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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禍國妖妃。(補昨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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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禍國妖妃。(補昨天更新)……

話音一出, 殿內寂靜無聲。

軍機大臣訥親原本的怒火都停滯了,腦袋半響都沒轉過彎。

打人?

誰打人?

貴妃打人?

和親王打人?

軍機大臣訥親面目扭曲,忽視了此乃乾隆帝猜測之事, 而是難以置信地望向高高端坐與上首的乾隆帝, 心底突然冒出個念頭來。

當今聖人,莫非有什麽小癖好?

不然怎疼愛的弟弟愛揍人, 就連後宮嬪妃都愛打人?

軍機大臣訥親這般一想,表情愈發扭曲。他腦子清醒許多,再想事情前因後果便逐漸冷靜下來。

自從當今聖上登基以後,他便得到重用。訥親自省他的才華遠不及鄂爾泰、張廷玉等人,而皇上重用自己,則是為了平衡朝堂勢力, 並收攏權力。

自十一月起,自己成為六位軍機大臣之一,雖無雖無首揆之名,卻有首揆之實,一時間宗室、朝中滿臣乃至尋常旗人紛紛登門造訪, 吹捧之語不絕於耳。

訥親想到這裏,忽地冷汗直流。他眼角餘光瞥向雙手環抱胸前, 眼神冷汗的和親王弘晝,瞳孔輕輕震顫,等會, 和親王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莫非是奉了皇上之命,這才故意用這般行徑敲打自己?又或是和親王察覺到皇上的意圖, 特意提醒自己?

訥親越想,越是心頭不安,只覺得和親王身上騰地湧出一股暗色, 隱約與當今聖上聯系在一起。

和親王弘晝只覺得一陣惡寒,回首恰好對上訥親的視線,他嘖了一聲,故作不知,別過頭去聽皇兄與吳書來的對話,滿心都是吃瓜情。

貴妃打人,真的假的?

和親王回想了一下見過幾回的高貴妃,很難想象對方能夠暴揍……等等?貴妃打人,莫非是打了後宮嬪妃?

和親王努力控制住表情,同時忍不住豎起耳朵,好奇地聽著身側的動靜。

乾隆帝話說出口,便知是自己失言。他對上吳書來難以置信的眼神,清了清嗓子,而後才繼續盤問道:“可曾問過,貴妃為何說要來請罪?”

“這……奴才也不知情。”

“……”乾隆帝有意去問上一問,又不免想起和親王與訥親的事兒來。他回首看向兩人,只見訥親忽地色變,隨即跪在地上:“奴才該死!”

乾隆帝:?

和親王:??

殿內其餘官吏與太監們:???

訥親含淚道:“奴才不知和親王之心意,愧對皇上,愧對王爺!”

乾隆帝:?

和親王:??

殿內其餘官吏與太監們:???

訥親滔滔不絕,洋洋灑灑說了大半天,直將幾人說得頭暈腦脹,眉宇間滿是疑問之色。

等會,這對嗎?

這顯然不對勁吧?

偏生訥親言辭灼灼,激動非常,大有自己以及所有人都是這般想得一般,直教人摸不著頭腦。

乾隆帝本就無心訓斥和親王,見訥親將錯誤歸咎於自己,自是心中生喜,他順勢點了點頭,便教兩人握手言和。

而他這番話語,又讓訥親愈發肯定自己果然是做錯了,頓時愈發謹慎小心,放低態度。

偏生和親王弘晝本就是個得三分顏色便敢開染坊的主,見訥親姿態這般低,沒半點心虛不說還點了點頭:“你知道是你錯了便好。”

乾隆帝:……

周遭王爺:……

他們眼神古怪地看著訥親頻頻點頭,甚至乾隆帝都開始擔心是不是和親王下手太狠,教訥親腦子糊塗了,要不要讓太醫去鈕鈷祿府上走一遭。

待訥親告退,乾隆帝的心思便挪到高貴妃處。他示意諸人退下,又傳令貴妃進殿,一幹王爺疾步而出,走到門口,便見一道倩影如旋風般而來,繃著臉兒進了屋。

“皇上——!”

諸人尚未走遠,便聽到貴妃的委屈呼聲。和親王是一步三回首,恨不得能多聽兩句,裕親王廣祿與履親王允祹見狀,忙擡手拉著和親王弘晝往前走。

“哎哎——堂兄,皇叔,別走得那麽快。”和親王弘晝被推得直往前,不免嘟嚷著:“我就聽聽,聽聽。”

“祖宗,你可別聽了。”允祹擡手捂住和親王弘晝的嘴,直往外推。

當皇帝的兒子,與當皇帝的兄弟,那就是兩碼事兒。

就今日的事兒,允祹已是瞧得眼皮子直跳,唯恐大侄子一個不註意直接把自己玩完了。

眼瞅著皇上氣還未消散,你還想偷聽帝妃間對話,簡直是把自己當九條命的貓了!

允祹恨鐵不成鋼的瞅著大侄子,與裕親王廣祿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雙雙手上用力,準備齊齊拖走大侄子。

就在此刻,殿內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皇上,有人在外面敗壞您的名聲,說您是昏君吶!”

裕親王廣祿與履親王允祹渾身一顫,腳下一滑,齊齊摔了個大馬趴。

這回還是和親王弘晝的反應速度快,一手操起一個,邁開大步狂奔而去。

靠!貴妃到底再說什麽啊貴妃!

時間往回退一點點,待高真如踏入養心殿,迎來的便是乾隆帝的掃視。

乾隆帝上下打量著貴妃,見高真如唯有眼眶微微泛紅,其他地方皆是幹幹凈凈,清清爽爽時頓舒了一口氣,這才有心詢問:“貴妃怎突然到前面來尋朕了?”

高真如想好今日要擺寵妃的譜,聞言俏臉一擺,委屈道:“皇上是怪妾身來尋您?”

乾隆帝微微一怔,頓時啞然:“怎像是吃了炮仗一樣,這般火氣大?朕只是想你往日都不來探望朕……”

說到這裏,乾隆帝心裏湧起一股不適來,他在乾清宮忙碌的這段時間,皇後與純嬪等人更是輪番送湯羹,唯獨寶瓶這個小沒良心的,一回都沒送過,到如今來尋朕,還是為了告狀。

乾隆帝思到這裏,斂起面上表情來,平靜地審視著高真如,暗暗思考寶瓶如今還有沒有將他放在心上。

吳書來眼角餘光瞥見乾隆帝的神色,頓時心頭一跳。他目光一轉,又看向似乎無所察覺的貴妃,緊張到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高真如仰起頭來,臉上莫名:“皇上日日忙於公務,妾身哪裏能天天來打攪?”

乾隆帝挑了挑眉,沒作聲,眼神和動作卻是把他的意思表達得淋漓盡致——那你現在是來做什麽?

“妾身現在來,當然是有很嚴重的問題!”高真如板著臉,一本正經道。

乾隆帝端起茶盞,示意她說。

正待他抿了一口茶水,倒要瞧瞧貴妃能給出如何答案的時候,耳畔便響起一道嚴肅的聲音:“皇上,有人在外面敗壞您的名聲,說您是昏君吶!”

“噗——!?”乾隆帝完全沒有註意到三名王爺逃竄的動靜,一口將茶水噴了出來,劇烈咳嗽數聲才停下。

他動作略顯粗暴地接過帕子,隨意地抹了抹嘴唇,雙目含怒地看向高真如:“什麽?你再說一遍!?”

吳書來汗流浹背,心驚肉跳。

高真如先是砸下驚天大雷,見乾隆帝面沈似水,威儀赫赫,方才往下說道:“皇上含辛茹苦在前面處理災情,可妾身竟是霸占霸占內務府營造司,耗時三年,花費千萬兩來修建鐘粹宮。”

乾隆帝表情一怔。

不等乾隆帝說話,高真如垂淚往下道:“妾身自知受皇上寵愛,可也不願皇上因妾身而背負上昏君的罪名。”

“妾身當不起皇上的厚愛,更是不願做那禍國的妖妃,故而來向皇上請罪,還望皇上往後不要將時間花費在妾身身上,去寵幸那等賢淑良德之人吧!”

殿內寂靜無聲,吳書來悄無聲息地跪在地上。其餘宮人亦是如此,只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又或是多長了幾條腿,便能逃出這教人窒息的地獄。

高真如伏在地上,淚如雨下,字字鉆心,句句刻骨。

那話語如道道利箭直刺乾隆帝的腦海,教乾隆帝一時啞然,而後勃然大怒:“胡說八道!”

“朕怎麽不知道你的鐘粹宮花費三年時間修繕,耗費千萬兩銀錢?”

“還禍國妖妃?誰如此大膽!”

此前曾提過,乾隆帝登基以後順行雍正帝的相關措施,就連後宮修繕維護之事也是參照雍正帝登基時的方針所做。

再者,乾隆帝三天兩頭便要去鐘粹宮溜達一圈,他怎麽不知道營造司的宮人日日在裏頭忙碌?

更何況——

乾隆帝反覆咀嚼‘禍國妖妃’,氣極反笑,自故以來,朝代傾覆之時多有妖妃出沒。

例如《詩經小雅正月》中有道‘赫赫宗周,褒姒滅之’之句,世人常以此斷定褒姒為禍西周,最終致使西周滅亡。

可‘赫赫宗周,褒姒滅之’的前一句則是‘燎之方揚,寧或滅之’,有勢力興盛,難以被輕易遏制或消滅的含義。

兩句話連在一起,後者與其說是定論,不如說是提問:既然西周興盛,又怎會因褒姒而滅亡。

世人說妖妃橫行,多是為昏庸暴虐的皇帝尋一面擋箭牌罷了。

乾隆帝冷笑一聲,寶瓶自幼便隨侍與自己身側,她是禍國妖妃,那寵幸她的自己又是什麽?昏庸無道的皇帝嗎?

乾隆帝摩挲著玉扳指,心中回想起暗衛曾報‘理親王弘晳行止不端,與莊親王允祿多有聯系來往。’,頓時眸色一沈,吐出一口郁氣。

莊親王允祿,時任軍機大臣,兼管工部事務,而其在此之前曾掌宗人府事,擔任總管內務府諸事。

乾隆帝腦海裏思緒萬千,很快交匯成一點。他定了定神,這才註意到殿內的寂靜,忙起身走了下來,伸手扶起高真如。

他擡手拭去高真如眼角的淚珠,溫聲細語道:“你啊,旁人不過出言挑釁,你這傻丫頭便巴巴趕來送人頭,真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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