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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解鎖:黑皮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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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解鎖:黑皮貴妃

自有了鄂答應這位前車之鑒以後, 其餘入選宮中的秀女們愈發行事恭謹,她們深居簡出,規矩老實, 只差將‘恪守本分’四個刻在眉心額頭。

如此一來, 圓明園裏倒是得了一段難得的清凈日子。宮妃們請安時,也是熱熱鬧鬧的討論吃喝玩樂, 臉上皆是笑意。

高真如同樣怡然自得,只是空閑期間還有些遺憾。雖然她當了一回惡人,但也沒教系統冒出來一下,高真如思來想去,只能繼續將一切都歸咎於‘主角’尚未登場之故。

縱然有千般萬般的不甘與遺憾,日子總是要向前走的。隨著時間來到六月, 日頭也愈發毒辣,每日未到晌午時,地面便蒸騰起滾滾熱浪。

高真如見狀,亦是愈發惰怠,除去必行的晨昏定省外, 其餘日子皆是躲在屋裏,搖著團扇, 就著冰酪等物消暑納涼。

又過了幾日,暑氣更是如烈火般灼人。一日清晨,高真如起身走至窗邊, 便見一輪紅日高懸天邊,光芒似要將萬物都融化一般, 熱氣從四面八方湧來,而如今不過辰時二刻。

“這陽光好的有點過分了,才這個時辰就亮的刺眼。”高真如嘟嚷了一句, 索性連衣衫都沒換,只穿著裏衣,慵懶地歪在榻上,手裏搖著團扇:“好在是在圓明園之中,若是與前兩年般呆在宮裏,這日子還要難熬呢。”

圓明園裏溪流蜿蜒,樹木成蔭,比起見不著河流,樹也沒幾棵的紫禁城,連溫度都要低上不少。

“可不是麽。”石竹深以為然,“光是用冰都要差快一倍呢。”

像是貴妃乃至她們這些貴妃的屋裏人無甚感覺,可換做常在答應們,又或是在禦膳房等處做事的宮人,那日子可就難熬了。

頓了頓,石竹笑道:“主子早上想用什麽?可要來上一碗麻醬涼面解暑?”

高真如覺得這個主意很棒,欣然應允。石竹把事情交代下去,不過片刻功夫,便有宮婢拎著檀木食盒歸來。

很快,桌上便擺上一道麻醬涼面、一碟子紅豆涼糕、一碟子印有福祿壽紋的小饅頭,以及四碟子小菜。

高真如沒註意別的,視線在第一時間便落向麻醬涼面。青色的胡瓜絲與雪白的銀芽交替堆疊在一起,覆蓋在盤成一團的涼面上。

石竹端起裝有麻醬的小碗,將麻醬盡數倒在涼面上,最後再往上灑上花生芝麻碎。

而後高真如拿起筷子,親手將麻醬與涼面拌勻,緊接著挑起一箸送入口中。這涼面勁道爽滑,麻醬鹹香醇厚,間隙帶著酥脆的花生顆粒,一口下去豐富的味道在舌尖跳躍,頓時讓高真如胃口大開。

用罷早食,高真如又開始慵懶的一日生活。直到門口傳來一連串極為熟悉的呼喊聲:“高額娘——!”

高真如面色突變,要是近來的日子快活得很,唯一的煩惱便是日益活潑的和婉公主。

這事還得從端午節說起,自打乾隆帝借著家宴名義,教和婉公主、和親王夫婦團聚,好好說了一番話。

高真如雖不知他們一家人是聊了什麽,但她敏銳察覺到和婉公主自那以後便日漸精神,整個人不覆往日的畏縮膽小,變得活潑跳躍起來。

起初,高真如是欣慰的。

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和婉公主的活潑程度越來越高,她發現情況日漸不妙。

比如近期出現的倒反天罡——從過去高真如拉著她出門玩耍,到如今已變成和婉拉著她出門玩耍。

“高額娘——”

“高額娘,高額娘,高額娘——”

隨著呼喚聲由遠至近,高真如也漸漸面露絕望。她隨手撿了塊毯子蓋在臉上,意圖用埋著腦袋就發現不了的鴕鳥行為,來逃避現實。

可這顯然是毫無用處的。

片刻以後,和婉便出現在床榻邊,疑惑地看向躺屍的高真如。

她好奇地蹲下身體,專註地盯著高真如半響,而後伸出手,輕輕戳了戳高真如的腰窩:“高額娘,您蒙著腦袋……不熱的嗎?”

“……”

“高額娘,高額娘,高額娘~”和婉堅持不懈、鍥而不舍,持之以恒,不斷地呼喚加上戳戳戳。

“……”高真如看裝死趕不走和婉公主,只能滿臉痛苦地拉下毛毯,露出捂得紅通通的臉蛋:“幹嘛。”

“咱們出去玩吧!”

“不要。”高真如幹脆利落地拒絕,她甚至都不用看便知道外面的日頭有多恐怖,更何況就這一兩月功夫,她已經黑了兩個號!

黑了,兩個,號!

懂不懂這是多麽嚴重的貴妃失職問題!!!

乾隆帝未曾在貴妃跟前提,轉頭便往內務府每月送來的單子裏添了好幾匣子上好東珠,另外還使人準備了美容養膚的膏藥一並送到貴妃那,主打一個貼心……貼心個屁啊!

收到慰問品的高真如如遭雷擊!

乾隆帝雖然未吐一言,但這動作卻比千言萬語更教她難以置信。

高真如當即便端坐到銅鏡之前,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排除妝容問題、光線問題、鏡子問題等等一系列可能出現的問題以後,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黑了。

自,己,黑,了!

自己,真的,黑了啊!

高真如COS貓meme尖銳爆鳴中。

她一想起自己黑了近兩個號的膚色,登時心如刀割,冷酷無情地卷起毯子,縮成一團,堅決不離開舒適的軟榻:“不要,我不出門。”

“這麽熱的天,等涼快點再說。”

“上回咱們說好的!”和婉公主聞言,頓時急了:“上回高額娘與我們說好的,要帶我們一起去摘蓮蓬,挖蓮藕!您不會是忘記了吧?”

忘……那是肯定不會忘記的。

問題是情況不同哇!當時正是端午節前後,溫度適宜,正是出游的好時節。

而如今酷暑難耐,蚊蟲肆孽,這時候出門去荷塘簡直就是給蚊子送外賣,買大送小的那種!

“現在去荷塘,實在太熱了。”

“那邊蚊蟲肆孽,等下把你的小胳膊小腿都咬腫嘍!”高真如苦口婆心,嘴巴都快說幹了,就換來和婉公主撅著嘴,滿眼不樂並對自己大加指控:“我懂我懂,高額娘就是嫌棄我們,就是不想去——”

“這是什麽話!”

“那你就去?”

“這天實在太熱了。”高真如一本正經,“過幾天,過幾天嘛。”

和婉公主犀利指出問題:“後面的天氣會越來越熱,您真的會願意去嘛?”

“今天不做,明天不做,後天不做,大後天就忘記了……待高額娘您再想起來的時候蓮藕的豐收季都過去了!到時候您會會覺得可惜,遺憾自己過去怎麽不去采摘蓮藕。”

高真如:“……”

這丫頭年紀小小,大道理居然一堆一堆。

和婉公主雙手叉腰,臉頰氣鼓鼓的:“最重要的是皇瑪嬤之前都同意這事了,說不定還在等咱們送蓮藕過去呢!”

“……”

“嗐,我只好去和皇瑪嬤說了。”和婉公主背著手,轉過身去:“原本我還想采摘好蓮藕,就送到皇瑪嬤那邊,孝敬皇瑪嬤的呢。”

眼瞅著和婉公主都搬出皇太後那尊大佛來,高真如終是痛苦地掙紮兩下,絕望地坐起身來:“打住,打住!去,去,去,我去還不成嘛!”

和婉公主歡呼一聲,趕緊準備回去通知大公主,順便更換衣裳。

高真如聞言,忽地心思一動,正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既然這事是皇太後提出的,自然不能自己一人飽受折磨,而是應當所有人一塊兒去吧!?

高真如想了想,準備遣人去皇太後和皇後那稟報一聲,瞧瞧兩位大佬願不願意參加。

至於旁的嬪妃。

自己開口了,誰敢不來!?

高真如大手一揮,除去懷孕的嘉貴人與林貴人,她準備把其餘人統統喚上,一道去挖蓮藕!

臨出門的和婉公主:“???”

她忙喚住正要出門傳話的宮婢太監,滿臉疑惑地問道:“高額娘,您要帶上嫻母妃和婉母妃也就算了,怎麽連純嬪愉嬪什麽的也要喊上?”

經過一系列的事件,和婉公主已經成功將自己與貴妃放在一國,她身體雖小,但聰慧過人,故而知道像是皇額娘、嫻妃與婉嬪與高額娘關系極好,至於旁的宮妃,尤其是諸如純嬪啥的,那就不是親近人,是需要提防戒備的存在。

好端端的,快快樂樂玩耍的時間,為什麽要把她們也喚上?

和婉公主不明白,卻也覺得不好直接說不愛與其餘母妃玩。她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且不說皇額娘會不會來參加,高額娘您覺得嫻母妃真能進荷塘嗎?她那回坐在烏篷船裏,都不敢靠近旁邊的。”

經過和婉公主的提醒,高真如也是想到嫻妃的潔癖——要嫻妃下泥塘挖蓮藕?這與直接要她的小命有什麽區別?

高真如不得不遺憾地將嫻妃開除出名單,想著回頭制作藕粉時,再請嫻妃來當監工,確保藕粉幹幹凈凈,品質上佳。

同時高真如也尚未死心,並不願意放棄除去嫻妃以外的其餘宮妃,有意將所有人都抓來當苦力。

和婉單看高真如的臉色,便知道了她的想法,猶豫了一下,又輕輕補上最後一句話:“而且,我是想與高額娘一起去玩啦——”

和婉的聲音明明軟軟糯糯的,射出的瞬間卻宛如一道利箭,瞬間穿透了高真如的心。

剛剛還在幻想如何驅使苦力……嬪妃的高真如,緩緩陷入沈思。

驅使苦力or做牛做馬。

高真如的理智讓她選擇前者,可話說出口就莫名改變了:“……行吧。”

話說出口,高真如徹底放棄抵擋,終是讓去傳話的宮人回來,沈痛的閉上雙眼:“好好好,就我去!”

就當是舍命陪君子了!!!

高真如咬咬牙,趁著和婉公主回去尋大公主的間隙,她也帶著石竹等人回內室裏更換衣服。

“主子,您真要這麽穿?”

“就這麽穿!”高真如看著挑揀出來的衣物,重重頷首:“這樣穿才好。”

石竹:“……”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和婉公主便拉著大公主回來了,她一路小跑,還未進門便開始嚷嚷:“高額娘,我把明意姐姐拉來了……咦!?”

甫一踏入殿內,和婉公主便身體一僵,下意識往後倒退兩步。要不是大公主跟在後頭,她非得被門檻絆上一跤,摔個大馬趴。

不過和婉公主時下無心註意這些,她睜大雙眼,驚疑不定地看向前方。

“怎麽了?”大公主不明覺厲。

“……”和婉公主默默讓開一個肩膀的位置,好讓大公主也得以窺視屋內的景象。

大公主擡眸望去,只見韶景軒正殿榻上正端坐著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說陌生,是因為這人頭頂帶著帷幕的鬥笠,把臉龐遮得嚴嚴實實,身上穿著比旗裝更輕便舒適的衣衫,而原本應當裸露在外的手背則被薄薄的紗布完全包裹住。

而說熟悉,是因為這人體態動作都與高貴妃一模一樣。最重要的是正在為其斟茶的婢女,正是貴妃的貼身婢女石竹。

毫無疑問,她就是貴妃!

大公主目瞪口呆,和婉公主呆若木雞。

沈默半響以後,率先回過神來的和婉公主開口詢問:“高額娘——您穿成這樣做什麽?”

“遮陽防曬。”高·蒙面人·真如歪了歪頭,理直氣壯地回答。

拜托,她可是貴妃啊!

你們懂不懂貴妃的含金量?

且不說歷史上的貴妃,就說戲文裏的貴妃,多是膚若凝脂肌如白雪,誰家貴妃是烏漆嘛黑的?

啊?這合理嗎?

高真如想到自己黑了近兩個號的膚色,說不得經過今日又得再黑一個號的膚色,愈發傷心欲絕。

別說成為貴妃以後,就是自己當年尚為奉茶宮女時,皮膚都比現在更白皙嬌嫩呢。

這日子,怎就越回越過去了?

高真如痛心不已,整個人都在向外流淌怨念的黑泥。

乍一看,簡直和大號蘑菇似的。和婉公主瞧著陰沈沈的高真如,都有一點點心虛了。她抿了抿嘴唇,遲疑道:“要是高額娘……不想去,不去也可以的,我和,我和明意姐姐一起去就可以了。”

“那不行,我都答應了。”高真如一口回絕,不樂意歸不樂意,可答應了那就得做到。

“再說。”高真如低頭打量一番自己的裝束,很是自得:“我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無論哪個時代,想要美白護膚都不是一件容易事。高真如方才思來想去,與其曬黑了再努力,果然還是應該在防護等級上再加把力,而最佳的防曬方式,便是物理防曬!

高真如將自己全身都遮蓋住,尤其是面部更是不留一絲能讓陽光入侵的地方。

她打起精神,站起身來,美美地在大公主與和婉公主跟前轉了一個圈:“看我準備多充足。”

大公主:“……”

和婉公主:“……”

真的假的?

不是吧,高額娘?

您就真打算以這個模樣出門啊?您現在的裝束要是換個時間點,估摸出門的瞬間就會被宮人拿下了!!!

兩人面面相覷,還未得到共識便聽到高真如的催促聲:“你們都準備好了吧?那我們出發了,再不出發待會太陽更大……”

“……來了。”挖蓮藕的誘惑教大公主與和婉公主揮去腦海中浮現的疑問,興沖沖的小跑上前。

不過出門半盞茶功夫,兩人便有點後悔了。主要是高真如的裝束實在令人‘驚為天人’,凡是走到哪裏,都會引來無數道警惕的視線。

宮婢太監們往往要楞上片刻,直到從後面的儀仗乃至眼熟的宮人身上,才知道前面這位蒙面大俠究竟是誰。

隨著警戒散去,其餘的情緒便逐一浮上前來。宮女太監們或是震驚,或是詫異,或是憋笑,總歸高真如走到哪裏都成為所有人的聚焦中心。

高真如對此視若無睹,坦然且淡定地邁步向前,倒是跟在後面的大公主與和婉公主怪難為情的,到最後已是埋著頭小跑前進。

直到眾人走出去老遠,後面才爆發出陣陣驚呼:“剛剛過去的是……貴妃娘娘?”

“應該是,應該是吧?”

“貴妃娘娘怎,怎穿成那樣?”

“我怎麽知道?想來總是有貴妃娘娘的理由罷……”

宮婢們不免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一路將貴妃奇裝異服之事傳了開去。

不多時,消息便送到皇太後跟前。皇太後詢問了貴妃與兩位公主的去向,頓時笑了:“貴妃是個好孩子,這般天氣都舍得陪兩孩子去玩耍。”

正在侍奉皇太後用膳的皇後深以為然:“的確,這半月以來除了晨昏定省,寶瓶都沒出過韶景軒的大門。”

“皇帝上回還抱怨,說是嘉嬪都還親自送了兩回解暑的甜湯,貴妃倒好,只喚了身邊的小丫鬟去送湯與點心。”

你說貼心吧怎人不親自去一趟,你說不貼心吧,那解暑的湯品點心還是貴妃自己做的。

別說乾隆帝無奈,就連皇太後都是忍俊不禁。不過她回頭想了想,或許正因為貴妃並非十全十美,而是迷糊中又顯真誠的性格,才能教人放在心上。

瞧瞧,兩個小的天天黏糊著,尤其和婉臉上都快寫著想搬進貴妃屋裏了。

皇太後笑瞇瞇地想了一會,又與皇後討論起貴妃的裝束:“你說這丫頭,怎想到把自己包成那樣子的?”

“寶瓶真是的,這般裝束也不怕悶出暑氣來。”與此同時,同樣得到消息的乾隆帝嘆了一聲。他得到的消息更加全面,除去貴妃的穿著打扮以外,宮人還確定三人是準備前去挖蓮藕。

“噗嗤。”乾隆帝沒忍住,不由地輕笑出聲。他摩挲著下巴,很快就想起緣由:“果然朕……不該遣人將美白養膚的藥膏送去的。”

東珠也就罷了,送去的藥膏有些直白了,倒是教貴妃記在心頭,連出門都這般小心。

乾隆帝心虛一瞬,側首吩咐吳書來去通知禦膳房,準備解暑用的湯羹和吃食。

而後他想了想,又聯想到另外一樁事上。乾隆帝打從登基,便將二阿哥永璉的名字藏在正大光明匾後,而如今孝期一過,他便有了炫兒子的心思。

比如他原本就想好了,明年親耕時他要帶上永璉一起參與,顯擺顯擺。

時下,正好借由挖蓮藕的事兒,也教永璉練習練習,熟悉熟悉。

乾隆帝不管挖蓮藕與親耕禮簡直是風馬牛不及之事,美美敲定下以後便吩咐宮人傳話與與大阿哥與二阿哥,教他們更上輕便衣物,準備前往荷塘挖蓮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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