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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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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女主角。

嘉嬪說不上來甚的情緒, 半響擺了擺手,示意宮人將銅鏡拿開。

喜鵲見著嘉嬪面上的苦澀,心裏亦是酸苦得很:“主子, 您瞧瞧純貴人……皇上心裏有您的。”

喜鵲這話也不是沒由來的, 要知道純嬪降位為純貴人後,不但被喝令直接搬出正殿, 而且還被皇上嚴令禁止與三阿哥接觸。

俗話說養恩大於生恩,實際上的含義是親情亦是要相處出來的。三阿哥甫一開始還能記得純貴人,隨著身邊宮人都被調換,又日日見不著人,待到長大一些又能記得多少事,對純貴人又能有多少感情。

純貴人為何不願死心, 此前頻頻向皇上求情,不也正是擔心三阿哥忘了她。

比起純貴人來,嘉嬪既沒有降位,也沒有與幼子分離,實屬幸運了。

嘉嬪聽出喜鵲的言下之意, 苦笑一聲,側首看向窗外:“我知道, 我就是,我就是……不甘心啊。”

明明她什麽都沒做,頂多是從家裏人那得到一些消息, 頂多是袖手旁觀,靜看事情發展, 卻是,卻是被皇上這般對待。

難不成要她裝聾作啞,學著貴妃做傻子才好嗎?

喜鵲擡眸望去, 只見那鎏金的日光掠過嘉嬪面龐,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她眼角滾落的淚珠上。

……

剛進三月,皇後便籌備起選秀事宜來。這事以前她還詢問了一聲皇上,要不要如上回選秀前,給嬪妃們晉升晉升位份。

乾隆帝興趣缺缺:“嬪位上便不用動了,皇後挑幾個答應常在晉升一番,讓宮裏喜慶喜慶就是。”

嫻妃婉嬪不得寵,偏生都是老實的。嘉嬪純貴人以往得寵,卻都查出手底下有貓膩。

乾隆帝看著膩煩得很,都要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光不好。可轉頭看看皇後與貴妃,又瞬間沒了懷疑,瞧瞧皇後與貴妃,再看看嘉嬪與純貴人!

分明都是她們兩個的錯!

乾隆帝得出以上結論以後,心平氣和之餘對兩人更是不待見,晉位?沒再將兩人降位便是看在她們是宮中老人的份上。

皇後見皇上並無晉升之意,便也不再提,她斟酌著立了單子,定了晉升的常在答應人選,再行送到皇上跟前。

乾隆帝瞧了一眼,並無意見,只是單獨提了一嘴,給柏貴人一個封號:怡。

沒過幾日,皇後懿旨便傳入各個宮室:晉延禧宮柏常在為怡貴人、晉鹹福宮周常在為周貴人、晉永和宮索答應為索常在。

最讓宮人側目的還得是怡貴人柏氏,“怡”字滿文為“urgun”,意為“喜慶”,“吉慶”,雖不是特別好的寓意,但從字面上來看便有歡歡喜喜,熱熱鬧鬧之意,可見皇上頗為喜歡怡貴人的活潑。

更何況怡貴人入宮以來,升升降降已是數回。旁的宮妃一旦失寵便是起覆困難,而怡貴人從常在降為答應,又從答應晉為常在,如今又成了帶有封號的貴人,可見她的運道也好。

故而這回晉升以後,怡貴人在後宮裏的風頭一下子蓋過其餘人,教她很是春風滿面,更有宮人碎嘴說怡貴人說不得便是下一位貴妃。

“是誰在那胡說八道!?”瑞香聽得這般言論,登時橫眉豎眼。

她氣勢洶洶地呵斥一聲,旋即便上前喝住那幾個膽大碎嘴的宮婢太監,打算狠狠教訓幾句。

“瑞香。”高真如喚了一聲。她看也沒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婢,漫不經心地往承乾宮而去。

“主子,就由他們這般亂說?”

“說說罷了,有甚好在意的。”

高真如是真不在意,這幾年無論是大選還是小選選進宮的美人兒,宮人們都愛給之取名‘小貴妃’,又或是‘貴妃第二’。

有這般名頭的沒有十幾二十來個,也有八九人,可無論是正兒八經選秀入宮的,還是從圍房宮女進了後宮的,能穩穩得寵並在高真如跟前有名有姓的,總共只有安貴人與怡貴人兩個。

而如今,安貴人寵愛已是不在。

高真如此前受傷時,空餘出來的日子大多被怡貴人占了去,說怡貴人乃是新寵妃也不足為奇。

怡貴人本就是愛出風頭的性子,只是此前身為常在,又有著被皇上訓斥的名頭在,還有陸貴人在旁勸解,多少還收斂著性子。

而如今,又又又嘚瑟起來。

高真如興趣缺缺,隨口道:“就是一個貴人罷了,與她計較什麽。”

“再說。”

“這麽蹦跶下去,說不得過幾日又得回常在位置了。”

高真如覺得要是怡貴人不記住過往的教訓,恐怕很快會重蹈覆轍。

而乾隆帝心裏有本譜,次數多了,便如純貴人那般徹底沒了寵愛與地位。

故而高真如沒放在心上,帶著宮人進了承乾宮。她沒提中途撞見的事兒,坐在皇後身側,翻看起滿滿當當的畫像資料,嘆道:“又要選秀了。”

“還是大選小選一並。”皇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正巧前頭清理後各處都缺了人手,這回也好填補填補。”

頓了頓,皇後補充道:“再來,皇上的意思是這回選秀要留幾位滿洲貴女才好。”

高真如聞言,不由好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嫻妃妹妹真是……”

如今高位嬪妃上,正經滿洲大族出身的便只有嫻妃一人。

按理說嘉嬪與純貴人雙雙失寵,為平衡後宮勢力,乾隆帝也應該多寵愛嫻妃三分,而不是寵愛漢女出身的怡貴人。

可偏生乾隆帝去了翊坤宮幾回以後,就沒有然後了。

皇後想起這事也是頭疼:“嫻妃的性子著實是……有些強硬了。”

若是嫁到尋常八旗人家為福晉,嫻妃應當是無人能夠指責,能夠完全操持家務事理的人物罷,偏偏她是嫁給乾隆帝,還是妾妃。

乾隆帝本就是說一不二,就連朝堂也只容得下他一人的聲音。尚未登基時皇後還能勸上幾句,時下也多是委婉述說,卻不敢如過去那般直言上諫。

偏偏嫻妃的性子與乾隆帝相仿,兩個性格相似的人碰撞在一起,倒黴的便是地位低的那人。

幾年下來,嫻妃未得過幾日寵幸,幸好皇太後看重,皇後與貴妃親近,加之嫻妃的性格在那,內務府上下也不敢怠慢。

高真如瞅了一眼皇後:“皇後姐姐想喚嫻妃一道主持選秀事宜?”

皇後驚訝地瞧了一眼高真如,伸手戳戳她的腦門,坦然道:“寶瓶也變聰明了,我啊的確有這個心思。”

高真如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行吧,那我也來幫幫忙。”

皇後想要嫻妃搭把手,卻也不能直接喚嫻妃,中間還夾著貴妃呢。而有了高真如的協助,這一切便符合流程了。

頓了頓,高真如補充:“我就看看哦?不要到時候教我做這個做那個……”

皇後連連點頭:“那自然。”

宮裏即將選秀的消息不脛而走,有如皇後、貴妃、嫻妃與婉嬪這般恬靜淡然的,也有如嘉嬪、純貴人、安貴人那般焦慮擔憂的。

唯恐宮裏進了新人,她們這些老人便把皇上拋到後腦勺去。

一時間,到皇後、貴妃與嫻妃跟前請安說話的人都多了不少。

高真如閉門不見,一門心思忙著翻看乾隆帝送來的一份名單,上面記錄著幾名適齡八旗子弟的形容與日常。

這回,她的兩個妹妹素碗與銀盆都要參與選秀,尤其是素碗未能趕上上回的選秀,這回是要定下來才是。

高真如想著馬氏上回進宮時的念叨,撐著腦袋,翻看著名冊,半響又說不出什麽滋味。

她清楚明白即便乾隆帝將名冊資料給自己看,也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其實早就做好了決定,應當便是為首第一人罷。

高真如目光下移,落在排名第一的名字上:“西林覺羅氏……鄂實。”

高真如皺了皺眉,她對西林覺羅氏的印象,便只有入宮驕狂,被乾隆帝斥責為無德之人的鄂答應。

她想到這裏,不免有些擔憂。

待到乾隆帝來時,高真如還是提了一嘴自己的擔憂。

乾隆帝哈哈一笑:“鄂答應並非是鄂爾泰之女,朕仔細觀察過他們兄弟幾人家教頗嚴,文武雙全,性子都不錯。”

“況且鄂實前面的妻子身體孱弱,並未為其誕下子嗣,你妹妹嫁入其中日子也輕松。”

頓了頓,乾隆帝又補充道:“既然你不放心,朕便讓高恒再去打聽打聽。”

有親兄弟幫忙驗證,想來貴妃應當能夠放心了。

乾隆帝輕松的想著,垂首一看果然見高真如眉眼舒展,心情好了不少。

過上兩日,高真如便趁馬氏帶著二妹入宮說話時提及此事,要高恒仔細瞧瞧鄂實。

馬氏聽得人名,頓時雙眼放光,驚喜地捂住嘴:“居然是鄂爾泰大人的二子?”

她與老爺聊過數回,想著大體是中等人家,亦或是內務府上等的人家,沒曾想竟是能擇中西林覺羅氏,頓時喜笑顏開:“貴妃娘娘多慮了,皇上選中的人物,定是能文能武的全才,哪裏還要高恒去觀察的。”

“那總得了解了解。”

“額娘知道他,你阿瑪還曾提過呢。”馬氏喜氣洋洋的,說著鄂實的事兒:“鄂實如今才二十四歲,長得一表人才,俊秀得很。”

“他前頭的福晉也是個可憐的,她乃是總督江南等處七省漕糧補熙之女,據說嫁人時從江南趕赴京城,途中舟車勞頓,患上疾癥,成婚以後便纏綿病榻……”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嗎?”馬氏喜盈盈道,“鄂爾泰與福晉感情甚篤,未曾娶妾,家裏六子二女皆是與其福晉誕下的。”

高真如聽到這裏,忍不住驚呼一聲:“這是真的?皇上怎麽也不提——”

高真如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如她此前說乾隆帝是個政治生物,他在意的是男子的門楣身份,才華能力,至於私德多是不在意的。

其他不說,雍正帝這般嚴苛之人,可曾在意過隆科多寵妾滅妻之事,處置隆科多還是為了政治因素。

可高真如,乃至世間女子想法卻是不同,都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心思。

只是不說其餘人,就連寫出這句話的納蘭性德也是納了妾室的。

可見鄂爾泰給予福晉的體面與尊重,不但教整個京城貴妃圈都欣羨不已,而且在這個時代都屬實難能可貴。

有這麽一對恩愛夫妻為榜樣,長子鄂容安、次子鄂實與三子鄂弼成婚前亦無妾室,真真是教人羨煞。

馬氏連連點頭:“自是真的。”

她唏噓之餘,又是樂得合不攏嘴:“這麽看,咱們素碗也是有運氣的,原以為拖了三年,以前挑中的好人選都沒了,沒曾想竟然有這般的好運道。”

坐在一旁的高素碗,臉頰微紅。

高真如瞥了一眼二妹的反應,笑著喚了一聲:“額娘——”

“是是是,妾身曉得了。”馬氏瞧著貴妃的態度,又看看二女兒羞紅的臉蛋,頓時止住話語。她拍了拍胸脯:“娘娘放心,妾身回頭就讓高恒那孩子再去看看。”

高真如從馬氏這裏知道了不少消息,終是松了一口氣。若是鄂實真能如鄂爾泰,那真真是素碗的運氣。

有人羨慕她身為貴妃,榮寵萬千,可高真如倒是覺得素碗的運氣比自己更好。

尚且年幼時,她還時常羨慕素碗能留與阿瑪額娘身邊,不像自己父母緣淺,時下見著也說不出幾句親密的話語來。

高真如泛起一抹輕愁,而後又打起精神,不過如今想來她居於宮中,無法盡到孝道,照料阿瑪額娘的事兒都要由高恒與三個妹妹負責,又覺得也是應當的。

高真如送走馬氏,又惦記起那混蛋‘系統’,只想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自己到底……能回去嗎?

高真如閉了閉眼,再次鉚足勁道召喚起來,倒要瞧瞧這該死的系統出來不出來。

這回,一如既往地沒有出現。

經過兩年來的反覆測試,高真如已基本確定系統就是個詐騙犯,起碼她可以肯定系統絕對不是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它現在在哪裏?

高真如瞇著眼兒,思考片刻,果斷懷疑上小說的女主角魏安寧。

在書裏,對於女主的描述相當之多,故而高真如很快便記起女主角的出身。她乃是內管領魏清泰之女,入宮後原是在皇後跟前做事,而後得皇上寵幸為妃。

書籍裏沒寫具體的時間,但高真如算了算自己的死期,想來應當是今年乃至往後入的宮,不過因著小選是年年皆有的事兒,故而具體是哪一年就不清楚了。

既然女主角能與自己對上,想來到乾隆九年應當便頗為得寵,起碼得比現在的怡貴人更得寵,才能被那位貴妃所忌憚吧?

高真如這般想著,也是這般推算,按著乾隆帝冊封嬪妃的規律,她想著應當不是今年,便是明年了。

不過也不一定,畢竟小說為了突出女主角,說不得會讓她一月得寵,三月封妃,半年問鼎貴妃呢。

要是那樣的速度,引發貴妃敵視也是理所應當的……這樣算來估摸得到乾隆九年?

高真如左思右想也敲定不了,不過她還有一個法子。高真如擡眸看向端茶上前的瑞香,順口吩咐她去打聽打聽內管領魏清泰家裏情況。

是的,高真如對魏清泰並不陌生,魏清泰身為內管領,專門負責管理夏季冰塊、山泉水,乃至各處進貢水果等事,此前常常遣人送東西到跟前,高真如還賞賜過他幾回。

沒曾想瑞香竟是立刻有了答案,她雙手將茶盞奉送到高真如手裏,旋即笑道:“主子,魏大人如今已不是內管領了。”

高真如:“啊?”

瑞香接著道:“他犯了錯,已被革職了。”

高真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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