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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插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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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插旗。

事實上, 乾隆帝出門的次數遠比兩人更多。不過他回想一二,多是與和親王跑去聽人說書,又或是觀看諸人吟詩作詞, 偶爾他也會跟著和親王去瞧瞧鬥雞, 至於旁的事務,尤其是市井吃食什麽的, 自是從未註意過。

乾隆帝津津有味聽著皇後與高真如的對話,臉上帶笑,從對話裏不難看出貴妃幼年時並非什麽乖寶寶,居然敢用跳下馬車來威脅高斌,教高斌發了火。

回想他給永璜、永璉、明意與和婉四人的懲戒,竟是有相仿之處。

高真如回想起來, 也覺得自己膽大,從馬車上跳下去那可是非死即,也不知道小小的她哪來這般的膽量:“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後頭我就再也不敢用跳車來吵鬧著要東西了。”

……

次日一早, 吳書來親自將趕工做出來的衣裳送來了。高真如遠遠掃了一眼便覺得怪眼熟的,再仔細看看, 登時忍俊不禁,眼前衣裳的款式、顏色和圖案,正是她尚未入宮時愛穿的。

高真如又是歡喜又是無奈, 歡喜的是饒是十幾年過去,乾隆帝也記得自己的喜好, 無奈的是即便面前的衣裳料子簇新,也是十幾年前的款式,如今著實有點土氣。

高真如深吸一口氣, 狀若無事地換上這身兒衣裳,然後教宮婢為自己梳了個簡簡單單的二把頭,簪上兩朵小花。

緊接著,高真如又吩咐兩句,教石竹尋出一支銀鍍金如意簪子,斜插在頭上。她準備就緒,這才前往九洲清晏,跟著乾隆帝與皇後低調出宮。

待見著帝後二人,高真如心裏僅存的郁悶也消散一空,原是乾隆帝與皇後也是換上極為陳舊樸素的款式,自己混入也顯得不那麽奇怪。

硬說有什麽問題吧,就是三人這番裝束,不像是京裏的旗人,倒像是從小地方剛剛上京的。

高真如想到這裏,頓時忍俊不禁,甚至心生好奇,這般穿著會不會惹來登徒子?

畢竟電影電視劇裏,微服私訪的皇帝與女眷常常會遇見些惡霸什麽的。

高真如暗暗思考,同時乾隆帝瞧見高真如的裝束卻是雙眼一亮。

待坐上馬車,他也是面上含笑,與高真如說道:“朕好久未見你這般打扮過了。”

高真如:“……”

高真如露出禮貌的笑容,一邊給乾隆帝展示展示,一邊嬌嗔反問是不是自己平日裝束不好看。

乾隆帝:“……”

乾隆帝露出禮貌的笑容,一邊握著貴妃的手說甜言蜜語,一邊順勢尋摸著能夠轉移的話題。

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高真如發髻上斜插著的簪子上,不免蹙了蹙眉,這如意簪子簡單樸素,並非是貴妃喜歡並常用的款式。

乾隆帝註意到如意簪子已有些陳舊,又想著會不會是以前用過的款式,可翻遍自己的記憶,他也未曾回想起事關有關於這支簪子的記憶。

“這簪子是——”

“啊,這是。”高真如擡手,輕輕觸碰著如意簪子,視線穿過乾隆帝,與皇後碰撞在一起:“是皇後姐姐送我的。”

乾隆帝忽地一楞:“皇後的?”

這麽說來,這樣式款式的確是皇後喜歡的。可皇後樸素歸樸素,但日常所用的首飾那也是低調中透著奢華,鮮少有這般簡單的款式。

這邊乾隆帝還在疑惑,那邊皇後已是忍不住輕笑起來。她擡眸看向高真如,嘴角噙著笑:“說起來,那時你穿著的衣裳圖案,好似如今日一般。”

“沒錯。”高真如深以為然,連連點頭。她便是看著衣裳覆古的款式與圖案,想起那時的事來,特意教石竹把簪子尋出來的。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融洽得很。

乾隆帝揚起眉梢,看看皇後,再看看貴妃,一時間滿腔疑問。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詢問,馬車外的嘈雜聲便吸引了高真如與皇後的註意力。

兩人齊刷刷地挪到車窗邊緣,掀起車簾一角,剎那間日光裹挾著市井喧鬧撲面而來。

高真如與皇後下意識屏住呼吸,定睛望去,只見馬車已行駛在熱鬧的市井街道上,兩側除去規整有序,鱗次櫛比的商鋪外,還有數不清的攤販與百姓。

雖然塵土飛揚,但連日的晴天讓地面瞧著很是幹燥,最重要的是百姓們並非後世照片上的死氣沈沈,瞧著精神氣十足。

挑著菜擔的農人一搖二晃從馬車邊經過,嘴裏還吆喝著:“一顆白菜五文錢,個大新鮮咯——”

斜挎著布包的少年郎沿著街道小跑著,一邊敲打著鑼鼓,一邊扯著嗓門喊:“李家綢莊今日促銷,兩匹細布打七折,買五匹送一匹——”

端著大蒸籠的饅頭鋪掌櫃從屋裏出來,將蒸籠架在爐上,又熱情滿滿地招呼起顧客:“客官要幾個饅頭?咱們家的饅頭最是暄軟好吃了,肉饅頭菜饅頭更是餡料滿滿,好吃得緊!”“前頭有人打起來了!”

“好家夥,讓我瞧瞧——”

高真如順著聲音望去,見酒樓前兩漢子打成一團,旁邊迅速圍上一圈人,甚至還有賊趁著熱鬧把手插進前面的口袋裏,掏出錢包時與錢包的主人面面相覷……

“抓小偷啊——”

瞬間,整個市井沸騰起來。

高真如津津有味地看著熱鬧,想著要給買賣街上也添些情景劇,像是小偷那是定然要有的,就是要弄些什麽呢?

正當她思考之際,皇後拍了拍高真如的手背:“寶瓶,你可吃過那家薛記饅頭鋪的饅頭?”

“哎呀他們家在啊?我最愛吃他們家的鹵肉包了!”高真如話音落下,皇後便忍不住接話道:“的確,他們家最好吃的還當屬鹵肉包……”

“皇後姐姐也吃過?”

“咳咳,我身邊的丫鬟喜歡……我也就嘗過兩回。”皇後看著高真如睜得溜圓的眼睛,紅著臉改口道。

乾隆帝原本還想開口問問那簪子與兩者之間的聯系,見狀倒是放下這事,興致勃勃地插話:“朕還不知,皇後過去還有這般饞嘴的時候。”

乾隆帝說罷,若有所思地看看高真如,又看看皇後,忽然覺得兩人莫非過去都是搗蛋鬼?

高真如莫名抖了抖身體,狐疑地看向乾隆帝:“皇上,您是不是在想什麽壞事?”

“沒有。”

“明明就有。”

“沒有。”

“就有。”

“……”乾隆帝不理高真如,擡眸往窗外看了一會,接著示意馬車停下,又吩咐宮人幾句。

不多時,宮人便將幾只草做的小玩意送進車廂,那裏有蚱蜢,有螳螂,還有蜻蜓與蝴蝶模樣的。

乾隆帝撿起一只草蜻蜓送到高真如手裏:“你可知這是何物?”

“草蜻蜓嘛,我還會做呢!”

“唉?真的?”皇後從皇帝手裏接過一只草蚱蜢,捧在手心裏左看右看,聞言驚訝道:“我以前還想學做這個呢。”

乾隆帝聽到這裏,忍不住側目看來,愈發肯定自己剛剛的猜測,看來皇後與貴妃小時候也怪鬧騰的。

說不得,永璉與明意的跳脫性子便是遺傳了皇後!

乾隆帝全然忘記他自己也不是啥好鳥,對這等東西爛熟於心,只不過因嚴厲的雍正帝在前,故而沒機會暴露出來。

那邊,皇後還不知道乾隆帝在想什麽,正與高真如說起往事:“當然是真的。”

皇後面上閃過一縷回憶:“傅清哥便會做,聽我要學便來教我。”

富察傅清乃是富察皇後的二兄,他在雍正朝期間並不算得志,不過待乾隆帝登基以後得到提拔,如今已是正黃旗滿洲副都統,同時在兵部任職。

乾隆帝有意讓他在其中磨練一番,再外放到旁處。他聽皇後提起,心中思緒動了一動,饒有興趣地繼續往下聽。

“只是制作草蚱蜢要用棕櫚葉子,那葉子粗糙得很,我折了一半便劃破了手,還剛好被額娘瞧見。”

皇後思到這裏,面上閃過無奈,繼續往下道:“傅清哥被罵了一頓,後頭又被阿瑪拎去讀書習武,自是無暇再教我了。”

高真如面露同情:“回宮以後我教皇後姐姐做吧。”

皇後自然是欣然應允,而高真如捧著草蜻蜓,又扭頭看向乾隆帝:“皇上,轉移話題什麽的,對我可沒有用——”

“寶瓶!那邊在表演雜耍哎。”

“哪裏哪裏?”高真如刷地轉回去,順著皇後所指的方向看去,登時被眼前景象嚇出一身雞皮疙瘩,只見瘦瘦小小的孩童在壯漢用力的拋舉下騰飛至空中,連翻數個跟頭後才徐徐落下,穩穩落在壯漢的雙掌之上。

除此之外,是一點防護都沒。

這般驚險刺激的表演,震驚了高真如與皇後,同時也震撼了圍觀百姓,一時間叫好聲此起彼伏,百姓們三三兩兩往盆裏丟著銅錢。

高真如與皇後沒打算下馬車,便吩咐侍衛上前賞了兩錠銀子。

壯漢與孩子見著兩錠銀子,頓時直了眼,而後激動地朝馬車方向連連磕頭。

就馬車駛開時,高真如還見著那一大一小的動作。她心裏情緒怪覆雜的,又是慶幸與自己是穿越成衣食無憂,可謂寵冠天下的貴妃,又是口中生澀,盼望著這世間的百姓日子能好過些。

有了這般沖擊,後面見著的事物便不能教高真如心情起伏多少了。

還是乾隆帝越看越起勁,時不時教人停下馬車,遣後頭跟著的侍衛去買東西。

別看三人穿著平凡樸素,排場卻是非同小可。看似普通的馬車旁邊,圍了不少喬裝打扮成普通百姓的侍衛,更不用說那些明面上腰側別刀的護衛與仆傭。

反正眼光尖的已是遠遠讓開,免得驚擾到馬車裏的貴人。

在乾隆帝的要求下,從新鮮的蓮蓬、脆梨、水蜜桃到葡萄,從山楂味的滾元宵、炸三角、盤香餅與豌豆黃等點心不斷湧入車廂,將不大的桌案堆得滿滿當當。

高真如挑挑揀揀,逐一品嘗,且不說水果,其實大多數點心宮裏也有,就是做法風味卻是截然不同。

高真如一邊品嘗著各色點心,一邊也是靜下心來,把所見所聞與昨日看的卷宗聯系在一起,時不時與皇後討論兩句,琢磨著要如何修整。

待到用午膳的時辰,高真如還在與皇後討論著事兒,爭論著除去抓小偷,討價還價之類的小劇情,還應當在買賣街裏添加什麽情景劇。

“既然是情景劇,不如來個貍貓換太子吧?”高真如想起某個經典影視劇情,瞬間眼睛亮亮的。

她繪聲繪色的描述一番,教皇後直皺眉頭:“唱戲說書弄這個也就罷了……情景劇的話實在太離譜了。”

皇後沈吟片刻,往下說道:“我看,既然要弄情景劇,不如換成縣太爺抓捕竊賊……如何?”

“抓竊賊啊,也太無趣了。”

“貍貓換太子才奇怪吧?出生時身側有那麽多產婆、嬤嬤和婢女,怎能調換了孩子都不知道?”

市面上便有經過改編的貍貓換太子的戲文,甚至頗為受歡迎。不過戲曲歸戲曲,充作情景劇在買賣街上上演,到底是有些荒謬了。

皇後吐槽道:“庶出子也是喚主母為額娘母親的,再不濟未來招贅又或是領養族親之子便是,何苦撫養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還把自己親生女送去受苦受難。”

高真如怏怏不樂的取消這個念頭,不過還是覺得抓捕盜賊這等事過於簡單了:“唔……來個縣太爺勇鬥官二代,這總可以了吧?”

“官二代?你是說上官之子。”

“嗯嗯。”高真如點了點頭,再次繪聲繪色的描述起來,要教人演一個欺男霸女的混混官二代:“開口閉口就是我爹是XX,然後不畏強權的縣太爺先給他三十大板,而後審理案件……最後自是縣太爺明辨秋毫,教那名官二代與他爹齊齊去坐牢!”

這回,皇後點了點頭,覺得這還頗為有趣:“教我說還可以弄些苦主在裏頭,讓人去調查取證——到時候永璉幾個有興趣也能加入。”

高真如點點頭:“那敢情好。”

乾隆帝吩咐完車夫調轉方向,前往預定的酒樓以後,便插話道:“哪來這般愚笨的二代,開口便是將自家爹的大名報出來,也不怕政敵捏著把柄,上朝奏他一本。”

高真如瞥了一眼乾隆帝,搖了搖頭:“您現在這行為叫做插旗。”

“哈?”

“說不得明日便有官員上奏,彈劾某官吏教子無方了。”高真如雙手環抱胸前,憂愁地嘆氣道。

“怎麽可能!”乾隆帝全然不信,甚至啼笑皆非:“哪能有這般巧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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