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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倒黴蛋純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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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倒黴蛋純嬪。

時間往前推上幾日。

在晉封之事過後, 純嬪郁悶數日,又很快打起精神。雖然她未得到晉封,但她畢竟是三阿哥的生母, 終是能有翻身的機會的。

然而, 端午節過後的這一個月功夫,純嬪冷靜地發現了一樁更大的麻煩:她失寵了。

甚至她不用似乎二字, 可以很肯定地得出這個結論。自純嬪來到圓明園以後,竟是一次都未能承寵,而皇上喚她去勤政殿伴駕,也是單純與她交代三阿哥啟蒙諸事。

純嬪提筆抄寫經書,這是她最近喜歡上的事兒,一來是為了給三阿哥祈福, 二來是為了放空大腦好思索接下來該做的事。

純嬪對失寵這事,早有預料,只是未曾想到會如此之早。

“主子,請喝茶。”

“……”純嬪手上動作一停,目光往上擡了擡, 落在星燭的面龐上,其實她當年挑選宮人的時候也有意識到這件事情, 例如星燭星珥皆是相貌不俗……

星燭不明所以,可擡眸對上純嬪視線時,她渾身一僵, 寒意從心頭湧起。她僵著身子不敢動作,胳膊的酸意直湧上心頭。

純嬪若有所思, 只是拿捏不定,如今兩人都是她身邊最得用的宮人,要是貿然送到皇上跟前, 且不說皇上願不願意笑納,往後真能引得皇上到自己宮裏來?若是事兒沒成,倒是損了自個兒的人手。

半響純嬪接過茶盞,還是暫時歇了心思。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從年輕的常在、答應,以及新入宮的秀女上著手,拉攏幾個位份低的美人為自己說說話。

比如剛剛晉升的安貴人,她形容肖似貴妃,可至今才成為貴人;比如降位又晉升的陳常在,上回得了皇上厭惡如此又能翻身,可見頗有能耐。

最讓純嬪動心的還是新入宮的秀女,例如出身最高的西林覺羅氏,容貌上佳且被家裏養得很是單蠢,列如出身略差,但容貌不俗的劉氏……

純嬪有了人選,又把將星燭送上前的心思壓下,開口吩咐她與星珥幾句,教她們努力與幾人身邊宮婢太監聯絡聯絡感情,親近親近:“等過些日子,也好到我這裏坐一坐。”

星燭悄悄松了口氣,恭聲應是。

純嬪收買宮人,也不是頭回做了,故而星燭與星珥的動作很快,只是效果罷便因人而異。

安貴人身邊的宮婢杜若也不明白自家主子的腦袋是怎麽長的,好好的純嬪不接觸,偏要熱臉貼冷屁股,去討好冷淡的貴妃娘娘。

杜若與星珥撞見,便不免抱怨幾句,倒是陳常在與西林覺羅氏身邊的人頗為熱情,儼然她們的主子也有這般的心思。

待星燭與星珥把消息傳回去,純嬪眉眼舒展,未得晉封的郁悶心情也得以舒展不少。

純嬪把手裏抄寫好的經書供奉到佛前,嘴角微微上揚:“她們也是急了。”

“可不是麽。”星燭半彎下腰,扶著純嬪起身,一邊輕聲回答:“沒曾想皇後娘娘這般不給面子,西林覺羅氏都是以宮女子的身份入宮的。”

尚在宮中選秀時,純嬪便對西林覺羅氏頗為禮遇。雖然西林覺羅氏並非顧命大臣鄂爾泰的直系子女,但也是關系極近的侄孫女,在所有人眼裏即便入宮不能直接為妃,一個嬪也是定然有的。

純嬪思到這裏,垂著眼眸,嘆著自己又猜錯了皇上的心思。她原以為皇上會看在鄂爾泰的面子上厚待西林覺羅氏,沒曾想竟是吝嗇至此:“我啊,是越來越看不懂皇上的心思了。”

說不得便是皇上知道自己選秀時的態度,這才將自己擱置的?

純嬪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經書,著實想不通,而後又問道:“西林覺羅氏可曾有聯系過旁人?”

星燭下意識瞅了瞅純嬪的神色,方才緩緩道:“奴婢打聽到西林覺羅氏曾與婉嬪娘娘說,想去給貴妃娘娘磕頭,不過婉嬪娘娘未曾同意。”

頓了頓,星燭又補充道:“也許是貴妃娘娘不願意見?奴婢聽說愉嬪娘娘曾帶著跟前學習的兩名宮女子去拜見,可貴妃娘娘說要照看兩位公主,騰不開手,便說下回有空便喊幾位姑娘過去說話。”

“這的確是貴妃的作風。”純嬪聽到星燭的答案也不奇怪,想來也是,貴妃一貫來是高高掛起的,就如在乾西二所不願插足後院格格的事兒,如今也不愛管後宮嬪妃的閑事。

到底是沒有孩子的緣故。

純嬪想著,要是貴妃有孩子……又或是當年抱養了三阿哥,如今應當會更支棱一些吧?

“是,不過貴妃娘娘還教人打聽過西林覺羅氏的。”星燭悄聲道。

“西林覺羅氏……”純嬪蹙著眉,咬著唇瓣思考片刻,也是未想出她哪裏能教貴妃高看:“貴妃能看上,總歸是有不錯的地方的。”

純嬪思來想去,便教兩人繼續拉攏著,待皇上冊封西林覺羅氏以後再親近親近。

純嬪覺得萬事盡在掌握,也漸漸從中脫離出來……直到今日。

正當她持筆抄寫至紙張最末端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至近,最後停留在門口。星珥雙手推開大門,喘著氣道:“主子,主子,不好了——”

純嬪手上一顫,墨汁落下,將最後幾個字糊作一團。她深吸一口氣,眼刀猛地剮向星珥:“什麽事要你這般大驚小怪——”

“是西林覺羅氏……”

“區區一個宮女子就能把你嚇成這樣,往後出門別說是我宮裏的人。”

“主子。”星珥硬著頭皮,打斷純嬪的話語:“西林覺羅氏,西林覺羅氏到宮裏來了,說是要來給主子您請安!”

純嬪手上一顫,狼毫‘吧嗒’一聲落在紙上。她沈默片刻,姣好的臉龐驟然扭曲作一團:“啊?哈?哈!?”

面對純嬪質疑的目光,星珥痛苦地點點頭。

半響,純嬪憋出一句話:“不是?她有病吧!?”

不同於安貴人幾個,西林覺羅氏如今還沒有正經的位份,是作為宮女子在宮中。宮女子雖不同於宮女那般,每日都有自己需要履行的職責,但同樣她們也非正經嬪妃,無旨不能隨意離開宮室!

更何況西林覺羅氏在婉嬪跟前學規矩,自己就算想與她拉攏關系,也是想等封位以後啊!她現在跑來幹什麽啊?

“她,她已經到了?”

“是,是的……”

“可曾通知了婉嬪?”

“奴婢已經遣人去婉嬪娘娘那了……”星珥的話尚未說完,外面便響起陣陣嘈雜聲,依稀間能聽到婉嬪娘娘四字。

純嬪摁了摁太陽穴,趕緊上前查看,只是當她走到前院便是眼前一黑,雖然婉嬪沒來,但婉嬪身邊的兆佳嬤嬤來了!

兆佳嬤嬤虎著臉,指揮著宮人將兩個箱籠擱在地上。她看也沒看西林覺羅氏,只上前給純嬪請安,而後便說道:“純嬪娘娘,我家主子說既然西林覺羅氏不願意在她那學規矩,更喜純嬪娘娘,那就索性把西林覺羅氏的行李都搬來了,往後便勞煩純嬪娘娘教導。”

純嬪:“……”

她眼前一黑,貝齒重重磕在唇瓣上。純嬪強行露出笑容來,柔聲道:“這怎麽是好?到底是皇後娘娘吩咐的事兒……”

“純嬪娘娘不必擔心。”

“我家主子也擔心純嬪娘娘為難,特意親自去了九洲清晏,將事情稟報與皇後娘娘。”

這下子,純嬪連笑容都撐不住了。更不用說,待兆佳嬤嬤離開沒一刻鐘時間,皇上跟前的傳旨太監便來了一趟,傳達了皇上的口諭——封西林覺羅氏為鄂答應,往後便跟著純嬪居住。

鄂答應?鄂答應!?

還說她舉止乖張,有失儀態,不堪貴人之位,這意思豈不是鄂答應往後不可能登上貴人之位?

那要這人還有屁用啊!

她是想尋人爭一爭寵,而不是想將她的延禧宮裏塞滿一群失寵的人——那還叫延禧宮嗎?直接改名叫冷宮得了!

純嬪牙齒緊鎖,哢哢作響,如冰刃般冷厲的目光掃向鄂答應。鄂答應傻傻楞在原地,半響才在刺骨的視線中回過神來,面上血色漸漸褪去,眼淚在眼眶裏不斷滾動。

哭——現在哭還有屁用!

“純嬪娘娘。”

“……”純嬪的思緒被傳旨太監所打斷,她回過神來:“公公請說。”

傳旨太監看也不看鄂答應,笑瞇瞇地朝純嬪道:“純嬪娘娘,皇上還有一道口諭。”

“皇上說,鄂答應乃是您初選覆選而出的,往後這指導規矩之事便全交給純嬪娘娘了。”

純嬪聽罷,整個人都麻了,說到底選秀入選名單都是遞到皇上和皇後跟前的,像是鄂答應這般出身數一數二的秀女,更非她開口便可以落牌子的。

結果到現在,居然成了自己的責任?純嬪心裏氣急,偏生面上還要畢恭畢敬地應下:“還請公公回稟皇上,妾身定當遵循皇上的要求,嚴格看管教導鄂答應。”

送走了傳旨太監,純嬪臉上的笑容也蕩然無存。她看也沒看鄂答應,直接冷下臉喚來兩名嬤嬤,教人把鄂答應連帶兩個箱籠塞進後罩間裏:“好好指導她的規矩,沒本宮的允許不準她出門一步。”

說是這麽說,次日純嬪還得捏著鼻子,領著鄂答應去晨昏定省。

初次封位的宮妃需拜見皇後娘娘,而端坐在皇後下首的高真如趁著鄂答應行禮的時機,將鄂答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鄂答應的顏色是真不差,一身煙粉色的裙衫裹著盈盈身姿,襯得她愈發纖細柔美,尤其濕漉漉的,眼眶還帶著紅暈的眼睛更是我見猶憐。

高真如想,要是乾隆帝在場說不得還真會心軟上一軟。

可惜乾隆帝不在現場,在場宮妃也壓根不吃她那一套,更是有些嫌棄。

鄂答應款步上前,先是給皇後行了大禮,隨即起身時,又轉身朝著婉嬪福了一福,嬌聲賠罪道:“妾身原在宮中承蒙純嬪娘娘悉心教導,一直將這份恩情記掛在心。昨日好不容易得了空,方才起心前往純嬪娘娘處請安謝恩。未曾想到,竟是誤觸了婉嬪娘娘的忌諱,引得娘娘不快,妾身真真是愧疚難安,還望娘娘恕罪。”

鄂答應的話語聽著像是道歉,可細細斟酌內容,卻像是在指責婉嬪小題大做,處處說著自己的無辜。

她是感恩,是百忙之中得了閑才前去純嬪那謝恩的。倒是婉嬪摁著自己做事,教她數日沒得空閑,還倒打一耙到皇後跟前告狀。

高真如捧著茶碗的手輕輕一顫,杏眼睜得溜圓,錯愕地看了一眼鄂答應,又看看純嬪。

眼瞅著純嬪面容扭曲作一團,連脂粉都快撲簌撲簌往下落,更別提那已快被扯得稀巴爛的帕子,高真如不免心生安慰:看來不是純嬪出的主意,而是鄂答應自己想的主意。

這說明什麽?說明後宮裏還是正常人比較多啊!

那邊貴妃正在感嘆老人好,老人妙的時候,皇後將手裏的茶碗擱在幾案上,揚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看向鄂答應:“你的意思是皇上、本宮與婉嬪都誤會你了?”

鄂答應跪在地上,楚楚可憐地仰起頭來:“妾身並無此意,妾身只是想與婉嬪娘娘解釋一番,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是是,你是有意的。”未等皇後說話,高真如便順勢接話道。

鄂答應一驚:“不是,不是——”

高真如懶得聽她的解釋,從鄂答應裝束上的小心機便不難發現,鄂答應大體是做了兩手準備。

一是見到乾隆帝,用楚楚可憐的外表教乾隆帝心軟。

二是未見到乾隆帝,那便要當眾表達歉意,逼得婉嬪諒解自己,最好還能表達出自己的無辜與可憐,再教皇上得知這事,對自己心生愧疚。

雖說皇上金口玉言,但皇上做的怎能有錯,到時候晉升還不是皇上的一句話。

且不說乾隆帝會不會有愧疚這種反應,反正那撲面而來的低級綠茶味著實熏人眉眼。

高真如想了想,索性告訴鄂答應一件事:“其實,你從一開始便弄錯了。”

鄂答應楞了一楞。

高真如垂眸對上鄂答應,朝著她笑了笑:“昨日皇上還未見著皇後娘娘與婉嬪,便下了聖旨。”

鄂答應聞言,心底頓時湧起不安。而後她便聽到貴妃頗為愉悅的聲音:“你疑惑本宮怎麽知道的對嗎?當然是皇上當時在我身邊,當著本宮的面下達的聖旨哦。”

與婉嬪告沒告狀,完全沒關系。

最後的幕後兇手是我哦!

高真如隱瞞了一點點自己的抱怨,以及乾隆帝調查清楚後才下旨的過程——反正管他中間解題過程是什麽,結果沒問題就行!

高真如看著鄂答應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紅潤的臉蛋漸漸蒼白,嘴唇微微翹起,滿足地瞇了瞇眼。

怎麽樣,系統!

我的惡人表演起碼能得十分吧!

高真如在心底努力‘召喚’素未謀面的系統,順帶欣賞鄂答應如見了惡鬼般的表情變化。

也正因她一心兩用,以至於忽略了周遭其餘人的反應:例如皇後忍俊不禁,嘴角噙著淺笑;比如嫻妃與婉嬪面露笑容,眉眼柔和非常;又比如安貴人眼眸放光,臉頰泛著紅暈。

皇後凝神看了一會,見無人說話,這才開了口:“本宮看著,鄂答應的規矩果然學得不太好。”

鄂答應猛地擡眸,眼裏閃過慌張。還未等她說話,便聽到皇後吩咐道:“待學好規矩以前,便不必來晨昏定省了。”

“純嬪,你要好生教導才是。”

“莫要像選秀時那般,要更嚴厲些才是。”

純嬪口中生澀,起身應是。她忽地想起一件事來,原本皇上、皇後與貴妃曾提過若是自己選秀之事處理妥當,便晉升自己為妃。

之前晉封未成,她還心生埋怨,而時下看來竟都成了自己的錯……否則鄂答應怎能這般沒規矩?

哈,鄂答應往後不能為貴人,那她呢?是不是也就被摁在嬪位上了?

純嬪想著想著,精神氣都沒了大半,回到宮中便頹廢地跌坐在位置上。

星燭端著茶水上前,柔聲安慰:“主子,您消消氣,往後咱們不帶鄂答應出門,教她呆在屋裏學規矩就是。”

“我知道,可真真是氣悶!”

“……”星燭費盡口舌,努力安撫,可成效不大。恰好此刻,乳母領著三阿哥過來給純嬪請安,原本精神不濟的純嬪登時打起精神:“永璋,快過來讓額娘瞧瞧。”

“額娘。”三阿哥永璋時年三歲半,長得虎頭虎腦甚是可愛。他撲進純嬪的懷裏,歡歡喜喜道:“我會背書了哦!”

“真的?”

“當然是真的啦。”三阿哥剛剛開蒙不久,如今正新奇得很,聽純嬪話裏帶著疑問,頓時搖頭晃腦,背誦著學來的文章:“……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背誦完以後,三阿哥還揚起下巴,甚是得意:“師傅說我很聰明,一學就會呢!”

“永璋真棒!永璋真聰明!永璋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寶寶!”

純嬪溫柔地撫著三阿哥的腦袋,親了又親,誇了又誇,直到奶嬤嬤出言提醒,純嬪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教三阿哥跟著奶嬤嬤回去。

星燭親自送著三阿哥與奶嬤嬤出門,不多時便喜盈盈地回來了:“主子,李佳嬤嬤說三阿哥聰慧得很,課文只要背上三遍便能記住,就是平日裏有些寂寞,日日念叨記掛著主子。”

“老天保佑,永璋平平安安便好。”純嬪眉眼柔和,方才的戾氣與頹廢一掃而空。

她捂著胸口,淺淺笑著,她還有三阿哥呢,為了三阿哥的前途她也必須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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