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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說來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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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說來就來。

乾隆帝全然不放在心上。

高真如深深看他一眼, 眼神古怪得很。

乾隆帝揚眉:“嗯?”

高真如板著小臉,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晃了一晃,隨即說道:“正所謂文有道, 字有神, 語有力,言有靈, 言語是有能量的,會影響自己的情緒與狀態,還會影響周遭的人與事。”

“故而說出來的話更容易成真!”

“你這丫頭,大道理還一筐接著一筐。”乾隆帝啞然,同時眼底閃過一抹冷意,沈聲說道:“真要是有那種人, 朕還希望他能出現在朕跟前,到那時——”

“噓——”高真如豎起手指,示意乾隆帝註意自己的用詞。

如今馬車已離開市井最熱鬧的區域,並緩緩停下。這馬車的車廂可不算隔音,保不準便教人聽見了裏頭的聲響。

乾隆帝止住話音, 下一秒外面的車夫恭聲道:“主子,仙祿居到了。”

高真如的嘴巴開開合合, 無聲道:看吧?

乾隆帝假裝沒看見她的小動作,率先掀起簾子走下馬車,而後他伸出手, 先後扶下皇後與貴妃來。

這家仙祿居素有著京城第一酒樓的名頭,門前賓客往來, 尚未進門便能聽到裏頭的絲竹聲。

高真如挽著皇後,跟著乾隆帝擡步進了酒樓。姐妹二人正是二八歲數,雖在這世道已屬年長, 但架不住兩人是真漂亮——衣裳土氣,首飾樸素也遮不住的漂亮,故而兩人剛進門,便有數道視線朝著皇後與高真如而來,眼裏滿是驚艷。

待視線挪到乾隆帝身上,便齊刷刷化作嫌棄,瞧瞧這人穿的樸素簡單,款式老土,花紋老土,就連料子……料子勉強還成。

諸多食客定睛度量,心裏酸澀,敲定了乾隆帝的來歷——定是地方上來的土包子!怎就讓他有這般好運,得了這麽兩位美嬌娘?

諸人痛心疾首,遺憾非常,不過皇後與高真如的歲數,又能跟著夫婿出來的,大體便是有子有女的正房,亦或是極為得寵的妾室,倒是沒人生出啥奪人所好的心思,只是待三人上樓,下面的嗡嗡討論聲瞬間響亮不少。

“還是得去外邊走走……”

“可惡,怎我見著的美人都名花有主?”

“早個十年,哪輪得到他!”

“那男的長得也不咋樣,眼底青黑,瞧著便是腎虛!”

高真如聽著細碎的議論聲,再看看乾隆帝烏漆嘛黑的臉,險些笑彎了腰。

皇後放在桌案下的手,伸到高真如腿上,輕輕擰了一下。

“哎呀!”

“哼。”乾隆帝哪會沒註意到兩人底下的小動作,咳嗽一聲。

“皇……老爺不要放在心上。”高真如笑嘻嘻地戳著乾隆帝的胳膊,嬌滴滴道:“身為坐擁兩位美人的您,應該更得意才對。”

乾隆帝聞言,瞬間破功。

他微微擡起下巴,鋒利如冰刃的目光掃向一樓乃至二樓周遭不住投來視線的食客,幾乎所有人——尤其是剛剛說酸話的那些個人瞬間閉上嘴巴。

四九城裏多的是眼尖的能人,何況仙祿居這般的名店裏坐著的有各地聞名而來的食客,更有吃慣了這味的本地富戶。

即便他們剛剛被美色弄暈了頭腦,此刻也盡數冷靜下來,心中惴惴不安。

這般的氣勢,哪是尋常人?

莫非是哪條潛龍,歸京也沒打聲招呼?

乾隆帝警告過一幫人,又斜眼瞥著高真如:“還不是你,不願坐包間裏,非得坐在外面。”

“我還想瞧瞧這樓裏的布置,聽聽百姓們常聽的戲文。”高真如一本正經,表示自己是在努力工作,至於乾隆帝,才是意圖教自己分心的壞人。

乾隆帝:“……”

他氣極反笑,伸手掐了一把高真如的肉肉臉,讓她再敢胡說八道。

高真如捂著臉抗議,她是真的在看,這酒樓有兩層,二樓中間為挑空,一樓正中央便是說書人或是歌女表演的地方。

如今上面便坐著一名自彈自唱的歌女,其頭頂錐帽,薄薄的輕紗籠罩著大半張臉,只露出雪白的下巴來。

不過高真如並未在意她的容貌,反正再美能有自己美嗎?高真如昂首挺胸,半點不帶怕的,最吸引她的是歌女的歌聲,那歌聲如黃鶯出谷,宛轉悠揚,配著陣陣琵琶聲,直教不少賓客或是晃動著身體,或是跟著曲調輕輕哼唱,顯然都是這家鋪子的老客了。

酒樓小二從剛剛便極為恭敬,食客不知,他卻是知道從早上起後廚便忙得不可開交,將菜單上所有菜品都盡數準備完全,皆是因為‘說不得’某人‘大人物’要來光顧。

上回怡親王前來用膳,後廚都沒這般起勁。饒是自先帝爺仙逝以後,怡親王府也不覆過去的尊崇,可那也是鐵帽子親王!

小二腦海裏思緒轉頭,動作愈發恭敬。他半彎著腰,雙手將菜單奉送上前:“不知三位客官想用些什麽?”

乾隆帝示意小二將菜單遞給皇後與貴妃,而後與皇後和高真如說道:“我過去,常常與和……弘晝那小子過來用飯。”

“這家的口味,不遜於家裏。”

“妾身也曾吃過幾回。”事實上,皇後與高真如對這家鋪子也都不陌生,往年尚未出嫁住在府邸裏,也常有到這裏用餐,亦或是定餐。

故而三人稍稍商量兩句,便定下了菜色。

很快,小二便將餐食送上前來。

高真如夾起一筷子蔥爆羊肉,放入口中:“唔,這味道一吃便知道,想來還是唐師傅的手藝。”

入口羊肉軟嫩彈牙,蔥香與肉香在口中同時迸發出來,醬香在舌尖四溢而開,火候與調味都恰到好處。

“唔,沒錯,就是這個味。”

“還有那醬爆雞丁,雞肉丁又鮮又嫩,還有桃仁的香氣,做的真是不亞於……家裏的大廚。”

高真如吃了兩口,又繼續觀察起四周來。她雖說是拿買賣街當借口出來耍耍,但也沒隨隨便便做事的打算,借著空檔便仔細觀察四周,將四周的布局盡數收入眼底。

她看完了酒樓內部,又把目光轉向外側。從這個角度,遠遠還能見著剛剛那名雜耍的孩童。

即便拿到了不菲的賞錢,他也沒打算提早離開,而是賣力地騰空翻滾,就連另兩桌的食客都不免被吸引了視線:“瞧見沒?那街頭班子的小子,跳得可真是不錯。”

“讓我瞧瞧——嗬,厲害啊。”

“怎這個水平還在街頭賣藝?我瞧著可以進班裏了吧?瞧著年歲也不大嘛。”

“聽說有班子去邀請了,人還不樂意呢。”一旁坐著的食客聞言笑道。

“嘖,恁挑剔的。”

“這你就不懂了。進班子哪能直接上臺演的,瞧瞧京裏幾個班的柱子,哪個不是打小熬出來的?再說了,進去以後班主起碼也得抽上五成的錢,說不得賺的還沒街上多呢。”

“更何況那些班子,又哪是什麽幹凈地方。”旁邊的食客接話道,戲子位處下九流,常受到輕視騷擾,有些班子為了求得庇護,委身與權貴也是常事。

“運氣好些能像是薛姑娘,得了仙祿居掌櫃的庇護,在鋪裏唱曲,已是難得的好結局。”

食客點了點樓下的歌女,輕聲說道:“我聽說薛姑娘蒙面,是因為臉被人給毀了!”

“真的假的?”

“我也是聽人說起的……”

食客們的閑聊聲落入高真如的耳中,教她不免望向樓下的歌女,目光落在她的面紗上。不過高真如無疑揭開對方的傷疤,很快便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夾起一塊熏魚,放入口中。

這熏魚用的是鱸魚,這並非是京城裏的做法,倒像是江南一帶的制法,先將鱸魚油炸,而後再放入湯汁內浸泡入味,最後風幹制成。略帶韌勁的外皮撕開後,內裏的魚肉細膩鮮嫩,好吃得緊。

高真如挑挑揀揀,吃了大半。

眼看皇後與貴妃吃得差不多,乾隆帝也順勢放下筷子,擦了擦手:“下午咱們便不坐馬車,到街上走走,也好教你們近距離瞧瞧那些鋪子。”

剛剛坐馬車上,乾隆帝便見兩人脖子伸老長,都快直接從車裏鉆出去了。

這話一出,剛剛還沒精打采的高真如與皇後頓時精神起來,嘰嘰喳喳討論起要往哪邊去瞧一瞧:“我想去剛才那片市井瞧瞧,剛剛那幾人是為何吵架的,最好能打聽一番。”

“……還是去琉璃廠吧,我聽那邊有好些新奇玩意。”

“唉……那還是當鋪吧?我還沒見過當鋪,不知道那邊到底是何模樣。”

兩人討論得起勁,見乾隆帝起身後也跟著起身。她們綴在乾隆帝的身後,擡步走下二樓,朝著大門處走去。

正當三人走至大門處時,忽然一道黑影直沖沖地朝著三人撲來。乾隆帝腳步一頓,神色驟變,一把將皇後與高真如扯到身後。

同時藏匿與四周,裝束普通的侍衛也湧上前來,渾身緊繃地護在乾隆帝跟前,齊刷刷地向前望去。

這一眼,諸人齊齊楞住。

只見那道黑影居然是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半大孩子,他胸口和肚子上都有著腳印,儼然是被人踢飛出去的,如今摔在地上,雙目緊閉,面色慘白,竟是生死不知。

高真如探出身來,往那邊望了一眼,低低驚呼了一聲:“皇……老爺,那孩子怎像是剛剛表演雜耍的小孩?”

乾隆帝眉心一跳,看向曾上前送賞錢的侍衛。侍衛仔細打量一二,附和道:“老爺,如二夫人所說,的確是剛剛那個孩子。”

話音落下,不遠處又走來數人,為首是個錦衣華服的青年。

他旁若無人地走上前來,看也沒看站在一側的乾隆帝等人,直直一腳重重踹在少年的身上:“裝死?我讓你裝死!”

昏死過去的少年遭此重擊,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他剛剛睜開眼,又在疼痛中縮成一團蝦米,只發出細若游絲的痛呼聲。

面對這般景象,就是乾隆帝也蹙起眉來,更不用說高真如:“餵,住手。”

“哈?你什麽東——”錦衣男人漫不經心地看了過來,看到高真如臉龐的瞬間,他雙眼登時放光。

不但口中話語頓住,而且腳下動作也是停下,他色瞇瞇地湊上前來,目光肆無忌憚:“這位娘子,您叫什麽名兒,可是頭回到這邊來?可要爺帶你逛——啊!!!!!”

乾隆帝的臉黑成鍋底,一把抓住錦衣男子的手腕,五指用力,生生將他的骨頭折斷。

“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

“你們這群白癡,蠢貨,還不趕緊把他們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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