗碗很厲害。
當然湯圓並不愛洗碗，也就偶爾洗那麽幾回，所以這會他提出擦桌子洗碗，也是豁出去了。
何素素確實思考了下，入夏確實可以吃小冰棒了，自己寫文章辛苦加上這悶熱的天氣，要是能吃上根小冰棒不知道得多爽快。
湯圓的話腸年紀小胃比較弱，不好經常吃冰的東西，但偶爾吃一回也沒事。這小家夥許下這麽重的承諾，加上最近也挺乖的，滿足他一回也行。
她笑著點頭：“行啊，那待會買根小冰棒給你吃，記得晚上要擦桌子洗碗啊。”
“好耶！娘你太棒了！”湯圓聽到這話高興得蹦跳起來，還原地轉了個圈，當下喊著要出發。
何素素帶著湯圓出門，身旁還跟著小黃，直接往雜貨鋪走去。
路上碰上眼熟的大人小孩，湯圓熱情地打著招呼。
“嬸子好！”
“小楊小麗你們去哪玩了啊？”
“小風，我們明早去跳格子唄。”
大人們瞧見湯圓總是會給予燦爛的笑容，接著跟何素素點頭算作打過招呼。小孩們看到湯圓同樣熱情地喊，不是嘰嘰喳喳說剛去哪兒玩了回來，就是在約著明天去哪兒玩。
何素素含笑看著，為湯圓的社交能力自豪。這孩子以後要是出去外面走，絕對是個朋友遍天下的主。
到了雜貨鋪，湯圓踩上老板特意為家屬院小孩子擺的低矮小石塊，方便他能夠看到窗口裏賣的各種小零食。
湯圓：“老板，我要買兩根小冰棍。”
嘿嘿他一根娘一根。
坐在雜貨鋪裏頭的老板打開有泡沫夾層的保溫木箱問：“你是要老冰棒還是綠豆冰棒？”
湯圓轉過頭：“娘，你要哪種？”
何素素：“我要綠豆冰棒的，你要哪樣你自己選。”
湯圓點頭，轉回去跟老板說：“老板，我要兩根綠豆冰棒。”
說完從衣服口袋裏掏出娘出門前給他的一塊錢，跟個小大人似地遞給老板，“你看看多少錢？”
老板：“綠豆冰棒一根三毛錢，兩根六毛錢，找你四毛錢。”
“好的，謝謝老板。”湯圓接過兩根綠豆冰棒，另一手拿著四毛錢還給娘。
何素素笑著接過找回來的四毛錢，她出門時把一塊錢給湯圓拿著也是想著讓孩子多體驗下買東西付錢的滋味，孩子多些經驗總不會錯的。
這會四毛錢當然得收回來，不然這小子說不準哪天出來玩自個溜過來吃冰棒。
她招呼著孩子到不遠處有樹蔭遮蔽的石椅坐下，自己率先吃起綠豆冰棒來。
冰棒有兩指粗長，冰得直冒冷氣，她吃了點頓感涼意，嘗到那股淡淡的綠豆甜味，等嘴中雪糕含化了咽下去，渾身都跟著涼快起來。
湯圓坐在一旁舔著綠豆冰棒，他吃冰棒很有儀式感，非得將整根冰棒都舔一遍，之後再雨露均沾地這裏舔一下那裏舔一下，看到哪裏融化快掉了趕緊舔上一口，絕不讓任何一滴冰棒水落下。
小黃湊在他腿邊汪汪叫，顯然是也想吃，還有被冷落想要找存在感。
湯圓用另外一只手摸摸小黃的狗腦袋，哄它：“小黃乖啊，你不能吃冰棒，肚子會難受的。等今晚回去再讓我爹我娘給你吃點好吃的啊。”
小黃：“汪汪汪！”
何素素坐在一旁邊吃綠豆冰棒邊發笑。
等娘倆吃完綠豆冰棒，都挺高興地牽手回家。
到家後打發湯圓去玩，何素素進廚房去準備晚飯要做的肉菜。
拿了塊豬肉出來剁成肉糜，再拿出半把梅菜切碎和肉糜混合在一起拌勻，再拿出個西藍花切開過水洗幹凈。
有一部分西藍花是單獨切開莖的，還有小塊的豬肉，這些待會過水煮熟了給小黃吃。
傍晚程時下旬回來，他穿著一身橄欖綠的訓練服，身姿挺拔，面容還是那麽俊朗，去年升任團長後經常和上級開會，又操持著整個團的事務，整個人多了幾分穩重的氣息。
一入家門見到素素和湯圓，程時清冷的眉眼立刻柔和下來，露出笑容：“我回來了。”
何素素笑得眉眼彎彎：“回來啦。”
湯圓則像個小炮蹲那樣撲過去抱住爹的腿：“爹，你終於回來啦！”
程時笑著抱起他轉一圈，這是兒子最近最愛的動作，說是像飛起來一樣。他放下兒子：“今天都做了什麽？”
湯圓因為起飛而興奮的笑容還在臉上，嘰嘰喳喳說起今天做了什麽，重點講了娘帶自己去吃綠豆冰棒，自己今晚要擦桌子和洗碗的事。
程時笑了下：“好，下午過得這麽好，晚上擦桌子和洗碗的事就交給你了。”
湯圓立正，右手擡起敬了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小黃跟在一旁也站了起來：“汪汪汪！”
程時走過去牽起素素的手，夫妻倆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沒多耽擱，程時進廚房去炒肉菜。養小黃這麽多天了，他和素素也有了默契，哪些是炒了自己吃的哪些是煮了給小黃吃的一目了然。
其實養小狗沒這麽麻煩，多的是直接給它剩菜剩飯啃骨頭的，只不過小黃不能吃太重油鹽的，偶爾也會單獨分出來弄給他吃。
何素素也去燒水準備燙碗，白米飯已經煮得差不多了。
等程時炒好肉菜，他還是老樣子先去拿衣服洗個澡，訓練出汗後渾身不舒服，還是洗個澡舒服些。
索性何素素和湯圓也不餓，一起等他吃飯，這是家裏多年養成的習慣，哪怕湯圓對著飯桌上的肉菜再饞也是不敢先吃的。
程時洗完澡出來：“吃飯吧。”
一家子圍坐在飯桌前吃飯，小黃則在院子裏他那窩前湊在飯盆那吃飯。
湯圓現在不用嬰兒餐椅了，但用普通椅子坐著太挨夠著飯桌也不舒服，程時特意讓木匠給他打了張四方小木椅，疊放在飯桌椅子上高度正好。
這會他自己用勺子舀了一大塊梅菜肉餅放到碗裏，就著白米飯大吃特吃。
湯圓一口梅菜肉餅一口白米飯那樣吃著，還時不時發出享受的感嘆：“肉餅真好吃！”
何素素和程時吃著飯，兩人對視一眼好笑搖搖頭，小家夥不愧於小時候大人們對他的評價，看他吃飯都能多吃點。
程時這個炒肉菜的就更高興了，這是廚藝得到認可的高興。
一家子有說有笑吃過飯，湯圓小朋友履行承諾，等娘把飯桌上的碗盤收進廚房後，拿著條濕水擰幹的抹布哼哧哼哧擦起飯桌來。
他是個認真的，力圖將飯桌上每一處都擦到，擦得幹凈，而後進廚房興沖沖地要洗碗。
程時拿了他的四方小木椅跟進去：“這張椅子給你踩著，要不然不夠高。”
湯圓仰頭看了下爹，再次體會到自己與爹的身高差距，期待道：“爹，我遲早會長得比你還高的。”
程時配合點頭：“肯定會的，你吃好睡好多運動，以後長得比爹還高。”
湯圓嘿嘿一笑，站上四方小木椅，高度正好可以讓他舒服洗碗。接過爹遞過來已經濕水的絲瓜瓤，他一手拿碗一手用絲瓜瓤刷著，看那架勢活像個常年幹活的。
程時和何素素跟在一旁看著，嘴角帶笑，時不時說些鼓勵的話。
湯圓小朋友越聽越興奮，短小的雙手刷著碗盤卻是很穩，等全部刷遍後又開了水龍頭開始沖洗碗盤。
把洗好的碗盤放在竈臺上，他還知道拿幹的抹布把洗菜盆的水擦幹凈。
“我洗完碗啦！”
何素素肯定道：“湯圓真棒，我看你洗碗這活是越做越熟練了。”
湯圓挺起小胸膛：“那是，我很認真洗碗的。”
程時也說了句肯定的話，開始驗收工作。
他檢查了下，將沒洗幹凈的一個碗和兩 個盤子又用絲瓜瓤大力刷了遍，過了兩回水幹凈了才放起來，再將所有碗盤放到一旁置於右方洗菜盆上設有鏤空可以滴水的木筐上。
明明爹沒有多說什麽話，湯圓看著就已經臉紅了：“爹，我下回爭取全部洗幹凈，一次比一次洗得好！”
程時擦幹手上的水，笑著摸摸兒子的小腦袋：“已經很好了，爹相信你會越做越好的。”
湯圓臉上的紅溫散去，又一蹦一跳地跟在爹身後，要去拿下午寫的字給他看。
程時跟著他去小房間檢查，順帶考查他下午識字記得牢靠不。這些檢查任務他和素素誰有空就誰來做，培育孩子不是一個人的責任，這點夫妻倆這兩年來向來做得好。
廚房熱水已經燒好，何素素則先去洗澡。
等稍微晚點，程時提了桶水進廁所，讓湯圓自己洗澡。
一家人都洗澡後，又湊一塊玩鬧了會。
見到了時間，何素素催湯圓去睡覺，小孩子最遲不能超過九點睡。
湯圓也習慣了這個點睡覺，一整天跑來跑去精力消耗大，哪怕中午有午睡，這會也還是困了。
他現在已經可以自己在房間睡，只不過睡前要聽爹或者娘給自己講個小故事才睡。
何素素和程時偷偷背著手玩石頭剪刀布，程時贏了，他站起身去拿了本童話故事書，跟著湯圓進了他的小房間。
房間裏亮著燈吹著電風扇，湯圓躺在他的床上蓋著右下角繡有小土狗圖案的天藍色薄被，乖乖閉著眼聽爹講睡前故事。
程時靠坐在床頭，翻開素素特意買回來的童話故事書，找到最新的一頁放柔聲音念了起來：“在很久很久以前……”
湯圓閉著眼，耳朵卻是豎起來認真聽著，只從那眼皮閉著仍能猜到的眼珠子在轉動，就知道這孩子精神還活躍著呢。
只是礙於和爹娘的約定，聽睡前故事必須閉上眼睛，要不然就沒得聽了，這才沒辦法閉著眼睛。
程時也不管他的小動作，繼續念著。
托給兒子念睡前故事的福，他現在念這些已經學會適當變化聲調，盡可能根據故事裏童話內容跌宕起伏抑揚頓挫念出來，要不然還得被湯圓抱怨說念得沒感情。
等他將故事念完，再擡頭看向湯圓，這孩子已經閉目睡得踏實，小臉是放松著的，被子也蓋得嚴實。程時放輕動作起身，放下蚊帳，拿著書出門時關上。
小孩子晚上難免翻身踢被子，關了電風扇這孩子又容易熱醒，他習慣半夜醒幾回過來檢查湯圓蓋被子的情況。
彼時何素素坐在房間書桌前簡單打草稿寫明天的劇情。
這兩年她習慣了睡前做這件事，提前構思下明天要寫的故事劇情點，用筆記錄在稿紙上就當是寫個草稿了。
這樣子明天等坐在書桌前，她幾乎不用思考，就能根據草稿上的劇情點開始往下寫，思路流暢得很，根本不怕沒劇情寫或者思路卡住。
有時候她腦海裏還會冒出些明天要開展的劇情第一句話該怎麽切入的字句，這樣子第二天寫作時也就省了開寫前的糾結，只要開始寫了，一切都會順暢很多。
這算是她這些年得出的小技巧，當然何素素比較隨緣，也不是每天都會這麽做的。
畢竟這麽做只會讓自己第二天寫作輕松些，但當天晚上等於要多幹點活，盤算起來也就差不多了。
如果她和程時玩石頭剪刀布贏了得去給湯圓講睡前小故事，那就安心去講故事，回房間後直接睡覺。
石頭剪刀布輸了，那回房間後她要是有心情，就會先構思下明天的劇情點。
這會她寫完後將稿紙收起來放好，又坐到梳妝臺前輪流拿著瓶瓶罐罐擦臉護膚。
聽到開門聲，何素素剛好擦完臉，她回過頭笑道：“湯圓睡著了？”
程時點頭：“估計故事都沒聽完就睡著了，明天醒來又要吵著問劇情了。”
何素素笑了下：“這事簡單，明天我再把末尾那段說給他聽就好了。”
至於直接把童話故事書拿給湯圓看，那是不可能的。這孩子認得不少字，要是直接把童話故事書連蒙帶猜全部翻看完，之後還怎麽哄他睡覺。
這些童話故事書都是她從購物系統裏兌換出來的，因著程時對這些兒童文學不熟悉，只當現在生活條件好些了，各種政策放寬了，出版社照顧到兒童需求才出了這些書。
何素素走到床上坐下準備睡覺。
程時跟著坐上床，聞到那淡淡的葡萄香忍不住問：“我聞著香味變了，你換擦臉的了？”
何素素點頭：“之前的用完了，我剛換了一瓶。這味道好聞不？”
程時笑了下：“我再聞一下。”
他湊過去親了下素素，攬住媳婦鬧了起來，夫妻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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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 也就是三年後，初夏。
家屬院一家屬區程家，院子裏傳來一陣陣兒童清脆的嬉鬧聲。
湯圓還是長得白胖, 身子卻抽條不少，渾身上下結實得很, 穿著天藍色柔軟舒適的短袖長褲，一個勁地在院子裏繞圈跑。
他身後跟著條土黃色的小狗, 一個勁地邁著雙腿追湯圓。
小土狗有兩個多月了, 平時跑起來超快，這會倒像是在配合小主人的步伐，恰到好處地落後幾步, 看似追得兇猛，實則跟逗小主人玩似的。
自從把小黃領回家餵養後，湯圓對小黃就跟對兄弟那樣親, 得空了就跟它玩, 觀察它，看它吃飯。
等小黃長大些, 像現在這樣, 就成天愛跟它在院子裏玩賽跑追人的游戲。
何素素寫好稿子從房間裏走出來, 看到院子一小孩一小土狗前後追著跑, 繞著院子轉了一圈又一圈還不嫌累, 不禁好笑搖搖頭。
眼見著湯圓蹦跶跑得臉上周圍往下掉著汗珠, 她趕忙出聲：“行了湯圓, 快別跑了。衣服都快濕透了，趕緊進來洗臉換身衣服, 免得著涼了。”
“好嘞娘，我這就來。”湯圓聽了娘的話爽快應道, 拐了步伐往娘這邊跑來。身後的小黃有樣學樣，跟著跑過來，因為跑太久加上天氣熱，瘋狂吐舌頭喘氣。
何素素領著湯圓去廁所，拿了他的毛巾浸濕擰幹讓這孩子自己擦幹臉和脖子上的汗水，又去房間拿了身衣服過來給他換。
她沒好氣說道：“你就愛和小黃玩這些，看跑得滿身汗也不嫌累，要跑也晚點再跑啊，這會還早著呢又曬。”
湯圓嘿嘿一笑，湊過去娘身旁撒嬌：“我這不是嫌著沒事嗎，就想著和小黃玩會，早點跑完待會還能早點洗澡呢。”
何素素看著他新換上的衣服幹脆道：“你還不如這會直接洗澡，還省得晚上你爹多洗一套衣服來著。”
湯圓懊惱拍腦門，小小的娃一臉大人樣：“哎呀我剛才怎麽沒想到，還是娘你的腦子好用，不愧是寫文章的，早知道我剛才就直接洗澡了。現在衣服都換上身了，為了穿回本我今晚得晚點睡。”
何素素被他逗樂，也不知道湯圓這說好話的天賦從哪來的，總能逗得她和程時開心。
她笑道：“隨你，反正現在你自己洗澡，想什麽時候洗就什麽時候洗。不過還得你爹燒水，幫你洗衣服，你回頭得和你爹商量。”
她琢磨著孩子大了得鍛煉獨立能力，從去年夏天開始就有意識地讓湯圓練著自己洗澡。如今一年過去，這孩子已經能夠獨立完成洗澡穿衣服了。
湯圓小雞啄米似地點頭：“知道啦，等爹回來我和他說。”
何素素點頭：“行，你去倒杯水喝吧，天熱就得多喝水。”
湯圓乖乖聽話去倒水喝，順帶倒了些水到小黃的食盆裏給他喝。
於是一小童坐在椅子上拿杯子咕嚕咕嚕喝水，小黃則蹲在他腳邊對著食盆瘋狂舔水喝，可見是真的渴了。
何素素看見這一幕好笑搖搖頭，也去拿了喝空的杯子倒水喝。
去年年底，何母見湯圓長大了也挺懂事的，哪怕閨女平時在房間裏寫文章，他也能夠自己玩或者看點識字卡，不頑皮也不會鬧出大事來。只要閨女寫文章時開著門，能關註到客廳的情況，讓湯圓自個玩一下午也沒事。
她在閨女這邊待了快四年，如今外孫長大了，她也該回老家去，照看下那邊的孫子孫女了。
於是和閨女女婿一商量，何母功成回鄉，笑著說好有空也會過來住一陣子的。
何母走後，別說湯圓不習慣，何素素和程時也很不習慣，她們早已習慣了和何母一塊生活，花費不少時間才適應過來。
家裏大部分活留著程時下訓回來或者休息的日子來做，何素素還是老樣子，只需要每天午飯晚飯備好菜，等程時回來起鍋一炒就能吃了。
湯圓大了也好帶，只需要費心看著點就好了。
何素素做了不少識字卡給他平時練習，也會教他握筆姿勢，讓他每天練習五十個字，不管寫得好不好看，寫著寫著就好看。
像她下午要碼字的時候，就提前給湯圓安排好學習任務，讓他在自己房間的小書桌上寫，寫完後可以自由安排玩什麽，等晚上她再來檢查認字寫字。
她房間會開著門，看似集中精神在寫文稿，也會註意著外頭的動靜，有什麽聲響都大致有數。
至今平安無事。
雖然說一家屬區這邊湯圓也有幾個好玩伴，但在家時特別是下午這段時間也怕他無聊，何素素和程時商量過後才去抱養了只出生半個月的土狗幼崽，想著給湯圓添個玩伴，也能培養湯圓的愛心和責任心。
在好一番費心照料下，小黃茁壯成長，也很親人，平時最愛的就是陪著湯圓到處撒潑玩鬧。
在家裏玩，出門湯圓也必須帶著小黃，典型地走哪帶哪。
哪怕是下午學習，湯圓耐得住性子坐在自己房間小書桌前識字認字寫字，小黃就趴在他房間地上睡覺覺。
這會何素素喝過水，幹脆道：“走吧，帶你們出去外頭走走。”
湯圓是個好動閑不住的，當下高興應好：“好耶，小黃我們一塊出門去。”
說著又是湊到何素素身旁扯著她的衣袖撒嬌，“娘，你看我下午這麽乖，認字寫字還帶著小黃一起運動了，你就獎勵我吃根冰棍好不好？”
如今初夏，湯圓這怕熱的晚上都得開著電風扇才睡得著，平時更是一動就出汗，偏他是個好動的。
除了一日三餐外，他最愛的就是吃各種小零食，像糖果糕點那些沒有哪樣是不喜歡的。
但娘控制著不讓他吃太多，隔三差五的必須完成一些學習任務才能夠領取獎勵吃。
在一眾零食中，雜貨鋪裏賣的小冰棒是最高規格的獎勵，還是夏日限定。
湯圓記得，去年整個夏天自己總共也才吃了三根小冰棒，一直惦記著呢。昨天他聽小元說雜貨鋪已經有小冰棒在賣了，這心裏就一直癢癢的。
見說完娘沒有直接拒絕，湯圓晃悠著娘的衣袖加大砝碼：“娘，我晚上幫忙擦桌子洗碗好不好？就讓我吃根小冰棒吧~”
他見過爹洗碗，自己也踩著小凳子站在洗菜盆前洗過幾回碗，雖然洗不幹凈最後還得爹重新把碗過一遍水，但爹娘都誇他能洗碗很厲害。
當然湯圓並不愛洗碗，也就偶爾洗那麽幾回，所以這會他提出擦桌子洗碗，也是豁出去了。
何素素確實思考了下，入夏確實可以吃小冰棒了，自己寫文章辛苦加上這悶熱的天氣，要是能吃上根小冰棒不知道得多爽快。
湯圓的話腸年紀小胃比較弱，不好經常吃冰的東西，但偶爾吃一回也沒事。這小家夥許下這麽重的承諾，加上最近也挺乖的，滿足他一回也行。
她笑著點頭：“行啊，那待會買根小冰棒給你吃，記得晚上要擦桌子洗碗啊。”
“好耶！娘你太棒了！”湯圓聽到這話高興得蹦跳起來，還原地轉了個圈，當下喊著要出發。
何素素帶著湯圓出門，身旁還跟著小黃，直接往雜貨鋪走去。
路上碰上眼熟的大人小孩，湯圓熱情地打著招呼。
“嬸子好！”
“小楊小麗你們去哪玩了啊？”
“小風，我們明早去跳格子唄。”
大人們瞧見湯圓總是會給予燦爛的笑容，接著跟何素素點頭算作打過招呼。小孩們看到湯圓同樣熱情地喊，不是嘰嘰喳喳說剛去哪兒玩了回來，就是在約著明天去哪兒玩。
何素素含笑看著，為湯圓的社交能力自豪。這孩子以後要是出去外面走，絕對是個朋友遍天下的主。
到了雜貨鋪，湯圓踩上老板特意為家屬院小孩子擺的低矮小石塊，方便他能夠看到窗口裏賣的各種小零食。
湯圓：“老板，我要買兩根小冰棍。”
嘿嘿他一根娘一根。
坐在雜貨鋪裏頭的老板打開有泡沫夾層的保溫木箱問：“你是要老冰棒還是綠豆冰棒？”
湯圓轉過頭：“娘，你要哪種？”
何素素：“我要綠豆冰棒的，你要哪樣你自己選。”
湯圓點頭，轉回去跟老板說：“老板，我要兩根綠豆冰棒。”
說完從衣服口袋裏掏出娘出門前給他的一塊錢，跟個小大人似地遞給老板，“你看看多少錢？”
老板：“綠豆冰棒一根三毛錢，兩根六毛錢，找你四毛錢。”
“好的，謝謝老板。”湯圓接過兩根綠豆冰棒，另一手拿著四毛錢還給娘。
何素素笑著接過找回來的四毛錢，她出門時把一塊錢給湯圓拿著也是想著讓孩子多體驗下買東西付錢的滋味，孩子多些經驗總不會錯的。
這會四毛錢當然得收回來，不然這小子說不準哪天出來玩自個溜過來吃冰棒。
她招呼著孩子到不遠處有樹蔭遮蔽的石椅坐下，自己率先吃起綠豆冰棒來。
冰棒有兩指粗長，冰得直冒冷氣，她吃了點頓感涼意，嘗到那股淡淡的綠豆甜味，等嘴中雪糕含化了咽下去，渾身都跟著涼快起來。
湯圓坐在一旁舔著綠豆冰棒，他吃冰棒很有儀式感，非得將整根冰棒都舔一遍，之後再雨露均沾地這裏舔一下那裏舔一下，看到哪裏融化快掉了趕緊舔上一口，絕不讓任何一滴冰棒水落下。
小黃湊在他腿邊汪汪叫，顯然是也想吃，還有被冷落想要找存在感。
湯圓用另外一只手摸摸小黃的狗腦袋，哄它：“小黃乖啊，你不能吃冰棒，肚子會難受的。等今晚回去再讓我爹我娘給你吃點好吃的啊。”
小黃：“汪汪汪！”
何素素坐在一旁邊吃綠豆冰棒邊發笑。
等娘倆吃完綠豆冰棒，都挺高興地牽手回家。
到家後打發湯圓去玩，何素素進廚房去準備晚飯要做的肉菜。
拿了塊豬肉出來剁成肉糜，再拿出半把梅菜切碎和肉糜混合在一起拌勻，再拿出個西藍花切開過水洗幹凈。
有一部分西藍花是單獨切開莖的，還有小塊的豬肉，這些待會過水煮熟了給小黃吃。
傍晚程時下旬回來，他穿著一身橄欖綠的訓練服，身姿挺拔，面容還是那麽俊朗，去年升任團長後經常和上級開會，又操持著整個團的事務，整個人多了幾分穩重的氣息。
一入家門見到素素和湯圓，程時清冷的眉眼立刻柔和下來，露出笑容：“我回來了。”
何素素笑得眉眼彎彎：“回來啦。”
湯圓則像個小炮蹲那樣撲過去抱住爹的腿：“爹，你終於回來啦！”
程時笑著抱起他轉一圈，這是兒子最近最愛的動作，說是像飛起來一樣。他放下兒子：“今天都做了什麽？”
湯圓因為起飛而興奮的笑容還在臉上，嘰嘰喳喳說起今天做了什麽，重點講了娘帶自己去吃綠豆冰棒，自己今晚要擦桌子和洗碗的事。
程時笑了下：“好，下午過得這麽好，晚上擦桌子和洗碗的事就交給你了。”
湯圓立正，右手擡起敬了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小黃跟在一旁也站了起來：“汪汪汪！”
程時走過去牽起素素的手，夫妻倆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沒多耽擱，程時進廚房去炒肉菜。養小黃這麽多天了，他和素素也有了默契，哪些是炒了自己吃的哪些是煮了給小黃吃的一目了然。
其實養小狗沒這麽麻煩，多的是直接給它剩菜剩飯啃骨頭的，只不過小黃不能吃太重油鹽的，偶爾也會單獨分出來弄給他吃。
何素素也去燒水準備燙碗，白米飯已經煮得差不多了。
等程時炒好肉菜，他還是老樣子先去拿衣服洗個澡，訓練出汗後渾身不舒服，還是洗個澡舒服些。
索性何素素和湯圓也不餓，一起等他吃飯，這是家裏多年養成的習慣，哪怕湯圓對著飯桌上的肉菜再饞也是不敢先吃的。
程時洗完澡出來：“吃飯吧。”
一家子圍坐在飯桌前吃飯，小黃則在院子裏他那窩前湊在飯盆那吃飯。
湯圓現在不用嬰兒餐椅了，但用普通椅子坐著太挨夠著飯桌也不舒服，程時特意讓木匠給他打了張四方小木椅，疊放在飯桌椅子上高度正好。
這會他自己用勺子舀了一大塊梅菜肉餅放到碗裏，就著白米飯大吃特吃。
湯圓一口梅菜肉餅一口白米飯那樣吃著，還時不時發出享受的感嘆：“肉餅真好吃！”
何素素和程時吃著飯，兩人對視一眼好笑搖搖頭，小家夥不愧於小時候大人們對他的評價，看他吃飯都能多吃點。
程時這個炒肉菜的就更高興了，這是廚藝得到認可的高興。
一家子有說有笑吃過飯，湯圓小朋友履行承諾，等娘把飯桌上的碗盤收進廚房後，拿著條濕水擰幹的抹布哼哧哼哧擦起飯桌來。
他是個認真的，力圖將飯桌上每一處都擦到，擦得幹凈，而後進廚房興沖沖地要洗碗。
程時拿了他的四方小木椅跟進去：“這張椅子給你踩著，要不然不夠高。”
湯圓仰頭看了下爹，再次體會到自己與爹的身高差距，期待道：“爹，我遲早會長得比你還高的。”
程時配合點頭：“肯定會的，你吃好睡好多運動，以後長得比爹還高。”
湯圓嘿嘿一笑，站上四方小木椅，高度正好可以讓他舒服洗碗。接過爹遞過來已經濕水的絲瓜瓤，他一手拿碗一手用絲瓜瓤刷著，看那架勢活像個常年幹活的。
程時和何素素跟在一旁看著，嘴角帶笑，時不時說些鼓勵的話。
湯圓小朋友越聽越興奮，短小的雙手刷著碗盤卻是很穩，等全部刷遍後又開了水龍頭開始沖洗碗盤。
把洗好的碗盤放在竈臺上，他還知道拿幹的抹布把洗菜盆的水擦幹凈。
“我洗完碗啦！”
何素素肯定道：“湯圓真棒，我看你洗碗這活是越做越熟練了。”
湯圓挺起小胸膛：“那是，我很認真洗碗的。”
程時也說了句肯定的話，開始驗收工作。
他檢查了下，將沒洗幹凈的一個碗和兩 個盤子又用絲瓜瓤大力刷了遍，過了兩回水幹凈了才放起來，再將所有碗盤放到一旁置於右方洗菜盆上設有鏤空可以滴水的木筐上。
明明爹沒有多說什麽話，湯圓看著就已經臉紅了：“爹，我下回爭取全部洗幹凈，一次比一次洗得好！”
程時擦幹手上的水，笑著摸摸兒子的小腦袋：“已經很好了，爹相信你會越做越好的。”
湯圓臉上的紅溫散去，又一蹦一跳地跟在爹身後，要去拿下午寫的字給他看。
程時跟著他去小房間檢查，順帶考查他下午識字記得牢靠不。這些檢查任務他和素素誰有空就誰來做，培育孩子不是一個人的責任，這點夫妻倆這兩年來向來做得好。
廚房熱水已經燒好，何素素則先去洗澡。
等稍微晚點，程時提了桶水進廁所，讓湯圓自己洗澡。
一家人都洗澡後，又湊一塊玩鬧了會。
見到了時間，何素素催湯圓去睡覺，小孩子最遲不能超過九點睡。
湯圓也習慣了這個點睡覺，一整天跑來跑去精力消耗大，哪怕中午有午睡，這會也還是困了。
他現在已經可以自己在房間睡，只不過睡前要聽爹或者娘給自己講個小故事才睡。
何素素和程時偷偷背著手玩石頭剪刀布，程時贏了，他站起身去拿了本童話故事書，跟著湯圓進了他的小房間。
房間裏亮著燈吹著電風扇，湯圓躺在他的床上蓋著右下角繡有小土狗圖案的天藍色薄被，乖乖閉著眼聽爹講睡前故事。
程時靠坐在床頭，翻開素素特意買回來的童話故事書，找到最新的一頁放柔聲音念了起來：“在很久很久以前……”
湯圓閉著眼，耳朵卻是豎起來認真聽著，只從那眼皮閉著仍能猜到的眼珠子在轉動，就知道這孩子精神還活躍著呢。
只是礙於和爹娘的約定，聽睡前故事必須閉上眼睛，要不然就沒得聽了，這才沒辦法閉著眼睛。
程時也不管他的小動作，繼續念著。
托給兒子念睡前故事的福，他現在念這些已經學會適當變化聲調，盡可能根據故事裏童話內容跌宕起伏抑揚頓挫念出來，要不然還得被湯圓抱怨說念得沒感情。
等他將故事念完，再擡頭看向湯圓，這孩子已經閉目睡得踏實，小臉是放松著的，被子也蓋得嚴實。程時放輕動作起身，放下蚊帳，拿著書出門時關上。
小孩子晚上難免翻身踢被子，關了電風扇這孩子又容易熱醒，他習慣半夜醒幾回過來檢查湯圓蓋被子的情況。
彼時何素素坐在房間書桌前簡單打草稿寫明天的劇情。
這兩年她習慣了睡前做這件事，提前構思下明天要寫的故事劇情點，用筆記錄在稿紙上就當是寫個草稿了。
這樣子明天等坐在書桌前，她幾乎不用思考，就能根據草稿上的劇情點開始往下寫，思路流暢得很，根本不怕沒劇情寫或者思路卡住。
有時候她腦海裏還會冒出些明天要開展的劇情第一句話該怎麽切入的字句，這樣子第二天寫作時也就省了開寫前的糾結，只要開始寫了，一切都會順暢很多。
這算是她這些年得出的小技巧，當然何素素比較隨緣，也不是每天都會這麽做的。
畢竟這麽做只會讓自己第二天寫作輕松些，但當天晚上等於要多幹點活，盤算起來也就差不多了。
如果她和程時玩石頭剪刀布贏了得去給湯圓講睡前小故事，那就安心去講故事，回房間後直接睡覺。
石頭剪刀布輸了，那回房間後她要是有心情，就會先構思下明天的劇情點。
這會她寫完後將稿紙收起來放好，又坐到梳妝臺前輪流拿著瓶瓶罐罐擦臉護膚。
聽到開門聲，何素素剛好擦完臉，她回過頭笑道：“湯圓睡著了？”
程時點頭：“估計故事都沒聽完就睡著了，明天醒來又要吵著問劇情了。”
何素素笑了下：“這事簡單，明天我再把末尾那段說給他聽就好了。”
至於直接把童話故事書拿給湯圓看，那是不可能的。這孩子認得不少字，要是直接把童話故事書連蒙帶猜全部翻看完，之後還怎麽哄他睡覺。
這些童話故事書都是她從購物系統裏兌換出來的，因著程時對這些兒童文學不熟悉，只當現在生活條件好些了，各種政策放寬了，出版社照顧到兒童需求才出了這些書。
何素素走到床上坐下準備睡覺。
程時跟著坐上床，聞到那淡淡的葡萄香忍不住問：“我聞著香味變了，你換擦臉的了？”
何素素點頭：“之前的用完了，我剛換了一瓶。這味道好聞不？”
程時笑了下：“我再聞一下。”
他湊過去親了下素素，攬住媳婦鬧了起來，夫妻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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